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 鹿家。

君攸宁在君攸悦的死亡凝视下，鹌鹑似的，乖乖巧巧的住进了鹿宅。

她拿到了君家人被诬陷的资料，转移了敌人的注意力, 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这会儿她躺在沙发上, 默默听着妹妹，妹媳, 和亲家母讨论接下来的策略。

“陆惊华身体不好。从我有记忆开始便是如此, 每年都能看见他往医院跑。陆家好像有一种特定的遗传疾病, 这似乎是他们最开始选择往生化方向发展的原因。”

今日的事一出，鹿庭毅几乎可以确定, 向君家发难的就是陆惊华。

还好君家两个小辈都是讲理的，也没有因此就把自己和闺女列为复仇对象。

不管是君攸宁还是君攸悦，都是多好的孩子。

君攸悦之前冷淡鹿兮辞带来的那根刺也在今日彻底拔掉了。

君攸悦信任鹿兮辞和鹿庭毅，便将黑盒拿出, 也不藏着掖着。

“怪不得他想要这个。”君攸宁在一旁若有所思。

“姐, 你是杨宁，你都知道些什么？”

君攸悦把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两颗成色几乎一致的药丸。

“……这都被你查出来了, 别随便扒人家马甲嘛。”病号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了那个盒子。

“妈妈给你的留言里也说了, 两颗里有一颗是毒药，有一颗才是她们当时真正的成品。你看能不能挑出来？”

君攸宁饶有兴致的支着下巴, 看着她妹妹。

君攸悦不屑于这种简单的问题。

她给好奇宝宝鹿兮辞让了个位置。

鹿兮辞盯着那两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药丸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分辨的出来？

因为不敢贸然上手, 直愣愣的看了大概两分钟后, 鹿兮辞眨了眨酸涩的眼, 放弃了, 转头向她老婆求助。

“这颗是有问题的。”君攸悦随意的把那靠前的药丸拿了出来。

“这么看。”她举着药丸，对着光。

鹿兮辞看见了里面是半透明的。

而另一颗，就是君攸悦也没有直接上手，就着黑盒子，把它举起来。

盒子里躺着的那颗是实心的。而且里面还能隐约看见什么。

“还有气味、性状、颜色也都不一样。”多的君攸悦也没有这会儿说，打算待会儿跟鹿兮辞回了房间再慢慢教她。

杨挽倾留下的那串摩斯电码解译过来便是她留下的两颗药丸具体是什么了。

“这东西，是人体改造计划的一部分。当时我也不知道主持这个计划的人具体是谁，但根据鹿阿姨的说法，多半也是陆惊华的人，好像是他兄弟吧。”

君攸宁对待那颗假药丸态度也很随意，甚至敢上手把玩。

“除开这个能够显著改变人体质的药丸，我记得当年他们还在研究基因编辑什么的。机械臂就不说了，这东西目前只在残疾人中应用，也算造福了一类人，还没有引起祸害。”

“别看你已经三级了，其实还是个底层研究员。能做的基本上都是上面派给你的。等你升了二级，估计就会接触到他们明里暗里搞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

说完，君攸宁把药丸丢回黑盒子，拍了下妹妹的肩膀。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项目课题，君攸悦抿嘴。

她好像差点就成了那个被上面牵着鼻子走，连自己的研究可能会带来什么样变化都不知道的明晰了。

若不是她之前一点也不认识远方表亲江明绿，她真得怀疑这人拿君家人当原型，还是个预言家。

“我天赋也没你高，进研究所都有点困难，是咱妈给我开了个后门，让我当她助手，我才知道这些的。”怕君攸悦难过，好姐姐还安慰了她一句。

过会儿君攸宁才想起来，悦木头应该没这种比不过人会自卑的感情才是。

君攸悦确实没说什么。

“我记得那老头子眼睛不好。我弟视力也差，估计陆家这遗传病伴y。”鹿庭毅在一旁补充信息。

“他要服用了这颗真药，不止能治眼睛，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吃一颗比他吃一百颗别的保健品效果都强，说不定还能去参加个奥运会，打破人类运动的世界纪录。”

