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妈不一定想见你。”

季栀微只能试着从别的方面, 提前把风险告诉顾云晖。

“而且怎么跟她解释我们住在一起的事？阿妈今晚肯定要在我家过夜的。”

其实后者季栀微不太能确定，她只是觉得她得把老人留下，不能让老人跑了两天, 还要去住宾馆。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顾云晖思考了半天，最后给了季栀微一个方案。

“就说因为出了这件事, 我临时来照顾你。”

好像还挺合理。季栀微也不说话了。

季栀微赶到的准时，不过一刻钟, 留在车上的顾云晖便看见季栀微挽着阿妈往车这边走。

老人望着季栀微, 神色忧心忡忡。

季栀微不断跟她说着话, 也是在让老人安心。

直到上车见到顾云晖，老人沉默了。

是上次跟着阿花一起回家的姑娘。

看来她上次没判断错，这俩真的搞在一起了。

季栀微还给她重新介绍了一下顾云晖。

“我认识。就是过年你带回家的姑娘嘛。叫云晖对吧？”老人跟顾云晖打了招呼。

这话说的很不对劲，偏偏季栀微也不反驳, 顾云晖看着也很淡定。老人心下奇怪, 面色不显。

顾云晖内心慌得不行。

季栀微是会演, 她不会, 生怕哪里出了纰漏，然后她被老人赶出季栀微的家, 流落街头。

一直到进家门，老人一定要拉着顾云晖去做饭，还不让季栀微碰水, 把季栀微赶出了厨房, 顾云晖内心的焦灼达到了顶峰。

“云晖啊。想必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老人确实是有事想找顾云晖聊，顺带考验一下顾云晖的厨艺。

顾云晖十分庆幸她最近有在学在练厨艺, 要不然按照她最开始的水平, 可能她真的不会给鸡蛋剥壳。

“是。您和她感情很好。她一直在说很想您。”

顾云晖只觉得, 她比第一次给那群老油条开会还紧张。

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刚刚差点把一块土豆掉进水池。

“但她其实不是我的亲女儿。”上次没来得及考量这位女儿媳，这次老人可得多问点。

顾云晖手一滑，青椒掉在了地上。

“……我觉得重要的不是血缘，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她还得撑着笑，去捡青椒，回答老人的问题。

她造了什么孽，怎么就主动去找老人来照顾季栀微了？

老人点头，无视了她手脚毛毛躁躁，切个青椒都能掉地的事。

“我是拿她当亲女儿来对待。所以我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老人也知道，以季栀微的性子，出这么大件事，也是不会跟她联系的。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这个云晖，没有云晖，她还不知道她孩子出事了。

她是不喜欢京城，也不想来。

可孩子都受伤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去看？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已经在命人追查肇事者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之后也会劝着她，不要这么拼。”

季栀微不在，顾云晖说的大胆了不少。

“你要以什么身份这么说？手里人脉这么多，你不会是娱乐圈常说的那种……”

老人听着顾云晖明显的上位者语气，话锋一转，眼神犀利，直勾勾的扎向顾云晖。

“不是。”在老人说出金主那个词之前，顾云晖连忙打断。

这一番交锋这也让顾云晖确定，过年那次，她感受到的死亡凝视不是错觉。

这个老人恐怕身份不简单，她只在大家族见过这样气场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老人。

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流落到了乡村，又是否有什么目的，一定要留在季栀微身边。

“我……作为她的爱人。当然要保护她。”顾云晖也不奇怪为何老人看得出来，还故意问这种话。

上次去老人家做客，顾云晖都没有收敛对季栀微的爱意。

如果真是大家族的人，看不出来才奇怪。

尽管，她在季栀微那儿还没有名分。

但她真的是作为爱人在帮季栀微，去照顾她，呵护她。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公开吗？”

姜还是老的辣，顾云晖被这突兀的一番话平白呛到，差点切到手。

都还不是女女朋友，她真的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

“怎么，感情都这么好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老人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才会这么问。

“不是。”顾云晖把刀放下，思维转的迅速，忽略了老人给她挖的坑。

“您也知道阿花的事业正在上升期，若是结婚，消息很有可能被透露出去，影响她的事业。我们考虑等她事业稳定后再说结婚的事。”

解释完，顾云晖出了一身的汗。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口齿如此不灵巧，多的话都难以说出。

“嗯。所以你作为一个小助理，有这么多人脉，姿态还挺高，能保护阿花。但结婚的消息，却没有信心守住，不让人知道。”老人轻易的点出了顾云晖话中的纰漏。

顾云晖紧张得厉害，老人看得出来。

她只是怀疑顾云晖的身份，但很显然，没法从顾云晖嘴里套出话。

“我，我去个厕所。”顾云晖选择逃避。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

她和季栀微的关系那么蒙昧，她也不想过分欺骗老人，只能溜走。

能跟商业大亨唇枪舌战的顾云晖，竟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老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

