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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婚日记 齐娜eris 19046 字 17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个女人,好贼啊。

我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

空调的风把她的碎发吹散,光落在她的脸上,让人无法看得分明。我想了下,又问:“去见过苏晏禾了吗”

“没有,苏总并不在意公关总监的更换。”邱艾琳笑着,补充道,“辛导,你现在有一票否决权。”

我挑了挑眉,语气半真半假:“我要是否决了怎么办?”

“那我就回去继续做乙方。”

“乙方啊。”不知道怎么的,我会想起了温煦白那天说自己是个没话语权的小乙方的画面,无奈地笑了笑,我捞着抱枕,靠在沙发上。

身侧的邱艾琳身影模糊,同样都是做公关的,但和温煦白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我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出声道:“那还是不要去做乙方了。”

“那未来的日子,我们合作愉快。”她主动站起了身。

我同样起身,与她握手。

外面的蝉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带着一股热浪与车鸣。我偏过头瞧了下,继续问道:“我这次住院的舆情,是你处理的吗?”

“不是。”邱艾琳回答得极为爽快。

嗯?那是谁?温煦白吗?

邱艾琳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很快告别,离开了病房。

当门彻底关上后,我才重新坐了回去。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水杯,我浅浅地喝了口,心底隐约有着猜测。

窗外的蝉鸣与阳光一起构成了让人昏睡的产物,我起身再次坐回阳臺上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暖融融的世界。

温煦白是对的。

旧的朋友离开了,才有新的朋友的出现。

·

住院一周后我终于被准许出院。《玩家》已经上映,路演因为我突发的肠胃炎被迫中断。作为导演,这段时间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回到家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RGP眼镜,打开客厅的音响,播放Evelyn Hart的新歌。恣意又详实的女声,在房间内回荡。

然后我开始了大扫除。

从业这么多年,赚了不少钱。这个圈子从来不缺有钱人,他们总爱围坐在一起说些投资的事,某某和某某某一起投资了某互联网公司,xx和xxx分别创立了自己的火锅店和奶茶店品牌,诸如此类的生意经。

热火朝天的好像是韭菜田裏手握镰刀等待收割的农民。

但我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除了签约观景时拿到的小份额股票,以及为了表忠心而入股秋旻印象,我再没别的投资。

就是名下的房子也只有博悦居一套。

账户上的余额会让我产生安全感,我喜欢自己葛朗臺的生活。

买下这裏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次任一枝轻易闯入博悦居,我就知道那个地方不再安全。而偌大的邺城,比博悦居安全性还要高的房子并没有剩下多少。

我原本打算买个相对便宜一点的,可昙总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消息,随手就给我指了缦合,说有员工优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我就买下了这裏。刚搬进来确实非常不适应,这房子太大,太空。白墙、长廊、落地窗,我随便说句话都会有回音。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我开始享受这样的生活。

我可以自然地布置室内,放下自己无聊时画下画,听算得上吵闹的音乐,肆意更改原有的装潢,一切只要我高兴。

冰箱在远处低声嗡鸣,我并不觉得吵闹,只因为这是我家的声音。

我细细地用吸尘器吸过每一个角落,擦亮摆件,清点那些该丢掉的旧物。尘埃在暮色中一点一点被我扫进时间的尽头,等到一切结束,我去洗澡。

洗干净的辛年这才被我允许坐在沙发上。

瘫在沙发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地板清洁液的味道,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酒柜上。

上次温煦白来家裏带来的酒还没有喝。

犹豫了下,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辛辛年年】:在吗.gif

在等待回复的时候,我猛然想起,忘了什么了。我立刻起身,赤脚走到自己不怎么去的储藏间。

上次温煦白妈妈送来的东西,蒋爽乐帮我从博悦居搬来了这边的储藏间。我本来打算收拾的,可后来实在忙忘了。

拉来个小凳子,我拿着美工刀开始拆快递,同时心裏默默地祈祷:“千万别臭了千万别臭了,臭也行,别长虫子,求求求求……”

快递盒一点点地被拆开,露出裏面包装精致的内容物。

啊,真的是皮蛋。

不知道在期待个什么劲,我失笑出声,拿起包装完好的皮蛋查看保质期。要是在平常,我肯定不管这些,但肠胃炎刚好的、脆弱的我还是得好好保护下自己。

救命,这皮蛋怎么保质期只有2个月啊。

我算了算时间,居然已经过期了3个月了。这东西过期还能不能吃啊?应该没什么吧?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手机亮了起来。

是温煦白的回复:“刚开完会,你出院了吗?”

上班族温煦白好辛苦,我回复道:“出院了。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来我这,把你上次带来的酒喝了?”

我的语音刚发过去,下一秒视频就打过来了。

接下视频,我望着手机中的温煦白。她身上还是超级无趣的亚麻衬衫,她的步伐很快,好似在办公区内穿梭,长发出奇地没有盘起,而是自然地散落着。

“不是在上班吗?”我笑问她。

“看看你的情况,判断下能否喝酒。”温煦白的声音有点低,看起来也有点顾忌自己还在上班。

“那判断结果是什么?”我同样起身,一手拿着皮蛋们,一手举着手机,离开储藏室。

温煦白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隔着屏幕我被她看得有些脸热。

“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我不认为你能够喝酒。”视频问诊的温总下了诊断。

我失笑地瞥着她,窝回沙发裏。

“那好吧,那你继续忙。”

“不过,我觉得可以一起吃个饭。”

我们的话音重合在一起,谁都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最后,还是温煦白先一步重复了自己的话。

我想了下,今明两天都没有什么安排。最近在医院憋得也有点无聊,我点了头。

“你想吃什么?我做。”之前我误会人家喜欢我,既然对方是直女,又是个大好人,我怎么也得投桃报李一下的。

不温煦白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回首看了对方一眼,极快地和我说了句:“不用,我打包些饭菜回家。”

她挂断了视频,留在我一个人凌乱。

她在哪啊?什么叫回家,这是我家!她是个大好人,但是她也是个边界模糊的臭直女!

