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测一测 我有变聪明吗？
匆匆两天过去。
训练空间中很安静也很宽敞, 待在这里仿佛时间的流逝都会慢下来，没有多余的杂音，是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即使不做什么, 林浮雀也喜欢在躺下后进入这里，这儿第二个会发出声音的生物当然只有大王。
此时, 林浮雀就把大王举了起来，当然, 她真正想看的其实是博美的后腿：“怎么有血？”
系统瞥了她一眼, 从宿主的手中滚下来，用一个较为离谱的姿势单脚站立着，看到了自己后腿外侧蹭到的血迹：“汪。”
小事。
洗干净就行了。
这当然不是系统的血，这是赶路途中不小心蹭上的。
它觉得，说到底, 还是这个星球的治安不太行。
它和两只小狼只在姜城停留了两天, 游弋在城郊附近, 却碰到了两起“案件”，一次是在村口被路过的村民发现，看成了三条小狗, 准备抓去烧狗肉火锅吃。
两头小狼都被系统养得很有血性，虽然没有对人类动过口，但在它们的认知中, 除了“林浮雀”, 其他生物想要攻击它们，都是可以作为猎物的。
系统便趁机让它们区分“如何面对并未攻击的人类”和“如何面对主动攻击你的人类”，人类掌握的“科技”太多，人类只要死亡，就很可能被一路追查到底, 而狼有唾液、毛发、咬痕之类标志，无法彻底清理干净。
何况，宿主也是“人类”，说不定会物伤其类，所以系统倾向于尽量不着痕迹地解决麻烦。
它带着两只小狼遛了抓狗人半天，把人引到泥沟中，看他们摔折了腿便走了。
它“汪汪”两声，告诫小狼以后这就是它们要负责的工作，它只教一次。
然后继续往乐城的路上，三只小动物很快再次得到了实战机会。
它们走在山林中，也是方便狩猎，结果却恰好遇到了在山林里赤脚行走的人类。
系统早就发现有人类在了，但懒得为了对方换一条路线——而且对方奔跑时的路线也非常诡异，走着走着便时不时换个方向的样子。
当时一人三“狗”撞上，喘息中的人类定定地望着博美，表情麻木又疲惫：“狼……狼……”
她眼神倒是很好，一眼看出了车后座上的是两头小狼。
系统瞥她一眼就准备开车继续走，但没想到那人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这辆球形车轮的车其实并不太重，但行走在山间会把枯草压弯，仿佛能压出一条道路出来。
身后跟着人类，狼一狼二都时不时回望，看了眼系统后，它们仰起脖子，发出了“嗷——呜——”的声音。
稚嫩的狼嚎被山风吹散，一遍遍回转后变得更加阴森恐怖，像大山在呼嚎，追在更远处后面的人就紧张了起来，一部分村民停住了脚步，用乡音说：“那娃子怕不是遇上狼了？山里咋还有狼没打完呢？”
两头小狼嗅到其他人的气味变远了，便抖抖耳朵重新趴下来，因为山间有障碍，它们的车速并不算太快，唯一还跟着车的陌生人虽然摔了几跤，还是没离得太远。
直到这辆奇怪的小车停下。
小狼“呜呜”两声，知道是要吃饭了，车前方屏幕下，有个小空间专门负责储物，博美刚跳下车，小狼便凑过来去啃里面塞着的生肉，然后凑在一个盘子里喝水。
系统向来是什么都不吃的，此时只转头，冷淡地看着跌跌撞撞靠近的女人。
那人在三球车侧边跌坐，愣愣地和博美对视，又去看比一只大型犬要小一些，但牙口锋利的狼崽子。
然后，系统就从储物空间里咬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袋饼干和半瓶水，放到女人面前——这是之前在姜城动物园遇到那个恩将仇报要把它抱走的人时，对方买的。
再然后系统就被人抱着了，还被蹭了一后腿的血，车上多载一个人影响速度还更耗能，它有些嫌弃地把人放在公路边就走了，进来训练空间前简单清理了一下，只是后腿那里没有注意到。
林浮雀当然不知道小狗经历了怎样复杂的情况，但她怀疑小狗开始“报喜不报忧”了，所以只嘟囔了一句：“等我凑够了……”
博美：“？”
林浮雀可并不知道博美正在往自己所在的地方狂奔，她这几天自然是在认认真真地做“雪烟花”的项目。
揉搓过博美之后，第二天早上，她就去了离家将将一公里的乐城实验中学。
葛老师虽然没法指导他们的项目，但给他们找一个做实验的地点还是不难的。
他们几个人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乐城实验中学初一的学生，葛老师和学校联系过后，学校也表达了重视，毕竟，如果有学生带着“科创大赛一等奖”入学他们学校，对招生也有好处。
实验中学对林浮雀来说相当于开辟了一个新地图：
因为是暑假，学校里没多少人，她只见到了教导主任，并远远看到了一些流窜在教学楼中间的流浪猫狗。
刚走进学校时，包括林浮雀在内的四人都很兴奋，葛老师便顺带领着他们去看了教学楼：“你们开学后就是在这栋楼上课。”
教室里是空的，一些黑板报都还没擦，但大家凑在窗户口往里面看，就是感觉在非上课时间待在学校里很有意思。
学校给他们开了间实验室，但没有提供相应器材，不过制作雪烟花的原材料都不是太贵，林浮雀直接买了。
只是，才过去两天，兴奋感就慢慢散去了。
