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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还是扭扭捏捏的,绕了一圈,说了不少的囫囵话,桑瑜听得哭笑不得:“晚秋,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你要是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我们是合作者,还是需要坦诚的。”

听桑瑜这么说了,林晚秋似乎才真正的下定了决心,她牙一咬,眼一闭,干脆一股脑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桑总,确实是有个事情,我的同学们看到了这个广告都想参与进来,比如做灯光、剪辑还有演员,我们都已经大四了,需要实习单位,但是电影厂这边我们都进不去,所以……”

说到了这里,林晚秋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我知道你这个是要上央视的广告,出不来茬子,我也没有答应他们,我就是问问你,看看你这边要是方便的话,就给我们这个实习的机会行吗?”

桑瑜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事儿。

她看着林晚秋那张忐忑的脸笑了起来:“可以。”

林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回答,几乎兴奋得跳起来,不过桑瑜还是加了一句:“我可以给你和你的同学这个机会,但是,我的要求是不会变的,如果你们达不到我最后的要求,那么这个实习章我是不会盖的,并且……”

林晚秋已经高兴得直点头了:“如果弄不成,我们一定赔偿你的损失!”

第146章 第146章 方玲玲 第146章 方玲……

林晚秋把整个拍摄广告的活儿都给揽了下来, 她就需要去统筹所有的事情,桑瑜给了她一个礼拜的时间去准备,一个礼拜之后就正式进入拍摄。

对于这个安排无论是桑瑜还是林晚秋都非常的满意。

在林晚秋去做准备的这段时间, 桑瑜没有什么事情做, 裴铮就提议, 在京城里面好好的玩一下。

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去玩,桑瑜心里面是不太踏实的:“出去玩?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你从几年前就一直忙着工作、挣钱、事业,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了京城, 没有什么大事儿的话, 就好好的玩一下吧,人总得劳逸结合嘛。”

劳逸结合这个词其实很多人都会说,可是真正能够够做到的人并不怎么多。

就比如桑瑜,她就觉得自己上一世已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在浑浑噩噩之中,现在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活的了, 在这个时候继续玩, 就像是一种堕落的罪恶。

“只有好好的休息了,才能有更多的力气去走前面的路。”裴铮是很了解桑瑜的, 知道她的事业心,知道她丝毫不肯停歇的紧迫感, 于是低声的劝她。

“如果你一直都绷着一条神经在事业上的话, 那么人总有一天会被累垮的, 所以, 最好的方法就是适当的休息休息, 你可你以前也没有来过京城,我们来了那么多天了,就天天在招待所和许虹那里转悠, 你不累吗?”

累,当然是累的。

可是,桑瑜总是不敢停下来。

她总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只要自己停下来,就被后面的人给追上,可是你要问桑瑜是什么人的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命运吧。

她害怕自己被那上一世的厄运给追上而已。

裴铮见桑瑜还是犹犹豫豫的下不了决心,最后竟然直接祭出了杀手锏:“我们结婚那么久了,还没有出来玩过呢,现在已经在京城了,你总不能还要想着工作吧。”

桑瑜果然被触动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结婚的整个过程,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出力,就光出了一个人,而本来裴铮计划的要出去度蜜月旅游的,也因为自己的工作忙而完全的推掉了。

就像是裴铮说得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到了京城了,她都不出去走一走,那就真的太过分了。

桑瑜自己总结过,自己第一次婚姻失败的原因,当然,男人渣是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太过于付出了,全身心的都投入进去。

一场婚姻里面,全部投入的话,那么肯定得到的结果就是失败了,如果一点都不投入的话,那么得到的结果,自然而然也是失败。

她既然愿意跟裴铮进入第二段婚姻,当然是他这个人特别的值得她托付,可是,如果在婚姻里面,自己一点都不付出,那么跟以前的王自力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一定要等到一点点的消耗对方的热情和耐心,最后弄得一地鸡毛吗?

想到了这里,桑瑜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这个人不算是聪明,但是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发现自己错了,那么一定会积极的、主动的去改正错误。

就好比现在,她在裴铮那殷殷期望的目光中,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婚姻中的惫懒和被动,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难道要当第二个王自力吗?

要成为自己最厌恶和唾弃的人吗?

当然不行。

于是,桑瑜立刻就答应了裴铮的邀请。

裴铮虽然十七岁之后就没有在京城了,但是童年还有少年时期的记忆还是很清楚的,他带着桑瑜在京城里面转悠。

去故宫,去颐和园,去天坛,去长城,走遍了京城的各大景点之后,就带着她在京城的胡同里面钻,去找各种美食,去玩只有京城孩子会去玩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裴铮并不忌讳给桑瑜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裴铮的时候,裴东昌还热衷表演一个好父亲,所以,他小时候去玩的不少地方居然还是裴东昌带他去的。

就比如在后海滑冰。

桑瑜也是第一次,她根本就在冰上站不住,只能整个挂在裴铮身上,只要裴铮微微的放手,她就被吓得哇哇大叫,彻底的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完全把命运交在别人的手里。

两个人在冰上滑得磕磕绊绊,当然,这个特指桑瑜,像是一直垂死挣扎的鹌鹑,裴铮一边忍笑,一边不厌其烦的教她,却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桑瑜骨子里面的抵抗。

就在两个人完全沉浸在滑冰这样又危险又愉快的运动中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一个迟疑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裴铮?”

