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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茂茂和赵宴月鉴定了一下各自的阵营,又重新变成了好朋友。

赵宴月看向许白亦问道:“你呢。”

许白亦清凌凌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赵宴月扭头对江茂茂道:“走,我们X-4018出了个叛徒。”

许白亦:“……”

她判断的速度好快就像一阵龙卷风。

江茂茂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许白亦一眼,随后立马开开心心地和赵宴月手牵手往红队聚集起来的大本营走去,留下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原地,忍无可忍地对着两人的背影磨了磨牙。

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

“咱俩才是最有缘分的,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对吧小赵。”江茂茂扬起一脸姐俩好的笑容骄傲道。

他说到这环顾四周,然后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我抽到的是象,你抽的什么身份?”

赵宴月:“你猜。”

江茂茂:“……你太让我失望了小赵。”

第96章

黑石山只是特训基地里众多山头的其中一座, 处于偌大基地的边缘地带,平时基本没有人来。

山脚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混着腐叶的怪味,吸一口提神醒脑, 吸两口就让人面露难色。

三百名学生站在山脚的空地上, 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嶙峋怪石的山脉,知道这下真得荒野求生了。

关启山背着手站在一块最高的黑石上, 晨风吹得他作训服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一种“带小孩子出来春游”般的平静。

“早餐都吃饱了吗?”

“饱了——嗝。”

“很好,明智的选择。”

关启山看着已经换好各战队衣服的学生们, 稍稍点了点头:“阵营和身份你们昨天都已经抽好了,接下来我给你们讲解一下阵营战规则。”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平静或跃跃欲试的脸, 声音清晰道:“红蓝绿三方阵营互相为敌,赢下阵营战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对方阵营的‘象’找出来, 然后淘汰。”

“你们每个人昨天都抽到了身份卡, 身份由高到低依次是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八种身份,每个阵营象和鼠的身份棋分别只有一个, 狮和猫分别都是4个人,虎和狗15个人, 豹和狼30个人, 象最大, 鼠最小, 但鼠能克且仅仅只克象。”

“每场战斗必须是1v1, 打赢了别人,你有权选择看或者不看对方的身份棋,如果你选择看,那么只要对方身份比你高, 打赢了也是你淘汰,如果对方身份比你低或和你一样,那么对方淘汰,所以打输了别着急哭,打赢了也别得意忘形,是谁淘汰还未可知。”

“任一阵营的象被淘汰,阵营战就到此结束,被淘汰阵营所有成员扣200积分,淘汰别人的阵营全员加200积分,卡中间的阵营不扣分也不加分,规则就这么多,现在所有人把兜里藏的、驾驶舱里藏的吃的喝的自觉拿出来放到箱子里,有专业人员会在监控室进行全程监控,不要试图作弊。”

“最后一件事,不要想着早淘汰早享受。”关启山说到这,一直平直的嘴角此时稍稍勾起一抹弧度,“阵营战结束之前,所有被淘汰的学生会接受我的特别关爱训练,我猜你们不会想接受我的特训——现在各个阵营指挥可以带领你们团队成员上山找地方扎营了,祝你们好运。”

江茂茂听完规则,迷茫地和赵宴月对视一眼。

想到江茂茂的身份棋是象,赵宴月不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下你无敌了茂茂。”

“哪有无敌。”拿到了最关键的身份没有之一,江茂茂被迫开始思考:“听着好像只有鼠能克我,其实象也可以。”

他的实力可以说是300人里最差的,如果是对方阵营的象打败他,在对方身份等于他的情况下也是他淘汰。

而他淘汰与否直接决定了整个阵营的输赢,真是愁死人了。

赵宴月对“我方水晶”是江茂茂表示高度放心,敷衍安慰道:“打不过你还跑不过吗,再说了指挥不会让你被发现的。”

江茂茂思索一会儿立马又开心了起来:“也对。”

周围众人都在激烈议论扣200积分那还得了,一边抱怨关启山扣起分来冷血无情,一边又半点不敢怠慢地跟着大部队上山。

三个阵营昨天就选好了各个阵营的指挥,据说是指挥系的57个学生靠打架的方式连夜竞选出来的。

穿着不同颜色外套的学生按照阵营分开,像三股溪流朝着黑石山脉不同的方向涌去。

“什么东西咬我!好痒!”走在赵宴月前方的一个学生忽然尖叫着跳起来疯狂甩手,手背上鼓起一个红肿的小包。

“是刺血蚊,别抓,越抓越肿,越肿越痒。”旁边有经验的学生立马提醒。

“好痒好痒好痒!痛我可以忍,这我真忍不住了,我得去躺医疗舱。”

“下山就淘汰,只要不是被咬了会死的毒虫咬了就忍着吧,想想关教官的特别关爱训练。”

“……我恨。”

“别恨。”

江茂茂看着自己手臂上也被咬出来的红包,欲哭无泪:“真的好痒,什么破蚊子都秋天了还活着。”

“刺血蚊一年四季都活着。”赵宴月随手将路边枝条上的叶子扯下一片递给他:“碾碎敷敷。”

江茂茂一边听话地把碾碎的汁液擦在手臂的包上,一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薄冰叶,刺血蚊出没的地方都有这种植物,它们的卵通常就产在这上面。”

“真的不痒了!好神奇。”

“那可不。”赵宴月懒洋洋道:“听说过一句话没,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话音刚落,周围早就竖起耳朵的学生迅速薅光了赵宴月刚摘的枝条,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根茎。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凑到赵宴月旁边,打了个招呼道:“你好,我是莫听然,机甲工程系大三的,A级契约者。”

“你好,有什么事?”赵宴月看了过去,想着A级契约者在机甲工程系怪稀奇的。

B级是成为机甲尖兵的门槛,但这个等级在机甲尖兵系实在不出众,许多学生会转而选择指挥系或者工程系。

但众所周知工程系有点条件的狗都不学,据赵宴月的了解,备战班里的机甲工程系除了她和一个A级,全员都是B级。

指挥系57个人等级分布相对平均,A级B级对半分,S级也有好几个。

机甲尖兵系不必多说,除了江茂茂和几个A级,几乎全员S级,实力差距在于是19阶的S级还是21阶的S级。

备战班里的这两百多个S级学生,已经是斯伦和兰柏林两个学校四个年级加起来的所有S级,数量着实怪可怜的。

莫听然此时已经自来熟地占据了赵宴月右手边的位置,好奇询问道:“我是想问问你怎么连这都知道,薄冰草不是灵植,即便是工程系里专门研究灵兽进化链的学术派都不会对普通植物这么了解吧。”

“我也不算了解。”赵宴月轻咳一声,原本还懒洋洋的人瞬间支棱了起来,风轻云淡道:“这种东西随便看一眼就记住了。”

莫听然睁大眼:“哇。”

眼见赵宴月扭头就和莫听然聊得热火朝天,江茂茂:“……”

他看透了。

“前面那片背风的大石头下面可以扎营。”司焕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工程系的同学来扎帐篷,尖兵系的清理一下营地周围的危险生物,指挥系去勘查附近水源和食物。”

“知道了。”

“收到。”

“1。”

听到指挥的红队学生们纷纷四散开来,营地的建立在一片“救命我被虫子咬了”的哀嚎声和“石头太硬扎不进去帐篷钉”的抱怨声中磕磕绊绊地进行。

赵宴月一脚将一只路过的、长得像蝎子和蜈蚣混合体的毒虫踹飞十几米,呈抛物线砸进远处的灌木丛。

她正嫌弃地跺了跺脚,打算扎下一顶帐篷,灌木丛里传来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尖叫:“是哪个缺德鬼!”

