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2月21日
111.
温煦白最近好像半驻扎在我家了。
又到饭点,她准时刷新在我家门口。门刚开,她已经非常自然地扬起手机,展示餐厅的品牌名,语气轻快:“今天是这家。”
我靠在门框上,非常无奈,眼看着她熟门熟路甚至心情极佳地往厨房走去,顺手从我冰柜裏拿出了酒杯。这完全一副女主人行为啊,把我放在哪裏?与前面几天一样,我忍不住问:“你怎么又来了?”
她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煦白端着两只酒杯走回来,手臂自然地环上我的肩,动作亲密到仿佛我们就是结婚三年恩爱如初的伴侣。她将我引到餐桌前,笑意温柔又得意:“我买到了2001年的Chteau dYquem,你不感兴趣吗?”
我爱喝贵腐白并不是什么秘密,工作忙忙碌碌的,晚上回家喝点小甜酒才是生活之道,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对此温煦白知道也并不意外,但她怎么会找来滴金酒庄的酒。
这酒庄一共就两款酒,它的贵腐白更是世界闻名,被评为是“超一级酒庄”的酒款。评级高,好喝,难买,就是我对这个酒庄的酒唯一的印象。
上次喝到它家的贵腐白还是我二封金鹅奖那晚,为了庆贺自己这些年的辛勤工作,我买给自己的2015年款的。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 2001 年,公认本世纪最好的一批。我的心被撩了一下,要知道因为感冒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酒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温煦白,落座后四处寻找酒瓶,却没看到。挑眉看向她,意思很明显:酒呢?
温煦白唇角一挑,语气轻得像在逗猫:“还在路上,明天到。”
明天?那你今天来干什么?让我白高兴吗?我撅了下嘴,决定不理这个讨厌鬼了。
““今天没贵腐白,但我带了阿尔萨斯的琼瑶浆。”她说着,一边给我添汤,一边装作委屈,“看在我兢兢业业找合作伙伴,帮我们弄到滴金酒庄的面子上,让我上桌吃饭吧?好不好?”
温煦白不知道是从哪裏知道自己的相貌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她上目线地看着我,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我要是拒绝她就是最大的恶人。
好过分的一个人。
我哼了一声,不理她,只是看着桌上一般红彤彤的辛辣,一半清淡的感觉自己进了尼姑庙的菜色。我拿筷子塞到她手裏,别开脸道:“就算我不让你上桌,你这礼拜也天天来!楼上没有饭桌吗?非要来我这裏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温煦白立刻靠近,呼吸贴在我侧脸,轻轻笑:“楼上有饭桌啊,但是楼上没有你诶。吃饭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和老婆一起吃才有意思啊,我自己一个人,总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诶。”
我就知道。这些天,只要我摆出来一点点拒绝的意思,温煦白就会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没皮没脸地贴着我,说着什么我是她的老婆,她喜欢我,她想要靠近我的话。这话听得多了,我也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进化到了如今的面不改色。
默默地拿起筷子,吃了口难吃的芹菜。
明天就是除夕,邺城一到春节就冷清得过分。今年因为温煦白,我家倒是热闹了一点。但她总有一天要回 A 国吧?她不可能一直在这。
“你今年不回A国过年吗?”不想变成那种惴惴不安等待温煦白刷新的人,我选择主动询问她。
温煦白一怔,摇了摇头。她将嘴巴裏面的虾仁吞下去后,才道:“不回,你在这裏。”
“什么啊!”我皱眉,“春节诶,你不回去过年?”
我没家,自然不需要回家过年,但是温煦白有家啊,她也不回去过年?这太不是一回事了吧。
“不回。”温煦白非常坦然地再度摇头,她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面向我,主动说道,“明晚你想要和我妈妈还有奶奶吃个晚饭吗?”
明晚那叫年夜饭,为什么要用随便的晚饭来代称?我凝眉思考着,想了下,点头。
不管怎样,在长辈的眼裏我和温煦白始终都是正常的婚姻关系。既然结婚了,那自然应该一起吃年夜饭的。
“你不用顾及那么多,我奶奶很清楚你我之间一开始是为什么,至于我妈妈,她更是不在意春节那种人。只是普通的晚饭。”温煦白轻道。
要是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在明天过来了。我腹诽道。
“纯粹巧合啦。如果不是我妈顺便带了那瓶酒,我还不想让她来。”温煦白轻轻补充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带着那瓶酒过来?”我瞪大了眼睛,老天,这瓶酒不会是温煦白求她妈妈买的吧?只是普通的一瓶酒啊,不至于要麻烦长辈吧!
她点头,语气自然得好像让我买瓶矿泉水一样:“嗯,我托的关系刚好在东部,她在那边谈事,就让她顺路拿了。”
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那怎么奶奶也要折腾过来啊,直接在申城吃饭不好吗?那边还近一点。”奶奶都多大年纪了,还来冬天的邺城奔波。想到这裏,我有些放心不下,起身看了下室内的温度。
24度,应该算是舒适吧?但邺城对于南方人来说还是太干了。温煦白这家伙每次都偷偷开我的会客厅窗户,想要通风,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加湿器?
“温煦白轻轻笑:“我劝过她了,但她想来。年年,你没发现吗?我、我妈妈、我奶奶……都是很有主见的人,我们都不是听劝的类型。”
我默默嘆气,我当然发现了。
而且,我也知道,她们三个固执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我们的妻妻和睦。
长辈在春节造访,我总不好拒绝的。而温煦白这个臭家伙,怕是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吧!
想到这,我瞪了她一眼,不再和她讲话。
饭后我将餐盘放进洗碗机,回头时,温煦白已经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她换了两个新的杯子,将剩下的阿尔萨斯琼瑶浆倒进去,轻声问:“去影音室?”
