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和杰森对视。
两双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蓝色眼瞳就这么碰撞在一起。
最终，提姆率先移开视线。
“嗯，也有道理。”
似乎是服软了，但更像是宠辱不惊地化解。
杰森更不爽了，他牙关咬紧，小幅度地磨了磨后槽牙。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这可真是贵客，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
商恩从小吃摊位的方向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杰森当即从迪克身边走开，明明白白的站在商恩身边，动作自然的从对方手里拿过了那份还满着的炸鸡柳。
亲近程度一览无余。
第116章 对话 大人的谈话。
116.
布鲁斯当然是刻意过来“偶遇”杰森的。
自从上次他跑来本丸, 和杰森一番交流但没能成功把孩子带回家后，迪克就恨不得一天三次给他打视频哀叹。
阿福什么都不说，但每次被布鲁斯问起来刚才去哪了, 十次里九次都在打扫韦恩庄园里那个为杰森留下的房间。
提姆最是沉稳，也最是直白。
“那个温泉旅馆过几天要举办赏樱活动，我定了房间。”提姆坐在蝙蝠电脑前，一边噼里啪啦的更新今晚收集到的信息，一边淡定地说着, “你的高层房间虽然能住四个成年人, 但只有两个房间, 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迪克肯定也是。”
“而且你最近有段时间没有刷脸了，正好下个项目的合作方也去, 你去刷刷脸。
靠着德雷克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且和韦恩集团老总关系亲近这一脸面，再加上一些钞能力，提姆成功抢到了价值六万美元一晚且两晚起订的中式私汤小院。
前脚刚从蝙蝠车上下来, 后脚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布鲁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嗯。”
笑死, 说得好像他不想找个借口来一样。
快对提姆说谢谢！-
总之，布鲁斯一到旅馆就来到了活动场地，甚至没来得及去自己这回的私汤小院看看。
而兢兢业业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则承担了收拾屋子的任务。
结果见面场景如同预料之中的不那么和谐，但又比想象中好多了。
商恩恰到好处地出现，消弭了一场很可能会发生的口舌之争，或者说，杰森单方面的跳脚。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你一定是德雷克先生了，久闻大名。”商恩将目光锁定在确实第一次踏足本丸地界的提姆身上。
“商恩先生，叫我提姆就好, 大家都这么叫我。”早就开始涉足家族企业的提姆下意识摆出了营业微笑。
“提姆。”商恩点头，两个人握了握手。
杰森咔哧咔哧地吃鸡柳，视线在商恩和提姆身上绕了一圈，老老实实的什么都没说。
布鲁斯见状，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松了口气。
“你们刚才想去哪里我打断你们了吗”商恩自然地看向布鲁斯，“或许我可以给你当个导游。”
“那就太好了。”布鲁斯点头。
两位成年人自然地并肩往前走，提姆跟上布鲁斯。
迪克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然后就看到杰森也同样非常自然地跟在了商恩那一边。
很明确的站位。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杰森看上去过得很好，开心又强壮，这就足够了。
老大哥担心了一会后瞬间想开了，他美滋滋地跟上布鲁斯的脚步，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布鲁斯怎么“挽回”杰森的心了。
早该有人治治他。
迪克不客气地这么想。
说是逛逛，其实就是去吃吃喝喝，毕竟赏樱活动嘛，就是带点吃的去看樱花。
因为商恩在旁边跟着，杰森就放开了，大大咧咧地开始大点菜，毕竟老板吃饭肯定给最好的。
如果要只是这样，其实也正常，但问题就是，杰森还突然变得很……热情。
不仅自己吃，还很大方地招呼布鲁斯、迪克甚至提姆一块吃。
“全记账单上，包括50%的小费。”杰森悄悄和商恩咬耳朵，“不要白不要，韦恩老总才不在意这些小钱，我打赌你加上了他也不会发现。”
商恩还能说什么呢，他笑着点头同意了。
杰森作为本丸货真价实年纪最小的成员且审神者亲手捡回来的人，他毫无意外地得到全员的溺爱。
反正不用端水，杰森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一些暗戳戳的指指点点。
而因为小吃确实很好吃，所以布鲁斯确实不太在意这些细节，就连提姆也吃得很开心。
迪克更是用最快的速度和商恩拉近了距离，不管杰森愿不愿意，反正直到大家一圈转下来吃得肚皮溜圆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搂着杰森的肩膀和商恩谈笑风生了。
不得不说，迪克·格雷森是个相当讨喜的人。
尤其他此刻又是充满了真诚，虽然估计内心也不一定真的就完全相信了商恩——毕竟是蝙蝠系超英嘛，怀疑才是常态——但他至少是真心实意感谢商恩救了自己弟弟这件事的。
跟一位家长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夸奖他/她家的孩子，如果这个夸奖的人是这孩子原本家庭里的家人那含金量就更高了。
商恩很清楚迪克是为了拉近关系，但没关系，他也被夸得很开心，对迪克的印象蹭噌噌提升。
开心的杰森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所以，杰森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迪克绕了一圈终于绕到了这个问题。
商恩手里托着一份杰森不太喜欢的大阪烧（纯蔬菜版），没有吭声。
“管我呢”杰森没好气地说着，再一次抖了抖肩膀，试图把肩膀上的手推出去，然后再一次的失败了。
“嘿，友好点，我一直很想你。”迪克使出了直球大法。
即便在已经习惯直球对话的现在，曾经仰望又期待破裂但始终是家人的迪克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对杰森也是一种冲击。
他顿了一下，好像被感动到了，不过下一秒就用行动向迪克说明，感动是你想多了。
杰森哼笑：“准备回哥谭扭断小丑的脖子。”
一直不插嘴但关注着这边的布鲁斯投来视线，他看看杰森，又看看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的商恩。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合适谈论这些内容的时机。”布鲁斯不想在这里吵起来。
商恩也觉得：“这件事不着急，他之后肯定要准备去上学。”
毕竟杰森过了生日也才十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商恩一向认为读书和学习对一个人有很大影响，尤其是类似大学这样相对自由又学习面更广的地方，能不能得到学历倒是其次，这个环境经历过和没经历过是不一样的。
