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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江却尘:“……”

江却尘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才压下去自己想要吐的那种欲望,他自知应该表现出来一些胆怯与温柔混杂的笑容,但是实在笑不出来, 只能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他要回去当蝙蝠。

江却尘生无可恋地想到,早知道还不如在上个世界当蝙蝠。

这到底是懒汉还是流浪汉,懒得不烧水洗澡,去河流里冲一下总可以吧?

江却尘一开始还嫌这身神父装太素了不喜欢, 想借着对方揩油的时候故意弄脏衣服, 顺理成章地换一身好衣服来穿,现在却想,对方敢用手碰他的衣服, 他绝对会控制不住砍了对方的手。

这衣服再素, 也罪不至此。

江却尘隔着三排座位和对方面对面站定,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想通过勾引放大对方的贪欲,让对方色胆包天地跟着他去后面的小屋,然后他趁机杀了对方, 多来几次之后, 村子里的人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他再刻意引导一下,村民们也就能意识到这个神就是个邪神。

届时那个邪神肯定会坐不住出来见他。

他能出来一次,江却尘就有把握让他出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自己找到办法杀了他。

现在这个办法肯定是行不通了,江却尘不能想象自己去勾引这种脏男人的样子,只是做个假设,江却尘就有了想吐的感觉。

那个男人似乎是把江却尘的这种冷淡疏离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自恋的男人总会把人的自信厌恶当成欲拒还迎和害羞胆怯,江却尘站在原地不动,他就主动朝江却尘走去,演技拙劣地呻/吟着:“哎呦……哎呦……神父,我最近身体不舒服。”

江却尘看他过来眼睛都睁大了不少,他连连后退,几乎要从门里退出去,冷声呵斥道:“站住!”

他的嗓音又冷又狠,带了几分压迫,一时间那男的竟真的让他吓住了,愣在了原地。

这个唯唯诺诺的小神父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

“你就站在那里。”江却尘冷声命令着。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江却尘的眼睛,对方的眼里没有了之前那种任人揉捻的楚楚可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一不二的狠厉,像是一条已经直起了身子的毒蛇,但凡自己有任何一点不对的行为,都会立刻被他当场咬死。

男人没由来打了个怵,颤巍巍地站在了原地,没有再动。

江却尘环顾了四周一圈,在供奉台前发现了一盆清水,他没有多想,走过去端起那盆清水就把这男的泼了个彻底。

“神父!”莫名其妙被泼了盆水,对方顿时恼怒了,狠狠擦了下脸,这神父今天是不是疯了?!

江却尘冲着他的脸泼的,对方脸上的污垢被冲掉了不少,脸还看得过去,就是太脏了。

眼见着对方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江却尘毫不畏惧地笑了一声,把水盆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吓得那男的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却尘刚才泼水的时候没注意自己的手上也沾了一点,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淡漠道:“身为神父,我的职责就是传道,自然也会听从信徒的困扰与烦恼,慰藉信徒的心灵。如果你心里想的那件事可以帮你解决困扰的话,今天晚上九点,你可以从那边的小路过来,我会开侧门等你。”

男人没想到江却尘会说这种话,如今他才实打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峰回路转,惊喜之色爬上了他的脸颊,他的眼里几乎溢满了兴奋。

怪不得这神父今天如此不对劲,原来是做了这个准备!

他就知道,长得这么好看还敢住在男人窝里的人能是多圣洁的人,果然按耐不住寂寞了!

江却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流氓在想什么,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语气森然:“但是,你身上太脏污了,实在是亵渎神明。”

男人十分上道,连声应道:“我回去立刻洗澡,保证干干净净地来!”

江却尘脸上郁气才散去了一点,只留了一些鄙夷:“这还差不多。快回去吧,不可把这件事告知他人。”

男人猥琐地笑了笑,身体已经转向门口,还在应承着江却尘的话:“一定、一定。”

他自己都没享受够呢,怎么可能会分享给其他人?!

江却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却尘刚一把祷告厅的门关上,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屋里,小嘴吐出一连串的话:“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我靠得那么近不会有虱子跳到我身上来了吧?系统?系统?”

他一边说还一边检查自己的衣服,时不时大惊小怪地跳两下,像是虱子真的跳到了他的身上,他在试图把虱子抖下去。

系统在这一刻突然悟到为什么左怀风总是把江却尘这条人鱼形容成爱炸毛的猫,原来如此!

【没有,没有,】系统连忙道,【你们离得很远,虱子跳不上来的。】

江却尘一拍桌子,声音变得格外尖细:“他身上真的有虱子!”

系统:【……】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江却尘惊慌失措,头一次急得团团转,失态至极。来回几次他终于崩溃地蹲到了地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左怀风来见我都不敢不洗澡!”

系统:【……】

系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你们离得真的很远了,绝对不会有虱子跳到你身上的。】

江却尘有点洁癖,但是没有那么严重,毕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条件就不允许他太过洁癖,江却尘小时候也见过不少脏兮兮的人和小孩,那些人都是被逼无奈,也在自己的条件范围内尽量收拾体面干净了,这种肮脏的懒汉流浪汉还是头一次见,实在太刺激他了。

太恶心了。

江却尘胃里一阵又一阵地反胃,伸出手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找到痰盂,还是没忍住,吐了。

这幅身子估计还没吃早饭,吐来吐去也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江却尘吐完才觉得舒服了不少,他简单用水漱口了一下,软趴趴地坐回了床上。

系统被他这一连锁的反应震惊到了,他安静下来,系统才有空问道:【你还好吗?】

江却尘抬起手挥了挥,不知道是想说没事还是像是不好。

他一个人在床上失神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振作起来,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坚定,提起同一件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去找左怀风。”

系统:【……】

江却尘又重复了一句:“我要去找左怀风。左怀风呢?”