我不是爱出门的个性,这些天饭后大多数都是和温煦白在影音室看电影消磨时光。今天也不例外,我点了点头,让她先过去,自己则是去挑选影片。
温煦白喜欢偏向人文主义的文艺片,而我因为即将开拍的《玩家 2》,最近都在看经典科幻片。为此,我今天选了一部我看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完的经典影片。
推门进入影音室,温煦白已经坐在沙发裏,侧脸被蓝调灯光勾勒得柔和而深邃。我坐到她身旁,片头还没结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吗?”她听到我轻轻的笑声,回过头来看向我。
“没什么。”我抿了口酒,随口问,“苏晏禾那边,你处理了吗?”
温煦白眯了下眼,像笑又像不满,干脆一口饮尽杯中酒,才慢悠悠地说:“你的苏苏的女朋友为了表现自己,正把我的同事、她的好友简静溪当驴一样用。我只浅浅地发挥了下自己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
冒什么酸气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苏晏禾。
我靠近一点,看到了她眼底那一点点隐蔽的不高兴。拿她没有办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微凉的温度,声音软下来:“不是我的苏苏。”
不知道是我的话安抚到了她,还是我的抚摸安抚住了她,总之温煦白眼中那一点点的不高兴瞬间消失了。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摇了摇头,替她再次倒好酒。
两人调整好姿势,继续看电影。电影裏大块大块的玉米地闪过时,温煦白忽然道:“我不喜欢这部,看多少遍都看不下去。”
居然也不喜欢吗?我挑了下眉,拿出遥控按了暂停,面向她,说道:“那我们就不看了,说点别的。”
温煦白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她拉上了我的手,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辛露知道我们隐婚的消息的?”我终于将困惑了好多天的消息问出来了。
辛露,我生理上的母亲。对于我来说,她几乎就是个陌生人。我不知道她的性格,不清楚她的职业,不了解她的人生。可她却能透过我身为公众人物的身份,知晓我的职业履历,清晰我的后续动向,甚至现在她都已经我的感情状态。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不是没想过去查一下她,可每次都被心底那点隐蔽得几不可查的鸵鸟心态给搅和了过去。以至于到现在,我对她还是一无所知,她却已经对我清晰了解。
这不好。
在辛瑜贸然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我的这位母亲,她不会让我度过安生的日子,她势必会出来要我付出一些什么代价的。
而辛露已经出现,那我生理上的父亲还会远吗?
我总在下意识地逃避,可逃真的有用吗?正如面前的温煦白,我也试图逃掉她的示爱,可她不照样追到我的家裏面,坐在了我的面前,甚至每次离开时都会亲吻我的唇瓣吗?
逃避是没有用的。
有用的是,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我没掩饰自己的紧张,温煦白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抿了抿唇,凑近我,微凉的手在我的耳边抚摸了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最终只是落下了一声嘆息,轻道:“在我知道你父母的身份后,那段我去港城出差的时间裏,我和辛露见过一面。”
作者有话说:
本章来自:毛姆的好朋友在我家
第112章 2月22日
112.
温煦白去见了辛露,还和她一起吃了饭。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才好,我生理上的母亲和我名义上的妻子同桌吃饭。
而作为她的女儿,她的妻子的我,竟然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
我应该高兴吗?还是应该难过?
我不知道,我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后,我才找回了我的声音,端着酒杯,大口地饮着酒,淡淡道:“从我记事起,我就见过她一面。”在我外婆的葬礼上。
温煦白显然没料到我们的“陌生”到了这种程度。我看到她明显吸了口气,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怪不得。”
“什么?”我抬眸看向她。
她又抿了口酒,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才说:“聊天的时候,她对你……表现得很陌生,也……有点忌惮。”
最后的词,她斟酌了一番才说出口,想来她原来是不打算这样说的。如果忌惮是被美化后的词彙,那么原本的词会是什么呢?
害怕?恐惧?
算了,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我与辛露本质上就是陌生人,对于她如何评判我这个人,并不应该过分在意。我身子动了动,捞起身后的抱枕抱在怀裏,我直接地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温煦白明显心虚地摸了摸眉尾,还不忘讨价还价似的提醒:“我们先说好,你不能生气,好吗?”
我被她的举动逗笑,想了下,点头。
温煦白这才继续:“辛瑜的出现,我不认为是偶然。观景的封杀能吓退他,但远远不够。我在昙总和邱艾琳行动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动作。”
她的表情还是温柔的,可我却在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就是温煦白,性感得快要冒泡泡的温煦白。
我抿唇一笑,把腿压在身下,若无其事地问:“做了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他一个小模特,广告收入总是占据大头的,而好巧不巧这正是我的领域。”温煦白脸上的笑容带着自信与笃定,完全不认为自己手段过火,“年年,他是带着恶意来的,不能因为没有得逞,我们就对他心软。”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只是鸵鸟,不是蠢笨。
“所以,辛露是为了她的儿子来找你求情了?”我又问,“那她能找到动手的你,说明还是有点本事的。”
温煦白摇了摇头,影音室过分昏暗,让我有些分辨不清她脸上的神情是在笑还是讽刺,她说:“我故意留了信息,直言我不会放过辛瑜和他的家人。除非她亲自来我这道歉。”
“那她来找你道歉了?”辛露会为了她的儿子付出什么呢?
“算是吧,还解释了一番自己将年幼的你扔下的‘苦衷’,并且告知我,你的抚养权是你父亲那裏,希望你不要怨恨她。过程中还试探了下我与你的关系。事实上,我只给了她10分钟的时间,她能够说的并不多。”温煦白望着我说道。
苦衷,到底是什么苦衷能够让她扔下自己的孩子,跑到袋鼠国呢?又是什么苦衷能让她这么多年,对我和外婆不闻不问呢?
我不知道,也不理解。
如果不想养育一个孩子,那从一开始就别生。对大家彼此都好。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问:“所以,你见过她之后的结论是……她不是我的威胁,对吗?”
辛露要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会对我产生威胁。
温煦白沉静地看着我,垂下眼睫,轻轻点头:“是的。”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你会相信辛露这样的人?”