裴铮回头一看,只看到了两个年轻的姑娘,她们都穿着现在最时兴的羽绒服,头上带着厚厚貂皮帽子、皮手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桑瑜听到了这个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这两个姑娘,当然也看到了她们两个人脸上震惊又诧异的表情。

特别是其中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当她注意到了桑瑜和裴铮两个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的时候,白净的小脸上几乎有毫不掩饰的扭曲。

不过,她立刻就移开了目光,把注意力完全的放在了裴铮的身上,殷切的问:“你怎么回来的?我听说你不是一直在滨江吗?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裴铮一直到这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多话之后,似乎才注意到她们,而在此之前,他则一直扶着桑瑜,确定了桑瑜站稳之后,这才回头对着她们两个人冷淡又敷衍的说:“京城是你们家的啊?我不能来?”

那两个姑娘的脸上一白,特别是那个高个子的姑娘似乎一下子都受不了这样的冷淡,本来就高挑的身体,居然出现了摇摇欲坠的样子。

矮个子的那个姑娘立刻就对着裴铮嚷嚷了起来:“裴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玲玲等了你那么多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到了这里,这个矮个姑娘又怒气冲冲的指着桑瑜说:“还有这个!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么一个土麻雀,也不嫌弃是什么脏得臭的,就往京城带,你现在可真是太……”

这个矮个的姑娘话都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已经从的她的面颊上抽了过去,直接把她的脸抽到了一边。

她捂着脸,身边的玲玲也一把抱住她,对着抽她耳光的裴铮瞪大了眼睛,抖着嘴唇:“裴铮,你怎么能打女人呢……而且,左红也没有说错啊!”

裴铮冷笑:“再对我爱人说这些不尊敬的话,我就把你们的牙打掉。”说到这里,他眉眼冷肃:“打女人怎么了?我说过不不打女人吗?而且我打的不是女人,是贱人!”

他抬起一只手,遥遥的点了点方玲玲,而对方则在听到了裴铮说桑瑜的身份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裴铮才不管方玲玲是什么的表现,继续无情的说:“我有没有说过,我辈子最烦你们一家,见到我你要是不绕着走,我打得你们一家满地爬,今天你既然自己撞到了我面前,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免得你们觉得我说得话不算话。”

“裴铮,她……”方玲玲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裴铮话里话外的厌恶和无情,反而指着桑瑜不依不饶的问。

裴铮才懒得搭理方玲玲,只是冲着她说:“给我滚。”

方玲玲还想说什么,可是刚刚还跳得很高的左红这个时候似乎也被吓到了,她拉着方玲玲的手就快速离开了。

被这么一打岔,桑瑜也不想再滑了,她刚刚可是被摔得个七荤八素,就算是有裴铮护着,膝盖也生疼生疼的。

她注意到裴铮见到那个方玲玲之后,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为冰冷和暴戾的着状态之中,不由得有点担心。

桑瑜不由得伸出手轻轻的摇晃了他一下:“怎么样?还好吗?”

虽然隔着厚厚的手套,但是,桑瑜的手还是被裴铮一下子就紧紧的攥住了,那用力的程度,仿佛害怕桑瑜她会消失一下。

他扭过头看向桑瑜,虽然身上还是笼罩着一种浓浓的低气压,不过,在他的目光接触到桑瑜的担心的表情的那一刻,那暴戾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轻轻的点点头:“还好。”

事到如今,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滑冰的念头,干脆就走到了岸边,一边沿着路慢慢的散步,一边说起了这个方玲玲。

桑瑜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两个人,也是第一次听裴铮提起她们,但是从方玲玲和左红两个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其实对于方玲玲的身份还是有点推测的。

比如是裴铮的青梅竹马之类,又是初恋什么的。

可是,桑瑜万万没有想到,事实上,方玲玲的身份证要比桑瑜猜想得狗血得多。

第147章 第147章 裴东昌 第147章 裴东……

方玲玲的妈叫做方静。

桑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愣了一下,随后,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裴铮, 脸上的表情里面写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同时中间还透出了一点如同吃了狗屎一样的扭曲。

裴铮苦笑了一下:“是, 你可没想错。她就裴东昌后面那个老婆的女儿,当然,不是跟裴东昌生的, 是跟她以前的男人生的, 后来方玲玲的的亲爸死了,裴东昌才有机会表忠心,娶了方静。”