一个卷毛男生从灌木丛里探出头,眼睛里怒火直冒。

他将正在努力扎营的工程系众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和赵宴月大眼对小眼,举起手里几十只脚正在扑腾的毒虫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赵宴月点点头,然后语气惊喜道:“这就是你找到的食物吧,个头硕大无比,蛋白质是牛肉的十倍!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卷毛摸了摸头,神情从茫然转为自信:“对!”

围观全程但没人吱声的工程系同学:“……”

也在营地里帮着扎帐篷的本次阵营战红队总指挥官司焕:“……”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大家正低下头准备继续扎营,司焕却忽然喊住了正打算放生的卷毛。

“游阑同学,别扔,把你的战利品放到食物存放处。”

此话一出,包括赵宴月在内的众人都看向了司焕,眼里全是震撼。

司焕转过身朝大家摊了摊手:“我也不想,但是目前找到的食物除了一些野果外,确实没有任何蛋白质。”

赵宴月:“好恶心,早知道不瞎说了。”

莫听然:“去头可食。”

夕阳给黑石山镀上一层诡异的暗金色时,红队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安顿下来。

篝火点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也吸引来了更多趋光的飞虫,在火焰周围噼啪作响地表演着飞蛾扑火。

各种各样去除了毒腺的诡异虫子被串在树枝上,被火烤得散发出一股焦香。

红队阵营的学生都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被啃了没几口的干瘪小果子,吃得面色发苦。

良久,不知道有谁咽了口口水,小声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还挺香的。”

“那你尝尝。”

“尝尝就尝尝。”

“味道怎么样?”

“鸡肉味,嘎嘣脆,好吃。”

“既然你吃,那我也吃。”

火光跳跃在司焕的脸上,他冷静地吐掉嘴里的虫子腿,开门见山道:“都说说白天的发现,尤其是其他阵营的动向。”

“蓝队往东边去了,那边雾气很重。”

“绿队占了西面一个视野很好的高地,易守难攻。”

“我出去找食物的时候碰到其他阵营的人了,他们今天基本也在安顿营地,看到我一点要打架的意思也没有。”

“我倒是看到绿队有人去打蓝队的成员了,只不过打赢的那个蓝队成员也没看对方身份棋,打完就走了。”

司焕看着跳动的火焰道:“不看也说明不了蓝队那个就一定是低阶身份,现在信息不足,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有其他指挥系的学生点头附和:“阵营战其实是信息战,要从‘敢不敢看’一点点推断出对面成员的身份,最后抓到象。”

“听起来这阵营战就是关教官拿来训练指挥系的,和我们机甲尖兵系没什么关系。”

“谁说的。”游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你猜关教官为什么要把所有成员的等级信息发给我们。”

“比如绿队这个‘斯伦军校机甲尖兵系大二生许白亦——20阶S级’,当他遇到我们红队‘兰柏林军校机甲工程系大三生莫听然——18阶A级’的时候,在明显能打赢的情况下他不来淘汰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大概率拿到了低阶身份棋,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反手去挑战他,赌他打赢了也不看你身份,或者小概率他直接淘汰你,但这也能让我们直接确认他的身份棋范围,指挥会对所有信息进行统筹汇总,这也是我们初期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以上只是我随便举的例子,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诚然,对面肯定有人会故意混淆自己身份去误导我们,所以要统筹多方面信息进行推理排除,但这些最基础的信息从哪来,也就是所有人都必须把教官发的这张表背下来,并且对上每个人的脸,绝对不能出现刚才宗政同学说的‘蓝队成员和绿队成员打起来了’这种情况,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信息传送过来的损耗高达99%哈,抛开本次阵营战,这也是为了让我们天市星代表队的大家互相了解,你说和你们有没有关系?我真是和机甲尖兵系的傻子说不清楚。”

游阑一连串夹枪带棍的攻击下来,原本说这次阵营战和机甲尖兵系没关系的男生傻眼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怎么了?”终于报了昨天扣分之仇的游阑呼出一口气,身心舒畅。

“我就说我讨厌指挥T^T。”

“好了。”司焕适时开口,提前浇灭了眼见就要吵起来的两方人马:“你们所有人的身份我都清楚,听我安排即可,象和鼠你们两个至关重要,即便是阵营内成员也不要和他们透露身份,免得在行动中无意识暴露信息。”

江茂茂听讲听得格外认真,此时举手问道:“那万一对面的象是个21阶机甲尖兵怎么办,会不会直接力大砖飞平推我们?”

“不用担心。”司焕看过来一眼,然后又看向众人道:“21阶的象诚然占据大优势,但并不代表他无敌了,只要能确定对方象棋,我们只需要派出21阶机甲尖兵和他打一轮消耗战,耗空他精神力再上鼠或者象也能拿下胜利,胜负的关键在于找出象棋,打败象棋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

“可能有其他高阶身份棋会伪装象棋,比如象下四个狮?”

“伪装鼠棋的肯定也不少,鼠和象一样关键。”

“我受不了无间道了,想想脑子都要炸了。”

江茂茂虔诚双手合十:“保佑我方鼠棋是21阶。”

莫听然瞅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保佑我方象棋是21阶。”

江茂茂:“也就随口一说嘛,反正事实上哪个我都保佑不了。”

“也对。”莫听然眨了眨眼,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扭头看向赵宴月小声道:“你是什么棋?”

赵宴月正用一根小棍拨弄着火堆,试图把一只烤焦的虫子尸体扒拉出来,闻言慢悠悠回答:“鼠。”

莫听然沉默片刻:“好吧,我这该死的好奇心,我不该问的。”

江茂茂盯着赵宴月左瞧右瞧,狐疑道:“真的吗,我不信。”

赵宴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因为困倦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谁管你信不信,睡觉去了。”

第97章

黑石山的清晨, 白色的雾气浓稠得能拧出水,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赵宴月从硌得人腰酸背痛的帐篷里钻出来,刚掀开布帘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而后和站在自己帐篷边的学生大眼对小眼。

男生也没想到她刚好出来, 语气中有种和不熟的同学打招呼的尴尬:“早啊赵同学,昨晚睡得好吗?”

他顿了一会儿, 客气又不失礼貌地补充道:“呃……我的意思是司焕让我来叫你们起床。”

赵宴月从他身上一秒看出社恐被派发了社交任务后的强装镇定,慢吞吞道:“早啊鹿同学,昨晚睡得很好, 你呢。”

“啊,我也是。”

见他还站在自己面前, 赵宴月开始思考起“Howareyou”句式进行到这个阶段应该再接点什么话。

想了半天发现老师没教后,赵宴月只好靠自己发挥:“鹿同学,你不需要去叫下一个人起床吗?”

鹿平此时才回过神, 火速往后退了一步, 给赵宴月让出出帐篷的路:“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在惊讶你竟然认识我。”

赵宴月从帐篷里走出来:“认识你是应该的。”

男生睁大眼,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是、是吗。”

赵宴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怀疑。”

昨晚她对着学生资料勤学苦背半小时,今天在场300个人有一个认不出来都是对她学习成果的侮辱。

司焕此时正站在营地中央, 目光看过来后提高音量催促道:“别聊天了, 过来集合。”

他身边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领完任务往外走的, 也有刚到的。

“资料都熟悉了没有?遇见不熟悉的人就翻出资料比对一下, 传递给我的信息必须准确,决不能指鹿为马说A是B。”

司焕的声音和语调都偏冷,偏偏又透着一种男妈妈式的关怀:“能被我连接精神海的,我都会连接你们的精神海, 方便我向你们下达任务,你们得到的信息务必通过光脑高效及时、清晰客观地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

“好的,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每个人组侦查小队,我说你是什么身份棋你就是什么身份棋,队友之间不必求证。”

司焕的目光扫过围着他的人,点名道:“林凛风、文咏歌、鹿平、赵宴月,你们的身份是鼠,我会给你们每个人分配1-3个高阶身份棋成员保护你们,同时组成侦查小队,有问题吗?”