当年成为审神者都没能阻挡他继续读书，在缓过劲来之后还专门在万屋买了相关的教学人偶。
只不过这个世界并不认可他的学历就是了。
迪克·脱离了学校太久·格雷森：“上学”
布鲁斯·太聪明了大学肄业·韦恩：“上学”
杰森·太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展开·陶德：“上学”
提姆·一边上学一边搞事业一边当超英·德雷克：“嗯，上大学吗哥谭和大都会都不错的。”
“是吗哥谭确实不错，杰森应该也会很喜欢，不过听说纽约的大学也很好，大都会就算了，超人有点活跃，我觉得不太合适。”商恩转过头去看提姆。
因为刚才买东西又到处闲逛，原本呈一字形排开的这群人为了不挡住道路打乱了站序，此刻的提姆站在商恩略靠后一些的地方，他一转身就看到了。
“取决于想去什么专业吧……哥谭大学的艺术专业和哲学专业都不错，除此之外纽约的选择多一些，毕竟大学也多。”提姆摸摸下巴说道。
提姆也快到上大学的年纪了，鉴于他的父亲杰克·德雷克显然没什么时间去研究相关内容，他只能依靠自己。
即便上学只能让他更难以平衡自己的生活，但学校的作用对提姆来说更像是一种安慰而非真的要去学到什么。
或许对他这样的富二代来说，也有增加人脉的作用。
毕竟即便是能够直接接手家族企业，只有高中学历还是会影响一些圈内评价。
“没兴趣。”杰森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抓住商恩的胳膊对着提姆没好气道。
“那还是纽约好一点，对吧”商恩对提姆笑了笑，转头开始和杰森商量起来，“文学、语言相关就很不错，我们到时候再看看。”
已经和纽约市长乃至议员们拉出关系网的商恩完全可以依靠捐一栋或者几栋楼作为筹码，为杰森搞一个入学名额。
再说一遍，这里可是阿美莉卡，资本主义国家。
杰森抓着商恩的胳膊没松手：“行。”
然后转头不客气地送客：“不早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睡觉”
布鲁斯这个时候看向商恩：“我们聊聊”
商恩把手里的大阪烧（纯蔬菜版）塞回杰森手里：“不能挑食，我一会回来。”
杰森·不喜欢蔬菜·陶德捧着大阪烧，看着商恩和布鲁斯走远到他听不到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食物，毫不遮掩的对着提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嫌弃之余，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同样待在一边没有跟上去的石田正宗身上。
“石田……”杰森的眼睛微微睁大，话都还没说完。
“别想。”石田正宗微笑着打断了对方。
“哼……”杰森又咬了一口大阪烧。
迪克看看杰森，又看看石田正宗，扬起笑容：“你好你好，怎么称呼”
石田正宗自然地伸出手：“石田正宗，你好。”
这边在友好认识，另一边在进行大人的谈话。
“如果我说我担心杰森。”布鲁斯斟酌了一下用词，“请理解，我不是在指责什么，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我自然会担忧孩子。”
商恩轻笑：“当然。”
“我知道你们很亲近，我也非常感谢你照顾杰森……但是，如果你能感受到，杰森现在很…愤怒。我希望你能……帮帮他，帮他找回自我。”
这句话布鲁斯说得有点断断续续，商恩看得出来，能让布鲁斯说出这样的话一定很难。
商恩看着布鲁斯：“我能这么做……但是，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找回杰森的自我，或许需要先解决他的愤怒呢”
“解决那个愤怒的源头，真正犯下罪恶和错误的人”
布鲁斯听出了商恩的画外音，实际上，他早就有所猜测，只是确认了这一点：“你支持他的行为”
对方如此平静地提及这一切、如此自然地支持杰森的打算，这种态度比激进的对抗更让他不安。
这代表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认同，一种他无法撼动的立场。
商恩点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不觉得不好那是谋杀！”布鲁斯紧紧锁着眉头，声线都绷紧了一些，“你有力量，你应该更明白坚持维护秩序的艰难与珍贵，毁灭永远比维护更简单。”
“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一切会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无法挽回。”
更重要的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只要想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复仇可能会将杰森拖入同样的深渊，布鲁斯就感到心底涌上无法缓解的寒意。
布鲁斯盯着商恩的眼睛：“你能保证，他只杀这一个吗”
商恩诚实地摇头：“这倒确实没办法，但我相信杰森。”
“你相信他吗”
商恩这么问着。
布鲁斯又陷入了沉默，他微不可闻地轻叹：“复仇和杀戮……它所带来的危害、需要承担的代价，绝不是相信就能解决的。”
“但至少杰森能睡个好觉、不少哥谭人也能睡个好觉了，对吧”商恩挑眉。
“而且，法律会怎么做你关得住他多久现在小丑是不是也快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他彻底恢复了，你要如何阻止他让我去再打他一遍让超人去再打他一遍或者让杰森动手”
商恩没有激动，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
这份平静反而让布鲁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不是说你的原则没有意义，相反，我很敬佩，不论是你或者别的什么。
“你当然可以用这条原则去束缚你自己、去束缚你的助手，我没有任何立场反对，但我恐怕杰森不会继续去当你的助手了。我们都清楚这点，不是吗”
“但他依旧是我的儿子。”布鲁斯坚定不移。
商恩脸上浮现出真心感到开心的笑容：“那就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布鲁斯：“”
商恩：“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总会和父母走上不同的道路。如果你觉得杰森的道路不可取，那就做你该做的。”
“和他争执、吵架，尝试阻止他，甚至大打出手。”
“做个父亲，只要爱他就好。”
只要别胆小地藏在蝙蝠侠的面具后边就好，也别试图抄近道。
布鲁斯：“……不用你说。”
真是父子如出一辙的别扭。
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论。
就像商恩，布鲁斯也拥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定的立场，如果蝙蝠侠真的动摇了这个立场，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欢乐大结局。
这一点，即便是一直在心里埋怨布鲁斯的杰森其实也很清楚。
不过，就像商恩说的，无理取闹，是孩子对父母的特权，也是父母需要承担的责任。
既然当了父亲，那就没得跑。
“我真高兴和你谈话，真的。”商恩再次伸出手，布鲁斯和他完成了一个握手礼，“今晚睡前，请泡泡温泉舒缓一下吧。”
灵力温泉直接浓度拉满，血条也给你补上。
到时候和杰森打架，可别说是在欺负老人家了。
第117章 各自 说说心里话。
117.