系统:【……左怀风要知道你这么想见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却尘不置可否,只是问系统:“左怀风呢?他在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

【我帮你找找。】

系统去找了,江却尘在屋里也忍不住频频思索,一般来说,左怀风都会穿成和他一方的,还是位高权重的人,不过这个破村子能有什么位高权重的人?村长吗?

江却尘感到一阵恶寒,目光又移到了桌子上的雕塑上,若有所思:“该不会是你吧?”

看似和他一方的人,好像还有邪神?

不过,还没有出现过左怀风是渣男的情况,江却尘也不太确定。

江却尘想到了上个世界,那个世界左怀风和他的立场是对立的,如果和他对立的情况的话,好像邪神也说的过去。

系统回来了,语气疑惑:【好像有人在干扰我……我去查了一下,但是左怀风的链接很弱,我没查到。我去问主系统,主系统那边还没回我。】

系统说着说着,那股疑惑就变成了不安。

江却尘身体一顿:“是左怀风不在这个世界的意思吗?”

【在的。】系统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好像系统出了点状况。可能主系统的人在修,所以回答得慢了一些。】

江却尘直觉情况没有系统说得那么简单,他蹙眉思考了一阵,因为对这个系统了解甚少,也没有什么头绪,最终还是走出了房屋,决定自己先去找左怀风。

这个村子这么小,他肯定能找出来。

万一没找到,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可能性——左怀风确实是那个邪神。当然了,这一切都建立在系统给的消息没有错,左怀风一定在这个世界的基础之上。

江却尘一个人在村子里逛了很久,这个村子确实很小,屋子也破破烂烂的,只有一条小河流经,江却尘走过去的时候能看见有零星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里面洗澡。

江却尘一来,就感觉到好几道油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格外的不适。

还有人给他吹哨:“神父,怎么出来了?”

江却尘脸色阴沉得可怕,本来想骂他,又觉得这人实在眼熟,仔细一打量,才发现是今早那个懒汉。对方按他的话把全身都洗干净了,与早晨判若两人,江却尘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他的话,江却尘倒不着急解决他了。

他低下头,遮住眼中的狠戾,继续去找左怀风。

一直找到天黑,他都没有找到左怀风。

江却尘重新回到了教堂。

他目标明确,一路走到了祷告厅,祷告厅里,那座巨大的神像还在安静坐着,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缘故,这个神像更加诡异了。

江却尘一天没有吃饭,从他的供台上拿了一个面包吃,面包做得很差劲,干巴得可以把人的牙硌掉。

江却尘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量面前的神像,笃定道:“这个不是左怀风。”

系统一愣:【啊?】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几声闷响,是人在敲门的声音。

江却尘勾了勾嘴唇,把咬了两口的面包扔回供台的篮子里,扯了扯整齐圣洁的神父服的领子,露出一大片干净雪白的肌肤:“走吧,去找左怀风。”——

作者有话说:小猫呲牙[猫爪]

第187章 8-3

门敲了没几下就开了。

月光朦胧, 给神父描了一层淡淡的银边,神父身上的发丝都带着稀碎的光芒,像是山野里跑出来的小精灵。

神父身上纯洁无害的气质惹得面前的男人心脏砰砰直跳, 他稍微靠近一点,神父身上淡淡的香气就飘了过来,熏得他有些神情恍惚,低头时, 入目便是神父宽松的领口暴露出来的大片肌肤, 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光泽,晃得人眼疼。

男人感觉嘴唇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流过,他伸手摸了一下, 只摸到了一手刺眼的红色。

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鼻血!

这鲜血似乎点醒了男人, 男人从神父编织的暧昧幻境中醒来, 已经有了几分迫不及待:“神父,我洗干净了,可以进来了吧?”

江却尘的目光一寸一寸打量过他,把门敞开了一点,往旁边让开一道可以通人的缝隙, 闷闷应了一声:“进来吧。”

男人却是把门开得更大了些, 动作粗鲁, 江却尘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男人看着神父的背影,神父的衣袍有些宽大,但是走动间依旧可以隐约看见那截窄窄的腰身线条,宽大的衣袍反倒显得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 似露非露,更加勾人了。

男人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他跟着江却尘走进了屋里,才发现屋里并没有燃灯,没有床,堆满了杂物,隐约有股陈旧的味道传来。

男人并没有在意,满心满眼都是江却尘那一截细窄的腰身。

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到摸上去的手感会有多爽,男人的脸色发红,眼中的贪欲越来越浓,几乎到了毫不遮拦的程度。

“把门关上。”江却尘背对着他,嘱咐了一句。

男人关门的时候动作明显急躁了一些,听见关门的声响就朝江却尘走去了。

江却尘转过了身体,背靠着桌子去看那个男人,他的手藏在背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困扰需要解决倾述的吗?”江却尘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男人只看到了他说话时一开一合的水润的嘴唇,还有里面若隐若现的舌尖。

神父说话的音量低了许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蛊惑感:“你想要我帮你彻底解决吗?”

男人已经走到了江却尘的面前,他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想要碰江却尘:“神父,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神父藏在身后的手似乎往外抽了一点,江却尘笑道:“好呀。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觉得呢?”