“没有。”

“好的。”

“收到。”

“1。”

司焕点点头,继续道:“卓佳、季同迎、祖曼儿、江茂茂,你们的身份棋是象,记住自己的身份,我同样会给你们组侦查小队。”

等组好的侦查小队一个个离开后,司焕看向又跟磁铁似的凑到一起赵宴月和江茂茂道:“你们一组,不过你们组还需要一个人。”

他说到这抬起头巡视了一圈,喊道:“秦烨同学,你过来。”

秦烨闻言抬眸,走过来笑容灿烂道:“嗨,好巧啊,我来加入你们喽。”

江茂茂:“好拥挤。”

赵宴月:“哈哈。”

司焕没理秦烨这句话,给他介绍道:“江茂茂是象,你是狮,赵宴月是鼠,你和江茂茂的任务都是保护鼠,不要让别人有机会对赵同学发起攻击,听懂了吗?”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保证完成任务。”

司焕微微颔首,扭头对赵宴月和江茂茂说道:“秦烨是21阶的S级,在所有21阶里也属于拔尖的那一小撮,实力很强。”

他说完又对江茂茂重点嘱咐了几句:“不必担心身份暴露,高阶身份棋多的是,有人挑战你你就上,最重要的是不要露怯。”

江茂茂深沉点头:“明白!”

三人一离开营地,秦烨立马哥俩好地将手搭在江茂茂的肩上:“嗨!很高兴能加入你们!”

江茂茂感受着沉甸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茫然道:“我和你很熟吗?”

“当然!新星杯的时候我可给你们队颁发过‘202届新星杯敢死队’的荣誉奖章。”

“……啊?”

秦烨怕影响感情,没敢再解释。

他顺口夸赞了一番跟在江茂茂身后的机甲十分炫酷,然后便图穷匕见,好奇心拉满地问道:“你是真象还是假象?”

江茂茂:“真的。”

秦烨:“我不信。”

他搭在江茂茂肩上的手又顺势去戳了戳赵宴月,采访道:“小赵,你是真鼠还是假鼠?”

赵宴月:“假的。”

秦烨:“我不信……诶对了,我们去哪?我记得东边是蓝队阵营,西边是绿队阵营。”

“去中间的河里捉鱼,我还没吃早餐。”

“那条河里没有鱼……我们不去侦查其他阵营的信息吗?”

赵宴月听到河里没鱼,便忧伤地叹了口气,只好摸出兜里涩不拉几的野果子咬了一口。

“你搞搞清楚,尊贵的鼠大王哪有到处乱晃的,对面阵营的200个人里有整整200个人都能干掉我。”

“有道理。”秦烨刚同意完又反驳道:“但是不露面岂不是更可疑,人家一下子就猜到你是低阶身份不敢露面了。”

“哪能呢,多的是人专门来找我们。”

水流声隐隐作响,赵宴月朝河边走去,刚打算去洗把脸再说,身后就传来一阵盛气凌人的女声:“赵宴月!江茂茂!”

三人转过身,发现穿着蓝色队服外套的两男一女站在对面。

江茂茂睁大眼小声道:“是华妩和严舒也,还有……呃……”

赵宴月贴心提醒:“柯木。”

“啊对对对,碰上他们俩真是不巧。”

秦烨见状问道:“你们认识?”

江茂茂:“不止认识,可能他们对我们单方面有仇。”

华妩双手环胸,一句废话不多说,朝自己的身边两人示意道:“一个A级一个C级,淘汰他们。”

“站我身后。”

秦烨反应极快,瞬间召出机甲挡在了赵宴月面前,一拳轰出逼退了冲过来的柯木,双方僵持着没有动作。

柯木不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法突破秦烨的防御去干掉赵宴月,不动很合理。

——但是秦烨也没有来淘汰自己的意思,只是守在赵宴月身边,这就有很多信息可以解读了。

另一边,江茂茂的机甲也直接被严舒也掀翻在地,他从驾驶舱里钻出来,然后又拍拍手操控着机甲重新站到自己身后。

江茂茂学着华妩的模样,双手抱胸看着严舒也道:“要查看我的身份吗朋友?是谁淘汰谁还真不一定喔。”

严舒也打量着他的神色,稍稍皱了皱眉没有吱声。

华妩的目光在对面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对严舒也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江茂茂的穿梭技能的,只有在打赢的情况下,也就是对方主动或被动脱离驾驶舱后,才能查看对方的身份。

江茂茂如果拿到的是低阶身份,那他完全可以靠穿梭直接跑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有恃无恐。

虽然不排除江茂茂虚张声势的可能,但一旦江茂茂身份高于严舒也,就是严舒也被淘汰,目前的情况根本没有赌的必要。

倒是赵宴月……

注意到华妩的目光,秦烨下意识将赵宴月挡得更严实了点:“看什么看,你也打不过我。”

华妩嗤笑一声:“谁要和你打了,我们走。”

虽然赵宴月看着就有鬼,但现在还不是该动手的时候。

要想攻击到她和她1v1,首先就得解决秦烨,而秦烨的身份棋现在也不能确定,能搜集到这么多信息已经足够了。

柯木一边跟着华妩走,一边开口提建议:“赵宴月看着有问题,有可能是红队鼠棋,我们可以3v3直接上,先淘汰她。”

“你在说什么胡话。”

听到柯木质疑自己的决策,华妩立马刁钻刻薄道:“第一,3v3是可以,但是在秦烨干掉我之前,你确定自己能攻击到赵宴月吗,但凡在新星杯里和她打过架的都知道,她这人打架水平另说,躲伤害的操作倒是惊为天人,你攻击不到她就不算进入了1v1战斗模式,但秦烨干掉我之后的下一步绝对就是攻击你。”

“第二,就算你攻击到赵宴月并且打败了她,她的身份你确定敢看吗,在没有足够的信息确定她是低阶身份棋之前,你敢赌她一定不是高阶身份棋伪装低阶身份棋钓鱼执法吗。”

“第三,我怎么办?嗯?我被打败了怎么办?如果赵宴月真是红队鼠棋,负责保护她的秦烨绝对是高阶身份棋,你猜他把我干趴下之后会不会来查看我的身份,你是想把我送去接受特别关爱训练吗?”

柯木:“……原来要思考这么多,我以为你让我淘汰她是真的去淘汰她。”

华妩哼了一声:“不过赵宴月确实可以列入红队鼠棋嫌疑人之一。”

看着几人说走就走的背影,秦烨还有点不舍:“这就放他们走了?他们估计猜到你们的身份棋一个低一个高了,你们一个A级一个C级,不管干什么都能给他们抓到信息。”

江茂茂:“所以说多的是人专门来试探我们,就像我们阵营的侦查小队也会直奔蓝队绿队的B级成员一样,躲都没地躲。”

赵宴月不嫌事大地建议:“舍不得的话那你追上去和华妩打,让她的同伴反手过来淘汰我,极限一换一。”

秦烨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华妩20阶,你18阶,一换一还挺有性价比的。”

“……?”

