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章 中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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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甲卫反复搜宫几次一直没能找到人, 只将太子遗失的宝剑捡了回来。

但眼下已经没时间了。

天亮了,该准备雩礼了。

谢麟初额上青筋鼓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看向床榻上两人只能忍耐。

折腾了一夜,毒源依旧没有找到,谢麟初伏案写了几封密旨封于锦匣中, 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巳时, 礼部带着宫人前来为太子梳妆。

之前那套吉服在天玺山没带回来, 宫人开库房将太子冠礼时用的那身找了出来。

这套服饰没有祭祀所用的华丽精美, 但胜在所用绣线少了一半, 珠饰也没那件多。

穿在身上略轻一些, 看起来更加冷傲矜贵。

可衣服刚上身, 光压在肩头就让他出了一身薄汗。仿佛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呼吸都很费力。

疾行三百里, 又一夜未睡, 加之身上还带几处伤,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谢麟初眉心动了动, 叫内官拿了参片给他含着。

他摸了摸肚子,里面的东西似乎睡着。安静下来不闹腾时候, 小家伙还是挺乖的, 谢麟初居然有几分恻隐之心。

内官打帘扶着太子出来,一身玄色衮冕衬得太子皎月清风、身姿翩跹。

几日操劳,谢麟初瘦了许多, 之前的衣衫挂在身上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给自己换完,又亲自给澜溯换了一件。

雪色衣袍上绣着翠竹与月华,真是一抹惊艳,看得谢麟初呼吸略微顿了顿。

这身是谢麟初备着外出游湖的常服, 非上用图案,被人瞧见也说不得什么。

料子是一等一的,上身很是舒服。

当时怕父皇知道,吩咐人叫外头的绣娘做的,放量长了些,不想澜溯穿着竟刚刚好。

不得不说一句“缘分”。

唔,天生衣架子。

真是清雅隽秀,淡静如竹。

澜溯的头发很长,披在肩头像是上好的丝缎。

谢麟初只拿红玉带替人束了束,配着耳旁的玛瑙坠子正好。

看着打扮好的男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心将人抱入车辇,内官想搭把手都被他瞪了回去。

车里扑了厚厚的玉髓软枕,虽然皇城路平,可谢麟初不愿对方再受一丝颠簸了。

这温情的一幕莫名叫人好想哭,薛宝赶紧背过身去,却还是被太子瞧见了。

谢麟初眉心动了动,实在不喜悲伤的气氛。于是沉声道,“薛公公,父皇孤就托付给你了。继续找,不到最后一刻不准放弃。”

谢麟初的话格外郑重,听得薛宝忍了半晌的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大军围城,这一别怕是凶多吉少。可他还是用力点点头,只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一行车从百吉殿出发,由奉磬殿前庭经乾坤门与螽羽门,去往城中心的雩坛祭祀。

和天玺山时候不同,太子率众臣朝圣,沿路会遇到观礼的百姓。他得下辇同行,视为“万民一体”之意。

在螽羽门前,巫礼队伍与仪仗队汇合,歌舞礼乐是从这里才开始响起。

神的接引与人的使者同乐,寓意神灵感知皇恩,引凡人入境,化天地归一。

谢麟初下辇步行,稍稍一动身上便传来不适。

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闭眼无声的男人,他依旧鼓足力气弯下了腰。

众人哗然,他们竟看见太子亲自抱了个人出来!

那人不是太子妃,是个一身白衣的陌生男人。

盛京的朝臣没见过对方,宫里更没这号人物,众说纷纭间一则流言在迅速传开。

听闻,那是太子从天玺山带回来的妖怪!

队伍中嘈杂声越来越大,立时被龙甲卫呵斥。

众人害怕的不敢说话却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起太子怀里的人物。

第一眼只觉得漂亮。

白衣如玉衬着晓月般的人儿,美得令人呼吸骤停。当真只应天上有,完全和他们这些俗人是两个世界的。怕是只有暴戾太子的美貌,才配与之站在一副画卷里。

太子用薄纱罩着对方,紧紧托在怀里。男人脑袋微侧,只漏出了半张倾国倾城的脸。

就这仅剩的半张,还被随行的龙甲卫快速挡住了视线,不叫众人一窥真颜。

今日的天气格外炎热,别说一滴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干燥味道。

绵延的天灾持续三年,人们更害怕的是眼前的兵祸。

早起突然听闻盛京全域戒严,摄政王谢擎叛变,已将皇城围困,只等攻城登顶。

离得这么远还能听见外头战鼓雷雷,大战简直一触即发。

消息来得太突然,不少人一点准备都没有。满城人心惶惶,本该拖家带口赶紧逃命,可太子却要求众臣参与最后的雩礼。

比起城破人亡,手握长刀的龙甲卫同等的可怕。

凤凰长街看不到一个百姓,关门闭户冷冷清清,但朝臣们却不得不两股战战,被迫跟在队伍后面。

既然太子还坚持雩礼,那应该有办法对付荣王吧?太子那么能打,谢擎肯定不是对手。

他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临近午时,日头毒辣异常,不断有人中暑晕厥。

谢麟初冷汗出了一身,不适感使得本已安稳的腹中,又开始阵阵绞痛。

他不由默念宁心咒,希望能有点作用。

“乖,再坚持一下。”但收效甚微。

雩坛位于盛京东南面,是一片平顶裙楼。

齐天楼是为大周祈福占星所用,乃整座皇城中最高的楼阁。在裙楼的中庭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建筑,此为祭祀所用的雩台。

那是一座近乎三层楼高的石台,整体是以汉白玉装饰。

雩台的丹陛石绘乃全国最大的一块,上面雕刻着镇国神兽金阴赤渊的金身。

传说盛京以前是一片无尽海,后来地龙翻身,海洋也随之沉入了地底。

大风水师丹熹点了盛京为帝都,后经千年王朝交替也不曾更改。

谢麟初一步步艰难跨上台阶,他依稀能听见雩坛底下,汹涌奔腾暗河的咆哮声。

整个石台都为之震动,仿佛盛京城下埋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它被锁在了裂缝下方,时刻叫嚣着时刻想要冲破黑暗。

只是离得很远,被困在寒渊的最深处,但你能依旧感觉到它蕴含的磅礴力量。

大巫早早便在雩坛候着,石台四周摆满了各式法器与花卉鲜果。

将澜溯放在石台上,谢麟初不由皱眉。

若不是情况不允,他都想在面上垫几层软垫,叫对方稍稍舒适一些。

可惜时间不对,只能勉强将就。

谢麟初粗粗的扫了一眼,四周礼乐声不断,好像真是个欢喜场面。

唯他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台前,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在去往天玺山前,他还来此处祭拜过。为父皇的病祈福,也为出行能够顺利。

如今,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