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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6章

父亲。

一个对赫莱尔陌生到他几乎从未想过的称呼。

他居然是有父亲的吗?

惊讶过后又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么蠢, 他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当然应该有父亲了。

可是……

在此之前,赫莱尔的确没有思考过他还会有父亲存在, 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和他的父亲见面。

这……这太荒谬了。

介于说这话的是托尼·斯塔克这个混蛋, 赫莱尔不得不慎重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毫无疑问,这是应该的。

否则难道随便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说是他的父亲他就要相信吗?

经历过认错丈夫一事,赫莱尔告诉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但赫莱尔没有办法谨慎了。

他感到有某种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溢出,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留下一片湿润。

他这是怎么了?赫莱尔不明白。

然后他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一瞬间, 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他的眼泪。

——他在流泪。

他在为眼前这个疑似是他父亲的男人流泪。

就好像他凭借无可抑制的心动来区分布鲁斯和托尼·斯塔克一样, 赫莱尔在此刻骤然明白, 倘若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父亲, 他又怎么会感伤到落泪呢?

赫莱尔忍不住颤抖着嗓子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走上前, 轻轻抱住了赫莱尔, 低声回道:“赫莱尔, 原谅我现在才找到你。是的,我是你的父亲, 我是约翰·威克。”

……

眼下的冲突得以停止,面对五打一的局面, 托尼还不至于毫无准备地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送。

于是他举起手, 示意投降休战。

现在史蒂夫和彼得有时间为赫莱尔解释他们的到来, 以及约翰·威克的存在。

在史蒂夫和彼得在抵达旧金山后,他们遇到了同样来旧金山寻找儿子的约翰。

双方经过一番短暂的冲突后,在史蒂夫对约翰诚恳地解释了一番, 最终他们休战并合作,一起寻找赫莱尔。

三人都很清楚三个月前那场大战带来的改变,他们都知道眼下赫莱尔继续留在人格转变的托尼·斯塔克身边会有危险。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赫莱尔,告诉他,他被托尼·斯塔克哄骗了。

于是就在托尼前往赫莱尔和布鲁斯所在的酒店时,三人也同时调查到了这家酒店。

尽管史蒂夫和彼得有些疑惑为什么赫莱尔和一个陌生男人入住了这家酒店,但这些都不重要的,他们首要的目标是赶在托尼之前找到赫莱尔。

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双方已经发生冲突,好在看上去是赫莱尔和他的同伴占据上风的。

解释完他们来到旧金山的过程和目的,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约翰向来不善言辞,自从赫莱尔失踪,妻子海伦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怎么与他人对话过了,往往见面都是先动枪。

现在终于找到赫莱尔,他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赫莱尔则是被重磅消息突然冲击大脑,此时还没怎么回过神,表情木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鲁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赫莱尔,连他都对赫莱尔的身世感到惊讶。

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没来得及调查出这些已经是神盾局机密的信息,何况他也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会是赫莱尔长大的世界。

因而此刻他只能担忧地看着赫莱尔。

对大多数事都不了解的彼得更是一脸懵。

他看看与他们泾渭分明的曾经的导师,又看看他的好朋友赫莱尔,以及赫莱尔的父亲,那张戴着蜘蛛侠面罩的脸看上去竟然比所有人都着急。

就在这样沉闷、压抑的氛围中,托尼·斯塔克又一次出声了。

托尼:“亲爱的,你想了解你的父亲、了解你的身世,为什么不问问你最信任的老冰棍队长呢?他可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更早知道这位九头虫子杀手和你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赫莱尔诧异地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对上赫莱尔询问的眼睛,知道自己不能在逃避下去,他深吸了口气,眼里满是愧疚:“赫莱尔,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我一早就调查到了你的身世,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你。”

托尼无所顾忌地大笑一声:“瞧瞧这个伪善的家伙,他一定又是用着某种为你好的借口隐瞒你真相。可他越是隐瞒,就越是伤害到你。亲爱的,这就是美国队长,一个早就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史蒂夫瞥了他一眼,倒没有反驳。

从情感上来说,他觉得托尼有一点说得对,他的隐瞒最开始是为了赫莱尔好,但如今仍然伤害到了赫莱尔。

或许不管他在这个新时代生活了多久,他的灵魂仍然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史蒂夫有些忐忑地看着赫莱尔。