温煦白轻轻摇头,放下酒杯,反而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温热,低低地道:“我不相信。但她这种人最好拿捏,比起辛瑜,她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完美’人生。辛瑜这件事情,证明了你不是一无所有的、普普通通的女演员,你背靠观景,你和景家人交好,就算她以后想要做点什么,也得掂量一下代价。”
因为我这个人变得不好惹,所以才不来招惹。
我为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希望她能够稍稍顾及一下我也是她女儿的心思”而感到可笑。
她怎么会在乎我呢?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我垂下眼,努力压住那些刺痛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唇角轻轻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对早已经失望的人抱有希望?
辛年,你还在期待着什么?
是好日子过了太久,让你忘记了年少时的痛苦都是谁带来了的吗?
还是说,你的本性就是下.贱……
我的脑袋裏面像是有两个人在不住地叫嚣着,她们叽叽喳喳,吵得我的脑袋生疼。最终只能重重地压在太阳xue上,试图以此来缓解这份疼痛。
“辛年。”温煦白的声音突然靠得很近,她搂住了我,将我带入了她的怀裏,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沉稳好似能够彻底压住我脑子裏面的喧嚣,“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人生裏了。至少在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我陷入了沉默,心口酸胀得说不出话来。温煦白的保证吗?她为什么能够这样笃定?这场谈话,她还做了什么吗?
果然,她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补充道:“她现在的丈夫,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温煦白顿了顿,语气低沉:“如果她再来找你,我不介意让人将她满是漏洞的人生,彻底展露在她所熟悉和在乎的所有人面前。”
不知道我的存在吗?也是,我的存在与她而言,就是一个污点。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污点昭告天下呢。
“当然,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的。”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好似这样就能使自己从脊骨处升腾起来的冰凉消散一样。很久很久,我才慢慢抬手,轻轻抱住了她,缓慢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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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贵腐白我终于在除夕夜当天喝到了!
圆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色香味混着暖色灯光一并亮起来,把整个餐厅都照得像旧时光裏最温暖的客厅。四位涵盖了老中青的女人,各自忙活着、笑着、打岔着,像是某种轻松的跨文化家庭喜剧中的画面呈现在了眼前。
我站在圆桌旁,看着被灯照得金黄的菜肴,还有热闹地交谈的温煦白的妈妈和她,鼻尖有些微酸。
热闹地过年,是这样的吗?如果外婆还在的话,她看到这样的画面,会不会很高兴呢?她费尽心思为我找寻的归宿,会让她开心地笑起来吗?
“小辛,把你外婆带出来,洗过手我们一起吃饭。”温奶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她扭过头,就像她在喊温煦白那样自然。
温奶奶和外婆是多年好友,她不在意。那么温妈妈呢?她也会不在意吗?她不会觉得饭桌上出现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照片,会很晦气吗?
我站在原地,犹豫着。
“愣着干嘛呀,等会菜都凉了。”温春侠戳了下温煦白,示意她让我动作。
温煦白走到我面前,轻轻牵住我的手:“走吧。”
缦合的房子很大,我和温煦白在房内绕了一下,这才回到楼下我的家中。趁着她在换鞋,我穿着袜子直直地往外婆的房间走去。
我没有直接取下摆在床头的那张照片,而是打开柜子深处那只旧木箱,翻出外婆年轻时的相册。照片裏她意气风发、眉眼明亮,我挑了一张她最漂亮的一张放在相框裏。
全程温煦白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我。
她这些天追在我的身边,几乎到了我家裏每一个角落都出现她身影的程度,可现在分明应该紧跟上来的时候,却又站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即将喝到贵腐白让我心情很好,还是想到楼上满桌子的饭菜让我开心,我十分轻松自在地问:“怎么没有跟上来。”
温煦白望着我,拉起我的手,与我一道往外走去,回道:“外婆的房间,我贸然进去不太好。”
“她已经去世了很久了。”对她的体贴我并不买账,非常“冷酷”地揭露事实。
“但你还觉得她在,那她就是在的。”温煦白并不与我争辩,她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是啊,我觉得她还在,她就永远都在。
“温煦白,你一直都这么会说话吗?”我问她。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眼中又流露出了那股自信,轻道:“作为一名高级乙方,我想,会说话应该是我的基本技能。只是很可惜,我的客户与同事们,好像都不是很好地能够get到我的‘温柔’与‘体贴’。”
对对对,不是你的问题,都是别人的错。
我失笑地看着温煦白,没有说话。在爬楼的时候,我想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我对温煦白说道:“外婆去世的第一年,我做梦梦到了辛露。梦到她说她要带外婆去袋鼠国,还说如果我不同意,她就要去告我。”
温煦白挑了下眉,示意我接着说。
“我没有同意。事实上,在这个梦醒了以后,我就一直做着准备,生怕辛露真的有一天和我抢外婆。”我笑了下,轻道。恰好此刻到了楼上的家门口,我回首瞥了眼温煦白,“但很显然,外婆是我一个人的外婆。”
她抢不走,也不会抢。
“这话不对哦。”温煦白和我悄然进入室内,我们换下了鞋子后,她搂着我的腰,我们出现在了主餐厅,“还是我的外婆。”
禁止碰瓷!
我皱鼻子想骂她,但温奶奶和温妈妈已经扭头看向我们,我只能忍下,把外婆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到温奶奶身边的位置。
温奶奶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最后的汤还在竈上,温煦白去端,我跟着上前,想了下我低声问:“你爸爸怎么没来?”
“好听点是家裏玉米要播种了,诚实点就是他如果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接受你这个媳妇,那他就别想参与家族聚会了。”温煦白轻笑着回应,“母系家庭就是这样的。”
什么啊。我失笑。
满满一桌的饭菜,我喜欢的贵腐白,温柔的温煦白的家人与漂亮性感的温煦白,都在我的眼前。
【演员辛年V】:辛年的新年很快乐(ω`)[photo]
作者有话说:
辛年: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113章 2月25日
113.