第一次做实验的人开始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今天，林浮雀推开实验室的门，发现师非明已经到了，正在看她写在黑板上的表格。
“烟花”是有固定形状的，用火药做的烟花，在半空中产生不同的花样，是因为内部制作时，定好了不同火药被激发的时间，有先有后，在空中二次爆炸的火药就会有如“爱心”“正圆形”乃至文字这样的形状。
但雪烟花，他们昨天傍晚已经在学校操场上试炸过几轮了。
先遇到的问题是，体型缩小后，烟花桶的稳定性下降，除非把烟花塞进定制的铁架中，否则向空中发射时就可能突然重心不稳，一头栽倒。
然后便是烟花发射的高度，风能护臂手炮不能算是一款远程武器，这是lv1机械师奖励的道具，林浮雀觉得是玩家前期用来自保用的小型武器，射击距离本来就不远，目前发射的烟花最高只有15米，而一般烟花燃放的正常高度应该在三五十米左右，越高，越大，越好看。
最后就是荧光剂的问题，也是林浮雀唯一解决了的问题，原版本的荧光剂落在人身上会染色，那么不要落在人的身上就好了。
发射到空气中的雪粒融化成水后才会亮起荧光，汽化分解后荧光熄灭，通过不断调整荧光剂和水的混合比例后，这些液体会在闪烁过后彻底汽化，消失不见。
雪人护卫的染色子弹本来也就是这么去色的，熨烫衣物，或用温水反复冲洗皮肤，就可去除。
师非明在看的就是混合比例的表格，里面打了一排排的叉。
他们一开始的实验室还在四楼，第二天就搬到一楼了，因为要频繁地出去试射。
林浮雀和师非明招个手当打了招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块：“我们之前不都是在考虑调整溶液在烟花桶中的位置来修正平衡嘛，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要不在底部直接放一个铁块？”
这样完全可以更粗暴地解决问题。
“嗯……”师非明打了个哈欠，“那试好重量后，也可以换成其他更便宜的材料。”
后来陆习羽和袁优一起来了，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一开始和林浮雀还是“讨论”的，后来发现一旦林浮雀深入去讲自己的想法，思维，乃至于在黑板上写公式，大家就全都听不懂了，于是关于雪烟花如何修改的讨论变成了全听林浮雀安排，其他三人主要干一些执行工作。
但每个人执行的方式不一样——
林浮雀没看错，师非明不随便允诺，但答应了的工作就会好好完成，林浮雀看出来他对研究其实没什么大的兴趣，但当他们问她要看懂那些公式需要看什么书时，只有师非明真的回去看了书。
陆习羽一开始也是在默默干活，但她的工作内容很快分化了，现在教室里有一台相机，就是陆习羽带来的。
她在几个比较知名的平台注册了账号，在音符发他们试射烟花的视频，在红薯发图文和投票贴，收集建议并宣传，调配溶剂的时候她蔫了吧唧的，但做起这些工作就生龙活虎，发帖子的文案个个不重样，陆习羽曾振振有词说就当是为了将来卖烟花做宣传。
别说，现在林浮雀认为的半成品，已经有不少人产生购买意向了。
而袁优干的活就低调不起眼地多，不管大家谁有事她都能搭把手，而她平时主要是记录一下成本消耗、实验过程，看样子可以把参赛需要提交的文字版项目流程部分都交给她完成。
小孩子们都这么勤奋这么努力了，葛老师自然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除了帮小组找学校要到了实验室，还帮他们找来历年科创一等奖的项目书进行参考，因为林浮雀的要求，每天早上得从学校门卫那里拉一车快递过来，以比对不同材料的效果。
其他时候则是给除了林浮雀之外的小孩讲ppt如何做，因为一等奖基本上都会做好看的图文并茂的ppt讲解视频。
“啪！”
烟花在五楼高的位置绽放，亮起颇为梦幻的绚丽光点，像云雾般缥缈着降落，闪闪烁烁消失不见。
晚风静静地吹着，操场边，有零散几位老师驻足凝望，等到小组的雪烟花都放完后，才骑上车离开。
给烟花筒“配重”后，发射时重心稳定的情况果然得到了改善，但高度和形状的问题依旧没怎么解决，葛老师倒是觉得这很好：“你做的这款雪烟花其实已经算是完成品了，目前没有这种‘雾’状的烟花类型，而且还有便宜、环保的特点，作为一款商品已经很有特色了。”
林浮雀要继续做下去，再射高点……难不成要做一个[雪溶剂信号弹发射器]吗？
林浮雀像是有被劝到的样子，若有所思点点头，和大家一起沿着路灯踩回家，路上还在小冰柜一人买了一根冰棍。
不过葛老师觉得自己并没有劝住。
而且只要林浮雀不提，其他三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地方，他想想，又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林浮雀拉上了好朋友，但在正式开始研究的第一天晚上，这小孩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公式，画了计算曲线，简单而又深入浅出地把设计原理介绍了一遍后（虽然葛平波觉得他们没听懂），他们就成了组长和组员的关系。