如果赫莱尔要指责他,他愿意接受任何指责。

但赫莱尔没有冲动,他表现得很平静:“史蒂夫,你是失忆后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帮助我的人,我相信你不会主动伤害我,也不是要一直对我隐瞒身世,你一定是顾虑着什么才一直没有告诉我真相。”

金发少年的理解,让史蒂夫愈加愧疚:“赫莱尔,但我仍然要对你说抱歉。”

赫莱尔笑了笑:“我不怪你,真的。”

布鲁斯注视着赫莱尔脸上宽容的笑,忍不住思考,赫莱尔会原谅他的隐瞒吗?

不,他的隐瞒和美国队长的隐瞒不是同一种性质,他不能抱有这种侥幸心理。

赫莱尔对他很失望,这是肯定的。

约翰低沉的嗓音在此刻响起:“赫莱尔,他隐瞒你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如今又加入了神盾局的敌对组织九头蛇。”

赫莱尔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向神色落寞的约翰:“你——”

约翰眼神淡漠:“如果神盾局之后要逮捕我,必须让我确定赫莱尔安全无忧。”

在了解到赫莱尔已经加入神盾局后,约翰便对此有了预料。

来到旧金山寻找赫莱尔时遇到美国队长和蜘蛛侠后,他更是已经做好了此后会被监禁审判的准备。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必须确定他的儿子赫莱尔真的回来了,并且从此以后可以有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

气氛急转直下,赫莱尔没有预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说些什么,可在约翰明确说自己是一名杀手的情况下,他发现任何辩解和劝说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

赫莱尔心里闷闷地,嗓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为什么?你是为了寻找我才变成杀手的吗?”

约翰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海伦把赫莱尔教育的有多好,他不想让他的儿子承担太多心理负担。

“赫莱尔,抱歉,我从小就是被作为一名杀手培养长大。”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双手沾满鲜血了。”

托尼不合时宜地站出来调笑:“哇哦,看看,多么感人至深的父子亲情。亲爱的,我得说你有一位伟大的父亲,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能让你的父亲免去牢狱之灾。”

这个时候他说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感谢他,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漫不经心和挑衅。

史蒂夫咬了咬牙,冷声呵斥他:“托尼,闭嘴。”

赫莱尔闭了闭眼,怒气再次高涨。

但在他要准备动手时,坐在他身旁的布鲁斯比他更快动手给了口无遮拦的托尼一个教训。

布鲁斯:“我认为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能说话比较好。”

他对托尼·斯塔克下了一个禁言咒,赫莱尔从前教导他魔法时最常用的那种。

托尼无法再开口说话,他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能力——讨人厌的魔法。

他只能用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危险地注视着赫莱尔和他身旁的布鲁斯。

毫无疑问,他被惹怒了。

史蒂夫揉了揉眉心:“托尼,你的确需要一点教训,现在就安分点吧。”

没了在其中打岔挑衅的人,赫莱尔再看向约翰,欲言又止,他只好又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有点头疼,不过还好他早就想好该如何处置约翰·威克,“我希望你能协助神盾局。”

约翰神色了然:“你要我帮你提供九头蛇的情报。”

史蒂夫直言:“对。虽然你是个杀手,但你有底线。我认为你愿意为了你的儿子赫莱尔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行赎罪,这使得我能信任你。”

约翰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或者说他甚至很满意美国队长的提议。

“好。”他说。

于是一场父子分离的危机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现在他们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赫莱尔目光不善地看向托尼。

史蒂夫眉心紧蹙,额间浅浅的皱纹显现,这短短几个月里发生的事足够让拥有超级士兵血清的他生出皱纹了。

他顺着赫莱尔的视线同样看向包裹在白色共生体战衣中的托尼,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处理他的办法。”

在来此之前,他和托尼身边曾经最重要的助手佩珀·波茨联系过,她说她有办法能将从前的托尼·斯塔克带回来。

——托尼·斯塔克意识备份计划,这是他们如今唯一的希望。

史蒂夫希望自己的战友能够重新回来。

赫莱尔表情变得轻松:“那就好,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很乐意协助,介于这个混蛋狠狠地欺骗过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说的欺骗指什么,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再看向坐在赫莱尔身旁那个穿着黑色战衣、顶着尖尖耳朵的男人,开始感到好奇。

