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当初路音租这间房子的时候, 是带着韩逾白一起来的。
中介不辞辛苦带她来了两次,将这里的户型和风水夸得口干舌燥,说曾经住过这里的人要么考上名牌大学了, 要么升官买房了, 要么一夜暴富了。
韩逾白双手环胸,斜斜地靠在卧室门框上,对其他不置一词, 就关注了一点:“你主卧这床是不是小了一点?”
“哪里小?”中介立马解释, “这可不是1.5米的床,这是1.6米的。”
“……”
虽然1.6米也不是很大吧,但对于单身的路音来说完全足够了。于是她转头问小白哪里小:“我又没有男朋友,不存在两个人一起睡的情况吧。”
他看了她一眼, 摸了摸鼻子:“如果有天我需要睡在上面呢?”
中介在一旁瞪大了眼,心想他不会功课没做足吧?
“你们是情侣吗?”
“怎么可能。”路音摆了摆手, 目光扫着他全身, “你有沙发,你睡什么主卧,主卧是我一个人的, 你别想染指。”
“……”
中介心说不是情侣说什么睡主卧,这是你该考虑的事吗。但男人心灵相通只需要一秒,中介的视线刚与韩逾白对上,立刻就读出了里面的深意,现在不是情侣难道永远都不是吗?话不能说的太满,成为情侣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且他从刚才就看出来了, 租房的女顾客一直在询问男生的看法,说明男生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只要男生给一句肯定, 能加大单子的成功率。
于是中介说:“这间主卧很大,想要换大一点的床随便换,夜晚的视野最好,没有遮挡却有隐私。刚才我还忘了一点,上一位租客是个母胎单身,对暗恋已久的对象告白一次性成功。”
韩逾白看了他一眼。
中介顶着压力,笑着说:“还需要考虑吗?”
路音确实挺喜欢这间房,倒不是听从了中介那些乱七八糟理由,而是这里离她公司非常近,地铁和打车都非常方便。可惜价格有点贵,社畜稍稍有一点纠结。
她转头看向韩逾白征求意见。后者说可以,这里停车方便,我可以多来带你加餐。路音一听见吃的,信以为真,欣然付款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间房确实有一定的玄学成分在。
不仅是中奖。
还有穿越。
还有她身旁的韩逾白。
两人躺在1.6米的床上,多少有那么一点拥挤。需要肌肤相贴,才会有安全感。
天还没完全亮,路音罕见地醒了过来。
这下她不会做梦了,因为现实中的经历已经完全超过了书中,没有任何底线,淋漓尽致。
尤其在说完英文就之后,天知道这个男人的英语怎么能这么差,不顾本人的意愿完全曲解她的意思,抱着她去卫生间洗干净后,又提腰坐在了湿漉漉的盥洗台。
地面泛着水光,韩逾白还逼着人看过去。
“越是恐惧越要去正视它。”他哄着她说,捏着她的下巴垂下头颅。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给她讲这些道理。
“好好好,我不怕了,以后再也不怕了。”
在白得发晕的灯光下,路音被晃得眼疼,双腿无力地撑在地上,嘴里咬着他的肩,一边哭得特别伤心,一边违心地说着。
往事不堪回首。
路音恼怒地皱了下眉头,但困倦和劳累让她提不起力气对他使用暴力。
韩逾白闭着眼,将人往胸口压了压,哑着声音问:“醒这么早,不像你。”
路音:“我呸。”马后炮,狼心狗肺。
韩逾白:“又有起床气了?我也没叫你起床。”
路音:“……”
他闷闷地笑了声,缓慢睁开,瞳孔清明地看着玻璃窗外景色。
明月隐藏在薄薄的云雾中,随着风的飘扬明暗交织,没有高楼的遮挡,如此直白的对视,就像寂静的归人找到了方向。
两人忙碌了一整晚,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韩逾白说:“中介说得也没错,这处的风景确实好看。”
如果心情不错,好看的程度将会被放大。
路音:“中介说这里能一夜暴富也没错。”
韩逾白:“说能和暗恋女生告白成功也没错。”
合着中介还是他们俩的红娘呗?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动了动,不适应地睁开眼,严肃道:“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小白,我当初绝对不会坐在那个街角吃烤肠。”
“没关系。”韩逾白,“反正还会同一个学校,还会走同一条回家的路,我们总会碰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再睡一会儿。”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抚摸,“你能睡到中午,然后我定的大床可能就到了。”
“…………”
行动力这块儿。
韩逾白确实无人能及。
路音真的很想再骂一句话,但想到之前那句英文,忍了忍又住了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放过了对方,就等于放过自己。
¥%*#@!!