那男人将要碰到江却尘时,一阵白光穿过他的脖颈,他突然身体一僵,而后,他的头缓缓平移左滑,咚地一下,掉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是清晰可见的不可思议。

没有了男人的遮挡,身后的人终于露出了——左怀风。

男人身首异处,血液喷溅出来,左怀风十分及时地伸出手,拉住了江却尘的一条胳膊,稍一用力,江却尘整个人都栽进了他的怀里。

那人的身体也缓缓瘫软在了地上。

血液没有溅到江却尘一分一毫。

随之而来的是什么物体坠地发出的清脆声音,江却尘从左怀风怀里走出来,把地上的匕首拿了起来。

“你是邪神?”江却尘把匕首放回了桌子上。

左怀风看了眼他的匕首:“我打扰到你的行动了?”

“算是吧,不过正好,我还怕杀了他他身上的虱子跳到我身上来。”江却尘说到这里,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左怀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却尘从男人的尸体旁绕过去,打开房门透气。

“恶魔。你这次的剧情是什么?”左怀风反问他。

江却尘回过头,察觉到了不对:“你不知道剧情?你不是陪伴我的npc吗?”

左怀风愣了一下:“不是……你才是npc吗?”

江却尘:“……?”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江却尘把左怀风拉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给他道:“我怎么可能是npc?系统给我说只要我做完任务就可以回去——”

“你的任务是什么?”左怀风难得打断了江却尘的话语,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急躁。

江却尘觉得左怀风今天很奇怪,不过从两个人刚刚谈论的事情来看,本身这件事也很奇怪,于是江却尘冷静了下来,从头到尾给左怀风说了一遍:“我现实中自杀成功了,应该是成功了。然后这个系统找上门,让我扮演渣攻贱受世界里的贱受和渣攻达成he,完成十个世界就可以回去。”

左怀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他试探性地询问:“贱受?”

江却尘:“……”

江却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左怀风想了想两个人一同经历过的事情,继续道:“你……任务应该没完成吧。”

“谁说的?”江却尘挑了挑眉,“谁规定he就一定是心意互通在一起的大圆满结局?难道渣攻忏悔贱受醒悟的结局不是happy ending吗?我为我自己惨不忍睹的眼光感到痛彻心扉悔不当初不可以吗?读者说他们不爱看这种he了吗?”

左怀风:“……”

系统:【……】

系统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原来,你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啊。】

它还以为江却尘就是瞎做事骗它呢。

江却尘道:“我都通关小世界了。”

系统讪讪道:【我……我以为,他们就是这样为你设定的呢,或者他们给你放水了。】

没想到江却尘还真的有一套这样做事的逻辑。

左怀风听着江却尘一番伶牙俐齿的辩论,突然笑了:“是。”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脚尖,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说,那就是,那样的勇气不应该是那种结局。

热爱、追求、执着、释怀、放手、重新接纳,无论是哪一项都格外需要勇气,如果是为了梦想或者事业这样做,绝不会被作者赋予“不争气”的设定,绝不会承担读者前期“看得人一股窝囊气”后期“怎么还没原谅”的怨气。

“贱”是多么难听的一个贬义词,但是因为一个题材就这样理直气壮地安在了一个角色的头上,就这样遮挡了一个角色难能可贵的品质。

这样的勇气,不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江却尘心平气和地继续道:“之前每个世界都有你,系统就给我说,你是专门穿来陪伴我的。”

说到这儿,江却尘顿了顿,看向左怀风的眼睛:“因为我在现实生活中总是自杀,而你在现实世界中经常救我。”

左怀风缓缓收紧了扶着桌子的手,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线索都连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这个系统已经承认了是弗尔肯研究的。所以他才会和江却尘是截然相反的任务。毕竟对方的目标不是江却尘,是他——弗尔肯要用任务失败的办法削弱他的精神力。

他在现实世界中经常救江却尘,很多人都知道江却尘对他很重要,他的软肋如此清晰明确。弗尔肯笃定他会在自己和江却尘之中选择江却尘。

他定定地看着江却尘,突然道:“我一定很爱你。”

江却尘挑了挑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当然啦。左怀风,你爱惨我了哟。”

左怀风看他开心,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

左怀风嘴角刚扬起没两秒,就看见江却尘又不开心了,江却尘回头警惕地看着他:“我说完了我的事情,你还没说你的呢。”

左怀风抿了下唇,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说实话,他垂了垂眸,道:“我……这个世界是恶魔,没给我具体的剧情。”

或许是知道了左怀风压根不会按照剧情里的走,也或许是双方在上个世界彻底撕破了脸皮,系统在上个世界结束以任务失败剥夺左怀风的精神力后,就把左怀风丢到了这个世界,只留下了一句:【这个世界,你的身份是恶魔。】

连任务都没给。

左怀风倒是知道它为什么不给自己任务,因为他的精神力已经被剥削得差不多了,无论这个世界他的任务是完成还是未完成,他都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江却尘有些意外,“我这边没有恶魔的剧情啊。”

语毕,江却尘又把自己的剧情给左怀风说了一遍。

左怀风并没有说话,只是兀自执着地、认真地看着江却尘。

江却尘思索了一下,又问:“那你的任务呢?”

左怀风如实说了:“我没有任务。”

江却尘十分意外:“连任务都没有,你真的是陪我来的啊?”

左怀风这次的回答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便从容笑道:“对。我一直都是陪你的。”

说完,左怀风挥了挥手,进入角色比江却尘进入得都快,十分自然的用恶魔的力量把男人的尸体给除去了,甚至连那点血迹都没有。

除完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给江却尘道:“我杀人,好像会获得力量?”