彼得最先沉不住气:“赫莱尔,他、他又是谁?我们查到是他把你带来的这家酒店,那天晚上你好像还喝醉了……天,不会——”

小蜘蛛面罩上的白色大眼睛又大了一圈,他这个时候才想到某种可能——是的,成年人都懂的那种可能。

赫莱尔脸上的笑很甜蜜:“彼得,就是你想的那样,布鲁斯才是我真正的丈夫,我找到他了。”

彼得:“……”

啊,他想说的其实是一夜情对象来着。

不过——

“老天,他就是你的那位神秘的超级英雄丈夫?!”彼得惊呼,但脑袋上又迅速点亮了新的疑问,“但我和队长好像没见过有这样一副打扮的超级英雄。”

实话说,赫莱尔丈夫的英雄制服虽然整体黑漆漆的,但其实还蛮有特点,只要出现过,他们不该没有印象。

何况彼得记得赫莱尔的丈夫还同时具备花花公子和城市首富的属性,所以这样的一位超级英雄更不应该默默无闻了,他们怎么都该有所耳闻的。

但彼得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有见过这样一位超级英雄。

史蒂夫知道内情:“布鲁斯,赫莱尔的丈夫,你来自另一个宇宙。”

小蜘蛛懵了,“诶?另一个宇宙。”

他知道有平行宇宙存在,他甚至见过另一个宇宙的蜘蛛侠迈尔斯·莫拉莱斯。

可他真没想到,赫莱尔的丈夫竟然也是来平行宇宙,难怪队长他们之前怎么也找不到人。

布鲁斯知道美国队长作为老派英雄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和重要性,所以在他还需要为了赫莱尔停留在这个宇宙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信任这位英雄。

当然在某种程度上,他坦白自己的来历,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接受美国队长以及他身后的神盾局的一定监管。

这可以理解,换做是他,他同样也会这么做。

布鲁斯点点头:“是,我来自另一个宇宙。”

史蒂夫冷静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赫莱尔失忆后,又回到了他原本长大的宇宙?”

“不清楚。”布鲁斯坦言,“在我和赫莱尔的婚礼上发生了一场爆炸,赫莱尔在将爆炸阻止后就消失了,我通过分析现场残留的粒子能量,最终确定他穿越到了这个宇宙。”

“老天——”彼得忍不住感叹,“跨越两个宇宙的爱情,即使消失也要穿越宇宙找到你。赫莱尔,你的丈夫在他的宇宙一定是位了不得的超级英雄!”

赫莱尔与有荣焉般地抬了抬下巴:“那是当然,能让我心动的男人会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吗?”

接着他又诧异地看向布鲁斯:“我们才刚结婚吗?婚礼上怎么会发生爆炸呢?是谁干的,真是太可恶了!”

他说着就开始义愤填膺。

布鲁斯不想对其他人细说,就只含糊地说道:“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罪犯,他已经被关押了。”

可赫莱尔还是很气,愤愤不平:“要不是这家伙捣乱,我们的婚礼一定很完满,我也就不会失去记忆一个人流落到这里。”

赫莱尔眼中有对那场婚礼的向往,但只有布鲁斯知道那场婚礼即是没有小丑,也不会有完美结局。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安慰道:“可你只有来到这个宇宙,才会和你的父亲再见面。”

赫莱尔抿了抿唇:“……那倒也是。”

可他又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布鲁斯:“按理说我是属于这个宇宙的人,我在这里还有家人存在,但你看上去好像并不知情,是我没告诉你?还是……我不记得?”

布鲁斯叹气:“是你不记得。”

赫莱尔麻了,眼神虚焦:“怎么失忆这种事还能一轮接着一轮的……就这么跟我的记忆过不去吗?”

