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筱深吸一口气,攥紧笔在签名处落下名字,笔画抖得不成样。
刚放下笔,抢救室的门被撞开,劳伦珍珠冲了进来。
看见被推上手术床的人,腿一软差点栽倒:
“莫里!”
“姐……”
劳伦莫里被抬走时忽然睁开眼,哑着嗓子喊了声。
随后,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咔哒”关上的瞬间,劳伦珍珠猛地转身抓住顾筱筱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
“筱筱,你说莫里会不会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姐!”
顾筱筱反抓住她的手,哭着安慰:“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劳伦蹲在地上哭起来,哭声撞在走廊的墙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才二十七啊……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顾筱筱站在原地,胳膊上的疼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顾筱筱沿着墙壁慢慢蹲下来,抬手按住胸口的项链——
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想起他送项链时的样子。
顾筱筱刚晋升,劳伦莫里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找她。
他手里攥着个小盒子,见她出来就往她手里塞:
“给你的。”
“什么呀?”
她打开看,是枚磨得发亮的军徽,边角还刻着个小小的“M”。
“我托人找的老物件,”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听说军徽能护人平安,你带着……别让我担心。”
那时她还笑他迷信,但这项链戴了很久。
现在指尖摸着吊坠上的刻痕,眼泪终于决了堤,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劳伦莫里,”她捂着嘴哽咽,声音碎得像沙。
走廊里静得只剩她的哭声,和手术室门缝里漏出的、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
不知蹲了多久,陆依然和顾辞修赶了过来。
看见蹲在地上的人,陆依然赶紧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怎么回事?傅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顾筱筱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陆依然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眼,回头对劳伦珍珠说:
“你先起来,地上凉。”
“他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劳伦珍珠还在哭,声音哑得像破锣,“傅医生刚才跟我说,他肺功能已经快衰竭了……手术成功率不到三成……”
不到三成?
顾筱筱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喘不过气。
陆依然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莫里身体底子是差,但他韧性强。”
“之前他住院时,医生也说难,他不还是扛过来了?”
是扛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顾筱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握过他的,凉得像冰。
“我去给你们买杯热饮。”
陆依然起身要走,被顾筱筱拉住。
“不用。”
她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想喝。”
劳伦珍珠同样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