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禹被问得一噎，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她一个姑娘家，在顾氏待得好好的，突然要辞职去‘看世界’，像话吗？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这一撒手，底下人该怎么想？”

“她在顾氏待了这么多年，从基层做到项目总监，手里攥着三个核心项目，熬了多少通宵，三伯怕是没数过。”

顾辞修语气平，却带着点冷意，“她不是突然要走，是熬够了。”

陆依然轻轻拉了拉顾辞修的袖口，对顾震禹道：

“三伯，筱雨姐这些年确实累。之前顾氏动荡，她一边要稳住老客户，一边要盯新项目，连筱筱去部队，她都没能去送。现在公司稳了，她想松松劲，也合情理。”

顾震禹脸一阵红一阵白，嘟囔道：

“可培养交接人哪那么容易？万一找个不靠谱的，把项目搞砸了……”

“这点三伯倒不用操心。”顾辞修接话，“筱雨手里有份名单，都是她带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能力和心性都靠得住。她要是没准备好，不会说辞职的话。”

这话戳中了顾震禹的心思——

他追上来，一半是担心顾氏，一半是揣着点私心。

可被顾辞修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再揪着“公司”不放，只得换了个话头：

“那……那筱筱呢？她真要回部队？就不能再想想？”

提到顾筱筱，陆依然眼神软了些：

“三伯，筱筱心里有数。”

“守着守着，守到最后连家都不回了？”

顾震禹提高了声音，又怕被远处的顾筱筱听见，赶紧压低了。

“我和她妈是气她不吭声，可她要是好好说，我们能不依？她倒好，直接把话堵死了。”

“三伯要是真担心她，不如等她从部队回来，好好跟她坐下来聊聊。”

陆依然轻声道，“别一开口就说‘白眼狼’，她听着难受，你们也怄气，何必呢？”

顾震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也算能说会道，可对着陆依然这温温软软的话，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时顾筱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外套：“筱筱说风大，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她把外套递过来，瞥见顾震禹，愣了愣，“爸，你怎么还在这？”

顾震禹不自然地咳了声：“我……我跟辞修他们说两句话。”

顾筱雨看了眼顾辞修，又看了眼顾震禹，心里大概猜着了，没戳破，只道：

“车备好了，筱筱在车里等呢，要走了。”

“哎，好。”顾震禹应着，却没动，盯着顾筱雨看了半晌，憋出一句。

“你……你要是真要找交接人，就找那个叫林舟的小子，我看他挺机灵的。”

顾筱雨笑了：“这公司的事，我应该比您清楚吧？”

顾震禹脸又红了，摆了摆手：“走了走了，路上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车边走，脚步倒是比来时轻快了些。

看着他的背影，顾筱雨轻轻叹了口气。陆依然拍了拍她的肩：“这样不是挺好的？”

顾筱雨应了声，又跟顾辞修道了别，才转身往另一辆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