到底是谁在操控他的记忆?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赫莱尔不得而知。

他想得头疼就干脆不想了,倘若真有阴谋,幕后之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赫莱尔看向约翰,他现在已经打从心底把约翰当作父亲了,于是此刻他骄傲对约翰介绍道:“父、父亲,这是我的丈夫,布鲁斯,他也是一位超级英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约翰:“……嗯。”

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看了眼一身黑漆漆的布鲁斯,轻轻点了点头就收回视线继续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向来情感淡漠的他只在意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对别的人都不怎么关心。

尤其自赫莱尔失踪、妻子离世后的这些年里,他连从前仅有几个朋友都几乎不联系了。

赫莱尔却误会了约翰对布鲁斯不满意,他尴尬地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布鲁斯,眼里流露出一点愧疚。

布鲁斯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对赫莱尔轻轻摇头。

他注意到约翰对他点头,想来赫莱尔的父亲对他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身为杀手性格如此。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赫莱尔看向众人。

“返回纽约。”史蒂夫冷锐的蓝眸落在依旧无法言语的托尼身上,“顺便把他带回神盾局。”

于是众人一起返回纽约,史蒂夫和彼得带着托尼去神盾局的天空母舰,赫莱尔则和布鲁斯先跟着约翰回到他们在纽约的家。

曾经的家。

约翰推开别墅的大门,这里长期无人居住,已经落满了灰尘,扑面而来的就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赫莱尔呛咳了几声,抬手扇了扇:“咳咳、父亲,这是我们的家?”

约翰正打电话叫清洁工来,顺便解释道:“海伦死后,我很久没回来住过了,但家里的东西都保存的很好。”

在清洁工到来前,三个人就只好在别墅外的草坪上等待。

赫莱尔看着四周的环境,心里隐隐有种熟悉感,仿佛他的确曾在这里生活过很久。

当他停在栅栏旁生长的一棵树下时,约翰走到他身旁,对他说:“这下面埋着一个你小时候放进去的时光胶囊,现在你可以打开来看看了。”

赫莱尔愣了愣,歪头看向约翰,他从约翰的眼中看到了鼓励和安抚。

记忆的缺失让他即便回到了自己曾经生活长大的地方,也依旧免不了心中不安。

他对四周的一切感到熟悉的同时,又会忍不住对空白的记忆产生怀疑和动摇。

约翰作为父亲的鼓励和安抚平息了赫莱尔的焦躁不安。

当赫莱尔挖出埋在树下的时光胶囊,打开看到里面的一封信和一张照片时,他的所有怀疑与动摇都彻底消失了。

信中用稚嫩的笔迹写下一个孩子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他用孩子的口吻问长大的自己,有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有没有过上想象中美好的生活。

他问:【赫莱尔,你有成为一个像队长那样的超级英雄吗?】

【赫莱尔,你有没有让爸爸妈妈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呢?】

滚烫的泪珠忽然落下,这封来自过去赫莱尔的信,被赫莱尔现在的眼泪浸湿了。

他的意识到,他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但失去记忆的他甚至无法回忆起妈妈的脸。

他不记得妈妈了,也不记得那些与妈妈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赫莱尔手有些颤抖,他轻轻掀起信纸,模糊的泪眼看到在这封信之下,还有一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金发绿眼的男孩被父母亲昵地搂在中间,他们认真地看着镜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连总是情绪淡漠的约翰也微笑着注视镜头,他看上去还很年轻,穿着他喜欢的黑色西装,修长结实的手臂可以将他一生中最爱的两个人都搂进臂膀里。

于是再没有任何疑虑和动摇了。

赫莱尔无比确定照片上的男孩就是年幼的他自己。

他抬起泪眼看向身旁一直安静注视他的约翰,手里紧紧攥着信纸和照片,猛地扑进了约翰的怀中,汹涌而来的悲伤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赫莱尔哭道:“爸爸,我回来了,对不起……”

约翰接住扑向他的赫莱尔,任由赫莱尔在他怀中哭泣,像赫莱尔童年害怕黑暗躲进他怀中哭泣时那样温和地安抚着他的孩子,给足他的孩子独属于父亲的安全感。

他从前是杀手,后来慢慢学会做一位丈夫,再后来又慢慢学会成为一名父亲。

他或许做得不够完美,但也已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

布鲁斯远远地看着这对父子,暗暗祝贺赫莱尔的同时又有些怅惘。

等到赫莱尔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别墅的清洁也基本完成了。

赫莱尔期期艾艾地跟着约翰进入别墅内,在看到这让他生出熟悉之感的室内陈设和墙上又一张全家福照片时,他的眼眶就又红了一圈。

“爸爸……”赫莱尔扯了扯约翰的西装衣袖。

约翰看向他,嗓音温柔:“我带你去看你以前的房间?”