别管方玲玲对于裴铮有什么感情,只要是这个身份一套上,桑瑜一下子就理解了裴铮刚刚那不客气的态度了。

她觉得裴铮还是比较有素质的,如果要是自己处于裴铮这个位置上, 要是有个人舞到自己面前, 还含情脉脉的说“等自己”,她不要说只打一巴掌了, 恐怕要把她打得掉牙了。

后来裴铮又讲了一些自己小时候,和方玲玲见过几次面的事情, 阮明月没死之前, 裴铮对方玲玲还只是厌恶, 但是并不耷拉。

等到阮明月死了之后, 方玲玲还来安慰过裴铮, 在裴铮看起来,这样的既得利益者来表示怜悯跟鳄鱼的眼泪没有任何区别,于是就把方玲玲以及她的弟弟妹妹都给打了一顿。

当然, 裴东昌也打了回来,再后来,裴铮跑到了滨江,过得自由自在,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他二十来岁的时候,有一天,裴东昌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跟方玲玲结婚,让他们亲上加亲。

那真是把裴铮给恶心坏了,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再也不接裴东昌的电话,更是谁提方玲玲的名字就恨不得捏死对方,谁能想到,他带着桑瑜来后海来感受一下自己儿时的快乐,还遇见了方玲玲。

这对于裴铮来说,简直比吃了狗屎还要恶心。

虽然裴铮实在是不想再提跟裴东昌家所有人有关的事情,但是,桑瑜隐隐的总是觉得这件事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根据墨菲定律,人感觉到的不好的事情,大概率都会发生。

这个定律放在桑瑜的身上也是相当准确的。

第二天,她和裴铮还在房间里面做出去玩的准备,屋子里面的电话就响了。

前台的服务员十分有礼貌的告知桑瑜,说是有一个自称裴铮父亲的人要让他们出来。

裴铮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是裴东昌来了,他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表情,十分的厌恶的就想对服务员说,让裴东昌滚蛋。

毕竟,桑瑜和裴铮住的这是政府招待所,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常注意安全的,自然而然,这里的安保也非常好,如果裴铮提了这个要求,不管裴东昌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不过,桑瑜却拦住了裴铮。

桑瑜一直觉得想要治疗好一处伤口,绝对不会回避,任由它发脓发臭,而是直接挑开,把这个里面的脓包挤出来,才能恢复好。

所以,面对裴东昌这些人,如果裴铮一直不搭理,这些人只会像是跳蚤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烦,倒不如趁着他们这次来京城一次解决完了,也让他们以后过日子舒坦一点。

裴铮听了桑瑜的话,略微想了一会,虽然心里面还是异常的厌恶,可是到底没有再回避了。

他觉得桑瑜说得没有错。

他真的是让裴东昌这一群人猖狂得太久了,以前自己因为心烦回避他们,本来是想着自己不打算跟狗屎一般计较。

可是,从他们越来越跳得高的劲头看起来,他们可并不认为裴铮回避他们是恶心他们,而是觉得裴铮怕他们,他们更要在他的头上拉屎了。

裴铮17岁的时候就不怕这群人,现在就更不会怕了。

所以,他觉得现在正是要找他们算账的时候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裴铮请前台的服务员把裴东昌带到一个会客室去。

虽然裴东昌已经知道了裴铮住在政府招待所里,可是,他并不知道裴铮住在哪个房间,而且招待所里的安保也不会让他到处找,更不会告诉他具体的房号。

裴铮不想让这些人渣打扰自己和桑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到招待所提供的会客室去。

对于这样的要求,前台痛快的答应了,很快,就将裴东昌去的接待室位置告诉了裴铮。

桑瑜挽着裴铮的胳膊走出房间时,走廊里的光线刚好落在裴铮紧绷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冷硬勾勒得愈发清晰。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肌肉正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积攒了多年的怒火在皮肤下翻涌。

招待所的会客室里,裴东昌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身上那件熨帖的中山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让桑瑜讶异的是,这一次来的并不是裴东昌一个人,她看到了滴里嘟噜的一串人。

除了昨天看到的方玲玲,还有裴东昌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中年女人,体态丰腴,不过却长着一双吊梢眼,颧骨颇高,嘴角两边有两道挺深的法令纹,一看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刻薄性格。

在她身边的沙发上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男一女,斜斜得靠在那里低声说话,显得百般聊赖。

尽管这三个人桑瑜是第一次见,但是,她一下子就料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就是裴东昌的现在的妻子方静和两个孩子,裴娟和裴刚。

方静瞥见门口的动静,那双吊梢眼立刻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桑瑜的目光像带着钩子。

她身边的裴娟“嗤”地笑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裴刚:“哥你看,这就是那个勾着裴铮那女的?”

裴刚懒洋洋地抬眼,嘴角撇出几分轻佻:“长得也就那样,比玲玲姐差远了。”

方玲玲被这话哄得脸颊微红,偷偷瞟向裴铮时,却撞进他淬着冰的眼神里,她的心难以控制的一惊,目光转到了桑瑜的身上,看了深深的一眼之后才慌忙低下头绞着衣角。

裴东昌颇有气势的猛地转过身,中山装的衣摆扫过窗沿的灰尘,脸上带着冷冷的笑,不可一世的扫过两个人,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到了桑瑜挽着裴铮的胳膊上时,他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随后,裴东昌转向了裴铮,连眼尾都没有带上桑瑜:“裴铮,你都回来几天了?居然都不来跟我打个招呼,现在居然让我这个做老子的来见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知道礼义廉耻了吗?”