粉丝和郫县的用户简直都是列文虎克成了精。
我发的新年照片,在汤碗的倒影裏面,映出了半张温煦白的侧脸。而透过这半张侧脸,郫县的用户们对比了那天直播中温煦白的侧脸弧度、发色以及下颌线,认出了温煦白。
无聊的春节假期,因为一个红三代引爆了热搜。我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瓜,却没想到自己和温煦白已经在郫县被盖上了高楼。当公关那边把链接甩给我的时候,帖子已经三百多楼了。
#21 MOMO:我尊重辛年的交友自由,但我们能不能直接快进到性取向。三金影后出道这么多年,一点异性绯闻都没有,还以为她和另外一位欧三影后一样出家多年。但欧三影后已经出嫁了,是否代表着三金影后也要出嫁了?
#33 用户已注销:大年三十和女霸总在自己超绝富贵的家裏吃饭,说是普通朋友?我才不相信。
#56 哈哈:回复@用户已注销:不是三金影后家不过装修也能看得出来是缦合·邺城楼王 或许是三金影后的楼上楼下邻居呢 (#^.^#)
#99 酥晏禾:我……我现在真的在发抖。辛年这几年都没被拍过真正的恋爱……如果她喜欢女生……我太祝福了呜呜呜呜呜
#143 茶水间社畜:这个直播截图……没人和我说过你们说的温总是Wynn啊!救命啊啊啊
#208 茶水间社畜:别再问我了…给大家一个提示Ogilvy官网,你们会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的
#222 MOMO:谢谢社畜姐妹看完资料回来了这位温总是Ogilvy C国区申城的高级总监履历超级猛
#312 轰轰轰:本人前Ogilvy申城打工仔。温总可不是一般的高级总监,她不光管公关还管战略咨询,手握超大型客户(观景对她来说就是小卡拉米),她这样的职级能让辛年来她家吃年夜饭,绝对和公司业务没有关系!
#345 年糕不粘:回@轰轰轰:别说的我们三金影后没权没势好吗?三金影后手握观景文娱8%的股份,又能演又能导,第一部电影票房46亿呢!谁碰瓷谁啊!
#355 轰轰轰:回@年糕不粘:没人说碰瓷好吗?我只是说温总这种地位的人不至于为了观景文娱这种客户,除夕夜陪客户吃饭……粉丝能不能把自己皮藏好啊……
#366 别打啦:不要偏楼 或许有人会记得那天直播三金影后没有关掉收录进来的温总的那句“你把我当成什么吗?”
#368 美女贴贴:我记得我记得!这是什么?这是爱情!!!温总表白成功,带三金影后回家了吗?
#422 广告狗:我在公关圈混十年了,我说句大实话:她那个职位的人,新年夜能在明星家裏吃饭,关系绝对不一般。公关女高管平时忙得飞起,新年夜不陪家、不应酬、不断案子,跑去另一个城市吃饭?除非 ①是恋人;②是家人;③是极其重要的私人关系。哪种你们自己选。
#433 niming:我知道一些事,不敢明说,只点到为止:温煦白在 Ogilvy 的婚姻状态是“已婚”。(我说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体会。)
这楼盖得比外面施工队快多了,我注意到niming这个消息,把手机贴在了温煦白脸上。
温煦白早上才把她妈妈和奶奶送到机场,一进家门鞋子还没有脱下,就收到了我的手机问候。她愣了一下,这才拿过我手上的手机看了起来。
我注意到她的神情很淡然,为此我也放松了下来,转身往阳臺走去。
温煦白家和我家的装修大体上一致,但她的阳臺上有着宽大的木质桌椅,还有一个懒人沙发摆放在角落。冬日的阳光明亮温暖,我瘫在沙发上,等着温煦白看完帖子给我反馈。
“喜欢这个沙发吗?”温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拉开椅子,面向我,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挺喜欢的。”我眼睛都没有睁开,继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下一秒,她又道:“年年,你好漂亮。”
漂亮的辛年已经快要对温煦白的夸奖免疫了,所以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姿态,低声回应:“不要以为夸我漂亮我就放过你。”
“放过我什么?”温煦白突然靠近了我,气息轻轻落在我的颈侧,“年年,别放过我,狠狠地……”
眼看她要说骚/话,我立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瞪了她一眼,她乖乖点头,保证不乱说,我才松手,说道:“这帖子回复得好快,你看下要怎么处理。”
在专业人士面前,我没必要班门弄斧,听话就好了。
“不用处理。”温煦白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点都不讲道理地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裏,柔软的帆布被她压出一个深窝。她顺势把我也往她怀裏带,像自然吸附般,把我圈在她温暖的手臂裏,声音懒洋洋的,“除夕那晚曝光的红三,是谢清让给她女朋友出头,和她家老太太打对臺呢。现在你我的消息被人扒出来,老太太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转移公众热度的机会的。咱们压热度,也是白花钱。”
夕阳斜斜地落下来,把我们斜前方宽大的木质桌子镀上一层金色的亮边。阳臺上风轻轻吹着,吹动我鬓边几缕发丝。
什么情况,苏晏禾在温煦白这裏已经没有姓名到,需要用谢清让的女朋友来代指了吗?
我好笑地瞥了眼温煦白,她同我一道懒洋洋地瘫着,完全没有工作时那股凌厉气场。阳光从侧面落下来,照亮她过分精致的侧脸,鼻梁线条利落,唇形柔软,漂亮得可以直接去拍唇妆广告。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乱跳了。
温煦白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存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都将一切处理得游刃有余。就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难倒她一样,哪怕如今因为我,她被人扒皮。
难道,她不会感到困扰吗?
我无声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双黝黑清亮的眼睛裏看出答案。
阳光把我们两个人锁在安静的小小光晕裏,暖得像小猫晒过一天的柔软毛发。她就那样看着我,眸底清亮,像湖面倒映着我的身影。
直到很久很久,她才轻笑一声,淡淡地问:“你是担心我觉得困扰吗?”
她笑着,但我却发现她的笑容并不达到眼底。
难道这不应该担心吗?被公众注意到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这个职业可以让渡隐私权去换钱,但你一个公司的高级打工仔,何苦要这样做呢?