终究是没有睡到中午,因为某位没有睡眠的“老年人”除了买床,还在药店下单了一些药膏。
提着塑料袋进来后,他慢悠悠踱到窗帘前,合上窗帘,“哗啦——”一声。
路音:……
又转身来到床前,撩开一点被褥,滑下裤子。“唰——”的一声。
路音感受到明显的凉意,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忍无可忍去踹他:“你又在干什么?”
他很无辜地说:“上药。”
“不上!我要睡觉!”
“得上,好得快。”
“不做好得更快!!!”
他继续无辜地说:“这个我控制不了,你知道的,一旦吃上了肉就不容易戒掉,就算是和尚也不例外。”
和尚你妹。
和尚在寺庙里,都得被你玷污名声而气死。
“这对治疗跌打肿伤有奇效,”他作势对她炫耀了一番,笑着说,“听说还能入口,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
“你试试,否则你这几天上厕所都得疼。”
路音作为陪他一起长大的青梅,呸,划掉,普通朋友,很清楚这死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所以没办法,虽然擦药这个行为足够危险,她也没办法再继续拒绝下去。
躺正分开,被褥下面没有光,全凭直觉。
当冰凉的触感沾上肌肤后,她浑身不由自主抖了起来,咬紧牙关。
韩逾白的呼吸也有点重,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逼仄的压迫预示着昨晚其实有点狠了,他强忍着跌打肿伤的第三个字,将药膏抹匀后,站直了身体。
路音看向他的瞳孔潋滟,恍惚又紧张。
他抽出卫生纸,仔仔细细擦干净后丢在卧室的垃圾桶,凑过来叫她宝宝。
路音脑海里警铃大作:有事你直说,别叫这玩意儿。想到昨晚被叫宝宝后的经历,一种名为绝望的预感染上了全身。
“帮个忙?”韩逾白带着商量,“这次之后,我保证,没有后续。”
“…………”
她的目光向下。快哭了。
但哭泣这东西从昨晚开始就不顶用,反而越哭得凶,他也开心。内心变态的人是这样的,她怎么能忘了这位有着阴暗变态的男三号灵魂呢。
低能量的人筋疲力尽再醒来彻底是中午了。
高能量的韩逾白又买了一些原材料,在网页上搜了搜大厨食谱,计划给她做一顿“丰富”的午餐。做饭这件事就像做另一件不可描述的事,路音控制不了,只得认命,再伺机报复。
比如做一杯超级苦的咖啡,送到他嘴边时,苦得他直皱眉头。
路音哼着歌离开,整个人疲软地倒在沙发上。
老年人的身体迟早有天被榨干。
懒洋洋地刷着手机,看着门外的监控闪了闪,同时门铃响起。
“看是不是床到了。”韩逾白在厨房说。
“你这新的监控也不行呀。”路音没看见屏幕,走向门口,“是不兼容,还是坏了啊?下午的时候再调调。”
韩逾白在里面嗯了一声。
路音开了门,还以为会看见穿着工服的陌生年轻小伙儿,却没想到陌生小伙儿没见着,熟悉的大妈给她当头一棒。
“妈?!”
路母被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嫌弃道:“大中午的叫魂?”
“……”
对方径直走了进来:“不得了不得了,这个点你居然起床了?这可是周末,你居然能自己起床?我还以为得我亲自来——”
路母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厨房里有人,顿时警惕地探了过去:“谁?”
路音:“…………”
她现在穿着睡衣,头发一团乱,非常像那种一夜情之后被家人捉奸在床的当事人。
另一位当事人在厨房,似乎也瞬间没了做饭的声响。
路母一下就联想到上次她回家时,小白暴露闺女家里有蛋糕咖啡的事:“你又在家里乱搞?”
路音:?
路音:“我没有!”
路母哪能信她,直接冲进了厨房,当看见宽肩窄腰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韩逾白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顿时落了地。
“哦,是小白啊。”
韩逾白:“……阿姨。”
路母:“早说是你嘛,我也不用差点被吓死。”
路音:“……”
路母扫了一眼穿戴整齐的韩逾白,真的,还好他今天起床很早,出了门又买了菜,否则路音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试想一下多年的小白兔就这么被白菜拱了,她妈估计得炸。
当然,小白兔是韩逾白,白菜是她。
某绿茶男在长辈面前一直很讨喜欢。
路母:“你还来给她做菜?给她惯的,一把年纪只会睡懒觉和做方便面。”
路音:“……”
你看,就说他很讨长辈喜欢。
她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心想你是没看见这绿茶男供白菜时是有多变态。
路母:“我来帮你,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加个餐吧。”
韩逾白一顿,点点头,说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路音无意加入厨房的忙碌,又重新瘫回了沙发,恢复成玩手机的慵懒状态。有了她妈的加入,这顿饭应该会顺利很多,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一会儿的胃,整个人彻底放松。
丝毫没有发现她妈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向了她的卧室。
刚迈进,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路音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勤开窗!!!你这个家又不通风,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味道很奇怪,垃圾也不倒,懒死你算了!”