江却尘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左怀风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左怀风以为他怎么了,主动走了过去。

突然之间,锋利的匕首横在了两人之间,刀尖搭在左怀风的喉结处,左怀风往前走一步就会受伤。

左怀风顿住了脚步,顺着匕首看向拿着匕首的人——江却尘。

江却尘冷笑了一声:“左怀风,你敢骗我?”

第188章 8-4

左怀风的嘴唇抖了抖, 他静静地看着江却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间的气氛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怀风嗓音艰涩地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江却尘其实也不知道,他就是本能地感觉左怀风在骗他,于是试探了一下, 没想到真给他试探着了。

江却尘眯了眯眼, 威胁道:“你说不说?”

左怀风纠结于该不该跟他说实话,短时间内很难做出抉择,最终也只是沉默着看着他。

江却尘看他那样就没了追问的兴致, 干脆摆了摆手:“不说算了。一天到晚那么多秘密。”

左怀风垂了垂眸, 道:“抱歉……你之后会知道的。”

江却尘扫了他一眼, 左怀风的纠结犹豫做不得假,看起来也不像是故意瞒着他的,反倒惹得江却尘更好奇了。

但是逼问别人也没什么意思。

江却尘坐回床上,给左怀风抱怨:“那个人特别脏,我今天早晨还给他泼了一盆水, 就在那个祷告厅里, 现在应该都干了。”

他说的时候幻觉那种臭味又袭来了, 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左怀风总是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愣一下,后知后觉江却尘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了,心下微动,藏在身后的手指倒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江却尘这么生动活泼的人?

左怀风总感觉自己特别了解江却尘了,但是有时候又会有一种,其实他还是不太了解江却尘的感觉。

江却尘总是会猝不及防地给他很多种惊喜。

江却尘见左怀风久久不回应, 秀气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用脚尖轻轻踢了几下左怀风的小腿:“左怀风,你的反应怎么越来越慢了?”

左怀风又反应了两三秒,才看向了江却尘,对于江却尘的指控,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触,反问道:“是吗?”

“是啊,”江却尘收回脚,正襟危坐,“你没感觉到吗?”

左怀风看了他一会儿,缓缓低下头:“……可能是吧。”

其实他真的没有感觉出来,但是江却尘都这么说了,那或许是有的。

至于原因么,也很好猜——他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江却尘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也不坐着了,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左怀风面前,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左怀风反倒弯腰把他重新抱到了床上,“这次的身份是个被封印的恶魔,所以反应有点迟钝了而已。”

“啊……”

江却尘张口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感叹,他的脑子比起左怀风可转得快多了,眼睛转了一圈,瞬间联想到了重要的事情:“你刚才说,杀完人之后力量恢复了一点?”

两个人等等话题总归是回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身上,左怀风微微点头:“对。”

江却尘的嘴角翘起,他的目光落在从早上歪倒在桌子上就没有被扶起来的神像上,笑得弯起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那很巧了。”

左怀风挑了挑眉:“是啊。”

……

次日清晨,被杀死的男人满面春风地从教堂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红润,脖颈上还有被抓划出来的伤痕,引人遐想。

似乎是为了炫耀,男人绕着村落走了一整圈,看得人眼红心痒。那座教堂里有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再加上每日清晨都会出来打水的小神父独独今天没出来,发生了什么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也有人凑上去主动询问男人滋味如何,男人只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本来就眼热的人这会儿更着急了,偏偏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连连唾弃男人:“不要脸,人家一个孤苦的小神父,脾气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也敢下手,贱人!”

这话配上他的垂涎欲滴的表情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只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只怕心底一直在恨下手的不是自己,玷污孤苦小神父的贱人不是自己。

男人笑意更深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血淋淋的划痕,道:“太凶了。我得去医生那里瞧瞧。”

跟他对话的人登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往地上“呸”了一下,转头看向教堂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子不大,这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村落,一群人谁也没瞧见男人怎么弄小神父的,谣言倒是传得有模有样,说小神父满眼含泪烈得不行,说小神父皮肤白嫩得一掐一个红印。

人在造黄谣这方面总是极具想象力,把莫须有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谈论的主人来了也得一头雾水自己还干过这事。

而神父自那日后也确实没出现在别人的面前。

空白让这种“想象力”愈发有发挥的空间。

他们口中的神父此时正搬了个小凳子,靠在门口看左怀风用炉子给他熔炼那个金色的雕塑。

“我要把它做成耳坠,你会吗?”江却尘手里还握着一把瓜子,左怀风蹲在地上,研究得满头大汗。

听见江却尘的问话,左怀风思考了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耳坠?”

江却尘就知道左怀风有办法,一瞬间眉头舒展,笑得格外明媚:“我想要水仙花。”

左怀风:“……”

左怀风额头的汗似乎更多了点,他慢吞吞地重新开口:“我试试吧。”

江却尘:“……”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你到底会不会?”

左怀风:“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只能给你熔炼成一个圆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睛里交流完了。几乎是一瞬间,左怀风的身体往一旁躲了躲,躲过了江却尘踢过来的小腿,没躲过江却尘扯他脸皮的双手。

居然还能闻见一点瓜子的香气。

“左怀风!”江却尘蹲到了他旁边,喊道,“你还躲!不许给我做成那么丑的耳坠。”

左怀风笑出了声,揽着他的腰身,怕他摔倒:“你别过来,火再烧到你。”

“不管!”江却尘蛮不讲理。

“好好,给你做好看的。”左怀风看了下一旁熊熊燃烧的火炉,火光把江却尘的脸颊照得红扑扑的。

江却尘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怎么给我做?”