赫莱尔笑了笑,凑上去又给了约翰一个拥抱,他轻声道:“爸爸,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约翰愣了愣,那双总是淡漠的棕黑色眼眸此刻只有温柔。

他说:“好。”

赫莱尔放开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他转头看向在他们身后的布鲁斯,也笑着对布鲁斯说:“布鲁斯,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你,还有爸爸分开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布鲁斯顿了顿,他没回答。

赫莱尔的目光也突然僵住了。

糟糕,他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布鲁斯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

完蛋!

父亲和丈夫他要怎么选择?

赫莱尔彻底僵住了。

*

神盾局,天空母舰。

“我们失败了。”科尔森面色难看。

他们想通过托尼曾经留下的备用意识,来扭转如今已经被转变人格的托尼。

但这个计划失败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曾经的托尼,他们彻底失去了那个英雄。

科尔森神色凝重地抬起头,他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不在,“队长呢?”

彼得面色低落:“不知道,得知计划失败的时候,队长脸色很难看,突然离开了。”

科尔森叹了口气,他对队长没有管辖权,也就无从决定队长去哪儿。

他此刻该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此时,史蒂夫来到了天空母舰关押托尼的监牢处。

隔着玻璃,他冷冷地注视着里面那个漫不经心的男人。

托尼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注意到这位道德标杆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沉尖锐,仿佛一把冰霜筑成的剑要穿透他的身躯。

他稍稍一愣,随即想起了往事。

托尼站起身,走到玻璃前,漫不经心地笑道:“看来你想起了被抹消掉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选择Dad还是Daddy?[菜狗]

开始走大事件,要准备收尾了。

第37章

光照会, 由世界上最卓越的一群人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预见到一场灾难将要到来。

这不只是关于一个国家灾难,甚至也不只是关乎地球的灾难, 而是波及到整个多元宇宙的灾难。

于是一部分英雄们试图阻止灾难的发生。

结果很遗憾, 即便是聚齐无限宝石的力量,也仍然无法阻止这场将要毁灭整个多元宇宙的灾难。

最终摆在所有英雄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一个。

“地球是灾祸的锚点, 倘若想要拯救我们的地球,那么唯有摧毁其他宇宙的地球。”

“……我们别无选择。”

*

史蒂夫紧攥的拳头砸在玻璃牢笼上,冰冷的蓝眸定定注视着被关押在牢笼里的托尼:“因为我不同意你们的决定, 所以你们让奇异博士消除了我的记忆,把我踢出了光照会。”

他意识到这场屠杀已经开始了。

“我们做的有什么不对吗?”托尼抱着双臂, 眼神中含着轻蔑, “该死, 我真怀疑你的脑子被南极的冰洋冻坏了。史蒂夫·罗杰斯, 哈, 美国队长, 拯救世界的英雄。这个时候有机会拯救我们的地球民众, 你竟然要为了你那伪善的道德良心放弃这个机会?”

史蒂夫神色冰冷:“你们的做法就是去屠杀另一个宇宙的地球?然后把这当作拯救?”

“所以你打算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地球毁于这场灾难?”托尼讥讽道。

在人格转变前, 作为美国队长好友的钢铁侠或许还为此事犹豫不决且备受良心折磨,但此刻没有心的天才托尼·斯塔克只觉得厌烦。

“我在拯救世界, 这不就是你们所追求的英雄之举吗?”托尼注视着这位从前的固执的好友,面露冷嘲之意, “而你在做什么?伟大的美国英雄?”

史蒂夫心中升起汹涌的怒火, 他冷声反驳:“你以为你是在拯救?你不过是在毁灭!你大错特错, 我会阻止你们,而你现在也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这个牢笼。”

这番唇枪舌战到此为止,他的固执终究也激怒了傲慢的托尼。

“大错特错?!白痴——”托尼一拳砸在牢笼的玻璃上, 咬牙怒斥,“我能拯救这个世界,这颗星球上只有我能!你们这群该死的懦夫!”

史蒂夫最后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们已经不剩多少时间,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这关乎着整个宇宙的存亡。

托尼收回死死盯着史蒂夫远去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被白色共生体战甲包裹的手上,怒气未散的眼中显露一丝冰冷的讥讽。

“你们以为能关住我?我可从不做错误的选择,你们很快就会感谢你们的上帝,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能来拯救你们!”