越是了解，越是惊叹，越能感觉到差距。
……其实林浮雀也隐约感觉到了。
她是这么和妈妈说的：“看样子我们要轮流上去讲ppt呢！”
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不一样，很有小组的感觉啊。
家里小猫如今睁眼了一段时间，跑起来蹦蹦跳跳，正是活泼但运动范围大不了多少的时候，林浮雀和小猫玩了半天，林诗瑶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观察她的神色：好像没什么研究陷入困境的焦躁感啊？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躺到床上后，林浮雀丝滑地进入训练空间，并再次丝滑地打开——
【确定进入“机械师学徒徽章考核（推荐等级lv5）”】
【当前机械师等级：lv3（172/300）】
【考核开始！】
……
【考核开始！】
……
【考核开始！】
随机刷新的破损风能护臂手炮，和之前几乎差不多的流程，依旧没有触发的【灵光一闪】状态……但林浮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拆解的速度也没什么改变，但遇到曾经做过的试题，她会忍不住想：那考后讲解中的标准流程，也是完全正确的吗？
不，如果完全正确的话，她就不会没法完成第二道大题，凑不齐新做一个护臂手炮的材料。
所以，讲解的内容只是一种答案，却不是考核时需要的完美答案。
她把最后一个零件安上，快而准确，完美契合，放到一边，瞬息间第一道大题提交完成。
然后她动作自然地扫过其他部件，抬起手臂，对准自己：“biu？”
好像，突然有了点思路？
相连结构间的变幻是一张有规律而且很漂亮的动图，结构显然是可以继续精简的，林浮雀的思维没有停，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金属的光在她眼中闪动，很快，它们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她把一只完好的蝶形监控器……和一个外表看着有些过于朴素的“风能护臂手炮”平放到自己面前。
【本次“机械师学徒徽章考核”已结束。】
【得分：100】
【考核通过】
下一秒，林浮雀在安静的考核空间中听到了心脏鼓动的声音，无数或轻或重的“对话”或者说“信息”直接进入了她的大脑中，时间在这一瞬似乎变得很漫长，但当林浮雀站起来时，才发现好像才过去她眨眼的一秒。
【你获得：机械师经验值x200】
【当前机械师等级：lv4（72/400）】
【你获得：机械师学徒徽章x1】
【装备徽章后，你在制造&学习过程中触发“灵光一闪”的几率提高5%】
【获得称号：机械师学徒】
【恭喜你，从这一刻开始，你正式走上了成为机械师的道路】
【装备后获得特殊效果：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干（在从事机械相关工作时，周围人对你的信服程度+20%）】
其实林浮雀感觉奖励好像还不止这些：在考核通过的那个瞬间，她不仅直接学到了相关知识，一些滞涩的地方全部弄懂了，而且隐约觉得自己思考和计算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
难道我变聪明了吗？！
新的徽章和“小小发明家”的徽章材质差不多，只是图案不同，林浮雀决定把徽章吸在衣领上，第二天早上，她还在妈妈面前晃来晃去，看林诗瑶一直不上道的样子，才忍不住问：“妈妈，你有没有觉得我变聪明了啊？”
林诗瑶：“嗯？”
这种时候应该说“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妈妈心里你是最聪明的小孩”还是说“的确感觉比之前聪明了，但我们雀雀以前也不笨啊”？
前者好像太敷衍，太唯心了，后者则像是在说你以前的确笨，只是安慰你一下。
林诗瑶把电脑拿过来：“是这样吗？我觉得你一直挺聪明的，不如来做个测试看看？”
林浮雀：欸？
因为还得赶去学校，林浮雀飞速地做完了。
林浮雀若有所思：“没有满分……那好像说明我也不算很聪明啊！”
而且其实昨晚出来后她也问了大王这个问题，小狗给她了一个“你在想什么呢？”的眼神。
林浮雀“哼唧”了一声，亲亲妈妈的侧脸：“我出门啦，葛老师说组长要早点到的！”
她跑下楼，只剩下刚把咖啡杯放下的林诗瑶。
屏幕上的试题林浮雀的确没做到满分，林浮雀有几道没答出来……但这是智商测试的试题啊！？
而且林诗瑶还发现，她好像找错了，找的是给成年人做的那版，不是给12岁小孩的！——
作者有话说：孩子现在的确还做不到满分[奶茶]
第32章 也挺好 聘猫要有仪式感。
林浮雀很快就把考试没满分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没拿到满分很正常啊, 她从小到大拿到过很多非满分的成绩。
而家里人并不会因为她的成绩不完美就生气，相反，所有人似乎都很擅长找到林浮雀的优点：她语感好, 英语口语很不错，她做错过一次的题目下一次不会再错, 很少因为粗心失分，一般写不出来都是因为真的不懂, 唯一不太好的是她身体不像爷奶一样健壮如牛, 换季时偶尔要生一些小病。