裴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往前踏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裴东昌,声音里淬着冰碴子:“礼义廉耻?你也配跟我提这四个字?”

他的目光扫过裴东昌身上那件熨帖的中山装,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当年迫不及待的要跟我妈离婚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礼义廉耻?当年恨不得把我外公外婆送出去给你现在老婆的爹当升官礼物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礼义廉耻?”

“还有……”裴铮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愈发的轻蔑和嘲讽:“在我外公外婆和母亲死了之后,打着要抚养我的名号,带着这一家子下水道老鼠强行住进阮家宅子、想要把阮家的一切占为己有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礼义廉耻?”

裴东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裴铮,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逆子!”

“我逆子?”裴铮冷笑,“我至少没忘了我外公一家子是怎么被你们逼死的。倒是你,攀高枝的时候把妻子一家踩在脚下当泥,现在还有脸来教训我?”

方静见势不妙,赶紧往裴东昌身边凑了凑,那双吊梢眼狠狠剜了桑瑜一下,像是在怪罪她挑唆:“阿铮,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他再怎么说也是生你养你的人,没有他哪有你的今天?”

“我的今天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他裴东昌一点关系都没有。”裴铮的目光转向方静,冷得像寒冬的风,“倒是你,靠着抢别人的东西过好日子,夜里就不怕做噩梦吗?”

方静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过,她不但脸皮厚,而且颇有几分小聪明,知道在这个事情上跟裴铮争长短只会被他给绕进去,然后占领道德制高点狠狠压制,况且,他们今天来可不是来纠缠这个事儿的。

于是,方静也不管裴铮的嘲讽,用力的扯了一下裴东昌,给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裴东昌看了看方玲玲,又看了看桑瑜,示意他今天来的真正的目的,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争长短。

裴东昌虽然现在内心跟烧了一把火一样的愤怒,恨不得上去就把裴铮这个兔崽子捏死,但是,他也知道方静说的才是重点,于是,努力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扭头就走到了会客室里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黑着一张脸对裴铮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你给我坐好,我有事儿跟你说。”

第148章 第148章 妻子 第148章 妻子

裴铮不想动。

他对于这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生理性的恶心。

不过站在他身边的桑瑜却不这么想, 她现在倒是挺好奇的,裴东昌他们大张旗鼓的跑到这里来找到裴铮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真的为了什么可笑的父子之情?不可能吧,说出这样的话,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是什么?

无论是解决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总得了解了对方的意图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不过,现在看裴铮的样子,他内心厌恶情感已经让他无法正确做出这样的判断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桑瑜觉得自己更重要的做法应该是安抚裴铮的情绪, 不要让他太冲动。

于是,桑瑜轻轻的拍了拍自己挎着的裴铮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太倔强。

裴铮现在确实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可是,他转头看向桑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一时之间, 裴铮就想起来了自己跟桑瑜在屋子里面的谈话,他们说过, 要彻底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裴铮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挎着桑瑜就朝着会客室里面走了过去。

裴铮选择了裴东昌对面的沙发, 这是屋子里面距离裴东昌最远的沙发, 并且是一个两人的沙发。

桑瑜刚刚跟裴铮坐下来, 忽然就听到一声重重“啪”的声音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她立刻朝着那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见裴东昌的手正按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用怀疑,刚刚那个十分“吓人”的声音正是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来的, 再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的威吓力。

不过,桑瑜可不是被吓大的。

她上一世被王自力暴打的时候,王自力的表现可比裴东昌现在吓人多了,可是在桑瑜看起来还不是如同一只纸老虎一样。

更不要说现在的这个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的裴东昌了,看起来就跟无能狂怒一般,桑瑜唯一的感受就是,裴东昌的手上的皮真还挺厚实的。

毕竟,刚刚的声音还是挺大的,他就这么生生的拍在桌子上,还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可见手不疼。

裴东昌的发难立刻就朝着桑瑜喷涌了过来,他虽然是跟裴铮怒吼,可是,一双几乎喷火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桑瑜。

“裴铮,我看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我们一家子人见面,你怎么连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阿猫阿狗也带过来?!”裴东昌一边说,一边指着桑瑜。

裴铮则抬起了眼睛,瞟了裴东昌一眼,唇角则缀着冷笑:“一家子?谁跟你们一家子?”