路音反应迟缓,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从沙发弹射而起,剧烈的心跳声几乎穿透耳膜。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路母站在垃圾桶前,很像一尊被美杜莎看过一遍的人像。
路音:…………
路音:“那什么,老板临时叫我加班,我先走一步!”——
作者有话说:路母:还说没在家里乱搞????
第72章
路音转身就走,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结果动作不算快,一转身就与抱着锅铲,姗姗来迟的罪魁祸首撞了个正着。
罪魁祸首挡住了她的去路。
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和洗衣粉的味道, 硬邦邦的胸肌让鼻梁吃痛严重, 她龇了下牙,也来不及打招呼了,脖子快速一转, 从韩逾白的左侧窜了出去。
这招用过很多遍, 路音已经相当娴熟。从她小时候成绩考差了撕卷子被她妈发现,再到她半夜出门追星生病,周遭风雨欲来的气场实在太过熟悉,不是挨打就是挨棍。
可惜。
她熟悉她妈的套路, 路母也熟悉路音的套路,伴随着中年女人的敏捷转身, 路音吓得浑身一抖, 习惯性躲在韩逾白的身后。
韩逾白挺直了腰杆,老神在在地问:“发生什么了?”
“你问她发生什么了?”路母不忍再回忆刚才看见的画面,深吸一口气, 指着他说,“小白你先出去,路音你给我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
路音不是很想和她单独相处。
“听话,你先去做饭,我这边很快。”
路音手里抓得很紧, 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韩逾白,眼底还带了几分威胁,示意不能将烂摊子丢给她, 丢给她就完了。
路母靠在床头柜上,很不想将垃圾桶的东西暴露在小白的面前。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似一家人,但女孩和男孩终究有壁,闺女谈恋爱这事儿能说,更加私密的事就不方便分享。
路母觉得这一刻的自己非常聪明,挺直了腰杆,说:“你拉着人家做什么!让他出去做饭。”
韩逾白:“阿姨……”
“行了我知道你想为她说好话,谈恋爱这件事你肯定知道了吧,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她肯定早就对你说了。”
韩逾白抿了下嘴,眼底带笑:“是。”
路音:“……”
路母:“你们俩真是的,有时候关系太好也不合适,路音你既然谈恋爱了就不要随随便便把异性带回家里?虽然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你的男朋友误会了可怎么办。”
路音解释一下:“……他应该不会误会。”
路母:“怎么你们仨是好朋友?男人心海底针,嘴上说着不在意,谁知道背后怎么想的,你既然……”又想到垃圾桶,她快速走过去拉开窗户,背对着两人严肃地说,“趁早带回来给我看看。”
路音从韩逾白身后站了出来,不以为意地憋了下嘴。
拿胳膊肘撞着韩逾白的腰腹,目光询问:你说还是我说。
韩逾白:都行。
路音:那你说。
他点点头,锅铲放了下来,正准备张口,路音又后悔了,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低声道:“等等等等,再等等,我还没想好……”
韩逾白:“这需要什么想好……”
在他眼里,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阿姨想要路音早点有个男友,免得30岁以后越来越孤寡,阿姨喜欢他,也不止一次担心他未来找的老婆不合适该怎么办。
这下好了,一次性解决两个难题,一箭双雕,一物多用(bushi)。
路母回头,又看见两人缠在一起的模样。一头两个大:“怎么还像十年前似的,没个正行。”
“不像十年前了阿姨。”
韩逾白虽然被她捂着嘴,但由于身高的差距,他只需要将脑袋往后一扬,就能将话语落于缝隙。
“以前我也没个身份,现在我有身份了。”
路音:“……”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脑子跟不上他的声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逾白反手搂着她的肩,将她向自己的方向靠了靠,说,“正式的男友身份。”
“……”
“……”
好了。
路音看着她妈,再次由一只霸王龙变为一尊被美杜莎看过一遍的人像。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厨房电饭锅的滴滴声。
饭做好了,韩逾白说:“可以吃饭了。”
起码过了近10秒吧,路母笑笑说:“怎么,刚才是你们年轻人用来逃避婚姻的新花样?”