“所以你鼓励老头子揍我一顿”
回到本丸, 杰森对两位成年人的交流进行了非常片面的重点截取。
很明显，他对此不太满意。
“呃……我应该没这么说”商恩抬手摸了摸鼻尖。
“哈！你在摸鼻子！说谎的人才摸鼻子！”杰森瞪大了眼睛。
“我主要想表达的是！”商恩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重音强调, “我很确信，你一定比他厉害。”
杰森扬起的下巴慢慢地收了回来：“哼……你是这么觉得的”
“我相信你。”商恩摊开手，微笑。
杰森深吸一口气，冲过去非常迅速地抱了商恩一下，又飞速撤回自己的位置。
“谢谢。”杰森表情僵僵的, 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干巴巴。
商恩皱眉：“”
杰森全身都跟着僵硬了：“干嘛”
商恩：“你刚才说‘谢谢’。”
杰森：“又不是第一次。”
商恩：“确实, 但是从来不是这样的……我需要担心吗”
杰森疑惑：“担心什么”
“试图单飞的前兆什么的”商恩挑眉。
“单飞从哪本丸”杰森蹦出一连串不可置信的疑惑, “这个念头你是从哪蹦出来的迪基鸟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不管了，我要去踹他屁股。”
杰森气势汹汹地准备出发。
商恩哪能真让去，伸手就把人拉住了：“别找借口为难你大哥了。”
“他可不是我大哥……”杰森小声嘀嘀咕咕。
商恩假装自己没听见, 开始换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哥谭”
这个话题显然也不是很好，杰森眨了眨眼：“我要是说我其实已经开始去布线了，你怎么想”
“你看！我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对吧”商恩立刻又绕回上一个话题。
杰森抿了抿嘴：“我才不会离开这里，除非你把我赶出去。”
“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商恩眉头动了动, “杰森，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可以留在这里，我哪里也不会去，明白吗”
“你永远会在这里”杰森看着他。
“我永远会在这里。”商恩点头。
他现在在这个世界充当粘合剂，肯定是无法离开的，而等到世界融合完毕，他同样会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被留下。
“况且，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商恩耸了耸肩。
杰森低下头：“你好像知道我的所有事情, 我却几乎不知道你的事情。”
商恩抬头看了看天空，恰好，今晚是个晴朗的天气。
月亮挂在天上，甚至照亮了周围轻薄的云层。
“那么，我猜今晚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杰森猛然抬起头，试图压住自己的嘴角，好看起来不那么激动：“真的！”
商恩伸手揽住杰森的肩膀：“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杰森有那么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他的胳膊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下意识抬起靠近商恩那边的胳膊要去搭在对方的腰上，结果搭上之后又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收回，最后只能尴尬地垂在身侧。
“会很长吗需不需要拿点吃的”杰森没话找话，都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
商恩有些震惊地低头，远离杰森那一侧的胳膊伸出去，要去摸杰森的肚子。
“干嘛！”杰森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商恩的手腕，没让他得逞。
商恩的体温一直相对低，当然也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杰森比常人体温都高一些，而商恩体温比常人低一些，这么一对比，温度差就很明显。
杰森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块被人贴身佩戴的玉石，温温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一摸。
好在理智尚存，杰森收回手，别扭的把手揣进裤子兜里，悄悄地攥成拳头。
“你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还没吃饱”商恩是真的怕他积食，即便是青春期长身体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我就是随口一说！”杰森当然要为自己辩解，“我没长胖。”
“马上睡觉时间了，还是别吃了。”商恩思索了一下，“我让小豆煮点雪梨水，你要是真的觉得嘴巴无聊，喝甜水的时候吃点梨块好了。”
“也行吧。”杰森点点头-
这边故事时间开始，另一边的蝙蝠家也在进行复盘。
布鲁斯还是去泡温泉了。
这里可是温泉旅馆，不泡才不正常。
迪克一手拉着提姆，一手拉着布鲁斯，在阿福欣慰的目光下，一同来到室外的温泉池里享受夜景。
“啊……确实舒服。”迪克好像一块快要融化的黄油，瘫坐在池子边，两条腿在水里伸直，没什么规律地晃来晃去。
提姆一边走进池子里，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发出若有所思的音节。
“怎么了，我们的小侦探，发现什么了”迪克歪过头，从水里抬起湿漉漉的手，枕在脑后。
“没什么重要的……这里真的是最近才建成吗之前一直没听过动静。”提姆伸手在池子边缘的石头和地面的交界处摸了摸又略微挖了挖，另一只干净的手撩起一些温泉水洗了洗，“这些池子像是一直就在这里一样。”
水池周围种着成片成片的竹子，即便大家都知道竹子生长速度很快，但周围的竹林看上去至少有十几年的历史，也可能更多。
环境这么好的山，很难想象卢瑟会完全没有注意到，更别说还有人在这里建工程。
除非对方用了魔法。
“他很擅长法术。”布鲁斯最晚从屋子里出来，他在温泉池边站定，将身上的浴衣挂在岸边，看着水池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下来。
三个人在水池里，微妙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哇哦……”迪克突然坐直身体，“你们感觉到了吗”
年纪最小，身体受到的伤害也最少的提姆皱眉：“什么”
布鲁斯感觉是最明显的，他从一下水就有感觉，只是控制着自己别跳出去。
“复仇者联盟和这里达成了交易，我想就是为了这个温泉了。”布鲁斯低着头看自己胸口留下的疤痕。
有些伤口经历过缝针，弯弯曲曲的盘踞在身上，像是或深或浅的几条蜈蚣；有的伤口宛如烫伤，将皮肤略微扭曲的连成了片；还有一些伤口只是单纯的留下一道更浅的道子。
而此刻，更浅的那一部分伤疤正在缓缓消失。
还有那些无时无刻不在身体内部翻涌、从骨缝中弥漫而出的疼痛，都在被缓缓治愈。
提姆在一边给迪克解释目前收集到关于商恩的信息。
迪克听完后下意识转头往后背看去，也伸手去摸。
他前一段时间在布鲁德海文刚打下来一整条地下走私的小势力，在行动过程中不小心被打到了后背，没有破，只是大片的瘀青。
“消失了！”迪克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确实一点也不疼，当即笑起来，“我现在觉得这个温泉价格真的太值了。”
之前还在思考十二万美元两晚上的温泉私汤是不是就是看有钱人的钱好挣，现在甚至感觉钱给少了的迪克又往下出溜了出溜，把自己的脖子也跟着埋进水池。
结果没一会儿就因为水淹过胸口感觉呼吸困难而重新坐直。
提姆终于感觉到热流盘踞在身体里，温暖得像是在寒冬中跋涉了许久，然后得到了一个刚出炉的红薯，撕开热腾腾的外皮后，香甜可口的味道和蒸腾的热气一块涌上来。
是一种几乎源自本能，朴素又无法拒绝的舒适。
提姆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左手小拇指在三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意外粉碎性骨折，即便现在从外表看不出什么问题也不是非常灵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比往常更灵活。
迪克开始在池子里游泳，长手长脚的，也就是池子够大。
“我知道这个…呸呸，这个表情。”迪克不小心被温泉水沾湿了嘴巴，当即站起身吐了几下，然后伸手在布鲁斯脸上比画了几下，“威胁等级提高了，纯好奇，店长先生现在应该比超人的威胁程度还高了吧”