说着,他揽住了桑瑜的肩膀说:“我跟桑瑜才是一家子,你们对于我来说才是阿猫阿狗。”

这话无疑是在裴东昌的头上火上浇油,方静一边得意于裴铮的找死,一边更加不屑的白了桑瑜一眼,不过手脚却非常利落的扑了上去,一下子就把马上就要暴跳如雷的裴东昌给按了下去。

“当家的,都是孩子,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有什么话慢慢说,好好说。”

方静说着话给裴东昌使眼色,裴东昌虽然对于自己没有吓唬住裴铮很生气,可是他想想自己来的目的,还是如方静所言没有继续在这种事情上抓住不放。

但是裴东昌却执意要让桑瑜离开会客室,不光光是他,就连裴娟和裴刚也在边上冷嘲热讽。

“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这是什么地方,也配你这种垃圾来?”裴刚根本不克制自己的声音,毫不客气的说。

裴娟也跟着附和着说:“可不是,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高枝,也不想一想,就你这个德行,谁能要你?还不快点滚,免得一会被轰到大街上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桑瑜听着裴家这两兄妹一唱一和的,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京城的少爷小姐们这骂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比起赵凤兰来说,简直天上地下。

她还坐在边上半点感觉都没有呢,而坐在她身边的裴铮却已经暴起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抓起了面前桌子上的一个装满了茶水的茶杯就朝着裴娟和裴刚两个人砸了过去。

那杯子被裴刚下意识的用手一挡,倒是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可是里面的热茶却一下子泼了出来,泼了裴刚和裴娟一身,吓得两个人立刻大叫起来。

方静和方玲玲也吓了一跳,跟着就扑过去查看两个人的情况,屋子里面顿时被这四个人闹成了一团。

就连裴东昌也站起来,略微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幸的是,这杯子里面的茶水不算太烫,而且这是冬天,大家都穿得厚,只是外面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里面并没有影响。

方静怒气冲冲的刚想找裴铮的麻烦,裴铮却比她更早的朝着裴东昌开了口:“你有什么事儿就快点说,再给我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裴铮冷冷的看着屋子里的乱哄哄,一张脸上冷漠到了极点,桑瑜也不太清楚裴东昌一群人看到裴铮这个样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虽然不怎么情愿,可是还是收敛了刚刚的乱哄哄。

裴东昌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先是看着桑瑜冷笑了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裴铮的身上:“既然我为她考虑,你却不领情的话,那么就不要怪我说话难听,让她下不来台了。”

裴铮还想反唇相讥,却被桑瑜按住了,她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裴东昌,真的好奇极了,现在他们又想说什么。

裴铮被桑瑜一把就按住的画面屋子里的人都看到了,两个小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裴东昌、方静和方玲玲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的情绪波动。

裴东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也回来了,不要再去滨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一个破工人就不要干了,你外公外婆给你留下了那么多人脉,不用就浪费了,还是要捡起来的。”

说到了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后他用一种更加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还有,你这把年纪了,也是要成家了,玲玲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自己混就算了,你不能耽误了女孩子的青春,快点和玲玲把婚事办了。”

裴东昌的话,让方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模样,就连方玲玲也偷偷的看了裴铮一眼,不等裴铮的目光扫过来,就立刻低下了头,露出了一副无比羞涩的模样。

倒是桑瑜听了裴东昌那过分笃定的话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喜剧感,她瞟了裴铮一眼,发现裴铮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要不是桑瑜对于裴铮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她和裴铮两个人的结婚证现在就收在他们房间的箱子里面,桑瑜几乎以为裴铮在外面背着她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情了。

桑瑜忽然想起,前一天,他们在后海遇见方玲玲的时候,裴铮是跟方玲玲说过的,自己是他的爱人。

这个年代,爱人其实就是妻子和老婆的代称了,是方玲玲没有听到,还是回去根本没有跟方静和裴东昌说?

否则,他们怎么会有胆子跑到门前来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桑瑜想到这里看了方玲玲一眼,而对方这个时候也在看她,似乎她想从桑瑜的脸上看出比如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和不甘心的情绪,但是桑瑜过分平静的表情似乎让她并不满意,她的眉头正烦恼的皱着。

不光光是裴东昌和方玲玲的反常,甚至方静也带着笑意对着桑瑜说:“你和裴铮两个人谈朋友,可是你要知道的,我们裴铮和你不是一个身份的人,所以,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当然你放心,我们会对你有所补偿的。”

桑瑜心中那种怪异感越发的浓烈了。

“你们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的话,我可以教教你们怎么说话……”

裴铮听这两个人说话,几乎被气笑了,他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来,拳头也已经捏了起来,不过桑瑜的手却一把就按在了他那胀鼓鼓的拳头上。

接下来,从进了屋子之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桑瑜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只不过,这第一句话就让屋子里面所有的人就变了脸色。

“你们说的这件事只怕是不可以了。”

方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轻蔑,她还是微笑着,不过微笑里面却掺杂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都还没有听完我的话,现在就做决定是不是一点不太明智?不如你听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呢?”

桑瑜还是笑。

“我的答案还是刚刚那句话,只怕不可以。”

“你别给脸不要脸!”裴刚立刻就跳了起来:“我妈让你离开我大哥你就麻溜离开,差不多就得了,否则一会鸡飞蛋打!”

方静轻轻的斥责了裴刚一声,不过看得出来,方静觉得裴刚说的就是自己的心里话,就算是斥责也不是真心的。

“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方静扬起了眉毛,一副事情尽数掌握在我的手里的表情。

桑瑜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因为,我可不是裴铮的对象,我是裴铮的妻子,有结婚的那一种妻子。”

第149章 第149章 吐出来 第149章 吐出……

“妻子?”裴东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着桑瑜,声音都劈了叉, “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不知道他结婚了?”