“给你雕个模具就好了。”左怀风又看了眼火候,确认自己暂时不在也可以后,把他横抱了起来。

没吃完的瓜子从江却尘的衣兜里哗啦啦落了下来,洒了一地。

左怀风:“……”

江却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会儿给你捡,”左怀风把他抱进了放屋里,道,“睡一会儿吧,昨天晚上累成那样了。”

“累成那样怪谁啊?我只让你变成那个男人去骗别的男人过来,又没说让你真的跟我那个。”江却尘没好气地扯了扯他的脸皮。

那个在外面满面春风四处传谣的男人实际上是左怀风幻变的,夜晚和江却尘夜夜笙歌的人当然也是左怀风。

“怪我。”左怀风闷笑了一声,把他放在床上,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先睡个午觉,睡醒我就给你打好了。”

“你说的。”江却尘不放心地看着左怀风。

“我说的。”左怀风坦坦荡荡应承了下来。

“不许给我丑的。”江却尘警告他。

左怀风再三保证:“一定会很好看。”

江却尘半信半疑地躺进了被窝,左怀风帮他拉好了窗帘,这才出去了。

江却尘原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甚至在睡着前他还觉得正午的阳光即便是隔了一道窗帘也有点刺眼,有点热,左怀风炼金敲敲打打的声音也吵。

但是最后他还是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左怀风炼金的声音消失了,阳光也变得不刺眼了,再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传了过来,江却尘就这样饿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以后有点黑了,屋里没有燃灯,很暗,江却尘睡得有点久,头有点疼,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坐起来,呆呆愣愣地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喊:“左怀风,左怀风!”

左怀风好像在做饭,他听见炒菜时锅瓦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了。江却尘轻轻嗅了一下,怀疑左怀风炖了排骨,他自己下床穿了鞋,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

桌子上,一个金光璀璨的耳环正放在那里。

两条金线交织成一条鱼尾的样式,但是仔细看,这两条金线末端居然是水仙花的模样,乍一看那条鱼尾的尾鳍像是开了水仙花一样。

江却尘伸手拿了过来,摩挲了一下,嘴角扬了起来。

他拿着耳环跑了出去,冲着院子里还在做饭的左怀风喊道:“左怀风!左怀风!”

左怀风这次听见了,有点讶然:“你睡醒了?”

江却尘喜欢这个耳环,他一路小跑着扑到了左怀风的怀里,揽着左怀风脖子一声又一声地喊:“左怀风,左怀风!”

左怀风满手都是做饭沾染的油,没抱他,但不妨碍他被江却尘带笑的声音感染到,左怀风轻笑了一声:“怎么了?做梦梦到我的好了?”

江却尘把耳环拿到他的面前,金灿灿的小鱼尾就这样晃了几下,衬得江却尘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我喜欢这个。”

左怀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陡然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我喜欢这个。”

第189章 8-5

“油嘴滑舌!”

江却尘拿着耳坠往左怀风面前一递:“给我戴上。”

左怀风抬起自己满是油烟的双手。

江却尘:“……”

江却尘的脸色微变, 左怀风这会儿反应又不慢了,用自己的法力把手弄得干干净净,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耳坠, 准备给他戴上。

他这一连串丝滑的动作让江却尘意识到了什么,江却尘左右看了看,实在没看到左怀风之前说的“模具”,半信半疑地瞧了左怀风一眼:“这个耳坠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吗?”

左怀风:“……”

气氛在两人的对视中变得格外尴尬。

左怀风试图转移话题:“你好像没有耳洞, 戴不上。”

江却尘不吃他这一套, 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看穿一般。

左怀风把他的耳坠认真地放回兜里,笨拙地转身, 装作很忙的样子:“我炖得排骨要糊了, 我去看看。”

江却尘就跟条小尾巴似的在他身后转悠:“实际上是用恶魔的法力变的吧!”

左怀风装作听不见, 不过脸色很难看,铲子在他手里变得格外有力,仿佛不是在炒菜,是在埋尸似的。

江却尘轻哼了几声,还是没忍住, 凑在左怀风旁边大声笑了起来。

他很少有这么开怀大笑的时候, 眼睛像是弯月似的, 肩膀都笑得一抖一抖的。左怀风也是少有得没有沉迷他的美色,不停翻炒着他的排骨。

江却尘其实挺无所谓的:“没关系啊,你又不是ai,ai也不一定什么都会啊。我的系统就笨笨的。”

系统:【啊……?】

系统有点不服气:【比左怀风还是聪明一点吧!】

江却尘轻笑了一声,没理他,继续和恨不得把头低到锅里一起炒了的左怀风说话:“那等之后回去,我打了耳洞你再给我做个一样的, 我要戴。”

左怀风还是没说话,江却尘还是第一次见左怀风有这种类似于羞愧到说不出话的一面,也不介意左怀风不搭理自己了,在他旁边绕来绕去,好奇地打量。

直到左怀风从锅里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吹了吹,塞到了他的嘴里。

江却尘:“……”

江却尘气得踢了一下左怀风的小腿。

“咸吗?”左怀风问他。

江却尘嚼了两下,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了。左怀风看他的反应就有答案了,关好火,把排骨盛了出来:“先吃饭。”

江却尘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左怀风突然说:“以后我会学会做这种饰品的。”

江却尘:“……?”