这个过期的皮蛋,我今晚势必要塞进她嘴裏!

第47章 7月24日

47.

最终我的人性还是战胜了我的一点点气愤,我并没有将皮蛋塞进温煦白的嘴裏。

温煦白是在下午7点来到家门口的。

她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因为她没有换掉不久前视频穿的亚麻衬衫,手上也没有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我站在门口,望着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的身后。

饭呢?

她的眼睛裏面流露出明显的笑意,在我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回过头,MAHA甄选餐厅的人出现了。她自然地接过了餐厅人员送来的餐食,进了房门。

这次我没有让她打赤脚,眼神示意准备好的拖鞋,让她穿上。

她睫毛眨了眨,笑意更加明显。

这笑容看得我有点不那么好意思,抿了抿唇,我主动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跟在我的身后,不算近却也绝对不算远的距离。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她吃饭了,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家裏了,但我怎么莫名有点紧张呢?

我今天收拾屋子了啊,一切都很干净的。默了默,我主动为她拉开了椅子。

她从善如流地坐下,而后就在我的目光中,再次站了起来。

饭菜还没有摆好。

又丢人了。这么殷勤干什么,我又对温煦白没所求。还给人拉凳子,等会是不是也得亲口喂人才行?我在心裏吐槽着自己,面上却还端着一派从容模样。

我们一起把饭菜拿出来,在看到菜品的时候,我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在看到MAHA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的,这家餐厅打着高端中餐的旗号,菜色融合了潮汕与川湘的风味,但整体来讲就是清淡到我觉得厨师在糊弄我的口味。

温煦白点的都是他家的推荐菜,清蒸石斑鱼、鸡枞菌炖土鸡汤及清炒空心菜。

虽然我是一个十几岁就离开南鹰市出来打工的苦命人,平时什么都吃得下,但这种家常菜一点辣椒都没有,怎么能吃得下去啊!我不高兴!

“你肠胃炎刚刚好,我们吃点清淡的。”温煦白一定是知道我会造反,但还是选择了这样的菜品。

我看了她两眼,起身就往冰箱的走去,拿出已经过期了的皮蛋,“咔”地一声敲开,仿佛这样就是在敲温煦白的头一样。等我切好皮蛋走回餐桌,温煦白正自然地为我盛汤。

她见到我回来了,接过了盘子,放到桌上。我注意到温煦白一直看着我,这样我觉得有点莫名,问道:“怎么了?我皮蛋粘在脸上了?”

时间不早,夜幕已然低垂。社区内的灯光一层层铺开,联动着墨蓝色的天晕染开来,因为眼睛不太好,我并没有开太亮的灯,周遭唯有餐桌上方的吊灯还在散发着光亮。

我再次确定温煦白是一下班就过来的了,她脸上的妆容有些脱了。此刻她凝望着我,我回望着她。身上无趣的浅米色亚麻衬衫,袖口被她卷到了手肘,她的衬衫下摆因为动作冒了出来,此刻松松地垂着。

气质从都市丽人变得松弛了起来呢。

她披散的长发有些不方便,她直直地望着我,而后自然地摇了下头,回道:“没什么。你有皮筋吗?”

两个女生在一块的优点显露加一。家裏一直只有我一个人,为了方便我几乎在各个角落都放置了放皮筋的盒子,但好巧不巧,餐厅附近没有了,只剩了鲨鱼夹。

我拿起夹子,递给她,说道:“吃完饭我给你找个皮筋,鲨鱼夹感觉有点危险。”

在等温煦白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无聊刷小视频,恰好看到了有个妈妈抱孩子摔倒,鲨鱼夹砸进她的脑袋裏。这实在太危险了,虽然温煦白没抱孩子,一般应该也不会摔倒,但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她接过,轻笑着点了点头。

她一手拿着夹子,一手把散落的发丝网上拢,动作随性又自然,很快长发就被她归拢好,而后又被夹子夹在了一处。脖子的线条伴随着发丝的梳拢彻底地露了出来,她的颈边还有几缕碎发,并不能被夹起,她也浑然不在意,任由它们垂着。

光线照亮了她。

可能是餐厅的灯光太柔,也可能是她现在的松弛慵懒是我所没注意过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怔愣在原地,只是看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我在看,她抬眸冲着我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这笑容下,灯光在她的眼底亮了一瞬。

我忽然生出了一种很奇怪又陌生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胸腔怦怦跳动的心脏,好像告诉了我。

“吃饭吧。”温煦白的声音将我叫醒,我拿过一侧的水杯,借着喝水掩饰自己刚才的情绪,待重新平静下来后,这才落座。

“这皮蛋不会还是妈妈给你的吧?”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视线自然地落在了我刚端过来的皮蛋上。

“对。”我没有隐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非常直白地承认,“一直太忙了,才打开。我看保质期已经过了3个月了。”

温煦白失笑地抬眸望着我,说:“过期了你还切好?”