这一瞬间。
路音紧张的心情忽然就被释放了出去,尤其看见她妈明明已经默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却偏偏还要嘴硬不承认的时候,开心地笑了声。
“妈。”
“不然你以为。”
“他大中午真有这么善良,来我家里做饭啊。”
“………………”
这个中午,路母原本只是来蹭个饭的。昨天她三十年的朋友给她发来生日请帖,邀请她今天下午去参加五十大寿。
她想着周末无事,来一趟也就来一趟。忙着给老朋友选大寿生日礼物,就没来得及告诉路音今天顺便来看看她。
她下午还去和老朋友汇合逛街,实在没想到一顿饭能吃得如此命运多舛,味同嚼蜡。
路母放下筷子:“小白。”
韩逾白:“在。”
路母:“你这厨艺还得多练。”
路音咬了口米饭,坏心眼地看着热闹,心想你看看你看看,女人就是这么善变双标,如果是竹马身份——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如果是女婿身份——还得练。
由此可见韩逾白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她身上。
路音将碗推过去,命令道:“下次不要放这么多味精,你再给我填一碗米饭。”
韩逾白点点头,接过碗的时候,指尖几乎与她肌肤相贴,他亲密又习惯地勾了勾,是两人调情的小动作。
路母:“……”
没眼看。
忽然这样,真的,非常难适应。
她明明也非常想要路音早点找到男朋友,但真找到那一刻,心情却是如此的复杂。
路母觉得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下去了,她得马上走,今天下午注定是闺蜜局,就这一件事就能谈三天。
离开的时候韩逾白正巧将厨房和卧室收拾干净,低声说着阿姨我送你下去。
从前喜闻乐见的路母,第一次迟疑了点头。
两人从房门出来,高个子的大男生落在她旁边,摁开电梯按钮后,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数字变大,停在他们说在的楼层。
好一会儿才在空旷的电梯里,听见了韩逾白的声音。
“阿姨。我没有父母,奶奶还没来得及亲近,就去世了。我来这个世界孑然一身,从来没想过哪里是自己的未来。”
“如果说路音是我的领路人,那您这里就是我的家。”
路母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童年和家庭呢,小孩成熟得这么早,是她一早就清楚的事。今天忽然如此直白的提起,心中一片涩然。
“我知道……”路母低声说,“我知道。”
“我第一次在家里,手里捧着您第一次递来的白米饭,就认定了这辈子需要保护的对象。从我第一次在您家过春节,收到第一封红包,就认定了哪里才是我的家。”
某种意义上来说。
孤僻冷漠的韩逾白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像男三号那样走偏,只保留了一点天性,多亏了这个开明而温暖的家。
天生的东西他控制不了。
但环境能影响一切。
他已然蜕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是因为遇见了很好的人。
路母从不以一个人的出生辨别人的品行,但不代表她不会筛选与闺女常年待在一起的人。她之所以放任两人这样肆无忌惮关系亲密,也不过是那年她女儿成绩不好,她就给小白随口提了一句帮帮忙,小白就记在心底,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她们家外。
夜深人静,她端着加餐的碗推开小路音的房间——
她那不爱学习的女儿倒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而韩逾白坐得笔直,帮她整理上课的笔记,出着补习的试卷。
少年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看得出很困了,又掐了自己一下,迫使自己继续写下去。
她那个时候就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托付的孩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路母低头,摁了摁红润的眼眶,“都是好孩子。”
电梯到了。
两人停在里面,谁也没动。
“阿姨。”
“我会对她好的。”
“会一辈子对她好。”
“嗯。我相信。”
路母顿了顿,来到他身边,中年矮小又略微臃肿的身材,用十年前一样的、那双带着剥茧和纹路的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夹在里面的衣领。
“你去陪她吧,我去倒垃圾。”
“还有,过年的时候记得回来吃饭。”
她说着和往常一样的话。
就像妈妈一样-
韩逾白回到家里后,路音一脸苦大仇深,抱着电脑阴恻恻地看着他:“果然不能随便乱说话,容易遭报应。”
韩逾白换了拖鞋,走过去,双手搂着她的腰,抱紧。
感受到他情绪不对,路音先将情绪放了放,选择问他:“怎么啦?我妈不要你当女婿?”
“……”韩逾白说,“怎么可能,阿姨可是看着我从小长大,喜欢我得不得了。”
路音:“所以一直都很盲目,一直没看透你的真面目。”
韩逾白:“……什么真面目?”
路音:“对我欲图不轨,多次将我弄哭的真面目。”
成功将人逗笑,他将脸颊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心情一下明朗起来,含糊地问:“你遭什么报应了?”
“啊——”路音也顾不上其他了,怅然地叹了口气,“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说出差的飞机提到了今天晚上,啊——我这个乌鸦嘴,刚才就不该这么说,打工人的命怎么这苦!!”
“……晚上?去哪儿?”
她说了个城市。
又说这次的项目一共要去四个人,实在搞不懂这么一个小小的项目去这么多干嘛,她就是个打杂的,打杂的出门在外还得继续打杂。
韩逾白埋头的动作没动,忽然,就着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
双唇用力吮吸,直到听见吃痛的声音,感受到充血,才抬头,看见脖子上的艳红的草莓印——
作者有话说:应该。
也许。
还有五章左右……吧?