“他能听到。”提姆提醒迪克。
“哦，我觉得克拉克不会在意的。”其实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迪克摆摆手，虚空道歉，“抱歉哈。”
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目前留在老家农场和玛莎、露易丝一同享受失而复得的家庭时光的克拉克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克拉克小声回复。
“克拉克”露易丝敏锐地转头看过来。
“没什么，我听到布鲁斯他们提到我了。”克拉克站起身，修好了有些漏水的水管。
“那就好。”露易丝点点头，放松地笑了起来。
小别胜新婚，更别说这是一场真正的生离死别了，露易丝和克拉克现在恨不得变成连体婴。
小情侣继续卿卿我我。
布鲁斯瞥了迪克一眼，没说话。
提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还记得之前和超人放过的狠话，你现在这么说会让他很没面子。”
迪克哈哈大笑，清了清嗓子模仿蝙蝠侠的声音：“‘别担心，我会确保你是地球最大的威胁’是这么说的对吧”
蝙蝠侠和超人有过一段谁都看不惯谁的时候，当然，那个时候这俩人都还年轻气盛，也很正常。
只是会留下不少黑历史。
“我觉得店长先生人挺好的，前台还说你在这里有一个永久预留房间，估计你不怎么来，我没事来住住应该不介意吧。”迪克盘算着布鲁德海文和这里的距离，发现哪怕只是周末休息过来溜达一圈也完全合适。
“克拉克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事情。”布鲁斯对着提姆说完后转头看向迪克，凉飕飕开口，“某人说要独立。”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迪克扑通一下扑过去，坐在提姆旁边，溅起的水花把躲之不及的提姆淋了满头满脸。
提姆闭上眼睛，抹了把脸，缓缓睁开眼睛，抬胳膊，给了迪克一个凶狠的肘击。
自信开朗的夜翼当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号，滚去了一旁。
“嗯，绝对是的。”提姆微微一笑。
成熟稳重又冷静的未成年人才是此处唯一的成年人。
真是辛苦了。
第118章 过去 关于那些过去。
118.
这个晚上, 很多人都没睡好。
比如操心的布鲁斯，比如兢兢业业打工的提姆，比如日常失眠的托尼, 再比如又跑来和商恩一块睡的杰森。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本丸也要遵守这条最基本的准则。
不过这两种天气的温度对杰森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能忍受冷。
他裹着自己蓬松柔软的羽绒被就倒下了。
作为一个纯正的阿美莉卡人，杰森对床品的喜好一直很刻板印象，不论是枕头还是被子还是床垫，都喜欢软软的、可以把人陷进去的那种。
而商恩则相反, 他更喜欢质感明确的床单、略硬的床垫和沉甸甸的棉花被子。
——也可能是从刀剑男士们那里学来的。
“来吧, 我准备好了！”杰森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放好, 又跑去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应该准备的人是我吧，你倒是积极。”商恩调了调电热毯的温度，又把枕头垫的高了一些, 半靠在床头。
杰森动作迅速的伸出手把房间里的主灯关掉了，只留下床头的小灯，然后敏捷的钻进被子里, 只留下一个脑袋留在外边，满意的松了口气。
商恩笑着伸手拍了拍杰森的头, 表情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
杰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从哪里开始说好呢……”商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去，“我几乎可以说是在本丸长大的，从十五岁到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我人生的绝大部分时光了。”
所以商恩的年龄远比他的外表展现出的更大，这也很合理，大部分神秘侧的存在，力量总是与年龄挂钩。杰森在内心暗自分析。
商恩继续说道：“当然，在本丸的生活也很多姿多彩, 我想你也能体会到…不过我那个时候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处在战争中。”
“就是那个时间溯行军对吧，你之前提起过，我也见到过。”杰森从平躺换成了侧躺，抬头看着商恩的侧脸。
“是的，非常混乱的战争，从一个时间跳跃到另一个时间。”商恩点头。
“这是怎么开始的我是说，你是怎么加入这一切的”杰森眨眨眼。
“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商恩短促地笑了一声，歪头看到杰森骤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后反而笑得真心实意，“没被胁迫，不论之前还是现在，所以别担心，只是情况比较复杂。”
“‘情况复杂’意味着不想解释”杰森表达不满。
商恩沉默了几秒，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我当时只有十五岁，拥有一个很普通但很温暖的家庭……战争毁了这一切。”
“所以你当时对萨诺斯动手那么干脆！”杰森恍然大悟。
地球又不是第一次遭遇危机，更不是第一次面对外星人入侵。
之前也没见商恩这么直白地给予帮助，又是提前预警又是复活超人又是冲在一线的，最后更是二话不说的嘎了萨诺斯。
很显然，商恩很不喜欢萨诺斯这种毫无意义挑起战争并实施杀戮的行为。
“……你这么说的话，确实。”商恩当时没有想太多，现在被杰森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当时自己为什么那么主动。
“你刚才说了‘他们’，所以确实有人招揽你，是谁这么厉害能招你干活”电热毯的温度上来了，杰森把被子略微松了松，伸出胳膊支着自己的脑袋询问。
“所以我是要回答你的问题，还是继续讲后续”商恩给出选择。
杰森表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那当然是先回答问题，然后继续讲啊！”
这俩又不冲突。
“哪就大人了。”商恩无奈中又夹杂了一丝骄傲。
看看，他养的小孩，身体强壮又心理健康。
“你知道再有不到四个月我就成年了吧”杰森提醒。
“成年了也不能喝酒。”商恩同样指出这一点。
杰森撇嘴：“那玩意有什么好喝的，没兴趣。”
看起来不仅偷喝过，而且几乎每种酒都尝试过呢。商恩挑挑眉。
“别跑题。”杰森没有上钩，提醒商恩快说。
“好好好。”商恩叹气，“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能够跨越世界壁垒的正义联盟或者绿灯军团也行，大概就是这么个地方。”
杰森恍然大悟，没有展现出过多的震惊，实际上也确实不那么惊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
商恩这么强大的人，在此之前不太可能查无此人，至少看布鲁斯的态度，不论是商恩还是本丸的其他人都是最近才突然蹦出来的。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就只剩下一个猜测：
——商恩来自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之前，杰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会惊慌，但此刻……
长高速度放缓但依旧来到了180，体重增长速度也放缓，但依旧也来到了85公斤的超大号橘咪在被子里动了动肩膀，把有些微凉的胳膊盖住。
商恩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了，哪都不去，杰森安全感十足。
见杰森没有更多的问题，商恩继续说了下去：“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同时刚好也有些天赋，就这么活了下去……实话说，是一段相当无趣的生活内容了。”
商恩调侃自己的过去，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战争说起来多么宏大、多么复杂，落在个体身上多么悲惨、多么受伤。
但对于听者而言，无非是重复的日程一遍又一遍被提起，偶尔会有些惊险的事情，但大部分时刻都没什么波澜。