安东尼·斯塔克冷冷地笑了一声。

……

纽约,威克家的别墅。

赫莱尔正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的父亲和他的丈夫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宇宙,那么他该选择谁?选择去到哪个宇宙生活?

这可真不妙,这是个无论怎么选择都会留下遗憾和悲伤的困境。

赫莱尔坐在柔软温暖的沙发上,身体却逐渐陷入冰冷的寒意。

他呆呆地看着分别站在自己两边的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最终他凝视着他的蓝眼睛爱人,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布、布鲁斯,你愿意留在这个宇宙吗?这里也有超级英雄,你依然可以惩恶扬善。”

原谅他的自私,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让布鲁斯放弃在他所在宇宙的一切,来到这个宇宙重新开始。

布鲁斯:“……”

原来赫莱尔神色骤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这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提议。

布鲁斯缓步走到赫莱尔身前,用他那双总是令赫莱尔沉醉的蓝眼睛静静地注视他的爱人。

赫莱尔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永不动摇的信念与坚定,还有无可商议的拒绝。

布鲁斯叹气,轻声说:“赫莱尔,这是个糟糕的提议,在我的宇宙里,我也有家人和朋友,有我要守护的城市和民众。”

赫莱尔眨眨眼,没出声。

事实上,在他将这个糟糕透顶的提议说出口时,他就意识到布鲁斯不可能同意。

所以此时此刻,当布鲁斯真正拒绝他,他没有丝毫意外,似乎也不感到难过,因为他理解布鲁斯的拒绝。

赫莱尔垂下眸,艰难地对布鲁斯勾起一个有些难看的笑,低声道:“对不起,布鲁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约翰不愿意看到他的孩子为难,于是他站出来说:“我可以去——”

“不、”布鲁斯打断了约翰的话,“我们现在还不能定下结论,在你的记忆完全恢复前,这件事我们最好先搁置起来。”

提到记忆让赫莱尔冷静了许多,布鲁斯说得对,当前最重要的是还是他的记忆。

没有那些对他至关重要的记忆,他就好像无根的浮萍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

“我需要先回到我的宇宙一趟。”布鲁斯说,“赫莱尔,在那里,你还有一位亲人存在,我得告诉他,我找到你了。”

“我还有一个亲人?”赫莱尔惊讶。

约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布鲁斯:“是,他是你的管家,叫阿撒兹勒——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个恶魔,但他的确是你最重要的亲人。”

这可真是个重磅消息,赫莱尔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还有一个亲人留在布鲁斯的宇宙里。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就毫不怀疑自己的确有这样一位亲人存在。

“他叫阿撒兹勒?你知道我现在的英雄代号是什么吗?”赫莱尔自顾自地问答,“我的代号就是阿撒兹勒,在彼得告诉我应该为自己取一个代号,这个名字毫不犹豫地占据了我的大脑,看来我潜意识里记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对我很重要。”

“是他一直在照顾我吗?”赫莱尔注意到布鲁斯说阿撒兹勒是他的管家。

布鲁斯点头:“对,是他一直在照顾你。”

约翰皱着眉插话问:“你说阿撒兹勒可能是一个恶魔?他是人形,还是另有形态?”

“他能化作一只骷髅巨兽,身躯庞大,外形酷似犬类生物。”布鲁斯敏锐地意识到约翰可能知道阿撒兹勒是谁。

他是正确的。

约翰拿起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的全家福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一只黑色东德犬告诉两人:“他叫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是条宠物犬?”这绝对是目前为止最震惊赫莱尔的消息了,“不对,是伪装成宠物犬的恶魔?”

布鲁斯:“……”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怎么感到惊讶,大概是见识过太多震惊他世界观的事。

对过去一无所知的赫莱尔实在好奇事情的真相,他眼巴巴地看向了这里唯一的知情人,他的父亲约翰·威克。

布鲁斯自然也想知道赫莱尔的过去。

于是两人排排坐下,一起安静地听约翰讲诉赫莱尔过去的故事。

他们都已知一个前提,赫莱尔是被约翰和海伦收养的孩子,实际上赫莱尔与夫妻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约翰和海伦为什么要收养赫莱尔?