我点点头。

她的眼神中笑容更盛,有些失语地歪了下头。本来算得上冷淡长相的美人,身上那股松弛慵懒越发明显而动人。我没办法忽视掉她此刻的模样,只能别开视线。

“皮蛋这种东西还有保质期吗?”我很是生涩地转移了话题。

她并没有计较我的话题转移得生硬,反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有的。不过家裏皮蛋都是无菌真空包装的,保质期应该不会特别短才是。”

“我看上面写保质期就2个月,还要冷藏。”我回想着已经被我扔掉的盒子上面的内容,和温煦白说道。

温煦白笑了笑,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我切的皮蛋,仔细地在灯光下端详着。

难道家裏生产皮蛋的大小姐,已经进化到了能够肉眼看出这皮蛋是否变质了?这么厉害的吗?

在我好奇的目光中,温煦白瞥了我一眼,就要将这块皮蛋塞进嘴裏。

“诶!”这人怎么一眼没看住就要吃下去了,我连忙抽纸出来递给她,“真过期了,你别吃啊,再吃坏肚子。”

温煦白见我这样的反应,她笑出了声。手腕一转,那本来就要送入口的皮蛋被她重新放回了盘子裏。

逗我玩呢?我咬牙切齿地看向她。

“不是辛年想让我吃这份已经过期了几个月的皮蛋的吗?怎么我真的要吃的时候,倒制止了呢?”她的眼神裏满是讨厌的捉弄。

好讨厌的一个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吃吧,我这回不拦着你了。”破罐破摔的辛年放弃了挣扎。

温煦白摇了摇头,自然地为我夹了块鱼腩放到我的碗裏,语气露出些温软地说:“算了,我不是很爱吃皮蛋诶。”

皮蛋大小姐不喜欢吃皮蛋,你这个不肖子孙!

“就是因为家裏做这个,所以才不吃。”温煦白的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家裏移民后,最让我满意的事情就是,我可以稍稍远离皮蛋的荼毒。”

我看了看她,明明比起刚开始认识的温煦白,外貌上并无二致。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就显得那样鲜活、生动呢?

我笑了起来,自然地夹起了她给我夹来的鱼肉,回道:“那如果以后你妈妈问这个皮蛋的下场你要怎么回答?”

“实数实话。”温煦白很自然地回答。

怎么实话实说?说辛年给了个不常住的公寓地址,当她想起来并且搬到常住地址的时候,已经过期了三个月,甚至试图给小白吃下吗?

这也太……

温煦白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能说什么,坏事还没有做成功就要被对方家长知道了,我真的是亏死了。

温煦白深深地看着我,似是想要从我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的情绪来。过了好一会,她才福至心灵一般出声:“你以为我会告诉妈妈你试图拿过期的皮蛋毒害我?”

“什么叫毒害啊,你不是也没有吃吗?”我立刻不干,出声反驳。

温煦白被我极快地接话所取悦,她笑出了声来,过了好一会,这才缓和了语气,又一次说:“好好,不是毒害。我不会告诉妈妈的,她知道我不吃皮蛋,也知道你工作忙。5月的时候她就问过我了,我和她讲过了说你工作忙,估计还没有拆开。”

“嗯?你没有告诉我诶。”我话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人家和亲生妈妈的联络内容,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感觉到尴尬的辛某人默默低头喝汤。

神啊,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总在温煦白面前感到尴尬啊?这根本就不是我啊,我不应该在乎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的细枝末节才对吧?

“那时候工作很忙,我也忘记了。”温煦白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尴尬,她面色如常地回答,姿态优雅地吃着带回来的晚餐。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真理,我闭嘴不做声,也默默吃饭。

虽然都是过分清淡的餐品,但MAHA这家餐厅的口味还是很不错的。这家餐厅是缦合专属餐厅,社区内的大家能够通过业主专属APP或者管家服务预定下单,由物业团队24小时配送,基本上20分钟就能收到了。

之前我不想做饭的时候,也会点些社区的餐厅,也算是清楚。

等等?

专属的餐厅只对缦合的业主开放,温煦白这个我家的访客,没有业主APP,也没有管家服务,她是怎么定来的MAHA?不仅如此,首映那天她又是怎样把车子开进缦合的?

“温煦白,你在缦合有房子?”

作者有话说:

辛年:皮蛋大小姐这么有钱吗?!我就不该进圈拍戏,应该去养鸭子!

第48章 7月24日

48.

温煦白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这个反应算是给了我回答。我是知道温煦白家裏有钱的,毕竟没钱也不会全家移民,但是她家居然有钱到什么程度我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脑子裏忽然浮现出那天温煦白说的婚前财产名录。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掏出手机来从层层文件中找寻到那些金光闪闪的产业,可还不等动作,就看到温煦白脸上的神情变化。

“是想要看我的婚前财产名录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揶揄。笑意浅浅,却不是让人心安的。

我看着她,没装作不懂,也没回避:“有点好奇你怎么会有缦合的房子。”

国内的大城市房子都是限购的,部分社区甚至是不允许外籍人士购买。温煦白大概率是以工作签证来到的申城,她的税务申报应该也是在申城,那她是怎么买的邺城的房子?我觉得有些奇怪。

温煦白没有说话,她依旧在淡淡的笑着,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我。我也没有完全等着她的回答,吃着面前的空心菜,感觉到了7分饱后放下了筷子。

她端起了水杯,浅浅地饮了一口水。我注意到,她几乎脱干净的口红并没有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你想要知道吗?”当她放下水杯后,直直地望向了我。

她的目光带着我不熟悉的炽热,我分明应该将话题打个哈哈绕过去的,可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头。

我想要知道。

温煦白低头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无色的液体在她的指尖微微晃动,灯光落在上面,映出水纹。

“我好像没有正式和你介绍我的工作。”她抬眼,带出了一种与邱艾琳相似的神情。或许,这是她们这帮做公关人的职业面容?