秦烨端正态度:“我的意思是尊贵的鼠大王,拿您一换一可万万使不得!”

他调侃的话音未落,身后又是一阵喊声传来:“赵宴月!江茂茂!”

秦烨:“……”

不是,为什么每次都没有他的名字,他很没存在感吗。

又有两名身穿蓝队阵营外套的男生盯上了他们,目标明确地扑向了赵宴月和江茂茂。

秦烨啧了一声:“我明明已经加入这个家了,怎么都看不见我似的。”

他身形如电,瞬间与扑向赵宴月的蓝队成员缠斗在一起,而后几招便将对方直接打出了驾驶舱:“这么菜还这么来势汹汹。”

肖元躺在地上有恃无恐:“那你来查看我身份试试。”

秦烨闻言摸了摸下巴,看向赵宴月琢磨道:“这小子不会是钓鱼执法吧,才B级菜得很又身份高,专挑我这种高手淘汰。”

“你思考起来惹人发笑。”赵宴月评价道。

“……调节一下气氛怎么了,干嘛攻击我。”

江茂茂和另一名蓝队成员还在激烈对战,看着被打得很惨,赵宴月慢条斯理地将秦烨从自己面前扒拉开:“这种情况能把你这个狮淘汰的只有象,首先他不可能是象,其次他真是象那更好了。”

“啊,也对。”

秦烨看着她气势汹汹地往肖元那儿走,笑了一声又问:“你就不担心我的身份是司焕骗你的,万一我是虎是豹呢,他看着身份棋可不低。”

“没有骗我的必要。”听了这话赵宴月的脚步一点没停。

秦烨顿时发出“真相只有一个”的声音:“这么笃定司焕会把只有4个的狮棋安排给你,我就说你的身份肯定是真的。”

“太精彩了,推理得很到位,不过这件事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赵宴月敷衍地夸赞了一句,她走到肖元身边,弯下腰扯住他的衣领,狐假虎威并且气势极其嚣张:“小伙子,把身份棋亮出来。”

不远处,刚靠近这边的绿队侦察兵鱼泽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状直接躲到了树干后。

肖元听到秦烨的身份棋是狮,原本的底气顿时泄了大半,虽然心里直发虚,但是战败者并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点点光脑,一张蓝色卡牌便投影了出来,旋转几圈后一个虎头缓缓浮现。

下一秒空中便传来关启山平淡的声音。

“蓝队阵营肖元——淘汰,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向任何成员直接或间接透露任何信息,下山接受特别关爱训练吧。”

躲在树后的鱼泽听到广播声缩回脑袋,立刻掏出光脑。

“蓝队肖元已淘汰,确认身份棋为虎棋,未能看见淘汰全过程,我方到场时红队赵宴月正在查看肖元身份棋,现场还有江茂茂、秦烨、燕琪三人,江茂茂和燕琪处于对战状态,秦烨离肖元位置较远,疑似被赵宴月所淘汰。”

发完信息他又探头去看,结果刚探头就和赵宴月对视上了,被逮了个正着。

赵宴月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举起手弯了弯四根手指:“嗨,你也想和我一架吗?”

“不了不了,这福气还是留给别人吧。”

鱼泽客气完拔腿就跑,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追吗,淘汰一个是一个。”秦烨蠢蠢欲动。

“不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平时都是这么救人的?”

“干嘛,想偷学我攒功德的小妙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和河这边打到河那边的江茂茂终于被蓝队的燕琪打趴下,他叹了一口气,干脆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燕琪听到肖元被淘汰,立马便知道了秦烨的身份棋要么是虎要么是狮要么是象,可以确定为高阶身份棋持有者。

肖元是B级,但他拿到了高阶身份棋虎棋,靠规则反杀了好几个不信邪开盲盒的,这下也是阴沟里翻船了。

她先将信息发送给了指挥,然后才陷入了看不看江茂茂身份的纠结中。

战斗结束后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选择是否查看身份棋,查看后就相当于这场战斗已经结束,秦烨随时都能向她发起进攻。

——不看就有五分钟的跑路时间。

她现在已经能确定秦烨身份棋比她高,对上秦烨也是输,实在没必要为了淘汰一个江茂茂搭上自己。

更别说她也不能确认江茂茂的身份棋到底是比她高还是比她低。

燕琪思索再三,放弃了查看江茂茂的身份棋,扭头走了。

江茂茂见状,躺在地上悲伤道:“挨了两次打,没一个人愿意查看我的身份棋,我也想淘汰别人。”

“那只能说明他们做了正确的选择。”

赵宴月盯着绿队侦察兵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然后看向秦烨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你有注意到吗。”

“好像是你去查看肖元身份棋的时候?应该刚到不久,下次查看身份得小心点了,白给那小子送了蓝队的信息。”

“和我察觉到他的时间差不多。”赵宴月点点头,而后笑眯眯道:“再说了,谁说信息是白送的。”

监控室里的关启山看着光屏上现场画面,时不时拿起保温杯喝几口枸杞水。

薛清看向一旁的白静怡道:“你们斯伦这个学生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估计要给绿队传递错误信息。”

“排除接收到的错误信息本来也是指挥需要具备的素养之一。”

“别人我说不好,但这个学生的错误信息能不能排除还真是个问题。”

薛清看着屏幕里的赵宴月笑了一声:“她反应真的很快,看到肖元第一眼开口就是混淆视听,还把人放跑了。”

“那又如何,她现在只是A级,想在两百多个S级学生里伪装高阶身份棋基本不可能。”

关启山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开口道:“现在淘汰了多少人?”

“十一个,今天一天下来估计也到不了二十。”

白静怡也从屏幕上收回视线:“阵营战前两天各个学生的身份棋还不明朗,打赢了查看身份的也不多,淘汰速度不会快。”

“也就慢这两天,等三方指挥摸清大致信息就要安排针对性对战了,一层层淘汰下来找到象旗很快的。”

“已经淘汰的学生安排好了吗?”

薛清温和一笑:“安排好了,不可能让他们闲着。”

第98章

山脉腹地, 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切割着嶙峋怪石,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纱幔,缠绕在灰黑色的山岩和草木之间。

雾气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让天地变色的技能特效, 赵宴月从河岸边巨大黑石后探出头。

下一秒, 她上方又冒出个脑袋,江茂茂看过去一眼道:“这不是许哥吗?他在和谁打?对面的机甲我不认识。”

秦烨将江茂茂拽过去, 自己探出头看了一眼,嘶了一声:“这不应承玄那家伙吗,他是我新星杯时候的队友, 很强,毕竟我们队可是新星杯NO.1。”

“第1名和第100名没有区别哈。”赵宴月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向对面:“这么说起来许白亦要输了。”

“疑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秦烨将她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许白亦吃亏在他只有20阶,但是他的天赋技能很强, 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赵宴月刚想缩回去, 一直起身刚好撞到秦烨的下巴,顿时笑道:“你看看你, 干嘛非要挡在我上面。”

男生猛地倒退几步用手捂着嘴,一双时时刻刻都含着明媚笑意的眼睛此时波光粼粼:“咬、咬到舌头了, 好痛。”

江茂茂幸灾乐祸道:“让你抢我位置, 两天下来受过的最重的伤来自队友哈。”

“她、她故意的……”

“嘘。”赵宴月忽然狐狸眼一睁, “我就说许白亦要输了, 不过应承玄没查看他身份棋。”

“出来吧。”

许白亦从地上站起身,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江茂茂眨眨眼:“他是在说我们吗?”