他们在收养赫莱尔之前,赫莱尔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约翰缓缓回忆道:“赫莱尔是凭空出现在我和海伦面前的,而那一天海伦刚好在医院检查出绝症,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一个叫约翰·威克的男人几乎丧失了自己一半的灵魂,因为在不久的未来,他将要失去一生挚爱。

有那么一瞬间,约翰认为这是上帝对他的惩罚,惩罚他过去手染鲜血、杀人无数,所以他夺走他的挚爱,让他余生永远在痛苦中挣扎。

约翰难以接受,他宁愿死去的是自己,也不想他的妻子遭受病痛的折磨。

如果这种命运可以改变、可以置换,他向上帝祷告,他愿意以下地狱来交换——

或许如他这样满身罪孽的人的灵魂本就该堕入地狱。

所以他没有挽救自己妻子的办法。

他没有。

但上帝似乎聆听了他的祷告,祂为他送来了希望。

——一个突然出现在他和妻子眼前的男孩。

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像奇迹般降临到了他和妻子海伦的身边。

男孩叫赫莱尔,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有着一头金子般亮眼的金发和一双澄净如宝石般的绿眼睛。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条叫阿撒兹勒的黑色东德犬,还是小小的身躯就已经有了忠诚守卫自己小主人的模样。

约翰和海伦不知道小赫莱尔是怎么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人以为小赫莱尔有可能是一个还不会掌控能力的变种人。

在结束最初的惊慌后,海伦注视着仰头乖巧望着她的小赫莱尔,心里一片温柔。

“你从哪儿来?你的父母呢?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她想帮助这个孩子。

小赫莱尔眨巴着宝石般的绿眼睛,他看上那么天真柔软,却告诉海伦:“什么是父母?什么是家?”

这个小小的孩子并不明白父母和家的含义,因为他根本不曾拥有过。

海伦愣了愣,随即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怜惜,她抬眸看向身旁的丈夫,再想到医生对她的诊断,一个念头在此刻突然诞生了。

她想给自己深爱的约翰一个能在她死去后,还能继续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小赫莱尔的出现似乎就是在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她要收养小赫莱尔。

这是个双赢的好办法,能让他的丈夫不至于在她去世后孤苦伶仃,也不至于再让没有家庭的小赫莱尔流浪街头。

海伦为她所深爱的男人和她刚刚遇见的陌生男孩都想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唯独没有去思考她的美好未来。

……因为她已经不再拥有未来了。

海伦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仍在好奇打量她和约翰的小赫莱尔,对他说:“你没有家,那我们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小赫莱尔歪歪头,问:“家是好的东西吗?”

海伦温柔地笑着:“我向你保证,家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你会喜欢家的。”

小赫莱尔看起来很满意,他点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回家,我的阿撒兹勒也要跟着你们回家。”

海伦:“当然,这没问题。”

于是小赫莱尔就带着他的阿撒兹勒一起跟着海伦和约翰回到他们的家——当然,从此以后,那也是他的家了。

海伦没有欺骗小赫莱尔,家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第一次有人在他夜晚入睡时亲吻他的额头、对他说晚安,第一次有人会关心他究竟喜欢吃什么食物,也是第一次让他明白有人关心他会带来怎样的温暖。

小赫莱尔太喜欢这个家了。

他要永远生活在这个家里,和爸爸妈妈、阿撒兹勒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愿望是奢侈的,因为他的妈妈海伦就要去世了。

小赫莱尔看着爸爸约翰问:“为什么?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她离开了,我们的家怎么办呢?”

海伦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约翰不得不把这个悲痛的消息告诉他们的儿子。

“海伦病了,疾病会夺走她的生命,我们无能为力。”他说。

约翰的话让小赫莱尔在这一天学到了死亡的含义,他无法接受死亡,尤其无法接受他的妈妈海伦将要死去的残酷现实,他不愿意失去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完整的美好的家。

于是小赫莱尔决定改变妈妈海伦死亡的命运。

他做到了。

用魔法。

约翰和海伦这才发现小赫莱尔的秘密,他们的孩子原来是一个小魔法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位小魔王。

小赫莱尔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只记得自己生来就是魔王,从有意识起就生活在一个黑黢黢的空间里,他无法离开,也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某天头顶传来一道光亮,小赫莱尔终于抓住机会离开了困住他的黑暗空间。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遇到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见到的第一个生命——一条黑色的东德犬,他为它取名阿撒兹勒。

