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沉默着, 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手接住了早见春茗落下来的眼泪。

整间屋子被沉默代替，两个人就跟比赛看谁能一直不说话一样, 一言不发。

一个默默的掉着眼泪，一个只伸手去接。

良久，早见春茗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 她也不管夏油杰了, 直接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夏油杰想要做些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从桌子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纸，伸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却被女孩推开, 早见春茗原本干净的脸上，被泪痕纵横，不仅眼眶红红, 眼珠子都因为哭的太用力而有些充血。

她推开夏油杰, 自己去抽出大量的纸巾，毫无形象的抹掉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水痕，又狠狠的擤了擤鼻子。

也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她想到了什么, 只是忽然好像平静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一样。

“你先吃饭吧, 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早见春茗说完这句话后，推门而出, 不一会就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不知道加工了几遍的饭菜上来。

夏油杰透过门, 能看到父亲母亲担忧的目光, 早见春茗红肿的眼睛。

她依旧是进门以后将房门关闭，又用肩膀摁动了房间按钮，冷白的灯光将屋子一下子照的恍如白昼。

长时间在黑暗里的人, 在接触灯光的时候会有些睁不开眼睛，此刻夏油杰有些不适应的半阖着眼睛。

他被早见春茗推到了桌子前面，强迫般的坐在椅子上。

饭菜很香，对于一个很久没吃饭的人来说，对于这些应该是渴望，恨不得一下子全部吃到胃里的。

可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不断的翻涌出腐烂的，仿佛臭抹布的气息。

他知道面前的这些应该是好吃的，可他也控制不住的将其幻视为那些咒灵玉，他摇摇头，还是不想吃。

盘子上的饭碗被端起，早见春茗拿着最上面的勺子，大大的挖了一块有肉有菜的饭送到他的嘴边。

“啊-”她像哄小孩那样，示意他张嘴吃饭。

??????

夏油杰无法拒绝她的好意，只能张开嘴巴，强忍着自己反胃的难受，将饭菜吃到嘴巴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长时间没有吃饭了，他竟然觉得这一口饭还能够接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这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装满饭的勺子已经杵到了他的嘴边，他只能生生的吞咽下去，觉得有些噎的慌。

早见春茗也是第一次照顾人，哪里知道夏油杰的想法，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根本不等人咽下去就又添上了新的饭。

直至将这碗分量不算小的饭菜全部吃光，早见春茗才停了下来，又端起旁边的汤碗。

这下夏油杰不敢让她再继续下去了，几乎可以说是夺，他直接夺过了那碗汤，在她的注视下，三两口喝完。

喝完以后又讨好般的将碗倒扣下来，没有一滴汤汁掉落。

早见春茗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拉过一张椅子，与他面对面，十分平静的看着他。

“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她的双眼像是一染了色的池水。

夏油杰点点头，把饭吃完以后，他有明显的感觉到心情好转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对不起，春茗。”他道歉。

这已经是早见春茗在他这里听到的不知道多少声道歉了，她觉得她的耳朵似乎都起茧子了。

她也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夏油杰的状态真的很糟糕，她还是决定不计较这些事情。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杰哥。”她正色道：

“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抱歉了，现在你能说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

古色古香的日式木门半开着，门外的人跪坐在门口，低头看着地板。

“我说过很多次，我这里不需要人一直盯着。”

五条悟有些烦躁的推开面前的门。

门外的人略微颔首，站起身来，迈着极小的步子走到了门的另一边，依旧是一副随时等待吩咐的样子。

除了院里的人外，院外也在不同的角落站着不同的人。

门被唰的一下合上，门外的人连表情变化都没有，就像是毫无生气的木偶一般。

五条悟自出生起，他的身边就充满了各种保护，即便五条家的这群长老们知道，六眼会收集附近的一切信息，仍不管不顾的在他身边明里暗里安插许多人手。

这对他来说，与其算是保护，不如说是增添了许多的负担。

去高专的时间，可以说是他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他的同期们不会去‘保护’他，也不是完全需要他的保护。

他们更多意义上来说，是惺惺相惜，同样不愿继续服从于总监部，同样的意气风发。

人人都说他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他应该承担起保护所有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