第73章
路音两个小时后出现在机场, 脖子上的吻痕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从最开始只有一个淡淡红斑,眼见着红斑颜色逐渐加深, 最终变成了显眼的乌红。
她从副驾驶扒下镜子, 很无语地给自己套上了围巾,控诉道:“你弄这个给谁看,大冬天的谁也看不见就算了, 在室内热了也不敢脱。”
“谁说我是给别人看的。”韩逾白直视前方, 将汽车停在送机口道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我是给你看的。”
“……”
他掐指一算,两人将会有四天的时间见不了面, 根据她体质的特点,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回味。再掐指一算, 等回来的时候, 某个地方也好得差不多了。
路音完全不懂他的小九九,忍住白眼,接过他从后备箱提出来的行李箱。
身体还带着昨晚的疲惫和后遗症, 但人已经踏上了工作的去程。
社畜的生活如此命苦,路音撑在行李箱上,双眼合上假寐,又开始思考丢辞职信的可能性。
领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嘴上说着辛苦了晚上请大家吃夜宵,路音沉默地看了一眼航班时间, 到达接近10点,到酒店接近就得接近12点,明天还上班, 谁愿意大半夜和老板吃饭。
出行的时间赶趟,商务舱的座位路音坐得并不舒服,那种若有似无的发疼,总是让人回想起昨晚的疯狂。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涂药膏这件事在一定程度缓解出行摩擦的压力,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和韩逾白天天见面,还是被往死里整,可见男朋友真的毫无人性,惨无人道。
越回想身体越热,路音拿手掌化作扇子给自己扇了扇,惹得旁边的同事多看了她几眼,无语道:“你要热的话可以把围巾和外套脱了,飞机的上座位虽然又硬又窄,饭不好吃,但空调还是很足。”
路音一下子就老实了,紧紧抓住围巾摇头:“不热的,谢谢关心。”
不仅不热,她还将半张脸死死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就怕被人看出了什么。
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在脖子种一个又红又肿的草莓,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件事。
到酒店的时间接近晚上12点,给韩逾白发了一整晚的轰炸。同事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回房间的时候,领导象征性地问了问要不要吃夜宵。
不出意外得到所有人否定的答案,领导遗憾地表示今天实在太晚了,有机会下次请大家吃。
明知故问,这就是领导的智力。
于是路音对韩逾白的轰炸,从颜色的谴责,变成了对领导的吐槽。
小白:【到房间了?】
路音:【嗯。】
小白:【那开视频?】
路音:【婉拒了GIF】
路音:【今天是被累死的一天,明天预估又是被累死的一天,我要睡了。】
被拒绝了,韩逾白也没觉得遗憾,哦了一声后,发了句晚安。
路音真是倒头就睡,第二天困难地爬起来开了一上午的会,修改了一下午的报告,晚饭也不想吃了,回酒店继续补觉。
领导很震惊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精神怎么这么差。
路音摆摆手表示一晚上做运动第二天再赶飞机的痛苦你不懂,没再将就他的情绪,头也不回地折回房间里,继续倒头就睡。
再醒来就是夜幕降临,被咕咕抱怨的肚皮闹醒了。
她坐在大床上闷了一会儿,意识回流,认出来周围的环境和时间,打开手机一看,好几十条未读消息。
点开微信,消息多数来自于工作群,是领导将聚餐的图片发在了工作群里,员工们在下面没有感情地附和。
韩逾白只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小白:【下班了吗?】
一个小时后。
小白:【睡着了?】
又一个小时后。
小白:【睡着了。】
情绪有个渐变的过程,表达出对她的充分了解。
路音:【。】
韩逾白回得很快:【肚子饿了没。】
再次肯定他的充分了解。
路音:【饿了。】
小白:【那我让前台将东西给你送上来。】
他发来张图片:【听说这家面包店还不错,晚上8点前抢到了最后一份,放在了前台。】
他发来的这家店路音也早就种草了,本以为这次因公出差没有机会去吃,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路音:【你怎么!这么!好!!】
男朋友时而变态时而温情,一人分饰两角就容易给人错觉,趁着温情的时候多给两颗甜枣,哄着她吃饭的时候打开了微信视频。
韩逾白坐在电脑前,穿着立领的运动服,柔顺的黑发上压着头戴式耳机,暖黄的模糊背景下,衬得他面容年轻了好多岁,仿佛回到上学时期。
美颜暴击。
与此刻头发乱糟糟,鼻尖泛着油光,嘴角还有面包屑的路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故意的吧?”路音拿纸擦了擦嘴,不满道,“从昨晚就执着于视频,就是为了帅我一脸?”