然后,他开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漫无目的地流浪。

几天后,他在实验自己的魔法时,把自己传送到了约翰和海伦的面前。

这是一个意外,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意外。

小赫莱尔从此有了家,约翰和海伦不止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也不用再经历生死离别。

三个曾经孤独的人,却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

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像童话一样美好。

倘若没有那场意外发生的话,那么这的确是童话。

可惜他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一次意外的核电工厂爆炸事故发生,唯二被卷入的两个人,一个成了搅弄风云的分子人,一个下落不明十三年。

在那之后,这个童话般的家庭就再次被现实的引力拖拽人间。

约翰为了找到赫莱尔,重新成为杀手。

海伦的身体在没有赫莱尔的魔法保护下,日益走向衰弱,直至她的绝症这一次彻底夺去她的生命。

这就是赫莱尔从前的故事,是关于威克家的故事。

不太美好,但——

约翰平静地说:“海伦在天堂一定会很高兴,我总算把我们的儿子找回来了。”

……

夜色深了,赫莱尔一个人站在窗台处凝望着黑沉沉的天空。

没过一会儿,他有些颓唐地垂下头,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头靠着栏杆,隐在黑暗中的脸晦暗不明。

纽约的初冬温度很低,偶尔刮来一阵夜风能把寒冷浸入骨髓里,赫莱尔却对这夜晚的寒意无知无觉,他甚至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

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当所有所谓真的、假的过去都兜头一股脑地落在他头上时,度过最初的惊讶、喜悦、愤慨、悲伤,到现在这些情绪都只化作了对过去和对未来的一片触摸不到的虚无与茫然。

赫莱尔忍不住轻轻敲了下脑袋,他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像有一大捆毛线缠绕在里面。

他连线头都找不到,又何谈把这捆毛线给清理出来?

此时此刻,赫莱尔又想来上一杯酒了。

酒精能麻痹人的思维,不管他是个魔法师也好,也不管他是什么别的奇怪的超能力者也好,两杯酒灌下肚,总能让他此刻不受控制的千头万绪安分点。

赫莱尔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尽管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在约翰提醒他曾是个魔法师以后,赫莱尔就又无师自通了一些小手段。

别墅一楼有一个漂亮的酒柜,白天他进门时就看见了这个酒柜,上面摆放的酒他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挑一瓶来喝。

咕咚一声,一瓶装着棕红色酒液的酒瓶轻轻落在地板上,又骨碌碌朝他滚来。

赫莱尔用手接住,也没要讲究地再拿一个杯子来喝酒,就这么就着瓶子喝,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口腔、喉咙滑入他的身体时,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放纵与肆意。

这瓶酒的味道稍稍有些苦涩,但此刻的赫莱尔没有嫌弃这股涩意,说到底这股苦涩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心里的酸涩。

赫莱尔举起酒瓶晃了晃瓶子里的酒,对着黯淡的月光试图探究自己映在酒瓶上的脸,可惜光线太暗,他什么也看不清,就只好再举瓶仰头给自己灌上一口。

渐渐地,在赫莱尔有一口每一口地对着酒瓶给自己灌酒时,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那根在不停跳动活跃的神经的确放慢了速度。

这也许是因为他摄入体内的酒精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夜晚的寒冷侵蚀了他的身体,不管怎样,赫莱尔现在好受些了。

人一旦思考的太多就容易溺于思维的困境,果然还是这样脑袋空空、什么都不去想才再最舒服。

他现在不用去纠结自己的过去,也不用在两个宇宙间犹豫不决,他只需要就着冷风下酒就好。

赫莱尔由靠着栏杆半坐的姿势,到抱着酒瓶仰躺在阳台的地板上,那双迷离的绿眸没有焦点地落在夜空中,享受着这一刻难得静谧。

但一道手机铃响暂时打破了这个静谧的氛围,赫莱尔皱眉,绿眸中露出一点委屈和不赞成的神色。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个男人,他请的离婚律师。

马特:“赫莱尔,关于你离婚……”

赫莱尔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了,但他的本能还在,于是他立刻否认:“不、我不离婚!”

马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不离婚了?”

“对。”赫莱尔说。

酒精终归还是影响了他的大脑,这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对马特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离婚。

马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低声回道:“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