我微微蹙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之前和你说我是Ogilvy申城办公室的公关总监,这不太准确。”她看向了我,语气平静,“我的正式title是Senior PR Director,负责科技与金融业务线。”

高级公关总监,和普通公关总监有什么差别?应该就是职位更高一点?或许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比稿会上她端坐在昙总身边。但科技金融业务线什么意思?不应该是娱乐线?

我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说:“我知道了。”她做什么和我没关系,我没必要深究。

“同时,我兼任C国区科技与金融传播事业群副负责人。”温煦白淡笑着,补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温煦白几次三番来到邺城,甚至在邺城停留了许久的原因?我以为她只是来邺城找客户。那她买下邺城的房子,意味着…

我盯着她这双眼睛,试图找寻到调侃。

她看着我,带着一点笑,眼神不躲不闪,任由我看。

心裏好像出现了一个揣测,她们这种大公司不应该有这样的兼任才对。

温煦白再度笑了笑,她望着我,淡声肯定了我心中所想,道:“是的,如果不出意外,我将会在半年后正式来到邺城总部,晋升为高级副总裁。”

等等,等等。我捂住了额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做公关品牌的不应该在申城更好吗?为什么会来邺城?以及,因为你工作可能会调来邺城,所以你就在缦合买了个房子。是这个意思吗?”我问着她,脑子裏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不是两年前才调来申城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来邺城了?她们公司的人事调动这么频繁的吗?

“技术性调整,居留许可换了城市,但雇佣关系还在申城,包括在人事系统,我的名字依旧挂在申城办公室的员工名单裏面。”温煦白语气淡淡的,像是解释什么不重要的事情,“只是现在邺城这边科技金融板块,项目越来越多,大客户指定我来做,所以总部就让我兼任了。”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感觉她在搪塞我。

“申城很好,我也很喜欢。可到底不是C国区总部。” 温煦白顿了顿,像是终于权衡完措辞后才继续道,“邺城是大众化区的战略决策中心,资源也集中在这裏。只有在这我才能直接参与公司亚太战略计划,晋升考核才更可见,而且,公司的几个重点客户品牌,需要我来邺城对接。”

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选择更适合的城市这是很正常的,我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只是,总感觉怪怪的。

“重点客户,是我预想的那个吗?”我想到之前她说的可能会成为观景的乙方以及邱艾琳说的昙总要整合公关结构的事情。

温煦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片刻后,她才低声说:“还在谈。但如果顺利,它会是一个文化与资本相结合的项目,涉及生活方式类,也涉及一点影视。”

你不如直接说是观景。

“那你什么时候买的缦合,为什么买在缦合?”她刻意忽略的问题被我再次挑了出来询问。

“6月。”温煦白没有看我。

她这个表情?在心虚什么?

“具体是哪天?是否是那次我带你回了缦合以后呢?”我追问。

“是的。”她抬眸望向了我,“那晚的私人聚会上,昙总已经知晓你我的婚姻关系,恰好我又知道你住在这裏,于是我联系了售楼人员,买下了2号楼的20楼。”

20楼?那不就是我家楼上?我满目疑惑地瞧着她,不解两个大字摆在脸上。

“我只能说,这是工作需要。”温煦白抬眸看着我,可目光却闪烁着。

“撒谎。”原来温煦白也是个不会撒谎的家伙,原来直接指出对方撒谎再看对方反应这么有趣的。

温煦白的眼神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她就找寻到了情绪的平衡点。她凝望着我,绕过宽大的餐桌,来到我的身侧。

“你想要听到什么?”她正视着我,眼神深邃,似乎要拉我坠入无尽的深渊。我这边光亮明显,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黝黑的瞳孔下我略显冷淡的神色,也能够察觉到温煦白眼眸中显而易见的危险的讯号。

“辛年,你想要从我的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温煦白继续追问,“我调来邺城,买下你的楼上,你想要什么原因?”

我想要什么?脑海中的弦骤然绷紧,我咽了口口水,躲避她灼热的目光,端起水杯,不自在地回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吃完了吗?”

就在我想要起身躲避时,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重新按回位置后,继续直直地看向我,说:“辛年,你想要什么答案。”

我……我就随便问问而已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爱刨根问题啊,祖上是刨山参出身吗?