听到这份夸奖,韩逾白挑了挑眉。嘴角一翘,看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实则是将自己最好的角度露得恰到好处:“觉得这样好看?”
路音:“……”
上学时期的韩逾白爱待在网吧,就和他在书中一样——路音又想起了一些画面,就是不知道他在现实中和书中待网吧的原因是不是一样,到底是为了玩游戏还是为了赚钱。
韩逾白:“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帅的?”
路音:“……”
算了不重要,他当时是不是在赚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她该用的时候从不跟他客气,不该用的时候绝不多拿一分钱。
韩逾白:“路音。”
啧了一声,她勉为其难回道:“就有次放学,我妈晚上给你做了饭,但我下完体育课后一直没找到你人。”
韩逾白想起来了,哦了声:“那天我去网上开黑了。”
“……”
果然还是打游戏,路音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破得毫无防备。现在想来还是小说里的小白好啊,成熟的性格早已过了游戏的贪恋期,每天只知道接单接单,赚钱赚钱。
“那不是我大一的时期吗?这就觉得我帅了?”
“也没有吧!”她坐直了身体,不是很想承认,“我说的是操作!操作!和你本人没有关系。”
那天的韩逾白也戴着类似的黑耳机,立领的卫衣,整个人坐在网吧角落,闲懒与认真交织,晃动的光晕打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肌肤又白又立体。
行吧。
确实有几分姿色在内。她当时根本没顾得上看他操作的手。
韩逾白顿时露出可惜的神情,后悔当时的自己忙于游戏,忽略她神情的转变。否则有的事情也不需要等到30岁才进行。
既然提到30岁才进行的事,韩逾白转了转身后的电竞椅,修长的指尖落在镜头前,正了正画面。
“药擦了吗?”
“……”
前一秒还在忆往昔峥嵘岁月,这一秒忽然开一口颜色腔,路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颊顿时就红了:“没擦!”
“那个药得连续使用。”韩逾白说,“我给你放在行李箱了,你没看到?”
她忙得哪有时间翻行李箱啊,瞌睡也是刚刚才补齐。
罪魁祸首怎么有脸的?
路音转过脸去不看他:“不擦。”
“听话。”
“哎呀你和我妈一样,”路音压下眼角,“我不想擦。”
这个姿势非常奇怪。
怎么会有自己给自己擦药,那天要不是他逼着自己就范,她宁愿就这么肿痛着,时刻提醒自己戒躁戒色,防火防盗防竹马。
拿余光瞥了视频里的人一眼,鲜明对比下又不服气了,路音心思一动,从镜头前离开,蹲在行李箱前。
她的离开让韩逾白看清了床头与室内装饰全部模样,房间里开了暖气,她还是那么喜欢拿宽松白色T恤当做睡衣,埋头找东西的时候,宽大的领口一览无余。
韩逾白:“……”
视野中就这样晃跳,晃得他眼花意乱,喉结滚动。
从前还好,现在的脑海里会不由自主浮现那个夜晚的画面,比如白得似月光,又红得如花蕾,如果交织成残影,将会给人另一种错觉。
终于路音找到了,又晃着走了过来,他嘴唇微动,嗓音带着几分喑哑:“你找到了?”
“嗯。”
她将药膏拿到镜头前,问他是不是这个。
“是。”
“一天一次?”
“最好一天两次,但至少保证一天一次。”
“但我昨天忘记擦了怎么办?”
“那今天就多擦一点。”
“哦。”
说完,路音继续看了一会儿药膏,两人同时没有开启新的话题,各自藏不同的心思。一个心痒难耐,端着旁边的冰冻可乐倒入喉中。一个在胆大与谨慎中游离,听见水流划过话筒,也觉得心脏蹦得极快。
“那擦吧,明天还开一整天会呢,得擦。”
说着,她将手机偏转了一下,完全对准大床床头,留给他一片空景。
韩逾白:?
下一秒,耳机传来清晰的“噗嗤”一声,药膏被挤出铝制管,第一步总是会被放气。但因为知道这是什么药膏,韩逾白的心脏被狠狠提起来。
“路音?”
回答他的不是人声,而是忽然在镜头角落出现的脚趾。
“……”
轻轻扣住桌子边缘,脚背上淡青色的筋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消失不见。韩逾白几乎能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情绪爆炸式地冲洗全身。
怪他耳机效果太好,也怪她手机离得很近,黏腻得几乎能将双耳粘住。
韩逾白终于是受不了,站起来,短款的运动服什么也覆盖不了。
“路音。”他咬牙切齿道。
这次,她倒是回应了,像猫一眼的轻哼,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脖子上的红印异常明显。
“擦完了。”
“是清凉的草药味。”
她对他微微一笑,眼眸一转,然后,立刻切断了视频。
韩逾白:?