“这点雀雀就随了你。”奶奶是这么说妈妈的。
林诗瑶当时只能干笑。
林浮雀此时便有种心平气和的感觉：她可能真的没那么天才，但最近周围人总是在夸她，把她夸的有些太骄傲了。
现在林浮雀倒是有了正确的认知——是真的比之前聪明了点，但也还好。
然后她就开始享受机械师学徒的新“视野”了。
首先就是，游戏商城里解锁了新一批可以购买的物品, 购买的前提条件就是“机械师达到学徒级别”, 而没有限制等级。
然后就是, 林浮雀第一次发现，光是她从家里到学校的这条路，信息就有这么丰富——
她平时并不会刻意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偶遇的路人。
但现在, 好像她不那么刻意观察，也无意间获得了很多信息。
她一眼扫过去，就记下了车牌号, 走出小区大门时, 直接一拐方向，先绕去蛋糕店拿了蛋糕，因为在记录并回忆的时候，她发现一辆路过的电动车车牌属于早上来cafecat开门的店员，今天对方恰好提前二十分钟来了。
她抵达时, 对方刚换上制服。
而走出店门，不紧不慢地来到巷口时，林浮雀站在那略停了半分钟，巷子另一端的三轮货车缓缓开走，她便直接蹦跳着穿过巷子，抄近路比平时早了五分钟抵达实验中学大门口。
【检测到……符合……下载标准……】
【职业插件加载完成】
她打开地图，发现，在蛋糕店店员的姓名，等级下方，又多了店员的身份标注。
而地图上，代表着林浮雀的那个小小标点下，也多了【职业：机械师学徒】这样的注释内容。
林浮雀总感觉：“是因为觉得我现在靠着信息搜集，或者比对记忆里的信息，也能直接推测出其他人的职业……所以自动加载了这个插件吗？”
算了，这不重要。
林浮雀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往实验楼走，同时伸手对着空气一抹，营地周边一公里的地图在面板上像是“活着”的，无数小小的人类在那亮色的圆圈中走来走去。而圆圈之外，只有灰色的，凝固的街道与路线，这代表着这是不受林浮雀监控的区域。
她看到牵着狗的小人进入楼道，又单独走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很快，另一个人也跟上，当林浮雀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儿后，陆习羽和师非明一前一后地进了这间教室：“早啊！”
林浮雀：“早！要吃蛋糕吗？我买了一点。”
当两个人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坐下时，林浮雀把最后一行公式写完：
“关于雪烟花高度和形状的问题我已经有解决的想法了，烟花发射之所以不高是因为目前空气动力完全靠人力踩踏转化的能量完成，我们为什么不改成直接用电呢？形状的话我考虑用网格法改变溶剂的形态，在发射前就把溶剂变成半凝固状态的冰晶体，不同的晶体分布在发射到半空中就会……优秀，葛老师，早上好哇！”
她和来得稍晚了一点的两人打过招呼，发出属于“组长”的总结发言：“总之，先来做一个分体式的烟花炮管吧。”
分体式，当然应该是分体式，不仅如此，雪烟花在售卖和运输时，炮管，溶剂和网格都可以拆分开来，作为单独的部件。
传统烟花中的火药成分也使得运输时安全要求较高，进而变成了烟花售卖的成本，但雪烟花不这样，本就不高的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
这些想法简单地在脑内过了一遍，林浮雀便凑过去，安排大家准备材料，动手制作，并在几次调试过后，于傍晚做出了新的雪烟花雏形——
比常见大型烟花要小了一圈的炮管底部还有充电接口，抵达操场后，可能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总在这放烟花，此时一些在学校操场跑步的教职工家人们就也停下了锻炼，准备等几人放完烟花再继续。
每天免费看看烟花表演，还挺有意思的。
新版本可能还要调试，林浮雀便先做了个简单的遥控机关，四个小孩一个大人站到十米开外，林浮雀按下机关。
大概过了五秒钟，烟花没什么反应，但林浮雀已经抬起头，感觉脖子微酸，便用手托着自己的脸蹲下继续看，一旁师非明转头看了她一眼，想把她拔起来，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周围人也哗然后退了几步。
原本的雪烟花其实没有太大的声响，有围观者曾悄悄说过看着不像是烟花，但这次不同，人们下意识抬头，“啪”地一声，烟花在空中猛地炸开。
这简直像是往空中投放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型蘑菇蛋”，不是传统烟花那种“花”一般绽开的感觉，而是既有颜色带来的梦幻感，又有种阴云压城的混乱感，天空被银色染了半片，像投放了一片不规则的云。
而后，云层下坠，从银色变成了斑斓的粉、红、绿、紫，又瞬息间，这些闪闪发光的颜色消弭于无形，散开，重新露出晚霞的模样。