杰森只是很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喜欢。”
“这一切都让我能更了解你，我很开心。而且就像你说的，过去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的过去。”
商恩不自觉地低头看过去。
杰森面对着他，身后的床头灯让商恩的视野不那么清晰，即便如此，那双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的蓝色眼睛也闪烁着一些复杂的、让商恩有些畏惧搞懂的情感。
商恩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也是第一次不敢直视杰森。
暖气好像开得有点太大了，电热毯也有点太热了……喉咙不自觉做出吞咽的动作，只觉得有些口干，心跳更是莫名其妙地乱了，商恩转身去自己那边的床头拿水。
手掌和玻璃杯接触的瞬间，商恩才意识到，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一层薄汗。
保温杯里的温水保持着温度，滑过喉咙，却没有起到一点缓解功效。
“商恩”杰森疑惑的追问声传来。
商恩伸出舌尖，飞速带走水杯离开后落在嘴上的那一滴温水：“怎么了”
他还能理智地反问回去。
这不对……商恩心想。
这话之前明明是他对杰森说过的，怎么只是换了个措辞，他就不好意思了
商恩不理解，只能把自己的这些反应归属于“害羞”。
明明他才是年纪更大、更成熟的那一个，却让小孩来宽慰他呢……逻辑越捋越顺的商恩摇摇头。
内心剩下的那一丝丝微妙的不对劲，被他的本能压了下去。
杰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你……是在伤心吗抱歉，我没想着会让你想起来不高兴的事情。”杰森有点结巴，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去看商恩的表情。
“伤心不，没有。”商恩放好水杯，一转身就和坐起身的杰森对视上，他眨眨眼，笑着，“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
“那就好。”杰森顾不上别的，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商恩许久，确定对方没有说谎后松了口气。
杰森缓缓躺回床上：“所以，你们最终还是赢了，对吧不过你为什么跑我们这个世界来呢为了追杀残存的敌人”
“是的，胜了。”商恩点头，“因为战争胜利了，我退休了呀。”
杰森呆住，默默抬起头，看着商恩理所应当甚至开开心心的表情，吞了吞口水。
他还年轻，“退休”这个词对他来说冲击性还是有点强的，况且，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很难把“退休”放在自己的人生计划中。
“啊，退休了。”杰森呆呆地重复着。
“是的，不过这里还有点小麻烦，所以我就住过来了。”商恩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杰森有些疑惑。
设身处地地想，哪怕哥谭已经烂到骨子里，哪怕对这个城市没太多好的记忆，杰森也还是想回到哥谭，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是他的家。
“啊……”商恩迟疑了一下，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有点担心自己接下来说的内容对杰森的冲击。
杰森：“”
商恩：“因为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我刚才也说了嘛，我是幸存者，严格来说，我是我们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据某些同事说，他身上疑似有自己世界的“祝福”，虽然没有证据，但包括商恩自己在内都怀疑，他能够拥有这么大容量的灵力储存和输出，和世界祝福也有关系。
杰森：“……”
还没睡觉，就已经很想打自己一巴掌了。
眼见着下一秒杰森就要开始以内心小剧场谴责自己格外旺盛的好奇心，商恩赶紧先一步开口。
“这件事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知道的时候，世界全部都消散不见了，所以不用在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杰森闻言，露出一个认真思考之后才开口的表情。
“既然你来到这里了，那就是命中注定。”
“真高兴你能选择我这里的世界，没有家人也没关系，请问，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新家人吗！”
商恩愣住，心脏有一瞬间停下了跳动。
第119章 知道 察觉到了。
119.
杰森第二天有点不告而别的狼狈。
商恩也有点懊恼。
“随便吧, 这已经是您今天早饭时期的第八次叹气了……发生了什么”本丸刀剑男士中年纪最小、整个本丸成员算上商恩年纪第三小的和泉守兼定端着自己吃了一半的餐盘坐在商恩对面，直白地询问。
商恩：“……”
堀川国广跟着坐了过来，虽然有些不赞同和泉守兼定过于直球的行为, 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直接一些也有好处。
他打量了一番商恩的神情，眼睛睁大，震惊：“主君……难道，杰森和您摊牌了！”
和泉守兼定：“摊牌摊什么牌”
商恩：“摊牌摊什么牌”
说出了一样的话, 但情感含义却截然不同。
商恩反应过来：“等等, 你们知道”
堀川国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饰自己的表情，含糊不清地小声道：“毕竟很明显，大家很难不发现吧……”
和泉守兼定茫然：“明显什么”
烛台切光忠吃完饭了, 端着空碗碟路过，凉飕飕：“嗯哼，非常明显呢。”
大般若长光走在烛台切光忠身后, 轻笑：“就差拿个大喇叭大声宣布了。”
压切长谷部试图维护审神者的颜面：“哪有那么夸张！最开始的时候杰森的表现明明很自然，是循序渐进的温水煮青蛙！主君没发现也很正常的！”
这句话完全说明作为本丸（自封）第一主控都已经察觉到了杰森的心意, 但商恩这个当事人却迟钝到什么都没发现。
并没有被维护到的商恩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为自己的愚蠢沉默了几秒。
和泉守兼定恍然大悟：“啊，是说杰森喜欢主君这件事吗”
商恩震惊：“和泉守你都知道吗！”
和泉守兼定挠挠头：“嗯！毕竟很显眼嘛！”
堀川国广在桌子下的腿不着痕迹的踹了和泉守兼定一下，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然后得到和泉守兼定疑惑的回视。
商恩彻底被打击到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
他是个笨蛋，彻头彻尾的傻子，迟钝升天的蠢蛋！
“……难道是, 您昨天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鹤丸国永蹦出来大胆猜测。
一期一振路过，坚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狐丸赞同：“只是知道这件事情对主君来说就是了不得的冲击了，大概会当场变成木头，然后睁着眼睛一晚上睡不着开始回忆过去吧。”
商·确实如此·恩，一血。
莺丸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不定还会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商·真的反思了·恩，二血。
毕竟，审神者一直以杰森的教育者、长辈，甚至临时监护人的身份自居。
情窦初开、情之所至，乃是人之常情。
这种情况下，莺丸相信如果审神者没有别的想法，会有一千种、一万种体面的方式委婉地回绝对方。
显然，现在处于懊恼状态的审神者并非全然冷静。
——虽然很明显的，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
商恩依旧保持着脸埋手心的动作，闷声表达抗议：“这就用不着继续猜测了！”
一众年长的刀剑们彼此对视，默契地无声笑了笑，不再多说。
主君有自己的坚守是好事。
这种无伤大雅的纠结，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苦恼好了。
“只要主君开心就好了。”远处，五虎退摸着小老虎，小声道。
笑面青江感慨：“主君越来越活泼了，真不错。”
简直就像是曾经那些失去的青涩时光重新复苏了一般，让人忍不住跟着微笑。
第120章 搞事 没有商恩出场的一章。
120.