江却尘歪了歪头:“不会也可以啊。饰品届多了你就像大海里多了一滴水。”

左怀风:“……”

江却尘从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坐到桌边准备吃饭:“里维亚帝国要是失去了他们的上将,那可真的完蛋了。”

江却尘本来拿起筷子想夹排骨吃的,说到这里,轻啧一声,咬住了筷子,恶狠狠道:“那真是太好了。”

“特别是那个路安,他绝对完蛋了。”

左怀风:“……”

左怀风觉得江却尘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在这里,里维亚确实快完蛋了。”

弗尔肯能把系统弄到他身上,说明里维亚至少有了一场败仗。

毕竟上将都被人掌控了。

江却尘感觉左怀风好像话里有话,想问清楚,余光瞥见了什么,伸手握住了左怀风捏自己脸颊的手。

左怀风宽厚的手背上多了几个明显的燎泡,有的已经破了,有的还鼓着。

左怀风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自然,想把手抽出来:“先吃饭吧。”

江却尘表情微妙:“这是你自己尝试打耳坠的时候弄得吧。”

这个排骨的美味程度说明左怀风不是第一次下厨,不可能把自己弄得满手都是泡,那就只能是刚才打黄金的时候弄的。

左怀风强行抽出来了,欲盖弥彰地把手垂了下去:“先吃饭,先吃饭。”

“我不吃,”江却尘皱眉,“左怀风你怎么回事?你从刚才起就一直怪怪的。”

左怀风:“……”

左怀风讪讪道:“我……”

似乎是觉得江却尘看着自己的目光很认真,左怀风抿了下唇,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不少:“如果可以,我想无所不能。”

江却尘:“……”

江却尘挑了挑眉:“志向这么高远?”

左怀风:“……”

左怀风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荒谬,于是又继续道:“吃饭吧,吃饭吧。”

江却尘没再多问。

吃完饭,两个人决定一起出去绕着村子散步消食。

晚春的夜晚不是很冷,徐徐吹来的风带着清新的味道,洒在地上的月光格外清亮柔和。他俩专门去的村子边缘散步,方圆十几里都看不见人。

江却尘还是第一次和左怀风这么闲地散步,这里的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呼吸到胸膛里的时候上半身都格外轻盈。

江却尘走在左怀风的前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其实是因为在斗兽场里只有做到最好才有奖励吧。”

左怀风脚步一顿。这件事情在江却尘嘴里说出来给了他很大的羞耻感,他张了张口,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攥了起来,人生中前十八年的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伤痕,那些不被当做人看待的岁月是他人生中的一部分,终究还是割舍不去,遗忘不了,释怀不下。

“不太准确,”左怀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那种意味了,漆黑的没有光泽的双眸紧紧盯着江却尘,“是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狗才有可能会被主人挑走。同样地,只有无所不能的狗才不会给主人丢脸,被主人遗弃。”

江却尘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散去了,他不是第一次听左怀风讲他在斗兽场的往事,但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地方,真的给左怀风留下了深刻的伤疤,就像留在他眉头上的那道,即使长大了依旧没有消去。

左怀风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隐约传来少年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的询问:“为什么不要我了?我让你丢人了吗?是因为我做得差吗?如果我打到第一还会选择我吗?”

一声又一声,声声质问宛如幽谷回声般在脑海中不停地响起。

嘴唇被他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这会儿更加混乱了。

许多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频频闪过,左怀风的额头都渗出了些许冷汗。

“左怀风?”江却尘没想到左怀风会突然变成这样像是被魇住的样子,隐忍强撑的样子让他一瞬间幻视了修仙世界的左怀风。

江却尘表情严肃了一些,伸出手扶住了左怀风的肩膀,想要唤醒他:“左怀风!”

左怀风其实在他喊第一声的时候就神情恍惚得差不多醒了过来,第二声喊出来他已经回过了神,抬头看见了江却尘诧异又担忧的脸。

“我……”左怀风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给他怎么解释。

这个时候,左怀风脑海里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系统反倒是开口了:【你的精神力太弱了,很容易陷入闪回的情况。】

左怀风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系统沉默了下来。

“左怀风,”江却尘走到他身边,眉眼带笑地转移了话题,“我才不要听你打胜仗的无聊故事——你告诉我你怎么喜欢上我的吧?”

左怀风下意识握住了江却尘的手,他的手劲大了一些,意识到这一点又连忙松开了手,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他攥红了一点,应该是有点疼,他懊恼地想要哄一下江却尘,却发现江却尘笑盈盈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柔顺的长发垂下来,蓝色的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好像能包容一切,月光照在黑白的神父装上反倒显得他更加圣洁。

江却尘谁也没看,只看着自己。

在这一瞬间,左怀风居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想不起来了吗?”江却尘等了很久左怀风还是没回过神,他就直接自己接了话题,“反正你失忆了,暂时原谅你好了。”

“我……”左怀风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等我记起来。”

江却尘歪了歪头:“什么时候记起来?等做完任务回去之后你给我说。”

江却尘也不是为了转移左怀风的注意力胡乱说的,他是真的有点好奇,之前左怀风有记忆的时候他不关心,左怀风也没主动提过。

现在想想倒也有一点兴趣,毕竟,左怀风这么喜欢他,之前要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他是不太信的。

左怀风定定地看着他,蓦地,他开口:“好。”

这个允诺真是来得莫名其妙,明明按照他的精神力削弱程度来看他是清醒不了了,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江却尘这件事情。