陆习羽声音有些磕绊：“好、好高？！”
之所以会有这么炸裂的视觉效果，就是因为这次的雪烟花太高了，而且一次性发射出去的量似乎也太多了。
当烟花的高度只有十几米时，看着很近但也并不怎么惊人，现在这一版本目测无法估量，但很可能有近百米，仰头去看时，人直接靠在了身后的操场围栏上，光雾的范围也很广，感觉能虚虚笼罩住整个操场，有某种惊人的梦幻感。
林浮雀“嗯”了一声，又去看雪烟花的炮筒，透过透明的外壳，能直接目测溶剂的余量，大约还有浅浅一层底的样子。
试过了无固定形状的雪烟花，陆习羽自告奋勇地戴上手套，拧开顶盖把配置好的溶剂倒进去，又插入网格，按下开关。
确定过程全部正确后，众人注意到一些溶剂吸附到网格附近，有一种半固体感。
“啪”
烟花再次奔向天空，天色变得更暗了些，在高空中，银色的花束四散炸开，光向着四面八方均匀溅落，同时变色，最终于半空中消失。
林浮雀把挡在额前的手移开，向左前方指了一下：“炸上去的网掉到那栋居民楼的顶部了。”
于是五个人一致地往那方向看，然后四个小孩同时看向葛老师。
葛老师：“行，我过去要。”
他一个成年人去找，总比小孩们方便地多。
于是背对着他，林浮雀振臂：“那我们去学校食堂喝珍珠圆子汤！”
她请客，庆祝雪烟花释放成功。
也是为了庆祝——
【获得图纸“分体式充电款雪烟花”】
【已收录至[图纸-机械师学徒林浮雀]个人图纸栏】
【此栏目仅收录原创度100％，技法值D-级以上的图纸】
【注：个人图纸可上传至商城并兑换一定积分】
她看了，可以兑换15积分呢，林浮雀立刻换了，现在积分便已经有34分了！
小孩和大人分开，而居民楼里，某个外勤成员松了口气。
在林浮雀往他所在的方向指时，他差点以为被需要暗中保护的任务目标发现了！
说起来，包括贺原在内，几个外勤安保人员（其实校门口卖西瓜的也是他们的人）都提过，林浮雀好像知道他们身份不一般。
但真要说原因，又说不出来，只是和小孩不小心对视的时候，有种直接被看透了的感觉。
顶着[lv14][职业：军人]这几行字，这名成员心想：反正距离那么远，她也没和我对视，只是我单方面用望远镜看了她而已。
第二天，在又放了一遍，且使得实验中学不得不用官方账号发了声明——表示学校没有炸，只是在试射一款新型烟花（报备过的），周围也没有哪里发生了毒气泄露或污染的问题，系谣传——此项目小组的组长正式宣布：“可以提交项目报告了，接下来不强制大家来学校，但剩下的都是一些文书工作，我们不用占着实验教室了，换个普通教室写这些就行。”
其实这工作在家也能做，林浮雀这么说，是考虑到袁优，比起在家，她肯定是想要出来的，正好，大家可以一起做会儿ppt，研究一下如何宣讲。
反正他们没人觉得自己这个组没法通过初试，进入决赛。
林浮雀还有点多出来的工作，就是专利注册的事，虽然妈妈表示她会负责，但也告诉了她：“专利注册没那么快，但如果你们在比赛上有所斩获，这流程有几率缩短不少。”
当然，林浮雀想的，今天制作，明天卖出，后天拿钱租健身房的计划是暂时不可能达成了。
林浮雀：唉呀。
不过她每天路过小区健身房，可以看到……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人租！
“小文哥？”
正当林浮雀在健身房楼下徘徊，思索要不要进去探索一番时，一转头就发现文策正往外走。
文策还是那副瘦瘦高高的样子，像是好几天没出门，但此时面色有种诡异的红润，像是很激动，当然他的职业依旧是学生，林浮雀喊住他时，他微微一愣，然后给了她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雀雀，啊，那个……噢我得先去学校了，但是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下次再去你家拜访！！”
林浮雀：“？”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恰好今天文策时来运转了，他在经常混的那个物理论坛上个人讨论“六足救援型机器人”能否利用机械蝴蝶的三维定位功能，但因为拆解一直不得其法，所以论文进展不多。
但这几天遇到一位等级不高的新用户，大概是最近才注册的，两人聊着聊着，发现想法很合拍，便转入私聊，文策受益匪浅，而对方得知他导师遁入空门，研究陷入凝滞状态后，也很直接：
[那你可以来我这试试。]
文策：“啊？”
想了又想，知识是没法骗人的，文策就这么去了乐城大学，然后发现一直和自己讨论的是那位向教授的学生，如今也是一位博导，带他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文策得转学，但他们的研究方向是重合的，比继续留在乐科大有前途得多。
而这多亏了雀雀！
乐城大学正好在承办中小学生科创大赛，文策和他的新导师最近都会比较忙，所以他决定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去林家拜访。
林浮雀看了两眼他的背影，还是决定先放弃今天的健身房废墟探索——因为要等陆习羽从老家回来再一起去！