君攸宁叹了一句。“得亏他够贪，才能把这个信息守住。”

有时候，保守秘密靠的不是高尚品德，恰恰是对方心底的恶念贪婪。

“他这人还好面子，这种实验……传出去，他脸上挂不住。”鹿庭毅想起了白天从陆韶凝那儿听说的。

“人体改造，会需要做很多人体实验吧？”她像是在问君攸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正规一点会先拿小白鼠和大猴子做。看你的反应，陆惊华不是？”君攸宁敏锐的发现了鹿庭毅态度不对。

这话题君攸悦和鹿兮辞插不上嘴，两个人只好赖在一旁，腻歪起来，直到挨了君攸宁一个抱枕攻击。

“别管她，她就是酸。”君攸悦精准的接住了那只抱枕，顺手把它垫在鹿兮辞的腰后。

鹿兮辞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往君攸悦怀里钻。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君攸宁青筋都要爆开了，谈恋爱了不起啊！

“根据我侄女的话，陆惊华甚至会拿身边人做实验。我母亲应当不是死于难产，而是死于她丈夫的实验。还有我第一任弟妹，大概也是。”

鹿庭毅说完这话，连腻歪的小情侣都没有动作了。

“……变态，人渣，恶心，我需要一个比畜|生更恶毒的词语。”光是想想，鹿兮辞就有些反胃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陆惊华会这么歹毒冷漠，那可是发妻，他怎么舍得？

“畜生都没有这么残忍的。鹿阿姨的母亲应当是被那劣质，尚未研发完全的实验折磨了好久才去世的。”

君攸宁闭了闭眼，她惊觉两位已知遇难的都是有小孩的女性。

君家知道人体改造计划的人不多，她算一个，可她们都不知道发起这个实验的人如此毒辣可怖。

开玩笑，小白鼠那一关都没过成的东西，用在真人身上，得造成多大的痛苦？

更别说陆惊华在人选上似乎有特别的针对性。

都跟连环杀|人|犯差不多了。

不，说不定杀|人|犯都没他恶毒，至少他们大部分是一刀毙|命的。

“……妈，你是因为这个才脱离陆家的吗？”

随着鹿兮辞一番话，一时间三双眼睛一齐看向鹿庭毅。

鹿庭毅喝奶茶的动作都顿了。

随后她十分优雅的嘬了口芋泥波波，又抓了把薯片。

“咋可能。我是因为那死老头重男轻女。我要是能知道这么核心的事情，他也就没那么腐朽，我还真说不准会不会离开陆家。

“当年我京大保研，死老头说我读书没用，喊我回来嫁人，还给我挑了个男人送我床上……多的不说了，总之后来我得了个闺女，我一想，我这生活都够痛苦了，我娃又是个女孩，我肯定不能让她在同样的环境里长大，就开始闹离婚。

“那**男人死要面子，咋可能答应我离婚，他宁愿把我赶出去。反正对他来说，我也算不得孩子，顶多是在拉扯陆之恒——就我那便宜弟弟——的路上，顺手把我喂大了。我就一捡漏的，啥好东西不是紧着陆之恒？”

就像现在陆之恒也更溺爱陆漫漫一样。怪不得陆韶凝要找到自己。

鹿庭毅说的轻巧。

鹿兮辞听的心惊。

总有人觉得她缺一份父爱，可小孩真的不会管那么多爱，她们更需要于无拘束的玩乐成长。

她的成长环境是真的很不错了。

没有那些偏见，没有太多压力，她就像一株野蔷薇，靠着一堵墙，自由的生长，爱往左生根，就绝没有外力把她拽回右边。

所以她做事大多是凭借兴趣。

小孩的兴趣如风，来去飞快。

小时候她也爬树，也玩变形*刚，也看芭*公主。

她时而穿着贴身牛仔裤往泥巴地钻，时而穿着公主裙跟同伴玩家家酒。

都是长大以后，她才发现，原来社会上有这么多基于性别的限制。

原先她不知道，不是不存在，是有人帮她挡了风。

“妈……”在她无比感动，刚想跟她的好妈妈道谢时，她妈也学着君攸宁，给她砸了个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