韩逾白:…………——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个不眠夜》[星星眼]
第74章
路音的手机被轰炸了, 不过她没准备管它。
愉快地挂断视频,将声音调至静音,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其实也不是故意激他, 气氛烘托在这儿, 他又一直纠缠不休,在她耳朵旁边叨叨叨。
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他占了吧,总得让他吃点苦头吧, 总得让他体会到灼烧于心的感觉吧。
路音带着得逞的心情入了睡, 被窝里充斥着沐浴乳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药膏和微微发暖的触觉。韩逾白虽然狗,买的药倒还是不错,经过这么多天, 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模模糊糊靠在枕头上,黑发毫无规则朝四周散开, 她在黑夜中隐隐听到有房门打开的声音, 倒也没害怕,反而在内心已经预料到进来的人是谁。
床前落座一人,指尖轻轻拨开枕前的黑发, 呼吸靠近,沿着她的下巴,到脸颊,太阳穴,然后是鼻尖,嘴角。
若有似无的触碰最是勾引人, 路音只觉得浑身痒痒的,微微皱眉后,被他吻住了眉心。
她很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猜到了他是来找她算账,感受到下半身被托了起来,微热的地方逐渐变得凉凉的,指尖如同探入了温泉池中,微波荡漾。
“你不让我帮你擦,我自己来。”韩逾白低声说。
路音抬手推他,表示婉拒。
药香越来越浓烈,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你下次还会不会故意气我?”
路音摇头说不会了,但他就像没听到。她只能咬着下齿,嘴角尝到了一点血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路音就醒了。时间显示到数字7,她清晰感受到浑身薄汗,整个人懵了一会儿,脸颊就红了。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吃肉。
开荤预示着底线降低,底线降低就预示着睡前干坏事,干了坏事就容易做梦。
韩逾白怎么可能找到这地方,她又没告诉他自己住在哪里。
第二天会议结束得比较早,路音没了拒绝的理由,被迫出门应酬到晚上10点,回酒店的时候虽然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开门的时候特别留意过周围有没有人。
小说里不是经常写嘛,女主勾引了男主,霸道男主欲求不满,斥巨资包了一架飞机连夜赶来,让女主瞧瞧这段感情到底谁才是老大。
开门,室内安静。
路音瞄着身子将整间房检查了一遍,确定空无一人之后,内心不知道是舒了一口气还是有点遗憾。
她早就不是女主了。
当然韩逾白也不是霸道男主,更不是半夜斥巨资浪费钱的傻子。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微信,霸道白总来消息了。滑过昨晚他一大段恼怒的发言后,目光落在最新一条。
小白:【视频?】
小白:【又到了应该擦药的时间了。】
路音:……
这是破罐破摔,尝到甜头,既然近处不可得月,就远程再聆听一次的意思?
小白:【我忽然发现,这种想得发狂却触碰不到的感觉,有点爽。】
小白:【为了验证这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可以再来一遍。】
她仰头望着天,心想对方不愧是小说里的变态,骨子里一点都没变。突然有点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要不以后还是本本分分好好做人吧,谈个清新的恋爱不好吗。
路音:【……】
韩逾白的视频已经打来了。
她直接掐断,并骂了句滚。
第二天的飞机是下午的,出机场的时候接近6点,航站楼外川流不息,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霓虹灯周围散着淡淡的雾气,似乎正在下着细丝一般的雨。
这座城市的冬季是这样的,常常下着绵延的细雨,又在最冷的时刻,化成了冰雪给人惊喜。
领导分别问大家怎么回去,他有人来接,可以顺路送一程。同事们纷纷摇头,说坐地铁或者快捷公交,并没有和领导共坐一辆车的打算。
路音已经非常疲惫了,正低头打字,领导叫了她一声,她抬头,指了指接机口,不远处的人群里站了个最高最帅的人,异常明显。
“我男朋友来接了。”
领导倒是第一次听说她有男朋友这事,愣了一下看过去,男人确实很瞩目,不仅是周身的气质和脸颊,还有他低调的穿着和不低调的腕表。
“帅哥帅哥,帅哥男友!”世人都有爱美之心,女同事明显高兴起来,疲惫感仿佛霎那间少了很多。
领导:“……你们都见过?”
同事正想说吃过一次饭,想到那天领导没能参加,顿时改了口:“在楼下接过她呢,见过两次……”
对方也看到路音,几步迈来后伸出了手臂,接过了行李箱。
刚提起来,皱了下眉头,问:“怎么能比来的时候重这么多?”
路音:“哦,我买了好多当地的名小吃。”
韩逾白:“……”
居然还有精力去买小吃,原来还不是很累。
路音没发现韩逾白的若有所思,转头大大方方说:“领导再见,大家再见。”
看着两人的背影,领导似信非信,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我也看过?”