给江却尘许诺的未来,给了他独一无二的希望。

江却尘翘了翘嘴角,没说什么,继续跟他在外面散步。

江却尘和左怀风过了多少天悠闲的日子,外面的谣言就像鱼钩一样晃了多少天。

直到有人终于忍不住咬了钩——

作者有话说:土儿卖萌:可以说说那个吗,就是那个你在那么多小鱼中选中我的原因[可怜]

还是土儿(超级变脸):说得让我不满意就淹了你哟[哈哈大笑]

——

推推俺们小渊的新文,老婆们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呀[星星眼]

《被爱慕的冷淡虫母》by酌渊

虫族是封建的古老种族,雄虫与虫母的关系如同古时代的奴仆与奴隶主。

虫母用信息素控制雄虫们。

身为虫母的言棘,以铁血手腕控制了所有高层雄虫。他的美貌同冷血偏执一同闻名。发动战争,行事残忍,公认的封建专行掌权者。

传闻他有十余位雄侍,高大英俊,任他挑选,他却并不纵情于其中。

雄虫们迷恋他,忠诚于他。

然而,不是所有雄虫都对虫母无条件服从。他们对言棘这位暴君各怀心思。

言棘厌倦那些明争暗斗,以残暴手段压制虫族。

直到某天,他失去了能控制雄虫们的信息素。

系统:【你是位虫母反派,身处在雌尊的虫族社会中,然而原著是本无cp平权小说,几位雄虫男主致力于推翻你的统治。】

系统:【但是……咦?等等,你都做了什么?!】-

传闻中,无法掌控雄虫的虫母,在最后,都会成为被笼子圈养的金丝雀,掀起新一轮的觊觎与蠢蠢欲动……

但言棘对待其余雄虫,却依旧是那种敷衍态度。

曾经的雄侍们用手掌圈握住他的腿。虫母的邪恶野心藏在这样一具孱弱的身体里,似乎任人宰割,那双眼中的情绪却是平淡的。

“你不害怕吗?”有人问他。

“害怕什么?”

言棘无趣地反问:“害怕奴隶与宠物吗?”-

当子民们向他叩拜,对他倾诉心中的爱意时,虫母是困惑的。

虫群利益高于一切,每个雄虫都只是他的兵器或养料。

就像人不会爱上自己的左膀右臂。

“我没对与谁结合有兴趣。”

言棘费解低语,俯瞰众人。

但为何,雄虫们会跪在他的腿边,轻吻他的手背,低声恳求他不要临幸别人。

第190章 8-6

像之前的那个男人一样, 刚入夜,教堂里又迎来了另一个对江却尘意图图谋不轨的男人。

江却尘办了个凳子坐在后院里,那男人看见他明显眼前一亮, 不过他的运气比起之前那个男人更惨了一些,他甚至没来得及走近江却尘,只是踏入了这个院子一步,就被左怀风杀死了。

鲜血喷洒了一地, 又以快到诡异的速度消失了。

江却尘对这种杀戮施以淡漠的一眼:“来得这么早, 我还以为他得等到深夜呢。”

鲜血消失干净后,紧接着尸体也凭空消失了。

左怀风身体的四周溢出了一些黑雾,江却尘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 道:“你的力量真的变强了?”

左怀风微微一点头:“对。”

似乎是要证明自己似的, 左怀风瞬间移动到了江却尘的面前。

江却尘瞳孔一缩, 连蹦带跳地离开远离了左怀风,躲进了屋子里。

左怀风:“?”

江却尘警惕地扒着门探头看他:“你身上有虱子吧!你和那个男人挨得那么近,刚才肯定有虱子跳到你身上了!”

左怀风:“……”

左怀风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感的疑惑的表情。

“我……”左怀风试图解释,“我没有虱子,真的。我是恶魔, 虱子跳上来就会死掉的。”

江却尘防范意识高得可怕:“……我不信。”

左怀风:“……”

就这样, 左怀风度过了穿来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没有和江却尘抵足而眠的夜晚。

这是第一晚, 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晚,等到左怀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睡了好几个晚上了,但凡有脏兮兮的男人进了这个院子,江却尘就说什么都不肯跟他一床睡了。

“肯定有虱子。”江却尘有自己的判断。

左怀风没有办法,只能变成死掉的人在村子里放出来找神父必须要洗澡的谣言,不然会被赶出来。

某种方面来说, 也不算是谣言。

一时间,村里的老光棍男人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往河里跳。江却尘从左怀风嘴里听到这件事情后,脸色反倒更难看了。

他本来就是要跳河自尽回到系统世界的,现在他怎么跳!

江却尘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让左怀风和自己一起去找一下这边的大海。

左怀风似乎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每次选择……的方式都是跳海?”

即便是询问问题,左怀风也对“自尽”这个词很避讳,像是怕自己一语成谶似的。

闻言,江却尘的脚步顿了顿,他低下头,像是思考了很久,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在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尝试过很多自杀的办法,吞药、跳楼、割腕等等,独独没有尝试过跳海。每次决定前往海洋追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情绪拦住了他。他说不清楚,好像是一种莫须有的愧疚。

一个一无所成的人总是很难走上回家的路。

所以,为什么最后一次自杀选择了跳海呢?

江却尘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回答,左怀风也没有再逼问。

他们翻了好几座山,都没有看见大海,江却尘握着手里的菜饼,语气里满是失落:“这个世界不会没有大海吧。”

“也许再翻几座山就有了?”左怀风一边猜测着一边安慰他。

江却尘没说话,只是和左怀风一起往回走。

天已经快黑了,光线晦暗,山路崎岖,左怀风怕他摔到,想背他下去,江却尘觉得这样风险更大,万一左怀风一个没踩稳,两个人人滚人摔下去更痛苦。

最后是左怀风牵着他扶着他往下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却尘想到了什么,问:“你最近有感应到那个邪神吗?”

