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挽却轻轻叹口气,摸摸她的头,“我救你不是让你一定要用命来回报,为你取名摘星,不是希望你为我摘星,而是希望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颗星。”
“摘星于我而言,是皇兄之外的家人,我不希望你有事。你若有事,我也不会开心。不要怕,我如今自有一些自保的法子,我们摘星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忧。可好?”
摘星不语,只是帮着她整理衣裙。
不好,她想。摘星想要摘的那颗星,也是公主想摘的星,这便是摘星想要的。
……
夜深了
并蒂宫·衔芳殿
姜婉挽被一声惊叫吵醒,推开殿门。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
四周黑漆漆,宫灯尽数熄灭了。
她循着声音走去,只见谢贵妃狼狈地落在池中,身上还卷着水芙蓉的叶子。
那叶子仿若利刃,深深嵌入她的血肉之中,她被拖拽着向下,可手却牢牢抓住一边的木桥。
只是十指纤纤早已伤痕累累,一根一根就要脱力松开了。
她看到持灯赶来的姜婉挽,伸出手求救。
可姜婉挽却并未靠近,反而又离远了一些。
“婉挽?”谢贵妃的声息渐弱,难以置信,她竟然会见死不救。
那水芙蓉收紧了缠绕在她身上的叶片,叶面所密布的白色绒毛如同千万根细针纷纷落在她身上。
而姜婉挽就这般平静地立于一旁,没有动作。
【宿主不救她吗?】小白鸽问。
漫天的评论都在骂她,她却细细地观察着这一片水芙蓉。
而后伸出手,水刃落在那水芙蓉之上,却是削掉了水芙蓉。
“你这朵倒是最接近本体的吧?清环幻化出的水芙蓉可不如谢贵妃幻化出的精美细致。”
谢贵妃不解,只是努力想要挣扎出来,可越是挣扎浑身流出的血液也便越多,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姜婉挽不去看她,反而向外走去。
她一路走一路观察,只觉得这里的温度不高,还有些潮湿黏腻。
此处不是幻境,但却比幻境还阴森可怖。
她停了下来,哪怕跑出殿外,却看不到外面的天。
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血红的天。
她出不去并蒂宫,她被困在了并蒂宫之中。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她和另一只妖。
“贵妃娘娘把并蒂宫所有的人都送至宫外,却独留我一个,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吃掉我了,对吗?”
她执灯看向立于身后的谢贵妃,灯光微弱,照的她二人,不,两个妖魔都十分苍白。
水面倒影之中,她们皆被拖长了身形,却不掩美丽。
没人会把谢贵妃同芙蓉花妖联系在一起,她们都学会了伪装。
只是如今,只有她们两个,也不必费心再装。
“是我小瞧你了。”
“你比我想象的聪慧又机敏,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姜婉挽将灯送向一旁的宫墙,灯油被她不怀好意地滴在墙壁上,却见那墙壁似是人的皮肤一般,居然向相反方向缩了回去。
谢贵妃的脸色不算太好,挥了挥手,将她手中的灯熄灭了。
而后,整个并蒂宫却亮了起来。
只是却更加可怖了。
血肉铸成的墙壁和宫殿,每一处都在明亮中冲击着姜婉挽的的双眼。
每一处地方都像是涂上了厚厚的血肉,随着谢贵妃的呼吸起伏而动。
“大概是你引诱清环将我推入芙蓉池之后,拜你所赐,我没死,却成了魔物,那之后便总觉得这并蒂宫很是恶心。从我第一次进入并蒂宫开始,我便觉得处处都十分难闻,血腥味重极了。”
姜婉挽浑身笼罩着魔气,而后将她和这些血肉隔离开来。
“清环是你设计的一个替罪羊,她自以为被芙蓉花妖寄生,实则也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姜婉挽看向谢贵妃,“可惜,你的漏洞太多了,若不是一直有人护着你,纵着你,恐怕你早就被发现了。帮着你的是谁?不可能只有谢积玉一个,他只是在那次案子中帮你遮掩,可过去的十多年,是谁在帮你处理?”
谢贵妃一笑,“我可不会跟一个死物说真相,你聪明又如何?如今,你根本出不去,你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
她笑了起来,那美丽容颜顷刻间便苍老了起来,皮肤皱皱巴巴的,好像是脱水的花,只是从她脚下却蔓延出无数的根涌向姜婉挽。
“你杀不了我,我也是魔物,我若和你硬拼,你也得死。”姜婉挽撑起护盾,魔气于指尖流动,却更让谢贵妃开怀。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便见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的妖物,“我一个自然杀不了,可你这么香,要是我们一起分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