“很显然这附近也没其他人。”

黑色巨石后的人接二连三地站了出来,赵宴月笑眯眯道:“好巧啊,这不是绿队的象棋吗,你拿的什么身份?”

秦烨瞳孔地震,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戳了戳江茂茂道:“高端的战术就是直接开口问?”

“你不都说了我是绿队的象棋?”

许白亦抬腿几步走过来,垂眸看向赵宴月语调平静地阴阳怪气:“再说我不是你们X-4018队的叛徒吗,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赵宴月睁大眼睛看回去:“疑似被打败之后恼羞成怒,你不说我也知道。”

“呵。”

许白亦的视线扫过秦烨,重新停留在赵宴月的脸上:“拿的低阶身份棋吧你,不然这两天一个人都不淘汰是有什么心事吗。”

有的人,当他不是自己队友的时候,说话还挺气人的。

赵宴月身体微微往石头上一靠:“这就是你信息收集不到位了吧,我明明淘汰了一个。”

“是吗。”

许白亦听到赵宴月这个回答,眸光顿了顿:“我以为你要说你能打过的都是机甲工程系的同学,不淘汰他们是因为你友爱同学心地善良。”

江茂茂伸出大拇指道:“不得了了,这说话的风格真是学得一模一样。”

“多谢夸奖。”许白亦说完又看了赵宴月一眼,心里的疑惑并未平息。

经过两天的淘汰,信息整合后大部分人的身份棋都缩小到了明确范围,各阵营对象棋和鼠棋的持有者也都有了猜测。

但在绿队已知的信息里,赵宴月的身份棋还是个谜。

这两天里她唯一的战绩就是淘汰了蓝队的肖元,一个虎棋的持有者,按理来说她应该拿的是高阶身份棋。

——但她偏偏又除了肖元外谁都没有淘汰,而且鱼泽传回来的消息也说他并未看到赵宴月淘汰人的全过程。

鱼泽口口声声的拍胸脯保证和分析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没淘汰别人当然是因为她在伪装鼠棋,他们红队的真鼠假鼠一堆,好几个人都没淘汰任何人。”

“至于她为什么要亲自淘汰肖元,当然是因为她不知道我在那,没人看见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她发现我的时候问我是不是也想和她打一架,‘也’你们懂吗,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我保证她绝对是高阶身份棋,可以排除鼠棋的嫌疑。”

这个结论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按照他对赵宴月的了解,鱼泽能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至于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一点,那还真不一定。

——至少他刚才试探赵宴月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一点都没说漏嘴,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确实淘汰了肖元。

赵宴月看着视线在她身上但是思绪明显已经偏远的许白亦,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忽然问道:“你是低阶身份棋吗?”

“不是。”许白亦回过神道。

“喔,那就是了。”

许白亦:“……?”

“干嘛这样看我,我就随口一说。”赵宴月摊了摊手。

“你不是说我不说你也知道吗,那还来试探我干什么。”

“吓吓你。”

江茂茂:“哈哈。”

许白亦:“下次组队把你分出去。”

江茂茂:“不哈哈。”

秦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两方分道扬镳,赵宴月才停下脚步看向秦烨:“比起许白亦,我觉得你那个队友更不对劲。”

秦烨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江茂茂:“他吗?”

“我是说你的新星杯队友,应承玄。”

江茂茂拍拍胸脯:“吓我一跳。”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现在我才是你的队友。”

“是吗?你们不是NO.1吗?”

“……”秦烨灵机一动道:“赵同学,我觉得你这么没有团队意识主要是因为我们小队没有个正规名字,你觉得叫春江花月烨怎么样?”

赵宴月沉默片刻,直接跳过了这个起名环节:“司焕昨晚说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应承玄从来没看过别人身份棋。”

“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可能是在伪装鼠棋。”秦烨直接被她带偏话题,想了想又补充:“就像许白亦一样,绿队那几个实力格外强的全说自己是象棋,反正别人打不过他们就没法查看身份,狮棋也全在伪装象棋,他们的身份棋本身就比其他人更难分辨。”

赵宴月摇了摇头:“所以他这种实力强的选手没有伪装鼠棋的必要,性价比太低了,要伪装也是伪装象棋,方便把别人淘汰出去。”

“对哦,司焕也说了应承玄是蓝队的三大嫌疑鼠之一。”江茂茂摸了摸下巴道。

……

各方侦察小队传来的信息每时每刻都如雪花般涌向三位指挥,司焕的光脑上信息不断刷新,又一条条被他过滤。

“绿队毕和宜战胜蓝队焦征,胜者已查看身份,蓝队焦征淘汰,我方未能看到焦征身份棋信息。”

“蓝队华妩战胜我方俞白桃,未查看身份。”

“我方卓佳对蓝队应承玄发起进攻,对方回避对战,我方未追击。”

“观测到绿队符玉成已淘汰,身份棋为狼,淘汰人未知。”

……

司焕从光脑上收回视线,抬眸问道:“都到齐没?”

夜色已深,营地里大大小小的篝火都已经熄灭,唯有司焕面前的火光还在跳动,周围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鹿平闻言看了一圈,应道:“让我叫的都到了。”

赵宴月看了眼鹿平,怀疑让社恐去社交可能真是司焕的特殊小爱好,根本不是无意之举。

鹿平察觉到她的视线羞涩一笑,赵宴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很好。”司焕点了点头,“和你们说一下现在的信息,目前绿队的真假象棋有好几个,各个都实力顶尖,想找出真象我们势必要元气大伤,而蓝队成员的身份棋对我们来说更加明朗,所以我们的第一选择是淘汰蓝队。”

“蓝队鼠棋我已经锁定了三个怀疑目标,但是象棋藏得很深,在我方已知信息里,他们已经有3个狮棋都被淘汰,也就是只要找出最后一个狮棋并牵制住他,同时我们再派出狮棋去打鼠棋,象棋自己会伪装成狮棋出来保住鼠棋……能听明白吗?”

在场的大家好歹都是考上了两大TOP军校的,脑子转了转后便有人总结。

“所以难点在于如何找出并牵制住最后一个狮棋,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立马就能干掉蓝队,但目前在我方视角里,蓝队有可能是狮棋的人并不少,毕竟虎棋有十五个,他们想伪装狮棋并不难。”

等众人讨论完,司焕才淡声向几人依次嘱咐了几句行动计划。

他最后看向赵宴月,一直平平淡淡的神色有了波动,稍稍凑近了过来。

“根据我手头的信息来看,秦烨已经被蓝队确定为狮棋,而你现在是蓝队眼中的头号嫌疑鼠。”

赵宴月裹着外套打了个哈欠,暖黄的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

“他们想要来淘汰我只能派真正的狮棋或者象棋先攻破秦烨,但蓝队象棋不大可能出手,狮棋这就出来了。”

“对的,所以除非确定你是真鼠棋,不然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赵宴月闻言偏过头,和司焕对视了一眼:“问题是怎么让他们确定,让其他鼠棋撤掉伪装?”

“风险太大,其他人撤掉伪装,真鼠棋也没法浑水摸鱼。”

“那只能赌一把。”

“怎么说。”

赵宴月叽里咕噜地和司焕说了一通,司焕听完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个方案更稳妥,一旦蓝队狮棋出现,我这边会立马行动。”

说干就干。

赵宴月第二天在蓝队阵营附近游荡半天,便在一处相对开阔视野稍好的石林地带看到了许白亦的身影。

非常好的位置,在这打起来足够惊动蓝队的人过来查看情况。

江茂茂咽了口口水道:“你真要去挑战许哥啊?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查看你身份的。”

“那我赌他不敢看。”

在秦烨“鼠大王小心点”的叮嘱声中,赵宴月爬上黑石上站了起来,扬声道:“许白亦!”

