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去。”
陆依然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顾辞修已经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顺手将她的针织开衫递过来:
“我开车,你先把衣服穿上,外面风大。”
陆依然点头,手指扣扣子时有些慌乱。
顾辞修伸手帮她理了理衣襟,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声道:
“别怕,我们一起去,有医生在,陆坤会没事的。”
他知道陆坤于陆依然而言,不仅是舅舅,更是父母离世后为数不多的亲人。
于公,他也是一个重要的证人。
车子驶出青竹湾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陆依然脸上,却没驱散她眼底的阴霾。
她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忽然开口:
“他会死吗?”
顾辞修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
“他现在只是暂时不稳,医生既然让我们过去,说明还有转机。”
他刻意避开“危险”的字眼,只想让她稍微安心些。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沿途的树影飞快向后倒退,像极了这段时间里混乱又紧迫的日子。
医院的停车场刚停稳,陆依然就推开车门往下冲。
顾辞修快步跟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慢一点,别摔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让陆依然慌乱的脚步稍稍稳住。
两人沿着走廊往住院部走,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护士站里几个白大褂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响,格外刺耳。
“依然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前方传来。
孙菲菲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黑色外套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看到陆依然,立刻踉跄着站起来,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办啊?刚才医生出来说,我爸的心率突然掉下去了,抢救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现在虽然醒着,但意识很模糊……
我真的好怕,我怕他就这么走了……”
孙菲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陆依然的袖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依然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尽量平稳:“菲菲,先别哭,我们进去看看他。
医生说他醒着,就还有机会跟他说话,别让他看到你这样,他会担心的。”
旁边的陆敏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孙菲菲:
“喝点水,润润嗓子。依然说得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陆敏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满是疲惫,却还强撑着镇定——
她是长辈,总得在晚辈面前稳住阵脚。
顾辞暇在旁边递过一包新的纸巾,声音温和:“先擦擦脸,进去的时候尽量平静些,爸需要休息。”
看孙菲菲哭得几乎崩溃,他很是心疼,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孙菲菲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病房走。
刚到门口,就见护士从里面出来,看到陆依然,压低声音说:
“陆总,病人现在意识清楚,但体力特别差,只能说几句话,你们别问太多,也别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