“不会。”温煦白的表情流露出些故弄玄虚的深沉,“难道我就不能是那种很享受公众目光的类型吗?”
“你骗人的技术退步了。”我无情地拆穿温煦白。
她大概被戳中了笑点,贴过来,脸颊在我脸侧蹭蹭,像只黏人的大狗:“或许,是你更了解我了呢。好喜欢你哦,辛年。”
我无语地想要推开她,可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抱在了怀裏,有些无奈,我只能用脸别开她的脸颊。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的面颊上,让我有些舒服的熨帖,我挑了下眉,心情十分好地开口:“别骗我了,快点说。”
“说什么啊。”她摸摸自己的脸,再抬头看向我,像是在笑我小题大做,“我真的不在意的。谁让我老婆是三金影后呢?一点点关注,我完全承受得住的。又不是 Evelyn Hart 和她女朋友那种级别的全球偷拍。”
提起Evelyn Hart,我想到了什么。
推了推身前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的温煦白,我示意她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温煦白的胳膊很长,她人都没有动,就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捏到了手上,在递给我的时候还不忘臭屁地挑了下眉头,神情好像说着“快夸我快夸我!”
我低声笑起来,对她这样子很是无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现代偶像剧找到我,裏面那个喜欢女主的男生,就是这样,无时无刻的孔雀开屏,用着自以为帅气的动作,试图争取到女主的注意力。
看了看温煦白,她可能没有故意耍帅,开屏的程度也刚刚好。但想到温煦白居然会孔雀开屏,这还是让我觉得好笑。我的笑声没有压住,宽大的阳臺内布满了我的笑,到后面我的肩头也在不断地颤抖着,一切都在彰显着我的好心情。
温煦白被我的笑声感染,虽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但她同样笑了起来。
我望着笑容满面的她,从未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清晰过。
砰砰跳动的心脏洩露了我的心绪,我缓慢地眨了眨眼,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打开了那段回避她的时候,实在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蹲守在某开票网站,努力了好几天的结果。
两个PDF文件显示在我和温煦白的聊天框内。
在看到屏幕上的文件时,温煦白还有瞬间地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她注意到了上面的标题。
她瞪大了眼睛。
凑过来贴着我手机确认,又迅速抬头看我,因为惊讶,她的声音都变了形,道:“你抢到了Evelyn Hart的演唱会门票?!收官那场?!”
我很是自豪地点了点头,骄傲得眉尾都在飞,回道:“没有找黄牛,也没有让别人帮忙,我自己抢的嗷。”
现在耍帅的是辛年,试图获得温煦白的注意力的人,也是辛年。
“太好了!!”她忍不住直接捧住我的脸,眼裏亮得像流星刚刚划过,她整个人往我这边靠,没忍住,又在我唇角落下一吻。
这个讨厌鬼什么情况,亲习惯了吗?
要是在外面她还这么亲,我团队就是有8个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吧!
“那我们12月一起去看Evelyn Hart吧!”温煦白发出了她的邀请。
分明抢票的是我,为什么邀请的却是温煦白?我皱了皱眉,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啊,抱歉。”她稍微清了下嗓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年年抢到了我最喜欢的Evelyn Hart诶,那么年年能够邀请我和你一起在12月去Vancouver看Evelyn Hart的演唱会吗?”
可以哦。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看你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
第114章 3月16日
114.
今年的春节假期格外的漫长。
从温煦白在我直播裏意外入镜,到Ogilvy正式启动对她的内部调查,眨眼已经过去整整四周。期间我们俩的关系在郫县和微博上掀起过一小段讨论,但很快就被谢清让和她“红三”家族的后续风波给压了下去。
信息洪流之下,我和温煦白的关系,只在公众的记忆裏浅浅地留了一个点,而这一个点,对我来说,刚刚好。
以我现在的咖位和声量,一旦“突然公开已婚”肯定会炸到热搜前几,那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公司和各大品牌所能承受的节奏。
所以我们达成了一个共同策略:温水煮青蛙。
公众习惯了,也就默认了。这样就算我公开,也不会引来太强力的舆论反扑。
温煦白因为调查,短暂地回了趟公司,做了半天访谈。访谈结束后,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我记忆中高管应该有的样子。永远在会议室、永远在路上,总是隔着屏幕和各种各样的客户开会、和同事们开会,她忙得让我产生疑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会议室搬到我家沙发上来的?
温煦白忙得惊人,倒显得我突然闲得慌。
忙了一整年的人,对“短暂休息”这个词其实是有本能的恐惧的。
我一闲下来,脑子就叽叽喳喳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吵闹声。而在这份吵闹声中,电影的场地又出了岔子。
原本要拍摄的海岛,因为不可抗力不能支持拍摄。昙总那边甚至都没有让我挣扎一下,就严令更换拍摄地。距离开机只剩几天,这消息一出来我立刻赶回工作室,拉着陈丽邈和各部门开会。
兜兜转转,最后定在了景致金融庄董的私人海岛。
因为这场变故,我这些天都有些紧张。但比起我心底的紧张更要名的是,温煦白这个家伙“驯化”了我。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门口,想着温煦白今天会带来哪家餐厅的吃食,以及又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到我家,甚至说她走时会在什么时候拥住我,告诉我她喜欢我。
还有,她又会在何时吻上我。
这种期待感明显是不正常的,而且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我狠狠甩了甩头,把那点别扭和失落抖掉,随便倒了些麦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我已经快要看吐了的剧本上。
今年邺城的三月比往年都要冷一些,我不想留在缦合胡思乱想,就索性把自己的行李提前打包好,人也泡在了郊外的训练场。每天拉着谢清让套招,权当提前为《玩家2》进行练习。
只是很可惜,苏晏禾比预计时间提前返回了。训练场变成了两个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的臭女人的主场,而我在角落吃着难吃的增肌套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在,《玩家2》马上就开机了。
今天是专门找大师测算过的日子,乍暖还寒,阳光盛开。素爱在春日袭击整个北方地区的风沙,十分有眼力见地绕开了邺城。虽然站在空旷的开机现场,冷风还是和针一样顺着衣领往裏面钻,但看到不远处已经冒芽的柳树,还是有种春天来临了的感觉。
春天到了,人们的心情应该很好的才是。可是我的心情,远没有天色好。
开机现场,出品方还有所有重要的工作人员系数到场,我穿着剧组的定制冲锋衣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身侧两边分别站着谢清让和苏晏禾两个人。
明媚的天光之下,我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镜头,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而来。
和第一部开机的时候,大多数人抱着好奇、打趣甚至是鄙夷的心态不同,我的第二部电影受到了更多的关注。这样的关注,莫名地在此刻变成了压力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等待这部续作的成本、规模与票房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连一向冷静到近乎理性的苏晏禾,此刻眼裏的光都像春雪初融。
她们都在相信我,可我,真的能做得比之前更好吗?
