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汽车近光灯的照射下, 作为司机的约翰第一个发现有人在他们家别墅门前等待。

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上抱着一大捧开得鲜艳的红玫瑰。

约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距离靠近，坐在副驾驶的海伦也看到了这个正在等待的男人, 比起并不怎么关注热点新闻的约翰, 海伦可一眼就辨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布鲁斯·韦恩，哥谭首富, 与纽约首富托尼·斯塔克齐名的花花公子，交往过数不清的封面女郎，只要有韦恩的新闻出现, 就免不了谈及他那些浪荡情诗。

大众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所以看他现在抱着一束红玫瑰的样子，想来是又有了要追求的新情人。

但他怎么会在他们家门口等待？是走错了吗？海伦皱起眉, 不免感到疑惑。

突然, 海伦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赫莱尔。

她的儿子有着一副比电影明星还要耀眼的漂亮容貌, 金发绿眸, 走在大街上总会被人搭讪, 在学校里也总是有不少追求者, 还不分男女。

于是海伦一瞬间福至心灵, 假设布鲁斯·韦恩没有找错地址的话, 那他的这束玫瑰花是要送给……

海伦与身旁的丈夫约翰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意识到布鲁斯·韦恩的目标会是谁。

该死, 这个无耻的花花公子！海伦忍不住在心底唾骂。

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海伦趁着坐在后排的赫莱尔还没清醒过来, 抢先一步拉开车门下车。

她抬眸, 目光略显冷峻地审视着面前抱着花不知等待了多久的男人。

诚然男人的相貌英俊非凡, 但作为一个母亲，海伦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情史多到花边报纸满天飞的家伙来追求她的宝贝儿子。

但现在还不能肯定布鲁斯·韦恩的目标的确是她的赫莱尔，所以海伦还是礼貌地露出一个笑, 赶在丈夫约翰要直接采取简单粗暴地赶人走的方式前，故作惊喜地说：“嘿，天呐，你是布鲁斯·韦恩吗？哥谭市的那个韦恩？”

车内，阿撒兹勒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赫莱尔的脸，轻微的痒意让本就意识半醒的赫莱尔清醒过来。

他一醒来就听到海伦有些惊叹的声音，然后他从这声惊叹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布鲁斯·韦恩。

赫莱尔：“！”

他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意识彻底清醒。

布鲁斯·韦恩？！

这世上还有几个人叫布鲁斯·韦恩？

赫莱尔下意识看向车窗外。

男人英俊的容貌在别墅门外昏黄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模糊，可他怀中那捧红色玫瑰却显得愈加鲜艳。

赫莱尔的心怦得一跳，咚咚的声音在他耳中骤然响起。

这让他几乎都注意不到布鲁斯在对他的妈妈说什么，只顾着将目光紧紧黏在布鲁斯的那张俊美的脸，和那双曾无数次蛊惑过他的蓝眼睛。

下一秒，他对上布鲁斯的蓝眼睛。

温柔、眷念，以及爱意都包含在这双眼睛里。

赫莱尔心如擂鼓，差点就要克制不住冲出去与布鲁斯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阿撒兹勒的尾巴啪的打在他的腿上，一声低沉的、含有警示意味的呜声响起，脑袋搭在车窗上，黑沉的眼珠警觉地望着站在他们家门外唯一的陌生人。

赫莱尔一下子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控的心跳，气得拍了拍脑袋。

他也太没出息了！

说好的要给布鲁斯一个狠狠的教训呢，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

责怪完自己，赫莱尔又悻悻地看向布鲁斯。

在来之前，布鲁斯明显精心打扮过，无论是一丝不苟的黑发，还是笔挺得体的西装，这把他那张本就英俊迷人的脸衬得更加光彩照人。

连他手里那捧鲜艳的红玫瑰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支玫瑰都完美地绽放着，与哥谭王子一样完美。

赫莱尔瞬间悟了，他不该责怪自己的。

分明是布鲁斯太会勾引人，他才会差点把持不住。

想明白这一点，赫莱尔的头脑清晰多了，心跳的速度也变得正常许多。

看着在他妈妈锲而不舍地盘问，与他爸爸气压越来越低的震慑下逐渐显得局促起来的布鲁斯，赫莱尔微微勾了勾唇，他拉开车门，终于下车来到布鲁斯的面前。

但他不是来给男人解围的。

赫莱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看起来态度友好又礼貌，可这都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陌生之意。

“妈咪，他是谁？是你们以前的老朋友吗？”他的绿眸轻轻眨了眨，浅金色的眼睫微微颤着，语气中带着明显地对男人的好奇。

“噢，宝贝，你不认识他吗？他是哥谭的韦恩先生。”海伦惊讶的语气有些刻意，紧接着还说，“我还以为你认识这位韦恩先生，他说他是来找你的。”