方静的脸瞬间僵住, 嘴角的笑意凝固成一道诡异的褶皱, 她死死盯着桑瑜的左手,像是要在那光秃秃的手指上看出朵花来:“你胡说!结婚怎么会没有戒指?我看你就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有没有戒指不重要。”桑瑜依旧四平八稳的坐着,看着这一家子统统变掉的脸色:“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 我可以拿结婚证给你们看看, 虽然,我觉得你们不配。但是为了避免以后你们继续胡搅蛮缠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妥协的。”

桑瑜虽然笑着说话,可是,每一句话都那么刻薄尖酸,她不管方静要怎么暴怒, 而是把目光转到了裴东昌的脸上, 继续往他的肺管子上戳:“至于你,为什么我们结婚你都不知道, 你不应该自己检讨一下,反而开口问我们, 不觉得可笑吗?”

裴娟已经尖叫一声:“假的!这肯定是假的!我哥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结婚!”

裴刚也跟着嚷嚷:“就是!肯定是你骗我哥办的假证, 想讹钱是不是?”

方玲玲的脸白得像纸, 她原本挺直着脊背不可一世的看着桑瑜, 不过现在身体已经软了下来, 撞在沙发扶手上才稳住身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阿铮……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裴铮越发的不耐烦,揽住桑瑜的肩膀,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目光冷得像冰:“我昨天遇见你的时候不就已经跟你说了吗?这是我的爱人,倒是你回去说了什么?招这么一群人来,想要胁迫我做什么?”

说到了这里,裴铮又冷笑了一分:“你们不是京城人吗?你们不是有能耐吗?你们不是自诩为高枝吗?那可以自己去滨江查一下,我什么时候结的婚,保证让你们满意。”

“逆子!你这个逆子!”裴东昌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就要砸过来,却被方静死死抱住。

“当家的!不能动手啊!”方静哭喊着,“这里是招待所,动手会被抓起来的!”

裴东昌这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指着裴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我!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作对?”

“我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裴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我妈去世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你!”裴东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方静赶紧给他顺气,一边顺气一边瞪桑瑜:“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就算了,还怂恿他跟家里作对!我看你就是来害我们裴家的!”

“说话注意点。”桑瑜垂着眼睛,轻轻的把自己袖口的灰尘轻轻的弹了弹,声音里面的漫不经心却满满都是冰渣,“我和裴铮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倒是你们,上门骚扰我们,还想强迫裴铮娶别人,这才是违法的。”

方玲玲已经哭得不能自己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裴铮,可怜兮兮的说:“你是跟我赌气是不是?你还在怪我是不是?但是,上一辈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完全可以不顾及他们啊?你到底要带着仇恨活到什么时候啊?”

裴铮忽然就冷静了下来,看着这屋子里面发怒的发怒,哭闹的哭闹,怒骂的怒骂,刚刚还在极度激动的心情就那么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屋子里面的人脸上扫了过去,最后落在了裴东昌的身上,声音平静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裴东昌,我以前不想回京城,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有你,我恶心的很,所以我一直在滨江,把这个地方让给你,管你带着这一群猫猫狗狗要怎么活,只要不要舞到我的面前,我就当你死了。”

“不过我现在发现,我想错了。”

“这么多年,我真的是给你太多的自由了,让你觉得我软弱好欺负,是可以随便拿起来捏的软柿子。”

说到这里,裴铮抬起了手指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屋子里的方静、裴刚、裴娟,最后落在了方玲玲的身上。

“你不要以为我在滨江我就不知道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七六年之后,你的日子不好过吧,不,你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毕竟,你现在占着我外公的房子,还托关系让方静占了我妈的单位,还有你这几个孩子,不都是沾着我外公我外婆我妈的余荫过得很不错吗?”

“让我猜猜,你一个劲儿的凑合我和方玲玲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我外公的宅子你已经占不了了,所以,让我跟方玲玲结婚,你就光明正大的把我外公的宅子给占过去?”

裴东昌像是被人踩了一脚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张脸一会白一会儿红,声音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发出了“咯咯咯”的怪声。

“你给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占了你外公的房子,还有什么时候占了你妈的工作,还沾你外公外婆的光,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

“还有钱,还有东西,还有古董……”裴铮才不管裴东昌是什么反应,继续面无表情的细数着被裴东昌一家子占掉的东西。

“原来我本来不想管这些了,但是现在,裴东昌既然你带蛇鼠一窝的一家子舞到我面前来,那么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裴铮无悲无喜的表情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让屋子里的梅官方震耳发聩。

方静和裴东昌的呼吸几乎都稳不住了,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的慌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拉着一屋子的人就跑,甚至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撂不下去,不到三分钟之内,就消失在会客室内。

桑瑜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裴铮,轻轻的问:“你真的要对付他们?”