同事:“她男朋友是郑宜的,领导我们之前不是和郑宜有合作吗,是不是见过。”
经过她这么一提,领导终于想起某次去郑宜技术交流,对方公司介绍他们的优势时,PPT第一位就放着这位的形象照,随后便是三页的成就总结,汇报的员工不好意思地说:为了节约时间,目前只统计了近三年的,更早期您应该可以在百科中看到。
原本样貌比别人出众就比较容易让人记住,短短几句话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是不同的体系结构,但和郑宜合作是上层提过多少次的意向?领导算了算,平靠的话,自己应该比对方低个两三级。
“……”
摸出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周日坐飞机辛苦了,给你明天调休一天。】
坐在副驾驶的路音掏出手机一看:?
“哇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们领导脑子被驴踢了。”
韩逾白正在帮她系安全带,扫了一眼屏幕:“可能是你这几天表现得确实不错?”
“应该是。”路音点头,立马又高兴起来,“太好了,那我明天能睡一天,你呢,你目前还是无业游民的状态吗?”
“……”
韩逾白虽然很想,但可惜,明天有活儿:“不如我推了,少熬2天夜,少赚4万块。”
“你当前最重要的是多熬几天夜,这么年轻睡什么觉。”
对话似曾相识,韩逾白笑开,路音又是一愣,浮现出两人坐在教室里说话的场景。
“小白,我好像总能想起很多,但又想不了全部。”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虽然她不心急,但她不知道小白会不会介意。
“没关系,”韩逾白完全不介意,“我也无法全部想起作为纸片人的那些记忆,但人的记忆原本就不完整,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记住十年间发生的任何事。”
他探过上半身,温柔地抿了抿她稍显冰凉的嘴唇,说:“只要我们的人生是完整的就行了。”
路音很轻地唔了声,被他拉过上半身加深了这个吻。
这么多天没见,路音觉得自己有了那种臭情侣的黏糊劲,心思和身体一样诚实,对他有点想念了。这种感觉是在青梅竹马时期没有过的事。
很少的陌生,很大的满足和快乐。
回到家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后,原本,路途只需要花费半个小时,奈何在机场下的一个路口耽误了半个小时。
这绿茶有心计的很,在接吻的时候不说,一直到两人回到家中,他松开行李箱,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味,带着血疤,一看就是之前落下的。”
路音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后知后觉摸了摸下唇。
“我,我吃早餐的时候咬破的。”她解释道。
“是吗。”他走了过来,鼻尖微低嗅了嗅,又多看了一会儿她受伤的地方,“哪有吃东西咬在外面的。”
“……”
“我看这流血的地方,好像之前看过。”
“……”
他一语道破:“你昨晚做梦了?”
“…………”
太可怕了!心思恐怖如斯!路音连续否认两次,并使用了尿遁这项技能。尿完后又隔着浴室门说她出差回来太脏了,现在得马上洗澡。
可惜,韩逾白在前面这个阶段可能顾及她觉得太变态还不进来,后半个阶段就不容易放过她。
不仅如此,手里还从她行李箱翻出来药膏。
在水雾蒸腾下,路音意识到某个真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韩逾白一只手撑在她身后,帮她挡住瓷砖的冰凉,热水从上至下,沐浴露的芬芳彻底与药膏结合,地面不知道冲刷过什么。
他最开始说帮忙擦,但这种情况擦拭怎么可能有用,韩逾白觉得有道理:“那一会儿回卧室再擦一遍?”
“……”
话多,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天晚上你背着镜头是怎么做到的?”
“……”
“能自己看见吗?还是因为眼盲,很多次都落不到重点?”
路音用一只脚踹他的胸膛,让他别说了。
但他偏不,憋了两天,才能不分几次报复回来:“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和我比较过?”
最可恶的一点是,他不仅这样说,还会同步进行动作,将害羞情绪持续放大,直到溢满整间浴室。
最后她实在不行了,又踹一脚说:闭嘴,快来。
他似乎等这话太久了,揽过她的腰向内,低头稳住她的唇,满足了梦寐以求的愿望。
“我买的药膏是不是还不错?”他还要抽空炫耀。
路音还得腾出嘴来颤抖地回:“老实说吧,你是不是用过?怎,怎知道这么多,男生常看的动作片里面也没有讲……讲这么多吧?”
“小说里学的。”
“……”
“小说硬控我这么久,总得教给我有用的东西吧?”
“……”
“明明是你喜欢看的类型,怎么自己却记不住?说吧,看的时候都去看什么去了?”
“…………”
她选择不回,所以下唇被咬破的地方,再次渗出了血液。
红色在这种情况更会使他兴奋,问她看了这么多本小说,到底最喜欢里面哪种姿势。她更加不敢答,回答哪种就会受那种苦。
“那每一种都试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