心跳声音响在耳边,我强压着自己狂舞的心脏,不让距离过近的温煦白听出端倪。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故作冷硬地回望着温煦白。

温煦白听到我这么说,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来。而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将我的下颌勾回她的正前方,不让我再动弹分毫。

“辛年,不要和我说谎。”

我讨厌这样的温煦白。

许是我的眼神变化明显,温煦白展露出的攻击性顿时消散,她收起自己的手,坐在我的身侧,片刻后,淡声:“我吃饱了。”

我没有说话,起身将没吃完的餐食收拾起来。温煦白同样站在我的身侧,与我一道收拾。

两个人干活还是比一个人要快上很多的,等我洗过手再去看她,她正用厨房湿巾仔细地擦拭着餐桌。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亮。

她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可我却觉得,她还不如模糊的时候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晚餐过后,我们更换到了会客厅。坐在沙发上,空气中飘荡的是温煦白身上的淡香。我自然舒展地坐在沙发上,瞧着温煦白在酒柜前纠结的模样。

刚才我要把温煦白上次拿来的酒拿出来喝掉,可温煦白却说那瓶酒不适合大病初愈的我。我说换一瓶,她说一个借口。最后,她被我打发去了酒柜。

我倒要看看她能挑出什么花儿来。

“找到了。”挑挑选选快有10分钟的温总,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酒。她拿出酒瓶,向我走来。

等她走近,我看到了她选中的酒。Lillet Blanc,我在很久前买的开胃酒,酒精度数才17度,喝起来有种淡淡的果香和花香,非常合我的口味,而且十分便宜。

我的酒柜裏那么多的酒,她好巧不巧选了我最爱的一款。

起身去拿了两个白葡萄酒的杯子,我放到桌上。温煦白则是很默契地开酒,倒入。

她主动端起酒杯递给我,轻轻晃了晃杯身,低声:“这酒十分适合夏夜,会是你喜欢的吗?”

我接过酒杯,瞧着气泡在杯中升腾,抿了一小口,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笑着回应:“你没看到吗,我的酒柜裏有很多利莱白。”

“看到了。”温煦白也抿了一口,她自然地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斜向我,“你有很多的酒。”

“我对喝酒这件事很一般。”我的目光落在酒柜上,十分坦然地与温煦白解释,“大多数都是朋友们送的。”

“是她们来家中拜访带来的吗?”温煦白伸手整理了下散落在沙发边缘的抱枕,将它放到了我的身侧。

在家裏我的姿势向来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将腿全数放了上来,我手肘靠在抱枕上,头几乎要贴到温煦白的裤子上。感受到距离的过近,我稍稍挪动了一点,回答道:“除了你,没人来过我家。”

喻娉婷没有,蒋爽乐没有,苏晏禾也没有。

只有你。

不知分寸,得寸进尺的你。

温煦白垂眸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下,继续抿酒,没有多说话。

屋子裏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杯子轻触桌面的声音。过了很久很久,温煦白的眼神意味深长,轻道:“你和女人接过吻吗?”

作者有话说:

辛年:我对你做什么才不敢兴趣呢……阿巴阿巴……

第49章 7月24日

49.

屋子裏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杯子轻触桌面的声音。

空调的风轻轻摇动着窗帘,也带起了温煦白衬衫的衣角。浅色的亚麻在风裏起伏,偶尔扫过我的手腕和脸颊,带着一阵微凉的触感。她似乎察觉到了,笑了一下,将衣摆往自己那边轻轻一扯。

鲨鱼夹已经被她取下,她的发丝自然地滑落,带起一点被风拂起的乱,有几缕落在肩膀。我看着那几缕发丝,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理,却在动作的瞬间收了回来。

太暧昧了,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低头去拿杯子。她喝得比我快,动作流露出自然的优雅。指尖轻托杯底,细长的手腕在灯下显出骨节的光影。酒液在她晃动间泛起柔光,光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流动。

我看着那道光发呆,心裏生出一阵莫名的躁动。像是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了不该泛起的涟漪。

这种意识让我觉得很是陌生与惶恐,我连忙起身,端起酒杯,三两口将杯中酒喝完。酒液滑下喉咙的一刻,略带苦涩,我轻咬嘴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煦白忽然将杯子放下,她注意到了我桌上的杂志。伸手拿起了一本,看着封面上的我,自然地问道:“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说话间,她自然地靠近了我,动作随意却正好缩短到社交距离以内。她身上的淡香陡然逼近,让我呼吸一滞。

她身上的香味很淡很淡,像是某品牌的洗衣液与某香水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好闻,风从她的身后吹来,气息扫过我的鼻息,让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紊乱。

我回眸望着她,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寻到揶揄或者是任何可以用来形容不正经的词彙,可都没有。

她的神情平静又认真,只是看着照片上的我,眼神专注得几乎让人误会。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下投下的影子,能看到她眼底那层柔光。

直女也不应该靠得这么近吧?我好恨,为什么我身边没有关系更亲近的直女了。苏晏禾这家伙能不能是个直女啊,让我知道一下直女之间到底什么样的距离算是正常。

不管胸口跳动得异常的心脏,我移开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杂志封面上。

“5月拍的吧,我也不太记得了。”我拍的杂志实在太多,让我记得住每一本实在有些困难,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温煦白点了点头,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思。就是裏面的访谈,她也只是简单地翻了翻,没有再问。

她这种从业相关,肯定见识过很多场面话了,甚至有的场面话还是出自她们之手,这种采访不感兴趣也很正常。我在心底莫名地宽慰着自己,注意到我的酒已经没有了,抬手就要再给自己倒一杯,刚碰到瓶颈,她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那只手微凉,指腹柔软。她没太用力,只是轻轻压着。