希望事情不要是她想的那样，不然别怪她棒打鸳鸯了。

顾云晖推开厨房门，就看见季栀微在一旁的墙上靠着。

两个人对上视线，只有沉默。

季栀微一定把刚刚自己的话全都听了去。

顾云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尴尬，急得眼角都红了，却也没法解释。

她捂着脸，跑开了。

季栀微耳根也有些红。她没想到顾云晖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把她逮个正着。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实在是好奇阿妈找顾云晖会有什么话。

一不小心就听到了顾云晖的那句“爱人”。

明明还不是。顾云晖却愿意承认。

顾云晖喜欢她，她知道。

喜欢到迫不及待地想当她爱人，还在她阿妈面前这么说，这点她不知道。

季栀微捂住耳朵，试图用手的凉去降温。

她一边觉得自己不配，一边伤痛还在，扯着不让她靠近。一边还为顾云晖的好沉沦。

她要被种种感觉撕碎了。

趁着顾云晖上厕所的时间，老人把季栀微抓进了厨房。

“你听到你那助理的话了吧？”阿妈总有一双火眼金睛，看得透她的女儿。

“嗯……”听到了，很清楚，现在还觉得很羞涩。

“你喜欢她吗？”老人乘胜追击，注意到了季栀微发红的耳垂。

“阿妈……”季栀微不想说。她不一定能喜欢顾云晖。

阿妈也不为难她。“算了。阿妈就问你一件事，你说实话。她是不是包养你了，还逼迫你，要当你助理，跟你玩情|趣？”

从卫生间出来，顾云晖就听到了这番话，犹如被雷劈，她定在了原地。

声音继续从厨房里传出。

“没有，阿妈，别多想……是我包养她。”既然阿妈问的是现在，季栀微也就说现在。

她下意识隐瞒了她们的四年，怕阿妈对顾云晖的印象不好。

老人愣住了。

季栀微说完，松了口气，很自如的去处理顾云晖留下的食材，留阿妈一个人思考。

半晌后，老人终于在不双标，把季栀微骂一顿，让她俩结束这荒谬的关系，和双标，支持她女儿做的一切事情，只要她开心间选择了后者。

季栀微是她失去后好不容易再被赐予的女儿，人的本质就是双标，她偏心女儿，不舍得骂。

她的乖乖开心就好。要是喜欢包养这种类型的，那多包养几个也行。没钱了可以找她要。

还好季栀微听不到老人的心声，不然也得愣在原地思考十分钟的人生了。

“所以是你……不对啊阿花。她看着比你厉害，你怎么包养她的？”

顾云晖跟老人说过事情的经过，交代的简短清晰，老人也知道要查这种事的难度。

她潜意识觉得她能做到，却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能。

老人清楚，因为病灶在脑，她的记忆也有缺失。

当年捡到季栀微，季栀微处在失忆状态，也因此她觉得她们很有缘分。

对于季栀微这种刚踏入娱乐圈的新人来说，不被反复坑一遭就算好的了，哪儿还有人脉资源去查这件事呢？

季栀微叹了口气。“阿妈，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想说。”

她们的包养协议，事出有因。

而且说是包养，其实到现在，季栀微觉得她们更像在同居。

她哪儿做了金主该做的，很过分的事？顾云晖也是完全没有金丝雀的自觉。

而且，死灰复燃，比第一次还烈。

“好，好，不说。”妈还是心疼孩子，不会逼季栀微说。“阿妈就是希望你高兴，平安。”

季栀微笑着给老人捏了捏肩。“我会的。我知道阿妈是为了我好。别的我不清楚，但……顾云晖对我，应该是真心的。”

老人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姓氏，耳朵动了动，不露声色，面上依旧是来时的模样。

没过两分钟，老人想问的问完了，季栀微就被老人以好好休息的名义赶出了厨房。

毫无意外的，她看见了立在厨房门口发呆的顾云晖。

“……”

“……”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同被尬住，又同时挪开视线，仿佛约好了一般，头向两侧偏。

“咳。”季栀微先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你要进去吗？”

“……我可以不进去吗？”顾云晖回的小声。

虽然她知道，去帮季栀微阿妈会更好，但她实在受不住老人的送命题了。

听完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她自然也明白为什么老人对她敌意这么重。

她要是真没做过还好。可问题是，她们俩最初认识到熟识，就是因为包养协议。

顾云晖心虚。

“可以吧。我跟阿妈说一声。”季栀微不强求，打开厨房门，跟阿妈说了句话后，成功让顾云晖脱离了苦海。

两个人坐到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