她移动到一栋楼下，等了一会儿，一名女性开了门。
“雀雀，等久了吗，”葛老师的妻子，曾敏，朝她招招手，“跟我来吧。”
“嗯！”
林浮雀是过来考察萝丝未来的居住情况的。
妈妈说，这是把猫猫给别人领养的第一步。
确定封窗没问题后，她又同曾奶奶一起回了自己家，看看猫和人之间有没有眼缘。
萝丝不是很抗拒外人，当然，也可能是老年女性身上的气味她并不讨厌，所以曾奶奶伸手时，它凑过来闻了，比流浪时圆润了不少的白猫低下头，又伸出爪子抱住对方的手臂，于是林浮雀把玩具拿过来，让人和猫先玩一会儿。
双方看上去相处得不错，等到月末，差不多小猫也长成了，曾奶奶他们也可以把萝丝带走。
到时候萝丝喜欢的玩具，习惯的猫砂和猫粮，以及猫碗之类自然都是一起带走。
看得出来曾奶奶还觉得小猫们也很可爱，它们此时毛茸茸胖嘟嘟的，一个个都像炸开的小蒲公英，叫起来虽然吵但声音都很可爱。
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会儿后，曾敏想了想：“我小时候，接猫得有个聘猫的仪式。”
林浮雀：“聘猫？”
曾敏笑道：“是啊，就是一种形式吧。大家会拿上盐，糖，花生，再给猫两串小鱼之类，一起送到主人家里，就可以把猫聘走了。”
虽然时代变了，大部分人家也不缺这些了，曾敏还是决定把仪式之类补全，她正是要问林浮雀，该用什么来聘这白猫比较好。
林浮雀：我来决定吗？
她和曾敏年龄相差很大，但此时看了眼似乎不准备说话的妈妈，便上前握住曾敏的手摇了摇，显得很认真：
“那就选萝丝喜欢的吧。”
嗯，鱼是要的，鸡胸肉也可以来点，加两个猫喜欢的罐头，并一个新的猫抓板。
而在接走萝丝之前，林家要负责给猫猫打完疫苗，做绝育，因为绝育完还要休养，所以还要在林家多住小半个月，再去它的领养家庭。
双方这么简单商量了一下，都感觉到了对方的诚意和可靠，满意地达成了一致。
而白猫萝丝悄悄把下巴搁在茶几上，一脸好奇地看他们商量来去，用尾巴悄悄扫地。林浮雀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的回礼还可以再加一点……但要看她能不能凑够买那张图纸的积分。
想到最多还有一个月，萝丝就要到别人家去了，她又有些不舍起来，阳台会重新变得宽敞，安静，但也空荡，家里面会少一只很有存在感的猫……她打开门送曾奶奶出去，然后敏捷抬腿，挡住一个试图钻进屋里的漆黑动物。
一只黑猫，躲在阴影中，隐蔽性很强。
但它头顶的姓名等级出卖了它。
林浮雀看着黑猫
黑猫看着林浮雀：“喵嗷？”
林浮雀：我是因为萝丝要被领养了有点失落……但不代表准备无缝接盘你！
她小心关门，不给黑猫闯入自己营地的机会，但一转头，面对林诗瑶时就是兴奋快乐的神色了：“妈妈，妈妈，我感觉我真的变聪明了！”
林诗瑶：咦，才意识到吗……
林浮雀：“我刚刚反应超级快！”
她之前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但这次可及时了！
林诗瑶：“……对！”
算了，这样也挺好(^.^)
第33章 小雪人 放出去的雪人会长猫。
刚出生的幼猫大约在一到两个月大时断奶。
而要给猫妈妈绝育, 至少得等小猫断奶后，否则猫妈妈可能会因为喂奶影响伤口恢复。
因为和其他猫咪并不熟，萝丝是林浮雀周边唯一一个可以用来观察的猫咪样本, 她经常是一边查资料，一边比对资料信息和眼前猫妈的差异。
萝丝只生了三只小猫崽, 喂奶压力并不太大，但显然猫也是有情绪和性格的, 被林家人收养后, 白猫聪明地发现，如果它嫌烦不想喂奶，人类也会用奶瓶养小猫。
所以小猫都会乱爬后——且这个阶段又吵又烦还喜欢乱咬——萝丝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心情不好就窜到高处，居高临下地看小猫喵喵咪咪。
等到小猫一月整后, 它就彻底不喂了, 小猫开始吃混着奶的罐头。
而且, 那只潜伏到门口的黑猫，第二天又来了一次。
林浮雀认识它：“是打不过小黄的那只猫老大！”
这只黑猫的耳朵上已经多了剪耳的标，理论上即使它之前是萝丝的男朋友, 现在也没可能了，但两只猫会隔着门叫，林浮雀有了第一次驱逐成功的经验后, 第二次就勇敢地打开了门——这回黑猫没冲进来, 只是蹲在那发出撒娇一样的声音。
林浮雀：“？”
来都来了，她给黑猫倒了点猫粮。
黑猫先过来用鼻子碰她的手，又用尾巴缠她的小腿，然后才去吃猫粮，情绪价值给得特别足。
而当黑猫又一次在门口刷新时, 林浮雀恍然大悟：来化缘的！
她有段时间没怎么关注小区里猫咪们的势力了，因为做实验有些忙，而且小黄依旧是个红名，但这次蹲在黑猫旁边重看监控录像，林浮雀就发现，黑猫群体当中一些比较强壮的猫咪不见了，看等级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其他猫，平均等级在lv3左右，它们还是会固定去西门的投食点，那里现在被小黄占着，它也不会驱赶它们。
大猫们是主动离开的小区，如今主要集中在仿古街区域，好像换了个花臂棕狸花的新老大。而黑猫之所以来找自己……林浮雀怀疑，是因为从她身上能闻到萝丝留下的气味。