“嗯?”我疑惑地回眸看向她。

温煦白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了片刻,这才缓缓与我对视,她看着我,饮过酒后的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了许多,道:“大病初愈的人只能喝一杯。”

这是哪来的道理?我不满意,反驳出声:“哪有大病初愈,只是简单地肠胃炎而已。”

“一般的肠胃炎患者才不会在医院住院一个礼拜。”温煦白的声音冷酷,“不可以哦,辛年。”

不要以为你卖萌我就会放弃了!我咬牙,瞪着温煦白。

温煦白无辜地瞧着我,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客厅的光线柔和,外面夏夜的风吹动窗帘,空气中混着酒香与温煦白的淡香,让人没来由地觉得脸热。

我掩饰性地起身去调整空调温度。

再回来时,就看到温煦白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她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姿势很随意,双腿交迭,手裏转着空酒杯。她抬眸,正好望着我。

我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她不带有太多的感情色彩的眼神落在我的眼睛上,而后是脸颊,最后落在了我的唇畔。分明该是下流的眼神,可她坦荡的让我难以挑出错来,甚至有种自己又自作多情了错觉。

为什么是又?

让人尴尬的记忆再一次袭击了我。

我抿了抿唇,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温煦白刚才的挪动,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异常近。我几乎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温热、轻柔。那点细微的痒意顺着我的脊骨攀岩向上,直到我的心口。

我好似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该有的秩序被温煦白的气息所打乱。她成为了我的掌控者?

不可以,我是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挪开几公分的距离。可温煦白似乎毫无察觉,甚至轻轻靠近了些。她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浅淡的酒气:“再给你倒半杯?”

“好。”我向前探身,为自己倒酒。试图以此来逃离温煦白这个臭直女突破的社交距离。

“辛年。”在我倒酒的时候,我听到了温煦白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轻道:“你和女人接过吻吗?”

什么?!

我差点没握稳杯子,玻璃与指节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有些不可置信地回望着她。这是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啊?

温煦白却神色平静,嘴角带着几乎可以被误认作无辜的笑容。

“辛年,你和女人接过吻吗?”温煦白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直白地询问她。

温煦白轻笑了下,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身子向前,近乎是俯首般靠近了我,轻声:“我有点好奇。”

“你这问题我可以归类为性骚扰吗?”我翻了个白眼,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

多莫名其妙啊,喝了点酒,人的性别也变了吗?

“我的话让你感到冒犯了吗?”温煦白的眼神始终黏在我的脸上,让我避无可避。

躲不开的东西就没有必要躲了。

我抬眸直视着她,点头,回应:“是的。很奇怪。”

她眼裏的情绪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仍旧是我所看不懂的。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后,低声:“抱歉。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好奇我和女人接过吻吗?你个直女好奇这种东西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对。

温煦白的目光流露出的歉疚很有限,我觉察到好像从一开始我就误会了什么。于是,我出声来确认我的想法了。

“温煦白,你是直女吗?”

多日前尴尬的那天晚上,她只是摇头,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所打断,也因此我将她的摇头判定为“不是”,进而将她归类为了直女。

那么,她真的是直女吗?

她笑了下,靠进沙发,斜斜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不是。

谁家直女会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的?谁家直女会不断进入自己的隐婚对象的家中的?谁家直女会买下隐婚对象楼上的房子的?

你不要太司马昭。

“你真的喜欢苏晏禾吗?”温煦白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再次发问。

我本想说什么,可转眸就看到温煦白眼神中浅淡的笑意。倏地一下,我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用问题来代替回答,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是吗?

我要是喜欢苏晏禾,你就是直女,反之。

他爷爷的,你个骗子!

你不是直女你那天摇什么头?要知道你不是直女,我还尴尬和抱歉个鬼了啊。

可恶的温煦白!

和我窝囊地生闷气不同,她笑得从容极了,甚至顺势又拉近了我们的距离。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被她的气息卷进去。

我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得意!我偏不要让她得意。

杯中的酒还在灯的映衬下泛着浅淡的光,我仰头一饮而尽。低度数的甜味从喉间划过,没有灼烧感,有的只是我升腾而起的战意。

放下杯子,我转头眼眸直直地看向了身侧过分淡定的温煦白。

她正端详着自己手上的酒杯,神情平静,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在看她。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慢慢靠近了她。

她散落的发丝因为空调风吹到我的肩头,我只要抬首,就能够吻到她的侧脸。

我听见她的呼吸变了,浅而不匀。她似乎想后退,可我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那片肌肤温热、细微的颤动全都落在我的掌心裏,退也不能退。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想要靠近我吗?现在在躲什么呢?

“温煦白,”我低声唤她。她微微抬眼,眼神裏一瞬的惊讶被她掩得极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为什么要好奇我是否和女人接过吻呢?”

“只是好奇。”她看似镇定,可说话前喉咙却不自在地滑动了下。

我浅浅地笑了下,在笑容间还不忘确认自己的气息准确地落在她的脖颈。当我看到她因为战栗而生气的鸡皮疙瘩时,我这才稍稍放过了她,打算恢复正常。

可,我发现了温煦白逐渐平息的呼吸,以及她重新变回平静的目光。

那我真是忍不了。

我再度靠近了一些,另外一只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让她直视着我。在注意到她眼神中的不自在与闪躲后,我轻笑,在她的目光下,缓慢地靠近她。

这次有些过分得近,近到她的呼吸都打在我的唇边了。

我低声:“小白。你忘了吗?我吻过你的。”

虽然只是随便啄了一口,但温煦白是女的,怎么能不算是吻过女人呢?