裴铮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要是一直放任他们不管,是对不起我外公,我外婆,还有我妈,更是对不起小时候的我自己。”

说到这里,裴铮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我真的是放纵他们太久了,这一次,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裴铮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决绝的光晕。

桑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想做就去做,我陪你。”

裴铮转过头,眼底翻涌的戾气被她温柔的目光抚平了些许,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会很麻烦,他们肯定会耍无赖。”

“麻烦也得解决。”桑瑜笑了笑,“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心安理得。”

两人回到房间时,桌子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裴铮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旧相册,指尖拂过泛黄的照片,那是阮明月抱着年幼的他站在老宅门口的合影,背景里的朱漆大门依稀可见。

“这是我外公留下的宅子。”裴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妈去世后,裴东昌就以我还小为由,把宅子占了过去,后来方静一家也搬了进去。”

桑瑜凑过去看照片,照片里的阮明月笑靥如花,眉眼间和裴铮有几分相似:“这宅子看起来好气派。”

裴铮合上相册,“除了宅子,还有不少字画古董,估计早就被他们变卖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服务员送来一个信封,说是刚才那家人留下的。裴铮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张皱巴巴的钱,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方静歪歪扭扭的字迹:“这点钱给你,拿着赶紧回滨江,别再找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裴铮冷笑一声,把钱扔在桌上:“看来是真怕了。”

“怕才好,怕了才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桑瑜拿起字条看了看,“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接下来的几天,裴铮开始着手调查。

他先是联系了以前外公家的老管家,老人听说他要讨回老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少爷,您可算回来了!那些人在宅子里胡搞,把老太爷留下的紫檀木家具都给劈了烧火,造孽啊!”

从老管家那里,裴铮打听到不少线索。

原来,当年阮明月去世后,裴东昌伪造了一份遗嘱,说阮明月自愿将所有财产赠与他,靠着这份假遗嘱,他顺利侵占了阮家的家产。

“假遗嘱?”桑瑜眼睛一亮,“这可是铁证。”

“嗯,老管家说当时有个邻居看到裴东昌偷偷摸摸找了个会模仿笔迹的人,就是为了伪造遗嘱。”

裴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能找到那个邻居和模仿笔迹的人,就能揭穿他。”

第150章 第150章 证据 第150章 证据

两人兵分两路。

裴铮去民政局和房管局调取档案, 本来是打算让桑瑜去的,可是后来考虑到,去这些部门调档案, 肯定是要去拖拖关系的, 那就只有裴铮去比较合适。

最后, 桑瑜拿着裴铮给她的地址找老管家说的那位邻居。

那个时候能住在同一片的人其实家里都不错,桑瑜本来以为也是一个大宅子,但是没想到, 七扭八绕的却到了一个小胡同里面。

低矮的房檐走进去, 十多户的人家挤在了一个大杂院里面,一直走到了最后一户,桑瑜才找到了那户人家。

这个邻居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开始听说是阮家的事儿,她的手不停地摆,原本说认识的都否认不认识了。

桑瑜一看她那个样子, 就知道她心里藏着有事儿, 或者就是在忌惮什么,不想去惹什么麻烦。

可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打退堂鼓也不行啊。

所以, 桑瑜只能用真心诚心, 外加一个钞能力去打动了。

要不怎么说, 有时候, 孔方兄还真是好东西呢?

第一天桑瑜去的时候, 打着空手没有带东西,虽然那老太太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是他们家的儿女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第二天桑瑜就提着东西去了, 什么土特产什么名烟名酒,而且还偷偷的在盒子里面放了两千块钱。

除了这些,她又笑眯眯的说了不少的好话,又偷偷的给那家的儿媳妇塞了个金戒指,总算是得了那儿媳妇的点头应承。

第三天再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孔方兄大杀四方的能力了。

想来这一家人已经在盒子里看到了二千块,而且那个金戒指已经明晃晃的套在了儿媳妇的手指头上。

桑瑜一到,这一家子高兴得跟见到了亲人一样,脸上就一直带着笑模样,说什么也要留桑瑜吃一顿饺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桑瑜可总算是能跟这老太太单独说上几句话了了。

直到这个时候,桑瑜才知道,这老太太其实不算是阮明月的正儿八经的邻居,她当年就是在阮明月邻居家里面做保姆,但是做得年头长了,人也实在,所以也被那一家子当成了自己人,就跟真正的邻居没太大区别。

不过,那十年来了之后,邻居家一开始还能自保,只不过后来渐渐地如履薄冰,到了最后,家里的当家人全部都折了进去,也在那十年里面走了。

小辈们便下乡的下乡,有点小门道的还出国了,只留下了这个老保姆给老主家看了几年的门子,最后连房子也被收了,她就只能回到自己家的大杂院来住了。

这些年,她因为在那大宅子里当过保姆的事儿,时不时的还有人来询问点事儿,搞得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十分害怕,这也是为什么桑瑜第一天来的时候,一家子连连否认的原因了。

现在一听桑瑜不是来问他们老主家的,而是隔壁阮家的事儿,家里人也就不操心了,老太太也放下心来,拉着桑瑜坐在炕头坐了下来。

她一边揉着昏花的眼睛,一边看桑瑜:“你这闺女真俊啊,你跟阮家是什么关系啊?”