哥谭的清晨是最安静的。
属于夜晚的荒唐混乱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白天的繁华忙碌还没来得及展开详情。
灰白色的薄雾笼罩了哥谭，湿冷的水汽黏着在一切物体上，刺骨的寒意让哪怕最大胆的流浪汉也会为了保命蜷缩在泥泞的小巷子里, 用塑料袋和破旧的衣服维持体温。
杰森·陶德站在一栋看上去破旧到足够报废的矮楼天台，防水的外套上已经凝结起了细小的水珠。
以天气来说，他穿得必然单薄，不过全包面具内侧刻印着的符文弥补了这一点。
恰到好处的温暖萦绕着杰森，只有裸露在外的脖子隐约感受到了雾气落下的微凉, 不过很快就被人体自身的血液循环温暖。
杰森的手搭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 低着头看向下方。
这栋破旧的矮楼外侧, 就像周围的所有建筑一样，悬挂着歪歪扭扭、早就失去了电力的霓虹招牌，被污泥覆盖的招牌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具体的字母。
“疯狂生活”。
杰森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远方驶来一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的垃圾车，吱呀作响、臭气熏天。
垃圾车以和它外表不同的丝滑操作滑进了楼侧的小巷，两个一看就是小混混打扮的黑人壮汉从车上下来, 脑袋上戴着同款的亮蓝色鸭舌帽，然后带着嫌恶的表情从垃圾车的后车厢里抓出来一个满头满脸是血, 但依旧能看出打扮考究的中年人。
一行三人在垃圾车吱吱呀呀的操作声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巷深处不起眼的铁门后。
“Got you（抓住你了）……”杰森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感情的弧度，声音从齿缝中溜出来。
虽然今天是他回到哥谭的第一天，但杰森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为这次行动做准备。
蝙蝠侠教给他如何思考与行动，商恩教给他如何布局与权衡。
而他从来都是一个好学生。
侵入那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地下仓库监控系统，病毒代码在防火墙的缝隙里无声蔓延，将实时画面悄无声息地传回手上。
在目标的车里安置追踪器、监听所谓的加密通讯频道、收集警方电台信息、破译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暗语。
买通最底层的线人，用现金撬开那些在恐惧和贪婪间摇摆的嘴巴，用食物和衣服收买那些在迫切和警惕间游荡的眼睛。
无数信息如同哥谭的夜晚永远也看不到的星图, 一点一点从毫无意义的字母中被杰森接收、过滤、分析、重组，最后变成比黄金还要贵重的情报。
一张庞大而清晰的哥谭地下势力分布图，就这样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只是本次的行动时间比杰森预备得更早一些。
不过无伤大雅，正好他此刻需要一点发泄情绪的渠道。
给自己定好了新代号的红头罩磨了磨牙，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路清空，强行塞入今晚的行动安排。
企鹅人科波特盘踞在他的钻石区里摆弄着他的“合法”走私和艺术品黑市；黑面具占据着上东区乃至伯恩利的广阔地盘，几乎称得上地下的无冕之王；四大家族以自己的喜好萦绕在哥谭上空，只要这些反派不在哥谭老城、金融区和市政区这些主要门面处搞事情，就当作眼瞎看不到。
未来有一天他会踩在这些庞然大物脑袋上，和他们虚假的你来我往，而今晚的目标就更切实一些。
“边境线”，一个常年游离在新城和奥蒂斯堡附近的帮派，不算小但一直也做不大，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掌握了附近地区几乎五分之四的du品供应，成员标志就是那顶亮蓝色的帽子。
刺眼的目标，也是警告。
杰森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边境线”老大的行程，就在他脚下的这个地方，顺便一提，这里还是他们的一个制du点。
深吸一口气，杰森看着垃圾车缓缓开走。
他的内心没有紧张，只有马上要行动起来的兴奋。
或许就像布鲁斯和阿福说的，他确实有点不那么超级英雄的部分在身上，但谁在乎呢，反正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商恩会因为这些特质才无声拒绝了他吗
杰森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有些尴尬的夜晚。
在他问出那句话之后，商恩先是愣了一会，然后下意识地露出他熟悉的温柔笑容，紧接着挪开视线，伸手摸着他的头，说了句“当然了，这是我的荣幸”。
很符合商恩的反应，但那些细微的动作和神情都在告诉杰森。
他知道了，商恩知道了，知道那些掩盖在话语和玩笑下的真心，并感到了苦恼。
这是拒绝。
杰森是这么想的，这绝对是符合商恩性格的拒绝，甚至可能还在思考如何更委婉地打消他的念头。
于是杰森跑了。
招呼都没打的从本丸跑到了哥谭。
然后越想越生气。
杰森咬了咬牙，愈发觉得自己得干点什么能出汗的事情来发泄一下。
入侵的过程中走神和直接送死没什么区别，杰森只是生气，还没到想要自杀的地步。
他晃了晃头，将注意力收回，开始潜入。
绳索从房顶垂下，杰森无声地滑了下来，落地时都没发出比猫咪行走更大的动静。
头盔下的热成像模式开启，经过改装加强的高科技能透过钢筋混凝土看到后方的热源。
两个清晰的橙红色人形热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一个懒散的靠着墙壁，手里抱着大概是枪支的东西，另一个烦躁的踱着步，时不时跺跺脚或者踹踹墙，显然被这不早不晚的时间和无聊的工作折磨得不轻。
杰森在门口的铁门上安装了一个小小的机关，然后抬手抓住了上方的消防梯，超强的核心发力与肌肉让他就靠着两只手把自己拉了上去。
松开一只手按下了开关按钮，铁门上的小东西发出了钻洞的声音，引得里边的两个守卫警惕起来，其中一人举起了枪，另一人暗戳戳地靠近，试图搞清楚是什么东西。
时机转瞬即逝。
杰森整个人瞬间绷紧，如同蓄满的弓弦又猛地松开。
依靠着纯粹的腰腹与手臂力量，杰森如同攻城锤一般直指墙壁上那并不宽敞的通风窗口，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双腿绷直，带着惯性狠狠地破开了布满了脏污的玻璃。
以和自身身形截然相反的灵活，杰森落在室内，抬头就直面上两个惊恐的守卫抬起的枪口。
不过，杰森比他们的动作更快，也更干脆。
右手从右边大腿的战术绑带中抽出一柄格斗匕首，在抽出的瞬间，他本人也已经蹬地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甚至称得上纤细的银灰色匕首比看上去更结实，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冰冷的直线，干脆利落地直取对方咽喉。
门卫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吞噬一切的身影和那抹致命的寒光。
他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更来不及发出任何呼救。
匕首尖端精准地没入气管和颈动脉的交汇处，本是极其细微的“扑哧”声，在他的感知中却震耳欲聋。
被刺中的门卫身体抽搐了一下，巨大的疼痛足以让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日常只是耍狠的家伙失去反抗能力。