赫莱尔听出了海伦语气中潜藏的对布鲁斯这个花花公子的不满，他暗暗笑了笑，但面上仍然是一副茫然之色，“韦恩先生，是我想的那位韦恩先生吗？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尴尬地笑了笑：“呃、是的，的确是这个韦恩。赫莱尔，我也的确是来找你的。”

不管赫莱尔伪装的有多么完美，只凭赫莱尔刚刚在车上时与他的那一眼对视，布鲁斯就能确定赫莱尔仍旧记得他，记得他们的那些过往。

他猜到这就是赫莱尔对他的报复。

布鲁斯表示欣然接受，他可以从头开始追求赫莱尔。

赫莱尔的绿眸微微张大，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Why？我记忆里可从没见过韦恩先生你，我也从没去过哥谭，你怎么会来找我？还是带着花来的……”

“赫莱尔，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确信我们曾经见过。”布鲁斯理所当然地也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用他那双勾人的蓝眼睛深情地看着赫莱尔，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赫莱尔：“……”

可恶的布鲁斯·韦恩，他爸爸妈妈还在这儿呢？！

赫莱尔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好在表情勉强撑住了。

他拿出以前拒绝那些追求他的人的态度，淡淡地说：“哦，可能见过吧，但我的确不记得了。韦恩先生，很抱歉，我没有到哥谭旅游的想法。”

说完，他微微挪动脚步，往自己高大健壮的老父亲身边靠了靠。

约翰神色淡漠，棕黑的眼瞳沉沉地看着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将妻子和儿子都护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代替他说了话。

布鲁斯知道分寸，温和主动地退了一步：“好吧，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

不过他神色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落寞，在离开前，他最后说：“赫莱尔，尽管你没有到哥谭旅游的想法，但我仍然想说，哥谭是一座迷人的城市，也许你会爱上他。”

赫莱尔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布鲁斯离开了，他没有在威克家得到什么，也没有在威克家留下什么。

他的背影在孤寂的黑暗中显得有些凄凉落寞，连那捧被他一并带走的红玫瑰似乎也不再显得热烈张扬。

赫莱尔平静地收回视线，转而对上了海伦和约翰询问的眼神。

“……”赫莱尔尴尬地眨眨眼。

海伦最快反应过来：“噢，没关系的，宝贝，你已经长大了，你有你的隐私，妈妈不会过度干涉你的交友。”

约翰闷声道：“我也不会。”

赫莱尔立刻感动的眼泪汪汪，他凑上去一把将海伦和约翰两个人拥住，叭叭在两人脸上各自亲了一口：“妈咪、爸爸，你们真好。”

另一边，布鲁斯驱车离开后并没有行驶的太远，他在距离赫莱尔家大约五百米处的路边停下。

然后他开始等待，直觉告诉他赫莱尔会来找他。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后，布鲁斯的直觉灵验了。

他的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布鲁斯从善如流地降下车窗，首先对上的是一双绿色眼眸，像泛起晨雾的森林湖泊。

这双绿眼睛轻轻眨了眨，浅金色的眼睫落下一点阴影，他的眸光静谧，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赫莱尔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韦恩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布鲁斯拉开车门，下车，定定地注视赫莱尔的眼睛，嗓音微哑：“我会知无不言。”

赫莱尔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唇边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变得有些轻佻：“那太好了。我想问你知道什么是Omega吗？”

当初他在自己创造的用来延缓宇宙相撞湮灭的异次元空间中失去记忆后，误以为自己是Alpha，后来又误以为布鲁斯是Omega，完全是因为他同人文入脑了。

恰好在他所创造的异次元空间中，他就相当于那里的神，可以随意修改现实，哪怕是他潜意识中所以为的，正是这个原因才把他和布鲁斯真正变成了Alpha和Omega。

现在回想起来，当ABO的设定发生在现实，真是要多羞耻就有多羞耻。

但——不得不说，香也是真的香，赫莱尔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种仿佛灵魂都在交融的可怕快感了。

听到赫莱尔的问题，布鲁斯的蓝眸不由得沉了沉，他忍不住又拉近了自己与赫莱尔的距离，现在他们近到他潮湿的呼吸几乎都可以被赫莱尔感受到。

“如果你是Alpha，那我愿意做你的Omega。”他垂下眼眸，轻声说。

赫莱尔闻言退后了一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挑衅般地望着他，眼中有迸发的野心：“你是说你愿意在我身下？”

布鲁斯眸光闪烁，淡淡地勾起一个笑：“这种事向来是各凭本事。”

赫莱尔脸色微沉，真要各凭本事，他无论是近身格斗水平还是调情水平，在面对布鲁斯时都被秒成了渣渣。

于是他又后退了一步，明亮的绿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好吧，我已经明白韦恩先生你的意思了。看起来你是在追求我，对吗？”

布鲁斯语气坚定：“是的，我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