太阳高悬于头顶,本来还暖融融的阳光,因为大风的加持,冻得人脸生疼。我呼出去的气依旧是白的,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雾。
镜花水月。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虚的。
莫大的焦虑席卷了我,但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我近乎是下意识地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我简单地回答了现场记者们的提问,在一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离开了现场。
按照剧本顺序拍摄《玩家2》,外界总以为是我“有钱烧的”,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对谢清让没有足够的信心。
我害怕她无法掌握住角色的内核,害怕她用应付电视剧那套来拍摄,害怕她没有办法在我的手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坐在飞机上,因为焦虑,我不停地和剧组其他人员确认各种消息。这份焦虑掩藏得并不是很好,以至于到后面喻娉婷已经皱起眉头来,她走到我的位置前,按住了我的肩膀。
“年年,你在紧张。”喻娉婷蹲在我的身前,轻声说着。
她用的陈述句。
我也像她说的那样紧张着、焦虑着。我抿着唇,只能点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从这种状态裏走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手机?”喻娉婷轻轻说道,“说不定温总给你发消息了。”
温煦白吗?她这几天都在纽西兰出差,据说会议是全程封闭,连手机都交上去,压根不可能联系我。喻娉婷不知道,还以为她会发来安慰。
我心知肚明,本不抱希望,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就在飞机滑行起飞前的那点点时间裏,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白孔雀狗】:恭喜辛导第二部电影顺利开机~
【白孔雀狗】:不要紧张,不要焦虑,不要害怕。有任何问题,都由转行大荧幕的谢清让承担(这是顶流的宿命)。你的老婆我本人非常擅长甩锅 你懂得.jpg
【白孔雀狗】: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好不容易能拿到手机,就要一次发个够。眼看着她的备注跳成了“正在输入中”,我本想等着她的消息,却在此刻,飞机抬头起飞,信号一点点地消失。
我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的灰色字样,等了好久,霎时间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算了,落地以后再看吧。
然而飞机落地后,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光想着这是景致金融董事长的私人岛屿,方便、够大、隐私足、费用几乎为零,却完全忘了《玩家2》剧本裏设定的是极端恶劣环境。而眼前的海岛……天蓝海清、风柔沙白,连空气都带着度假村的香气。
如果靠后期硬做,前期省下来的那点场地费,大概又要全部花进去。
我揉了揉眉心,深吸气,把编剧团队叫了来,现场改剧本。
我临时改东西不是第一次了。《玩家1》拍摄时,为了配合场地、天气、演员状态,我经常随时调整臺词和人物走向,大家都习惯了这种风格。
大家都很适应,除了我的女主谢清让。
这不是一个好的苗头。
不自觉地我想到温煦白说得甩锅言论,垂了垂眸,我喊了开始。眼看着谢清让看似进入了状态,实际却没有抓到人物内核的表演。
一连cut了五六次,她终于在疲倦中感知到了希望的曙光,眸色亮得惊人的同时,也找到了我笔下女主的精髓。
有了开头一切都会变得很顺利的。
事实如同我想的那般,谢清让抓住了女主的精髓后,她很快地进入了角色。加上从不让担心的苏晏禾,拍摄任务进展得顺利得异常,甚至提前完成了在海岛的拍摄,让我们有了2天的休息时间。
和B组导演敲定后续计划后,我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边让海浪拍湿脚踝,一边给温煦白回消息。
“所以你的调查结果就是:无事发生?”
她今天把公司内部调查的正式结论发给了我,那一大串英中夹杂的术语,我看了两遍,愣是没读出所以然,只能直接问她。
不知道温煦白现在在哪裏,她回复得很快:“是的,只是撤出了观景的项目。”
哪怕观景项目不是温煦白的主要大客户,可怎么都是一大笔奖金。我刚要说为她补上,就再次收到消息:“我不缺钱,不用给我钱,你要是给我钱,以后万一再被调查,我就说不清了。”
好吧。不给钱就不给钱,钱能买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顺手买了个三明治,看见店员手上的机械手表,忽然灵光一闪。
阳光在沙滩上反射着,我享受着悠悠的海风,在树叶的沙沙声中,找到之前帮忙拍卖的朋友,让她帮我留意。很快,她就给了我回复。
温煦白的补偿,有了。
处理完事情,我踩着浅浅的潮水往住的小别墅方向走。想了想这几天自己拍戏时,有点太不近人情,怕谢清让有压力,于是打算去找苏晏禾让她安慰一下她的亲亲女朋友。
结果刚转身,我就看到那两个女人,正肩贴肩走在小径上,她们对视着笑,粉红泡泡都要炸裂了,而那股恋爱中的酸臭味更是伴随着轻柔的海风吹入了我的鼻息之中。
我担心个鬼!
我无奈地笑出声,也松了口气。行吧,人家情绪稳定得很,遥遥地望着她们的身影。刚要离开,就发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看到视频来人。
我挑了下眉,笑容更加灿烂。
谁还没个老婆了,哼!