那一瞬,她的睫毛都在颤抖。我清楚看到她身体僵硬了起来,呼吸也不再平稳。

于是我搂住了她。

温煦白的身材确实很好,她的曲线自然地贴紧我,线条明显却不生硬,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混着酒的甜意,在我鼻尖绕不散。

然后,温煦白的手,落在了我的腰上。

记忆中一直都是微凉的手,此刻变得火热。她的手掌落在我的腰上,给我带来了别样的痒。我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抬眸看向她。

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只能瞧着身前的温煦白。她的目光沉静,却藏着陌生又明显的情绪。

我眼见她又要后退,属于胜利者的恶劣行径再次冒了头。

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我终于低声:

“温煦白,你想要吻我吗?”

作者有话说:

辛年:从今天开始,我站起来了!

第50章 温煦白番外5

50.

温煦白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素来平稳心跳,因为辛年的举措变得急促而紊乱,再也没有了该有的节奏,她仿佛是行走在深夜小径中,被突然出现的人掐住了喉咙,心跳狂蹦的同时呼吸也变得凌乱。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辛年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也不该让辛年靠自己这么近,更不该失了分寸近乎被蛊惑地问出声。

可她的理智早已经被眼前的人燃烧殆尽。

不能继续这样,至少不能在现阶段继续下去了。温煦白沉下心,让自己的逐渐平复下来,可不等她有所动作,辛年又一次贴近了她。

辛年的指尖落在了她的颈后,掌心的热度与独属于她的气息,从温煦白的皮肤一路向内爬进了她的神经之中。温煦白刚刚维持出的表面的冷静,登时变成了一种幻觉,她感觉到了自己肌肉的颤抖。

她因辛年而战栗。

她想要说话,想要找一个体面的借口去转移话题,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辛年并不打算放过她。

“温煦白,你想要吻我吗?”似塞壬在海边的轻吟传入了她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瞬间凝滞了。

温煦白的喉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她没说话,她不敢。她只能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凌乱再展现出来。

在她面前甚少会展露出强势的辛年,此刻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的气息带着酒精的苦与甜,几乎要将温煦白逼入绝境。

她想要否认,可鼻息间所有的气息都是辛年的,她没办法忽视掉近在咫尺的红唇,也没办法忽略掉脑海中不住地叫嚣声。

她的眼神终于乱了。

她想要吻她。很想。

辛年的笑容一点点地靠近,温煦白的呼吸也一点点地变得更乱。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搂住了眼前人光滑的手臂。可在感受到对方皮肤微凉的温度后,仅存的理智终于打败了凌乱的思绪。

不能这么做。

“回答我啊。”辛年并不放过她,她又一次逼近,语气轻柔,尾音却带着温煦白熟悉的,充斥着危险与试探的笑意,“要吻我吗?”

她在试探她。

温煦白无法忽略掉的戒备被她所捕捉,她抬眸与辛年对视。那时诉说着自己喜欢苏晏禾时的谋算再次展露出来,她再一次看懂了她的眼神。

只要她敢吻下去,辛年的巴掌就会呼过来。

她将再也无法靠近她。

不是温煦白有离谱的读心术,也不是温煦白有多么了解辛年,只是她所从事的行业很好地塑造出了她极强的观察力,让她能够轻易地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最深层次的情绪。

善于观察的人,更善于试探。

辛年的演技的确很好,可她到底也是正常人。她会流露出属于她自己的情绪,温煦白不需要知道她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要总结规律,发现流露出那样神色的辛年是在骗人就够了。

所以,辛年说自己喜欢苏晏禾,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她不喜欢苏晏禾,她也不喜欢她。

她守着自己的边界过了26年。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温煦白从来都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她并不介意等。她呼出了一口气,低声:“别闹了,辛年。”

如果声音没有发抖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度。

辛年唇边笑意明显,这抹笑极具魅惑与挑衅。她贴着温煦白,唇线几乎是擦着温煦白的唇畔,懒懒地说:“我没闹啊。”

她怎么会这么过分的?温煦白咬牙,她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似乎完全承受不住。

近距离的两个人呼吸叫缠着,暧昧的温度与酒精的气息一起在狭窄的空间内蒸腾,几乎要将她们灼烧殆尽。

她们谁都没有动,只是四目相对,瞧着对方。

绝不认输。

辛年的目光从温煦白的眼睛,渐渐滑落到她的唇边,复而又看了上来,继续瞧着她的眼睛。

温煦白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她清楚自己垂首的代价,她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可她也不愿意认输,她只能祈求上天,希望能够突然来个电话,转移掉身上人的注意力。

可能是奶奶这些年的行善积德发挥了作用,就在温煦白祈祷的时候,一阵风忽然从透风的窗户灌了进来。夏日夜晚的风依旧带着热,它将桌上的杂志吹起一页,哗啦的声响惊醒了两人。

辛年的睫毛轻颤,神色中流露出些许遗憾。

温煦白缓缓松开手,她看着身前已经拉开距离的辛年,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拇指。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将一切压下去,温煦白起身,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温声对辛年说道。

辛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容裏带着温煦白难以忽视的得意。她起身,将两人的酒杯放入洗碗机。