杰森轻松得到了二人的武器装备。
便宜可得的AK-47，当然还加装了撞火枪托，简单又合法……见了鬼了，一群帮派成员竟然还讲究合法武器
杰森嗤笑一声。
血液在地面上慢慢蔓延，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跨步绕开。
他没有刻意保持安静，也不需要。
很快，里边就有人嘟囔着脏话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你们两个混球干什么呢又睡着了”
杰森躲在了阴暗处，确保如果里边的人出来，只要不回头就不可能看到他。
果然，这些负责守门的不是什么专业人士，里边出来的人开门抬头看到地上的尸体后竟然还愣住了。
没什么挑战性，一声枪响就送走了这个家伙。
没有消音器的枪响如同在热油锅里落下的冷水，瞬间在整个建筑中爆发出激烈的反应。
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匆匆响起，四面八方的怒骂潮水般涌来。
“F**k！后门出事了！”
“抄家伙！快抄家伙！”
“是条子吗！”
“管**的是谁！这个点不可能是蝙蝠侠！全都干掉！”
一拥而上的人群不会注意到，一个藏匿于黑暗的身影躲在上方的钢铁房梁上，微微歪头看着他们的搜寻。
“哼。”在这里也能听到蝙蝠侠的名字，杰森哼笑着，略过了这些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瞎跑的小喽啰。
在这样的街区，加入帮派有时候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是为了活着。
警察无法顾及的地方，加入帮派至少能帮助底层人民不会受到更多的欺凌。
杰森确实不在意使用致命武器，但不代表他就会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目标明确的红头罩在这些人全都跑出去后，从房梁上跳下来，反锁住门，顺便还找了周围的东西堵住。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他拍拍手套上的灰尘，转身单手拎着刚才缴获的AK-47，快步前进。
有人入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上头。
老坎布尔听到下属带来的消息后，放下了自己手中已经血迹斑斑的钳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
“谁”
“马上就会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抓到您面前的，请放心。”小坎布尔与其说是对父亲说话，更像是对上级汇报工作。
听到回答，老坎布尔抬起眼皮蛇蝎一般的眼神在自己儿子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很好，别让我失望。”
“明白，父亲。”
与此同时，杰森已经游走到了足够深的地方。
实话说，如果不是提前拿到了这栋楼的建筑图纸，哪怕是蝙蝠侠过来也会迷路。
杰森打开了其中一扇门，一排排栽种在室内的da麻正在被蓝色的光照射着。
室内种植的坏处就是费电，不过好处也有，可以人为地控制灯光颜色来达到让植物生长更快、更茂盛、某种化学物质浓度更高的目的。
“老一套。”杰森歪歪头，准备从屋里离开，正好碰到了过来搜索外来人员的成员。
其中一个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打开的房门，刚刚抬起脚步准备进来就被屋里的人抢先一步。
一记直拳打出，在关节处覆盖了金属的手套配合着绝对的力量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来不及哀号就被这一拳直接打晕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杰森举起手中的AK-47对后边的几个人进行了一番扫射。
枪声让其他帮派成员快速聚集过来，杰森加快了行动的步伐。
他选择了其中一条道路，抬手打掉了天花板上唯一的光源，整条道路陷入了漆黑。
依靠着头盔中的热成像，杰森毫发无伤地来到本该是舞池的空间，此刻这里被布置成了最危险的制du中心。
被透明帘子层层包裹的长桌上摆满了化学用具，一群只穿着内衣的男男女女被帘子外持枪的警卫盯着，一点也不敢马虎地干活。
直到一个人推门而入。
“先生。”警戒的安保把已经放在枪上的手拿了下来。
小坎布尔快步走了进来，表情不太愉快：“汇报情况。”
“还没有找到入侵人员，从截取到的监控信息来看，不是任何已知的家伙。”
安保递出了自己的手机，小坎布尔定睛一看，确实是一个陌生的家伙，训练有素，但又不像是军队风格。
“只有一个”小坎布尔眉头皱得更紧。
“……是的。”
“废物！都**的是废物！”小坎布尔突然发火，“这么多人打一个也找不到！”
怒吼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整个房间的灯突然灭了，只剩下几盏闪着绿色光芒的安全通道指示牌还亮着。
下一秒，备用发电机开始发挥作用，整个空间又恢复了明亮。
众人警惕着环视四周。
“晚上好，男士们、女士们。”二层传来陌生的声音。
抬头一看，刚才还在手机显示屏上见到的家伙，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家伙就这么站在二层半人高的扶手上，手里举着一支步枪，另一只手甚至还在挥舞着打招呼。
“杀了他！”小坎布尔最先反应过来，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枪声就响了。
戴着红色头罩的身影就这么直直的从二层跳了下来，敏捷的躲过了所有来不及跟上的子弹，落地后随即一个翻滚躲在了盛放着不知名化学用剂的铁桶后边。
子弹打在铁桶上，溅起亮白色的火花，叮当作响，却没有碰到入侵者的衣角。
“就一个人，包抄他！”小坎布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自己也抽出了手枪，准备用子弹来缓解自己不爽的心情。
枪声停下了，安保开始分散。
就在这个当口，杰森动了！他没有探头或者试探，而是整个人猛地从掩体后滑出，几乎身体贴地，像是压低身体准备杀死猎物的大猫。
两只手捧着步枪，甚至不需瞄准，只凭借着自己的肌肉记忆和直觉，他扣下了扳机，打出弹匣里剩下的两发子弹。
在他的身体就这么滑进柱子后边，枪声才后知后觉地响起，依旧没能伤到他一丝一毫。
“扑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安保人员的身后响起。
有人不受控制地转头看过去。
小坎布尔额头中间出现了一个黑洞，嘴巴大张，脑袋维持着一个向后仰到人类骨骼无法承受的诡异角度，倒在了地上。
入侵者只开了两枪，一枪从小坎布尔的眉心穿过，另一枪则直接打入了他的嘴巴，不管先眉心还是先嘴巴，巨大的冲击力就这么同时折断了小坎布尔的脖子。
他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某种寂静开始蔓延，恐惧也随之出现。
“打个商量吧，我没兴趣浪费子弹，你们想必也没兴趣真的为了一大一小两个暴-君而付出生命吧冷静点，我会提拔第一个告诉我老坎布尔在哪里的家伙，怎么样。”
入侵者从柱子后慢悠悠地走出来，看上去相当自信。
他的自信很有道理，或者说，他的话说中了大家的心声。
一个能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家伙别的不说，肯定是身怀绝技的，刚才他的操作也完全说明了什么叫技高人胆大。
跟谁打工不是打，大家都是混日子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是没办法的事情，主动送死就不是了。