许白亦的目光扫过来,带着询问和一丝狐疑。

“受死!”

赵宴月说完便召出机甲,速度很快地朝着许白亦冲了过去。

许白亦:“……?”

她的攻势迅猛,招招直取要害,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许白亦的应对相比之下显得更加轻描淡写。

两柄长刀在残影中游走,动作精准而优雅,偶尔格挡也是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化解最大的冲击力。

“啧啧。”趴在石头后的严舒也压低了声音,“许白亦怎么光躲不还手,他之前打架可不是这么客气的风格。”

华妩咂咂嘴,嫌弃道:“他俩玩得好也不至于这样吧,要是我和你是敌对阵营,那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柯木孤独地试图分析:“这两人打起来说明红队怀疑许白亦是绿队的真象,如果许白亦确实是,那他被赵宴月淘汰的话阵营战就结束了。”

严舒也:“赵宴月敢对上绿队象应该真是鼠,不过许白亦是不是象还难说。”

华妩:“赵宴月能打赢许白亦才有鬼,反正谁淘汰我们都不亏。”

说话间,许白亦的双刀上裹挟着刺目的电光,化作道道撕裂雾气的闪电,直刺银白机甲的驾驶舱。

赵宴月的机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刚挡住这一击后下一个致命招数又劈头盖脸地袭来。

强大的冲击力让银白机甲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而后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白亦后退几步,而后收起机甲稳稳站定,看着赵宴月坐在地上但气势嚣张的模样,脑子开始急速运转。

什么情况。

他确实怀疑赵宴月是低阶身份棋,但如果真是低阶身份棋的话,她没理由主动挑战自己。

赵宴月也不可能是鼠棋,毕竟她根本就没信他是象棋,甚至猜到了他是低阶身份棋。

所以她主动挑战自己无非是想靠规则反杀,加上鱼泽之前也说她淘汰了蓝队虎棋,或许真是高阶身份棋伪装低阶身份棋。

许白亦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各种思绪,赵宴月慢吞吞出声提醒:“看不看,不看时间到了喔。”

“不看。”

“干嘛不看。”

许白亦闻言又看了赵宴月一眼:“那我看?”

“随你。”

“不看。”

柯木皱眉道:“许白亦不看赵宴月身份棋,什么情况。”

华妩也对这个无人伤亡的结果不是很满意:“这要分析起来什么情况都有,毕竟我们不知道绿队掌握的信息是什么样的。”

严舒也道:“赵宴月应该是鼠棋,她一直被拿到了狮棋的秦烨保护不说,要不不动手,一动手就奔着象棋去了。”

华妩叹了口气:“也行吧,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许白亦绝对不是象棋,绿队那几个真真假假的象棋又可以排除一个。”

而此时同时收到信息的蓝队绿队指挥,看着相同的信息,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红队赵宴月挑战绿队许白亦,许白亦胜出后并未查看赵宴月身份棋。”

蓝队指挥:“赵宴月是红队鼠。”

绿队指挥:“赵宴月是红队高阶身份棋。”

鱼泽:“她敢打许白亦!她肯定是红队象!”

关启山:“……”

监控室里,关启山看着双方完全天南海北的猜测,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发展。

白静怡无法理解道:“她怎么敢赌许白亦不看她身份的?”

薛清笑容满面:“因为赌输了小亏赌赢了血赚,她又不是真正的鼠棋,平平无奇小猫咪而已。”

“红队的鼠棋是谁来着。”关启山问道。

“莫听然,她的同伴一个虎棋一个狼棋一个猫棋,平平无奇的侦查队。”

关启山“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屏幕道:“看来要结束了,让他们记住了所有人的信息就算达到了目的。”

薛清点点头:“这几天荣耀角斗场TOP100都被法温莎和西廷尔霸榜了,也是时候把他们放出来了。”

“明天17号晚上还有混进市长府的任务。”白静怡说到这看了薛清一眼道:“你们校长真有个性,什么任务都发。”

“你们周校长也可以在特殊任务栏上发任务啊,他不发怪谁。”

“我们校长可没那么多仇人要整。”

“再吵架就给我出去。”

第99章

两具机甲在石林中打得有来有回, 其中银灰色的机甲动作迅猛如猎豹,攻势像是狂风骤雨般袭向对手。

赵宴月和江茂茂围身后追着好几个人,两人配合着江茂茂的穿梭技能狼狈逃窜, 在嶙峋怪石间上演着极限逃生。

“现在这个和秦烨打架的总该是蓝队的狮棋了吧。”江茂茂气喘吁吁道。

“应该是, 不然蓝队之前没必要先派个21阶的狼棋来消耗他。”

说话间,江茂茂操控机甲做出一个战术翻滚躲开能量光束, 又带着赵宴月一个穿梭和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

“你的技能逃跑真好用。”赵宴月抽空夸赞道。

“也就放在自己人身上好用,目标抗拒的话就不灵了……也不知道司焕那边怎么样了,蓝队的象会出来吗?”

“没有鼠棋打掩护, 蓝队打红队绿队的象只能出象,这就暴露了一半。”

赵宴月说到这顿了顿:“关键是蓝队的象和你一样苟, 大概率实力也一般,反倒是司焕锁定的三个鼠棋都很强,要想淘汰其他队伍的象大概率要鼠棋上, 加上他又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还能伪装狮棋,综合考虑下来没理由不去捞一把。”

江茂茂根本没听赵宴月的分析, 只是觉得听到她的声音逃跑比较有安全感:“说得好,还有吗?”

“……”

此时的另一边, 司焕已经调动红队的成员开始了行动, 一道道指令通过精神链接传入各个红队成员脑海中。

“卓佳小组现在赶往黑石山西侧小石潭区域, 对蔺欣可发起正面对战, 祖曼儿带上你的人去和文咏歌小组汇合, 目标在文咏歌小组附近,鹿平你们过去压制住应承玄,现在在黑石山东侧黑河附近的成员都往黑河的方向赶,阻断应承玄他们的撤退路线, 不要让他们跑了,其他人注意绿队动向。”

监控室里的黑石山全息地图上,代表红队的红点迅速集结,朝三个不同区域展开迅猛攻势,局势风云变幻。

蓝队指挥的光脑上瞬间被巨量的信息淹没,红队突如其来的针对性打击让双方的淘汰人数都开始激增。

这一场淘汰下来后几乎每个人的身份棋都要暴露无疑,蓝队指挥深吸一口气快速权衡,下达指令道:“贝焕,你们小队立刻前往东侧黑河中游附近支援应承玄。”

当司焕收到对付应承玄的狮棋被贝焕淘汰的信息后,他眸光微顿道:“莫听然,淘汰贝焕。”

一直在外围潜伏的莫听然和游阑听到指令,游阑懒散发问道:“要我先去帮你打一轮吗?”

“我们工程系的学弟就不用你帮忙了。”

莫听然如同蛰伏的猎豹瞬间暴起,贝焕仓促应战,两台机甲瞬间缠斗在一起,碰撞间火花四射。

作为工程系唯二的B级以上,打赢学弟对莫听然来说并不困难。

她眼神一凛,操控机甲如同扑食的猎鹰从侧后方猛然突进,一记精准的刺击瞬间瘫痪了贝焕机甲的腿部关节。

庞大的机甲轰然跪倒在地,莫听然毫不犹豫,跳出驾驶舱轻盈地落在贝焕面前:“看看身份。”

“看我身份你要被淘汰。”

“那真说不准是谁淘汰。”

随着贝焕的身份棋展示出来,关启山的声音也平平淡淡地从空中传来。

“蓝队象棋淘汰,红队阵营胜利,现在都回基地广场。”

所有还在打架的学生们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后爆发出尖叫:“我的分!”