但在她喂了一次黑猫后，林诗瑶表示：“该给萝丝绝育了。”
绝育后把大猫和小猫隔离一段时间，让伤口长好就行。
母女俩开始分配猫咪绝育要做的工作，带去医院肯定由林诗瑶负责，但萝丝和林浮雀要更亲一点，看查到的信息都说要稳定猫咪的情绪，两人便决定先在家里把隔离区域准备好，然后一块去宠物医院。
林诗瑶想了想：“其实雀雀你好像挺讨小动物们喜欢的，不仅是猫啊，之前我看路上的狗狗们也都很喜欢你。”
林浮雀：这事儿小黄同意吗？
虽说一直计划着带小黄去绝育，但因为一根猫毛都没逮到，这还是林浮雀第一次来宠物医院。
之前林诗瑶带着萝丝来打疫苗，还查出白猫体内有接种过的抗体……萝丝很可能是被弃养的，所以才和人类那么亲近。
医生和护士态度都很好，林浮雀听到林诗瑶嘱托他们，因为是母猫，绝育流程会比公猫麻烦，希望做得更小心点，这样术后恢复更好。
但，虽然有心理准备，看着萝丝进入手术室，林浮雀还是感觉心惊胆战的。
即使只是一个小手术，她还是觉得好危险……当然，可能是因为她表情太明显了，前台还给了她两颗奶糖并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林浮雀道了谢，但即使真有什么事，两人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只能等待。等着等着，林诗瑶干脆开始给林浮雀讲起了代数拓扑。
……做点事情就没空多想了。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一个讲一个学，林浮雀还偶尔做出提问，她们俩声音不大，但此时医院没什么人，只有尽职尽责的前台听到了一些，双眼逐渐散光，表情中多了些“她们在说的是中文吗”的茫然。
而后便是带着麻醉还没过去的猫咪回家。
一切的确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看她们担心猫咪的情况，医生还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留在医院观察两天，不过萝丝虽然还不能动，眼睛却已经有神了，盯着林浮雀时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所以虽然家里有小猫不方便萝丝恢复，她们还是带着猫先回了。
回程的路上，林浮雀坐在后座，隔着航空箱的门去用指尖摸萝丝的脑袋，同时打开了面板。
【可选择职业：随军医生（未激活）】
在完成基础任务1时，其实一次性开放了两个可选职业，但林浮雀只选择了机械师。
因为她当时的目标很简单，她想完成任务2成为一名机甲战士，而如果机甲出了什么故障，机械师可以维修，医生却治不了机甲。
她目标明确，自然直接忽视了成为医生的选项，而且打游戏就是这样，同时升级两个职业的话，两个的升级速度都会比正常速度更慢。
“那我就，把机械师当成主职业，医生当成副职？”
刚激活时会赠送图纸的！当然随军医生可能不太一样，但激活一下职业也会有一点好处。
林浮雀感觉自己成为学徒后学习速度变快了点，好像有了点余裕，所以她下定决心：要是随军医生有任务，就顺带着做，不特地花精力去升级，重点还是在机械师上。
【激活成功】
【当前随军医生等级：lv1（0/100）】
【正在展开[技能-医生]列表……】
【等级达到lv1，获得技能：快速诊断（初级）】
果然，没有奖励图纸，而是给了林浮雀一个主动技能。
当她有意识地调用这项技能时，能直接看到“病人”身上有哪些地方有问题，有问题的地方会直接标注出来，技能后面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经验条，多次使用后会自动升级。
既然是个升级不怎么麻烦的技能，林浮雀便看到萝丝用一下，看妈妈两眼用一下，看到陆习羽用一下，看到黑猫也用一下……然后她发现陆习羽有点着凉吃坏了肚子，黑猫需要驱虫还有耳螨，而她用多了技能会感觉精神疲惫。
那好像还是不能乱用。
林浮雀琢磨了一下，很快发现了技能的另一种用法——
当侦探！
这技能不仅能显示现在的伤势，也能显示身上的旧伤，林浮雀从获得学徒徽章后就有所感觉，发现自己收集和推理信息时的速度变快了不少。而后她出门时有意识地观察路过的人，不看头顶信息，在脑海中推断他们的职业、身份、经历，接着再结合职业插件和医生技能，去看自己推理的准确性。
好有意思。
但也有不那么有趣的时候，因为她发现流浪猫狗身上其实普遍有各种毛病。
严重如需要全口拔牙的口炎，较轻的则是耳螨猫藓，前者林浮雀有钱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帮忙，所以想了想，她把那个[外卖守护者]的账号又拾了起来。
现在各种群聊里的机器人号已经很多了，林浮雀搜索并用这个号添加了上次去的宠物医院的对公账号，并直接在医院充值了十万，作为后期把猫狗送来治疗的预充费用。
医院：“……啊？”
宠物医院这边也遇到过好心救助流浪猫狗的人，但这种完全不出面就只是充钱的，还是第一次见啊！
连名字都不留吗？
其实留了，林浮雀给这个账号改了个名字……她本来想要叫流浪猫狗守护者，但感觉范围似乎有限，所以干脆直接改成了“守护者”。