不过，也没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没有打小报告的也行，走吧。”入侵者做了个让他们离开的手势。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制du师们，他们本来就不全是自愿过来干活的，趁这个机会当然是能跑就跑。
紧接着就是安保人员，不管入侵者要干什么——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很明确——他们都没兴趣加入。
杰森独自一人慢悠悠地顺着角落里的楼梯，走向更下方的一层。
门打开的时候，老坎布尔正在享受微醺的时光，对面叛徒奄奄一息的求饶对他来说是最动听的音乐。
“看上去我打扰了你的快乐。”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老坎布尔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来。
是个陌生的家伙，看上去是新人。
在哥谭混了一辈子的老坎布尔从曾经那个最混乱的时光活了下来，还在大势力的碾压中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这绝不是巧合。
老坎布尔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走到了这里，看上去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已经死了。”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哦，那个染着金毛的小子是的。”入侵者笑着点点头，“干脆利落，别担心，他没机会感到疼痛。”
似乎这是多么仁慈的举动。
“看上去你知道我们，哥谭本地人”老坎布尔的视线在来人身上扫视了几圈，“那是当然的了，外地人可受不了这里。”
“嘶……冬天又湿又冷，夏天又潮又热，春秋天短得要命还挂着恨不得把人脸皮子吹下来的刀子风得了吧，真有外地人过来，我才要骂一句傻子。”杰森发出嘲讽的声音。
“所以，你的花名是什么”老坎布尔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颤颤巍巍地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白烟，“看你的打扮，又是那些搞马戏团的傻蛋”
“红头罩。”杰森说出了自己的代号。
“红头罩，好吧。”老坎布尔短促地笑了一声，“小子，你对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一无所知。”
“哦，你是说你埋在地下的炸-弹分布在各个据点的亲生骨肉还是你真正的主子，黑面具”杰森耸耸肩，笑着询问。
他每说出一句，老坎布尔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一点，直到最后听到“黑面具”的名字后完全消失。
“不好意思，黑面具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还活着事情太多了确实容易记混。”杰森摆摆手，好像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到底是谁”老坎布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杰森。
“关你屁事。”杰森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啊啊啊啊——！”老坎布尔捧着自己被这一枪炸断了手腕的胳膊发出变了调的叫声。
杰森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你看，要是你不干这种悄咪咪的动作，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图什么呢”
他三两步走上前，弯腰从沙发上捡起打开着的手机，隔着头罩放在耳边。
“哈喽哈喽哦，科波特，真没想到是你诶！别急，我这就过去了。”
“边境线”帮派竟然和企鹅人有关系，这点其实让杰森有点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众所周知，企鹅人科波特是个生意人，没什么太大兴趣搞事，不过能挣钱的生意他都想插一手。
而黑面具此刻几乎掌控着哥谭地下绝大部分的du品生意，这可是暴利，科波特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但光明正大和黑面具叫嚣又不是科波特的风格，只好搞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非常有商战那股偷偷摸摸的风格了。
“我还挺喜欢冰山餐厅的。”杰森挂断电话后喃喃自语，“大、有名、挣钱，还是现成的。”
非要说的话，布鲁西宝贝在冰山餐厅当众跳过脱-衣-舞也算是一条让他心动的原因。
完全可以设成一个景点嘛，哥谭能宣传的地方这不就又多了一个杰森想着。
面对还在捧着胳膊哀号的老坎布尔，杰森像是刚反应过来：“忘了你了，这就来。”
“砰”。
短促的枪响后，哀号停了下来。
杰森的视线随后落在了更远处，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发出声音的倒霉蛋。
这家伙被老坎布尔生生拔掉了几颗牙，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却依旧坚强地活着。
“……我知道你，鲁克。”
杰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得到了对方微弱的回应，和一双燃起了希望的眼睛。
“四年前，你卖给蝙蝠侠一个假消息，让他被小丑炸飞了，几乎杀了他。”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对方做出的事情，又笑了一下，“我还挺欣赏你的胆子的。”
鲁克意识到了不对劲，呼吸变得短促起来，张了张嘴巴发出简短的音节，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耳朵传来，鲁克如同被丢上岸的鱼一样弹跳了一下，快速地失去了动静。
“但是我不喜欢你的行为。”杰森冷冰冰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抽出从鲁克的耳朵一路直取大脑的匕首，在对方的衣服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收起来。
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
蝙蝠侠带着罗宾走了进来。
“他们死了。”提姆一眼就确定了情况，用眼角余光偷看布鲁斯，“你怎么想”
“什么都不想。”布鲁斯沉着声音回答，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又一圈，转身，“走了。”
“不再看看了”提姆从地上的手机残骸中找到了一张被损毁的电话卡，随手拿起来后小跑几步跟上，“我觉得这里应该有电脑什么的。”
“不管是谁做的，非常干净，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布鲁斯解释。
确实，几乎是所有见过入侵者的家伙都死了，没死的也都跑了，一时半会没法问话。
监控被毁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植物都被喷上了不知名化学液体，总之救不活一点。
“是个好手。”提姆非常客观地总结，“可能是他吗”
布鲁斯没吭声，只加快了走路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