“在笑什么?”温煦白正在走路,她的声音温温柔柔从听筒传来,我看到她身后是机场的背景,居然还有点眼熟。我正想回忆是哪裏,她又问了一遍。
我思考两秒,说:“对苏晏禾和谢清让那一对情侣无语呢。”
想了下温煦白对苏晏禾的态度,又转移话题道:“你结束纽西兰的项目了?”
“是啊。”温煦白笑得轻柔,她的镜头依旧有些晃动,身后的景象快速地向后移动着。
还挺慢的,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才结束。不过,温煦白平常走路又这么快吗?我心裏想着,什么都没有说。
“为了庆祝我的调查结束,辛导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餐?”
“你来我这裏啦!?”我惊讶地看向她。
她笑着点头,眉眼柔得要融掉了:“对啊。”
“辛年,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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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3月16日
115.
温煦白来海岛找我吃饭的理由,明面上是“庆祝调查结束”,可实际上为了什么,我心知肚明。但我不能否认,我对此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
她工作忙完的第一时间,就从纽西兰飞到这座无名的海岛上,只因为这裏有我。这个认知就像一股轻柔的暖流,从我的脊背一路往上,沿着锁骨攀到心口,悄无声息地让它跳动的越发欢快。
我听见自己语气轻快,甚至有点藏不住地回答:“你来了再说吧。”
而在挂断视频后,我才发觉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笑容。
站在宽大的衣柜前,我开始挑选今晚的晚餐着装。值得庆幸的点是,哪怕来到这裏的主要任务是拍摄,但我还是在蒋爽乐的建议下带了不少能够出席各种突发场合和活动的长裙。
米白色的真丝吊带长裙,面料轻薄,带着微光,十分适合热带海岛的气候与一起吃晚餐的氛围。我几乎能够想象到这样柔软的面料,在海风的吹动下,随风舞动,无拘无束的模样。
最近还真是电影拍摄得有点多了,居然和温煦白吃个晚饭我的脑海中都不自觉地勾勒出了画面。一边戴着钻石耳钉,我一边笑着自己。
头发来不及精细打理,我只用卷棒把发尾卷出松松的弧度,让它显得随意又有点慵懒。
站在镜子前,看着被海日晒得略微健康的肤色、被裙摆托得愈发修长的身形。
辛年依旧是那个美人。
美人不应该一直处在被动地位,所以我主动定了晚餐。
温煦白是在我搞定了一切后的30分钟后,乘坐水上飞机到达的。时间赶得很好,夜幕刚降临,海面被深蓝色轻轻罩住,天边残留着一点橘色。
她一落地便再次将电话打了过来,她的语气有些轻快,说道:“我到了,不知道我们日理万机的辛导现在是否还在拍摄片场呢?”
“很不巧。”我不自觉地笑着,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怎么?今晚要拍夜戏吗?”温煦白似乎没有听出我的笑意,她轻声问着我。
“没有。很不巧的是,我今明两天是假期。”我坐上了酒店的摆渡车,往水上飞机落地的地方驶去。
电话那头轻轻一笑,温柔得像要从听筒溢出来:“那很可惜哦,我看不到辛导在片场大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不可惜。你如果你想要看到我冷脸,我可以随时为温总服务。”我模仿着温煦白在观景开会时的冷淡模样,说得一本正经。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似乎在摇头,回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更想要看到辛导开心舒适,像只猫一样躺在阳臺的摇摇椅上。”
摆渡车到了落地点,我已经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温煦白。
海风吹着她的发丝,月光照着她的面容。温煦白就站在那,行李箱静静地躺在脚边。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而温柔。原来,哪怕是在通电话,只要对面的人是我,她也会流露出这样的面容来吗?
我抿了抿唇,没有拒绝温煦白给我的猫猫塑,只是轻道:“温煦白,你转过来。”
她的目光抬起,与我撞在一块。然后,我清楚地看见她怔了一瞬。听筒裏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吸气。下一秒,她疾步地向我走来,越来越近。终于,她停在我面前,用只有我在某些时刻才能明白的语调说:“ 你真漂亮。”
见面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夸奖我的美貌吗?我挑了下眉,欣然接受她的夸赞,而后往裏面坐了坐,为她让了个位置。
服务人员将她的小行李箱放好,而她已经坐在了我的身侧,拉上了我的手。
我就知道,她不会规矩的。
细嫩的手指从我的指尖穿过,她与我十指相扣,我转眸看向她,只看到了一双过分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见,好想你啊,年年。”
海风在耳边轻轻地吹过,我却分不清风声和心跳声。
我没有甩开她的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一点。
美人对待同样漂亮的美人,总是要纵容一些的。
我们的晚餐被我定在了我们居住的别墅区延伸出的私人露臺上。
不大的海岛早已经被剧组包场,我不用担忧这裏有任何的镜头,也不用在意旁人看到我和温煦白走在一处的目光。在这裏,我只是我,而她
是我的妻子。
露臺悬挑在安静的沙滩上,柚木地板被海风吹得泛着微微的木香。我跟在温煦白身后,看着她走过光影斑驳的树影时腰线一弯一转,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心机的女人,在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她脱掉了那件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丝质吊带背心走出来,肩颈线简直亮得晃眼。
上身如此性感撩人,可下半身她却仍穿着海军蓝的高腰阔腿亚麻长裤。亚麻这个质地,我吐槽了一次又一次,可我不得不说,这样的材质真的很衬她,让她这个人在保持着正经与强气场的同时,又不失女人的优雅。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穿衣服的女人啊?