特训基地广场上三百名学生重新集合,只不过气氛迥异。

红队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200积分到账的欣慰,蓝队一片愁云惨雾,绿队面无表情。

关启山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折腾了几天也累了,今天剩余的时间没有训练安排,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秦烨戳了戳赵宴月问道:“莫听然才是鼠棋,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棋?”

周围的学生听到问话也看了过来,赵宴月点点光脑,红色的卡牌翻转间浮现出一只猫。

秦烨:“……可恶。”

他把自己被骗得好惨的事往脑后一扔,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下午出去玩吗,我打算去市长府踩踩点,你去不去?”

“不去,混进市长府对我毫无难度。”

“真的假的,我都不敢说我能悄无声息混进去。”

“那你晚上等着看吧。”

江茂茂在人群中提高音量道:“小赵!许哥!要不要外面吃大餐庆功!”

许白亦:“我有什么功可庆的,而且我要回宿舍休息。”

赵宴月也拒绝了吃大餐的提议,朝江茂茂摆摆手道:“我也回去休息,你和他们去吃吧。”

两人结伴回了宿舍,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单人公寓。

赵宴月洗了个澡,躺到久违的柔软大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天训练完都像是在田里耕了十亩地。

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这种锻炼强度之下,和她契约的小五小六等阶提升的速度也变快了。

撒因此时溜溜达达地窜了出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累不累】

“稀客啊。”赵宴月翻了个身道:“你怎么想起来管我死活了。”

【这是什么话,我不出来是因为看你受伤我心痛】

赵宴月面无表情地嫌弃:“你又在星网上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高级情话999句——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看点正经书吧撒因,你现在说话变得好油腻。”

【我是真心痛!在云中宫殿哪里要受这种苦,不听撒因言吃亏在眼前】

“哪里吃亏,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强得可怕!”

柏慈的信息在这时弹了出来,撒因还在耳边絮絮叨叨成为净化师走向人生巅峰,赵宴月没理会它,点进信息看了一眼。

柏慈:幽冥兰和S级晶源已经拿到了,蚀骨花和定制武器还要晚几天,我现在给殿下送过来?

赵宴月:晚点,我今晚刚好打算出门。

柏慈:请问我回来得不赶趟的话,殿下还出门吗。

赵宴月:没有这种假设,你回来得挺赶趟的,净化晶源帮我寄了吗?

柏慈:现在殿下的顾客们应该已经都收到货了。

赵宴月看见这话,干脆点进了爱心互助论坛。

净化晶源的链接一直维持着一周挂一次的频率,只不过论坛她已经很久没登了。

——还有她的实名星博,不过这个不登也罢,不用看都知道网友们肯定在喊她出来对线。

真是没功夫和他们闹了。

爱心互助论坛这么久没登,里面的热帖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几乎可以改名成裘花花的专属论坛。

“店主没出现的第99天,想她想她想她。”

“上一批C级晶源有没有好心人分我一颗,高价收。”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店主未来可能要卖S级净化晶源[狗头][狗头][狗头]”

“都是这么久老朋友了,店主还是不肯透露她到底绑架了多少净化师。”

“裘花花只挂链接不说话的症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她现在好冷漠,好像在冷暴力我。”

裘花花:“这位朋友,裘花花是灵兽的名字,不是店主的名字。”

赵宴月一回完这个贴,本来无人回复的帖子立马火热了起来,回帖一层一层地往上盖,标上了“hot”的标识。

“裘花花!你回来了!”

“什么?店主竟然不叫裘花花?”

“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垃圾女王好久没出来和我对线了,店主也终于出现了!”

裘花花:“?”

“店主不知道垃圾女王吗,她是一个S级精神海非要契约幼火狼但是最后研究出天火狼进化链然后考进了兰柏林机甲工程系的大一学生。”

裘花花:“你干嘛要讨厌她。”

“让我想想,好像是之前听到S级精神海契约幼火犬气蒙了!”

裘花花:“……那她之后不是已经开上机甲了吗。”

“黑到深处改不回来了……对了店主店主我喜欢你!”

“所以店主到底叫什么名字。”

“店主为什么只回和垃圾女王有关的评论?难道你也……”

赵宴月啪的一声关掉论坛,没想到爱心互助论坛里混进了叛徒。

她关掉光脑睡了一会儿补觉,然后又踩着夜色带着布灵灵出了特训基地。

眉目漂亮的青年站在悬浮车边,见她过来唇角稍稍勾起一点笑:“殿下贵安。”

赵宴月点点头上了车,她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用手撑着脸还有点困倦:“柏慈上将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柏慈闻言稍稍抬眸,将温水推到她面前,顺口问道:“我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吗。”

“嗯?”

赵宴月睡醒刚好有点渴,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才回答:“你别误会,这句话就是表面意思,毕竟你以前是个冷淡的蘑菇。”

刚见到他的时候,柏慈的眼神都是麻木冰冷而无机质的,诡谲又危险但是美丽。

现在可真是顺眼多了。

“……可以忘掉这回事吗。”

“不可以。”

柏慈安静了一会儿,视线看向旁边果冻一样的布灵灵,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晚要做混进市长府慈善晚宴的任务?”

“对了一半。”

赵宴月稍稍坐直了点,从兜里夹出一张邀请函晃了晃:“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混,我和慎馆长约好了在休息室给他净化。”

她说到这看了柏慈一眼道:“不过我只要了一张邀请函,你在外面等我?”

“我可以陪殿下进去。”

赵宴月狐疑道:“你也有?”

“没有,我刷脸。”

第100章

夜幕下的市长府邸灯火通明, 悬浮车流犹如汇入光河的游鱼,驶入恢弘的大门。

府邸外围的阴影中,一个正在钻通风管道的学生停止了阴暗爬行。

微弱的红光映射在她沾满黑灰的脸上, 她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咬牙道:“怎么通风管道里也有红外射线网格!我都爬了一半了!这一定是故意的吧!”

通讯器里传来同伴的声音:“我这边也是, 警报系统明显比资料显示的升级了不少,市长肯定早有准备。”

“我这边巡逻犬的数量好多。”

“左边又来一队安保, 快趴下!”

“砰”地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惊呼,某个试图用钩锁从外墙翻越的学生触发了压力感应器。

从天而降的大网将他裹成了粽子, 很快就有黑衣安保无声地赶到现场。

其中一名安保人员蹲了下来,对闯入的不速之客一句话都没多问, 而是对着网里的学生比出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晚上好同学,你是今晚的第七个,市长让我告诉你, 你们兰柏林的潜伏水平菜得令人发笑。”

被网住的学生小发雷霆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兰柏林的?”