“大娘,我是阮明月的儿子,裴铮的媳妇,我们今年上半年结得婚,所以这快过年了,就说回来看看。”

老太太对于裴铮都娶媳妇的事儿显然是有点吃惊的,不过,一算时间,可不是该结婚了吗?

她又细细的看看桑瑜的模样,拍着她的手,不断的重复着:“哎呀,真好,真好,这时间可过得可真快,没想到,一晃眼,明月那丫头都有儿媳妇儿了,还是个这么俊的闺女,要是她还活着啊,可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人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年轻时候的事情,老太太也一样,絮絮叨叨的跟着桑瑜说了好多阮家当年的事情,也更是让桑瑜深刻的了解了裴东昌是怎么一个不要脸的负心汉。

适时的,桑瑜就向太太的问起那个模仿笔记的人。

说起这个老太太一下子就精神了:“你问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模仿笔记的?闺女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那个人是琉璃厂的,我们都叫他李瘸子,听说他早年跟宫里的人学过本事,一直是修画的,他的名气大呢,我们那些门子里面的人谁不知道!”

“况且,这么一个人,不大白天来,非要大晚上的来,就算是脑子里都是浆糊也知道要干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裴东昌的小儿子说出来的。”

老太太说起这个事儿还觉得有意思,那个时候,他家小儿子还是个三四岁的崽子,虽然人混的很,可是说话可清楚了。

他就站在门外跟小孩玩的时候自己说的,说这阮家的房子和里面的东西都是他家的了,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说是阮明月写的信给他了。

那个时候阮明月都死了好几个月了,怎么可能呢?就有人又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昨天晚上来了李瘸子,李瘸子写了阮明月的信,把家里东西都给他了。

这小孩子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但是听到的人都是大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本来还以为是孩子随口说的,哪想到,方静咚咚咚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对着裴刚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提着他的耳朵就给他提进院子里去了。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孩子说得是真的,那两口子怕了呗。

再后来,好像这事儿就真的办成了一样,裴家就大大方方的住在了阮家原来的宅子里面,再也不畏畏缩缩的,就仿佛那院子真的是他们的一样。

说到这里,老太太才叹了口气:“唉,明月那丫头命苦啊,找个男人是个白眼狼,留下这么个儿子也被人欺负。裴东昌和方静可真是不得好死!”

要问得问得差不多了,桑瑜就把自己记录的证词拿给老太太,想让她签个字,留个证据。

不过,这个时候一直在外面包饺子的儿媳妇又进来了,脸上带着笑,一个劲的说吃饭,就是不让签字,桑瑜这么一个做买卖的人怎么可能还看不懂。

要不就是他们真的不想负这个责任,要不就是桑瑜给得不够多。

桑瑜考虑了一下,如果真的不想负责任,那么就不会让自己跟老太太说话了,现在明显就是给得不够多。

还好,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又多带了两千块钱,现在正放在信封里装在挎包里,于是,她承诺只要老太太给签字,必要时候出个人,就先给他们一千块,这事儿了了,剩下再给他们一千。

虽然跟桑瑜不熟,但是打了这么几次交道,他们一家也知道桑瑜一定是一个大方人,于是也不胡搅蛮缠,痛痛快快的签了字,又给按了手印。

有了邻居的证词,事情就好办多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裴铮也正好从房管局回来,这些天,他也是跑了不少地方,托了不少关系,钱也撒了不少,终于上上下下给了他开了一条绿色通道,让他在房管局查到了信息。

现在阮家老宅的房产证上至今还是阮明月的名字,裴东昌只是靠着假遗嘱在那里住着,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看来他们也知道那遗嘱是假的,不敢去办过户。”裴铮出着房产证复印件给桑瑜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下他们想赖都赖不掉了。”

桑瑜把房产证复印件和老太太的证词都仔细的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抬头对着裴铮说:“现在人证有了,还差物证。”

裴铮指尖敲着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傍晚的阳光带着一种绵绵软软的黄,照在了屋子里面,让整间屋子都透出了一种懒散:“我已经托人去查当年那个模仿笔迹的人了,老管家说那人以前在琉璃厂摆过摊,或许能找到线索。”

这个倒是跟老太太说得一样,桑瑜就把老太太说的李瘸子和当年裴刚说漏嘴的事情都跟裴铮说了,裴铮认真的听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房间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看这个招待所的房间里面有电话,可是,在这个时代,电话这个东西更多的像是个摆设,就是表示个档次,其实没有什么太大作用,反正它就没响过几次。

桑瑜想起来去接电话,还是裴铮站了起来,他说:“我去吧,别又是什么糟心事儿。”

其实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乌鸦嘴的特质,就跟现在一样,裴铮刚刚把电话接起来之后,才听了两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连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桑瑜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走到了裴铮的身后,现在的电话漏音是比较严重的,她就听到了话筒里面传出来了沙沙的电流声和一个焦灼的声音。

虽然是第一次在电话里面听到这个声音,但是桑瑜也是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了,这是阮家的老管家。

他说:“快过来吧,再不过来可就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