“反正你就住楼上,我不送你了。”辛年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勾人,她随性地开口,而后也不等温煦白的反应,起身往主卧走去。

大面积的房屋的缺陷显现出来,温煦白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她的脚步声与声音才消失在酒廊的尽头。

一切都归于平静,温煦白仍站在原地,她的薄唇紧抿。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风再度吹入,拂过她的手掌。她失神地触了触辛年呼吸略过、唇瓣擦过的唇角,那时的温度与触感还在,那人却已经跑了,温煦白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头,离开。

走出大楼时,风已经转凉。

温煦白站在2号楼下,仰头看了眼辛年家所在的位置。楼上楼下的户型一致,她轻易地就找到了辛年所在的主卧位置。

那扇窗亮着灯,暖黄的光透出。在这瞬间,她忽然理解了辛年说这裏是她的家。

她没有再多看,收回视线,离开缦合。

夜色浓稠,铺展在霄云路,晚归的互联网民工们将这裏堵死,三公裏的路,温煦白已经在车内坐了20分钟了。她将车窗打开,盯着夜间的热浪,瞧着人来人往。

她的神情冷淡,并不是能够套近乎的类型。司机透过后视镜觑了她一眼,默默加塞进入了队列之中。

到了酒店,她走入大厅。前臺的人员对她已经十分熟悉了,上前微笑着问:“温总,原定今天下午车已经改到了明天,依旧是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对吗?”

“暂时是这样的,麻烦你。”她回答道。

在邺城的工作远比想象中要忙碌,本来下午就该返回申城的,可她却更改了自己的行程。当电梯门关上后,世界终于只剩下了她自己,想到助理听闻她要去辛年家时的惊愕,她垂眸轻笑。

回到房间,她将衬衫扣子的最上面三颗解开,露出裏面的肌肤,她再次为自己倒了杯酒,端着酒杯走到窗前。

邺城的晚上还算是明亮,灯光弥散就像是一层挥不散的雾。

想到接下来的行程,以及密密麻麻的会议,她忽然生出了一种疲惫感。上次有这样的疲惫感,还是在Berton时期为一个公司做品牌重塑。

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资料,还有已经被打扫阿姨清理干净的烟灰缸,她放下酒杯,打开电脑,在屏幕亮起后,冷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熟练地从放置在一侧的烟盒上掏出一根烟,塞进了嘴裏。打火机莹莹的火光与电脑屏幕的冷光一起交映在窗上,温煦白无意地瞥到,鬼使神差地,她放下了手中的烟。

辛导不喜欢抽烟的人啊。

再度端起酒杯,大口喝了两口杯中酒后,她才点开了自己的邮箱。不过出去吃个饭的功夫,她的收件箱裏就又新进了十几封邮件。

有来自申城客户的活动预算调整,有邺城这边金融科技部的项目提案,还有后天上午的彙报文件,而最重要的是景氏回复的消息。

她先后处理完邮件内容,平静地在上面批注,又回复了客户消息,这才打开了景氏发来的邮件,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回复。

杯中的酒只剩下一点冰块,她端起,将已经被稀释的液体倒入口中。苦涩的酒精与在辛年那喝到的甜截然不同,可不知怎么的,温煦白却还是回想起了那句话。

“温煦白,你想要吻我吗?”

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响,让她无暇去看景氏说了什么。她只能停下,让自己彻底地平静下来。

片刻后,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从一侧的抽屉裏拿出眼镜戴上,感受到心裏没有那么焦躁后,这才又重新将视线聚焦到屏幕上。

景氏是大型能源集团,对方对细节的把控十分严格,哪怕在初步阶段,温煦白也不敢有片刻的放松。她将同事发来的文檔逐页审阅,一点点批注细节,从公关语气、风险措辞、市场评估以及市场节点,每一项都事无巨细地查看、审阅。

哪有什么天资卓越,能走到今天,都是长久的努力与不想回T州放羊在背后鼓舞着。

时间悄然来到了凌晨2点,这个时间,应该是睡觉的。可是她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她加快了处理工作的速度,只是偶尔,她会出神几秒。指尖停在键盘上,眼神失去焦点,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辛年的身影。

晃了晃脑袋,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等一切处理好,已经凌晨3点。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嘆了口气。

将行李收拾好,她打算洗个澡就去睡觉。然而不等她前往浴室,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是助理的消息。

「明天会议资料已更新,景氏希望你能够到达客户现场。」

现在是凌晨3点30分,会议将会在7个小时后进行,而景氏是在申城。

没有犹豫,温煦白回复了一个“好的”。

助理明白她的心思,没过两分钟,温煦白的手机收到改签到7点的航班信息。

她来邺城就是为了透过景昙拿下景氏的项目,现在的局面不可谓不成功,她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她心底有着说不清的不舍。

指尖划过屏幕,她忽然在联系人列表顿住了。

【辛辛年年】

她该告诉辛年自己要离开邺城了吗?想着今天辛年的试探,她看了几秒,最终没有点开,只是反复地盯着那个名字。

窗外的夜已经泛起微光,赶早班的人们已经起床,迎着晨间的薄雾穿梭。

温煦白坐在车子的后座,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黎明已经到了啊。

作者有话说:

温煦白:抱歉,取消航班吧,我要去见老婆

助理:Σ(xue克——

助理:客户要求明早会议你就出现,火速飞奔回申城!!!

温煦白:ヽ( ̄▽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