“没有。”左怀风回道。

“杀了那么多人,”江却尘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延长的黑夜中,“……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本来是想通过左怀风杀害他的信徒,引诱邪神出来,然后让力量壮大的左怀风杀了邪神的。没想到这邪神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系统笃定一定有这么一号人物,江却尘会怀疑剧情里的邪神根本不存在。

疑惑只在他的眼中存在了一两秒,很快,被一股玩趣取而代之,那就只能换一种办法了。

他本来不想用这种办法的。

……

次日,江却尘难得起了个早,主动去打扫起了从未去过的祷告厅。

神父服长长的袖子被他挽到了臂弯处,前面围了一个围裙,宽松的衣服就这样收紧,盈盈一握的腰身就这样显露了出来。

长长的头发也被他盘了起来,盘不上去的碎发在白皙的脸庞周围撩动着。

他拿了一架破旧的梯子,慢吞吞地爬上去擦拭邪神的雕塑。

早就破败的梯子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就发出了“吱呀吱呀”的警告声,江却尘犹豫了一下,低头拍了拍梯子,像是在安慰他一般:“麻烦你再撑一下好吗?”

梯子依旧回以“吱呀吱呀”的声音。

祷告厅建造得压抑,一块又一块的砖把这方空间围得密不透风,连光都只是从上方吝啬的一处小窗户里泄进来的。

这道光穿透了祷告厅的黑暗,诡异突兀地存在着,把破旧梯子上飘下来的灰屑照得一清二楚。

江却尘好不容易爬到了梯子最上方,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得,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细微的汗珠,闪着晶莹的光,这个时候他才松开贝齿,脸上有了唯一的血色,是被咬得湿红的嘴唇。

江却尘腼腆地对着雕塑笑了笑,想说什么,突然梯子发出了一声支离破碎的散架声,江却尘整个人都在破烂的木架中坠落。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一个表情,没来得及叫喊出声。

一个尖锐的断木直冲他的胸口,只要他掉下去,必定会惨死在这里。

江却尘凭借本能紧紧闭上了眼睛。

突然之间,像是凭空有了一种力量,把他稳稳地接住,缓冲了他掉下去的力度,轻柔地把他放在了邪神雕塑的脚旁。

脚啊!

江却尘掐紧了自己的手心,才遏制住了变脸的冲动。

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垂着脸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抬起脸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里含了泪,又像是含了一汪春水似的,因为激动几番想开口又讷讷地止住了,笨拙中藏满了惊喜与小心翼翼:“主……是你救的我吗?”

面前的雕像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江却尘的眼睛像是小鹿似的转了转,固执倔强地看着雕塑。

经过刚才的变故,他的头发散了不少,宽松凌乱地垂在肩颈处,围裙也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衣服上。

邪神自然不会回应他。

江却尘也不放弃,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与胆子,也不走了,就坐在了刚才邪神放下他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说的注视感环绕住了江却尘,江却尘很不适,他早晨只喝了一点粥,现在已经有了点顺着食道逆反吐出来的苗头。

现在江却尘确定系统没有骗他了,这个世界确实有个邪神。

也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邪神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亡的。因为邪神还要利用他汲取更多的痛苦与恶念。

大胆走的这一步棋确实走对了。

江却尘还是有点可惜,如果邪神没接他,左怀风就会出来接他,然后直接把整个雕塑都砸了,强行暴力通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关。

【那应该是不能的。】系统小声地回答他。

江却尘很霸道:“最终解释权全归我。”

系统:【……】

那好吧!

那束光正好照在了江却尘的身上,把他身上破旧朴素的神父装照映得格外神圣。

江却尘也不气馁,就这样坐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面前的光渐渐褪去,月光照进来,直到晨曦再次升起,就这也来回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江却尘原本胸有成竹地坐着也变成了可怜巴巴地抱着双腿蜷缩的样子。

【你饿吗?】系统很担心。

江却尘规律饮食也就这几个世界的事情,他三年都没有正常吃过饭了,常年饿着,也没什么感觉,眼下连着饿了几天,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便道:“没事。”

不过,比起这个,江却尘明显感受到,本来已经消散的注视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断断续续地出现了,而且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而这一次,那股注视感在他身上足足停了一夜。

江却尘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委屈地落起了眼泪:“您就这么不喜欢看见我吗……”

他这几天待在这里本就变得灰扑扑的,泪水把这种憔悴感衬得更加楚楚可怜了,江却尘卷翘的睫毛很快被泪水打湿,发红的鼻尖坠了一滴泪水,要掉不掉。

他嘤嘤呜呜地哭了好一阵,那雕塑依旧是毫无反应。

但是那股注视感更强烈了,几乎要化作实质。

好吧!

江却尘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因为坐了很久,猛一站起来他还有点不适应,双腿发软,差点直接栽下去。

“既然我这样让主讨厌,那就只好以死谢罪了。”江却尘擦了一把眼泪,义无反顾地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半空中好像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紧接着,江却尘就撞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江却尘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见邪神的那一刻差点没骂出声。

【邪神很坏,为了激发你的欲望,一般来讲会换化作最能勾起你欲望的样子。】系统恰好此时给他解释。

江却尘:“……”

江却尘看着面前沐浴在神光之下,一脸高高在上,好似睥睨众生的左怀风,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