另一个在检查钩锁的安保头也不抬地接话:“是这样的, 我们市长是斯伦军校出身,他说斯伦的学生不会干这种事。”

府邸内, 慈善晚宴正进行到高潮,温文尔雅的市长刚发表完致辞下台, 和迎上来的宾客亲切寒暄, 举止得体, 风度翩翩。

任谁都想不出他背地里疯狂拉踩兰柏林。

偶尔有眼生的或目光闪烁的侍者宾客靠近他, 下一秒就被人巧妙地拦下, 最后听着“菜得很”的评价无能狂怒地跟着安保人员离开大厅。

秦烨穿着一套侍者礼服,手上端着放满空酒杯的托盘,一边认真负责地干活,一边眼神往市长的方向瞟。

“先生, 需要酒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我。”穿着西装的应承玄刚和某知名富商其乐融融地交流完,转头看向秦烨脸一黑。

秦烨打量了他一眼,顿时肃然起敬道:“你都聊什么了,竟然融入得这么自然。”

“拍马屁。”

“6。”

两人一碰头,混在人群中找了个摆放着精致茶点的空餐桌坐下。

台上的拍卖正在进行中,而两人看着坐在最前排圆桌旁众星捧月的市长,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搞。”应承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除非易容成市长的熟人,或者被哪个巨头带过去引荐,不然根本近不了身。”

“真正的大佬哪有那么好忽悠。”秦烨脸上浮现出惆怅,而后忽然两眼一睁,推了推应承玄的胳膊肘:“我看见赵宴月了!”

应承玄跟着看了过去,目光扫过赵宴月身边的人。

身姿笔挺,气场冷淡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柏慈上将,另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是历史博物馆的副馆长慎修平。

赵宴月穿着简简单单的卫衣长裤,和衣着光鲜靓丽的众人格格不入,正和其他两人往宾客休息室的方向走。

应承玄沉思道:“她是怎么和这两人搭上话的。”

秦烨酸不拉几地提出疑惑:“莫非她格外讨人喜欢?”

应承玄和他对视一眼,两人下一秒同时起身,像泥鳅似的混进人群,朝着宾客休息室摸了过去。

宾客休息室里十分安静,气氛与外面的热闹浮华截然不同。

赵宴月将掌心抵在慎修平的太阳穴上,感受到手下皮肤传来的细微颤抖,提醒道:“越紧张精神力闯进去的不适感会越强。”

慎修平无奈地笑了笑,搭在腿上的手依旧攥得发白:“殿下,我很难不紧张。”

漂浮在一边的布灵灵凑了过来,身上挂的小蜜蜂扩音器里传来校长中气十足的嗓音:“没出息!”

慎修平叹了口气:“自从污染值达到79%被迫退下前线,我都当了几十年的破馆长了。”

“好歹没患上狂躁症,再说你现在一把年纪,净化了也上不了前线,还老是念叨这事干什么。”

趁着他们斗嘴,赵宴月逮着机会将精神力冲进了慎修平的脑子里,而后又突破了他的精神海屏障。

一直在赵宴月手臂上安静当手镯的青藤动了动,它睁开眼睛,从袖口里懒洋洋地探出了头。

赵宴月掌心里涌出的精神力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缕青色的光芒,又在下一秒瞬间蔓延开来,刹那间光芒大亮。

她身后磅礴的精神力轰的一声张牙舞爪地显现了出来,原本无影无形的精神力扭曲地挤满了整个宾客休息室。

在场三人的发丝都微微飞扬,慎修平精神海里积年累月的浓黑污浊被瞬间涤荡一空,顷刻间变得澄澈透亮,一碧如洗。

老人猛地睁开眼,而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背后群魔乱舞的庞大精神力,浑浊的眼球不自觉微微颤动。

彻底净化一个S级的精神海,她精神力的损耗竟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这就是……S级净化师?”

赵宴月正奇怪这次她的精神力竟然没什么损耗。

她疑惑地睁开眼,下一秒又被房间里亮到刺目的青色光芒晃得闭上了眼睛。

柏慈站在光芒中,微眯着眼出声提醒道:“收一下精神力。”

赵宴月闻言将多余的精神力收了回去,房间内部此时也暗了下来,眼睛这才重新适应了正常的光线。

青藤“嘶嘶”了一声,懒散地从袖口缩了回去,身体缠绕在赵宴月的手臂上转了个圈,又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腕。

布灵灵飘到赵宴月的肩膀上坐下,稚嫩的声音从小蜜蜂扩音器里传来:“哇塞!好亮!好刺眼!”

慎修平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看向赵宴月感慨道:“我以前也见过单明序那个老家伙净化,A级和S级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赵宴月震撼地连连摇头:“不是,我以前净化其实需要消耗很多精神力,而且场面很平平无奇。”

布灵灵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又变得老沉起来:“我对S级净化师的想象还是太单薄了,若不是亲眼见到,这简直根本无法想象。”

慎修平胸膛急促地起伏着,重新做回沙发上平复着心情,眼眶都有些湿润:“S级净化师……这就是S级……”

赵宴月:“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柏慈忽然有了动作,他抬起步子朝门口走去,毫无预兆地拉开了房门。

“诶诶诶!”

两个男生踉跄着摔了进来,身上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柏慈见是兰柏林的学生,原本冰冷的目光稍稍化冻,声音冷淡地询问:“解释一下,你们趴在门上做什么?”

应承玄反应很快地站稳身体,认真汇报道:“柏慈上将,我们以为休息室灯泡坏了,所以过来查看情况。”

“啊对对对。”秦烨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赵宴月。

赵宴月在秦烨身上的侍者服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应承玄的西装,笑眯眯走向他们道:“落魄了啊秦烨同学,你混进来的方式怎么这么不体面。”

秦烨闻言惊恐地睁大眼睛,结果发现柏慈和看过来的老者听到“混进来”这三个字都没什么反应。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就你体面。”

应承玄倒是眸光一动,猜到了这三人可能是熟人。

他之前还以为赵宴月和他走的一个路子,靠拍马屁在晚宴里艰难融入集体。

秦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压低声音好奇道:“你怎么混进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和大佬们混得这么熟,教教。”

“没法教,这主要靠个人魅力。”

赵宴月在这和他们胡说八道,慎修平休息好后也站起了身。

他看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三人,开口询问道:“赵同学,我带你去和市长打个招呼?”

秦烨闻言立马酸成柠檬精:“什么个人魅力这么大,你到底凭啥能把……”慎馆长忽悠瘸了。

他话说到一半及时住了嘴,赵宴月看过来的目光十分欠:“你管我呢。”

她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摆,跟着慎修平朝着最前方的圆桌走去。

“好装啊她……”

正和众人谈笑风生的市长察觉到有人接近,眼神的余光下一秒就扫了过来。

在看到慎馆长身边明显眼生的年轻面孔时,他心头立马闪过一丝不妙。

这怕是兰柏林的小混蛋。

市长立马站起身,和宾客歉意道:“稍等片刻。”

他脸上扬起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朝着慎修平迎了过去,寒暄间不知不觉将两人带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

市长含着笑意的目光看向赵宴月:“你是兰柏林的学生?”

赵宴月也笑眯眯地对视回去,手腕翻转比出了个向下的大拇指,字正腔圆地大声道:“市长,您府上的安保水平是这个。”

周围不多的宾客闻声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从容。

市长脸上的笑容不变:“你们校长最近身体怎么样,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声好,我有空一定上门拜访。”

赵宴月回忆了一下校长中气十足的嗓音,斟酌片刻后诚实回答:“应该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你在晚宴上玩得开心。”

等慎修平带着人走远,市长才看着赵宴月的身影笑着磨了磨牙。

兰柏林的死崽子,故意喊那么大声,真是没有一点斯伦学生的深沉。

人群里的秦烨看着赵宴月就这么对着市长比出大拇指,然后又毫发无伤地离开,发出了想不通的声音:“不是,她到底凭什么啊。”

应承玄:“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