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普通病房的窗户敞开着，深秋的风裹挟着楼下花园的草木气息飘进来，却吹不散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陆坤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身上盖着浅灰色的薄被。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孙菲菲的身影先探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眼眶通红。

她走路时脚步发虚，全靠身旁的顾辞暇稳稳扶着胳膊才没晃倒。

目光扫过病床上毫无意识的陆坤时，她浑身一僵，原本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下一秒便挣脱顾辞暇的手，快步冲到病床前。

“爸……”她半跪在床边，双手轻轻握住陆坤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因输液留下的针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被子上。

她伏在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将胸腔里的慌乱与恐惧全都倾泻出来。

顾辞暇快步跟过来，站在孙菲菲身后，看着妻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模样，心疼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动作轻柔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声音放得又低又软：

“菲菲，别这样，你身子弱，哭久了会受不了的。”

他弯腰，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孙菲菲脸颊上的泪水，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孙菲菲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攥着陆坤的手不肯松开，哭声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陆依然正站在病床另一侧，手里拿着医护人员刚送来的病历单，指尖划过“颅内出血后遗症待观察”的字样，眉头微蹙。

听到孙菲菲的哭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床沿的身影上，眼神软了软，迈步走了过去。

她在孙菲菲身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安抚人的力量：

“菲菲，你先冷静些。”

“你还怀着孩子呢。”

孙菲菲的哭声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向陆依然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依然姐……我爸他……他会不会真的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陆依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陆坤的脸上，“医生刚才过来查房的时候说，二叔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只要后续护理跟上，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孙菲菲看着陆依然认真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陆坤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却还是点了点头。

顾辞暇趁机扶着孙菲菲的胳膊，慢慢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随后转向陆依然。

“嫂子，谢谢你。”

他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诚恳。

陆依然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顾辞暇扶着孙菲菲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帮她拧开一瓶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哭了这么久，肯定不舒服。”

孙菲菲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水温，情绪渐渐平复了些，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病床上的陆坤，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