我正碎碎念着,忽然发现温煦白停下了脚步,她掀起一片宽大的热带树叶,回头看我,笑得像夜风吹过海面,浅浅的,却让人心口一跳。
意识到这点,我快步走了上去。
订餐的时候,餐厅的人大概询问了下我想要什么风格。我这种不浪漫的人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便直接地告知对方,我是要和我的妻子一起吃饭。
我想到画面会有些暧昧。
但我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餐桌铺着纯白色亚麻桌布,一盏黄铜烛臺在桌中央,火焰摇曳得温柔。四周是高大的天堂鸟和椰叶,像是天然的屏障,把露臺和整片夜色隔成了我们两人的领域。
远处的浪声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空气裏有盐味、木香,还有夜间花朵的微弱香气,一切都浪漫得像电影布景。
我的老天,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温煦白替我拉开椅子,我坐下,觉得这个场景必须立刻解释,便开口道:“额……这都是海岛工作人员准备的,不是我布置的。”
不是我把这个晚餐当成约会的,只是,这些都是工作人员准备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烛光下,她的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暖色,背后是暗得发蓝的海面,星星散落在天顶,远处偶尔有船只的灯光一闪而过。我只能透过微弱的烛火看清她。
她在笑。
笑得无比温柔。
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她的笑容比天边高悬的星星还要明亮。
她说:“我很喜欢。”
不管是谁做的,反正现在呈现出来的场面,是她所喜欢的。既然喜欢,那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我垂下眼去切牛排,掩饰自己不争气的唇角上扬。温煦白也不多说话,同样切着鱼肉。
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送入口中,又在同一时间举杯喝了一口酒。烛光在她眼底晃着,我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下。
“喜欢我穿吊带吗?”温煦白的酒杯还没有离开唇边,她的眼眸微微瞥着我,似是用着鈎子勾着我的心绪,轻问。
喜欢吗?不管是穿长裙、短裙、礼裙,还是西装、衬衫的温煦白,都是漂亮标志的。但此刻的她……吊带的光泽顺着她的锁骨滑下来,曲线被丝料贴得一览无余,性感得过分。
她毫不吝啬地向我展示着她完美的曲线。
我故作淡然地点头,试图从导演的专业角度来评判:“很漂亮,你的比例很好,线条也很完美。”
“辛年……”她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显然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
好吧。我扶额,妥协:“很性感。”
她终于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亮得像把烛火压过去。她美得太清晰了,在没有多余光线的露臺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光。这张本就漂亮性感的脸蛋,此刻流露出了过分清晰而明显的目光,她静静地看着我,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我知道她的邀请是什么,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好在,温煦白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吓死我。
“那我和苏晏禾谁性感?”
为什么又是苏晏禾?我的老天,温煦白是要一辈子念叨她的名字了吗?更要命的是,苏晏禾和谢清让这对恋爱疯子,就住在我的隔壁。要是她俩今晚也心血来潮在外面吃饭,这热带植物压根隔不了什么音,被听到怎么办?我得多长几张嘴才能解释清楚?
我很是无奈地歪了下头,瞧着温煦白。
她偏偏就像不知道我为何无语一样,眉目含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抿着酒,又问了一遍:“我和苏晏禾,到底谁更性感?”
挖山参的温煦白上线了。
我嘆气:“当然是你。”
苏晏禾性感不性感的我怎么知道啊,虽然走红毯的时候她也有过大露背的造型,但是她那个长相就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啊。和性感哪裏沾边了?
不过……
想到温煦白在办公区冷着脸,当着昙总的面都敢用笔敲桌子的模样,我又觉得自己双标的离谱。当然,我不会承认自己的双标。
我只会觉得,上天就是对温煦白这个家伙太好了。她不仅漂亮、性感,还工作强、手段狠、追人又有一套。
温煦白深深地看了我几眼,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们相安无事地吃完了主菜,就在我想要问她工作怎么样的时候,她再次开口:“你和别人约会过吗?”
“拜托。”我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西式的约会文化并不适应我的职业。我很有名的。”
她显然不信,抬起头盯着我。眼底写满了“我觉得你骗我”,但又怕问得太多惹我不高兴。纠结半天,她选择闭嘴。
但我今天很体贴,我非常主动地将她可能想要问的问题回答了:“我没有和人约会过。我从14岁就入行了,每年都是忙忙碌碌的辗转在各个剧组之间,你应该知道的,我一年最少会拍两部电影,短暂的休假时间我也都在国内各个寺庙和道观裏。我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接触生人,对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也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我是你第一个约会对象?”
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温煦白见状,她再度笑了起来。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笑容已经失了控,她不复过往的清冷模样,如此大笑之下反倒多了几分傻气。
谁能想到大杀四方的温总,会露出这样傻乎乎的一面啊?
烛火摇晃,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也落进我的心裏。
我凝望着她,胸口怦怦跳得厉害,感觉连海风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是我在心动。
作者有话说:
我还欠哪位加更不~
第116章 3月16日
116.
气氛好得几乎不像话。我端起酒杯,轻轻晃着杯中的液体,借着烛光看向对面的温煦白。
她眉眼柔得一塌糊涂,喜意藏都藏不住。
她是因为见到我而高兴?还是因为内部调查顺利过关而放松?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轻轻挠人的小羽毛,让我忍不住开口:“你的调查,真的没事了吗?”
温煦白点了点头,手肘支在桌面上,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挑选最适合让我这种门外汉理解的说法。她慢吞吞地反问:“你想听整个过程吗?”
其实我只有一点点感兴趣,但如果你想要告诉我的话,我也并不反对。
我细微的神态变化没有逃过温煦白的眼睛,她望着我,想了下,轻声:“年年,这次的调查结果在我的设想内,但我不会为了一个早已经知道的结果而喜形于色的。”
海浪正好在这时拍上礁石,声响很大。
“我开心是因为我又见到了你,而你,为我准备了如此美好的晚餐。”她说着还眨了眨眼,模样看起来略显俏皮。
这女人绝对是在我的心裏装了一个摄像头,要不然她到底是怎么透过我奇形怪状的脑回路捕捉到我的思绪的?
被人看穿本来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深知自己是个如何自私和龌龊的人,更加不愿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但奇怪的是,被温煦白看穿,我一点也不排斥。
甚至有点享受和她的默契。
“察言观色是我这行的基本技能,不才,鄙人的业务能力实属上乘。”温煦白又一次地开屏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小生活在要求大家保持谦逊和低调的地方,真的很少会见到如此自信洋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