守护外卖，守护猫狗，也可以守护她的营地嘛。
——林浮雀现在认为周围一公里被她“注视”着的地方，其实都可以算营地区域。
至于钱，她是直接从交易行后台转的，从网站转出时还自动扣了税，不过，后台的钱本来就以每天几十万的速度飞快增加着，林浮雀一不注意就已经八位数了，她买实验材料消耗不了那么多，从来不提到自己账号上自然有种“只是数字”的虚浮感，所以大手笔花掉时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划定了区域之后，林浮雀就做了个“守护者”公众号把营地区域所有流浪动物的信息全部导入，变成可以智能查询的密密麻麻表格。
然后她去加了上次来小区的抓猫团队。
据说这个团队其实是由志愿者组成的，在乐城本地有专门租房，努力帮助流浪猫咪找到领养人，林浮雀找他们，是想要让他们推荐一个专业人士，负责把生病的猫狗带去医院。
这种病猫病狗往往抓捕容易但领养困难，需要住院，消费高，志愿团队都是垫钱在救助，只要营地区域内的流浪猫不突然大量增加，其实林浮雀给的钱还是能花很久的。
收到她的信息，又去看了公众号内容后，那个抓猫团队很快回复了：
“谢谢老板，这样吧，我们所有人出动，试着这几天就把病猫病狗都抓起来送去就医，以后您再发现了什么需要救治的猫狗，直接联系我们就行！”
一个人做的话速度比较慢，但他们团队也有七八个人，熬上几天完全可以把猫狗扫荡一空。
他们是无偿工作，但这次激情加班，谁都没说一句累——他们和医院也熟，联系过后得知，那位“守护者”一开始就直接打了十万过去，刚刚又再打了十万，是真的准备好好救治一番猫猫狗狗们。
所以，虽然抓猫团队之前没怎么抓过流浪狗，但这次也干脆包办了。
说起来，林浮雀发消息时，他们正好在看新闻，比如某某村被拐大学生成功逃出并报警，继而某地有人目击到了野狼下山，方向似乎是往动物园，然后又刷出一条模糊的视频，好像是某个职业偷狗并异地贩卖的团体有人报警说被狼撞伤，还是两头狼，而且车辆也在高速上抛锚了，卡车被警方叫来拖车拖走，被撞伤的人则在紧急送医的路上一直说着胡话。
这新闻能信的内容也不多，夸大其词的什么都有，看过也就算了，他们放下手机继续准备着抓猫抓狗的事。
就是……
“这个小区，这是黄狸花在的小区吧？”
公众号上一视同仁地放上了小黄的照片，小黄也有一点小问题，有猫藓，尾巴那早秃了一块，但比起其他细小，传腹，口炎严重到需要全口拔牙的猫，小黄的优先级显然不是最高的。
得到宽裕的资金支持，大伙迅速出动，抓得笼子都快不够用了，而当他们在林浮雀的营地范围内忙忙碌碌时，林浮雀也终于做出了第一个“仿生雪人护卫士兵”。
而在雪人到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游戏面板给她吐出了一个任务——
【是否接受任务“巡逻日常”？】
【接取要求：佩戴“机械师学徒”徽章】
【你已布置了完整的监控，但为进一步提升安全等级，让你的卫兵去定期巡视营地周边，把危险掐灭在摇篮中。】
【（注：作为一名机械师学徒，完成制作工作能获得更多的“职业信誉”，积攒较高信誉后，可随机获得低级图纸。）】
【任务要求：制作并投放仿生雪人护卫士兵6~12只，完成一次巡逻工作】
【任务奖励：小雪人霜糖饼干配方、积分x25、机械师经验值x100】
林浮雀其实不会对任务惊讶了……但她真的很好奇游戏奖励的饼干配方是什么味道！
搓了搓手，林浮雀蹲下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小雪人”。
原图纸的仿生雪人只有三十厘米高，真的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林浮雀改了大小，面前这个新版本有八十厘米左右，林浮雀之前的三球车就是用雪人圆滚滚的下半身做的，但这次才真正给雪人做了上半身。
雪人有细长但平时隐藏在体内的机械手臂，林浮雀让雪人在楼下滚动前进，自己慢悠悠跟在后面，看到雪人丝滑地刹车，停下，伸出机械手臂——
抓起了面前的一个瓶子。
可以可以。
她就像是遛狗一样继续跟着，看雪人把塑料瓶精准地放进垃圾桶。
一些机器人也能做到，但她感觉……那些机器人的动作没这么丝滑又平稳！
而在雪人的下半身，其实还有一个透明的矩形空腔，这是林浮雀额外加的。
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有储备武器的地方，下半身就是在这个部分，这里的武器杀伤性会更强一点，林浮雀暂时先取掉了，在球体滚动时，这个空腔能保持平稳不动的姿态，前方还是用透明挡板挡住，一推就能推开，看着特别像个储物用的空间。
唔……用来放什么好呢？捡垃圾吗？
她暂时没想好，但此时的雪人护卫已经可以放出去了，设定了在整个营地区域随机移动巡视，并设定躲避人类，尽量避免被人类触摸，林浮雀目送着雪人护卫平稳驶离小区。
她看天气预报，今明两天都有雨，正好，可以测试一下能量储存和不同天气下雪人护卫是否能正常运行。
林浮雀安心躺下，一边继续研究雪人护卫一边等科创比赛入围的结果。
而在她进入训练空间时，细雨敲打着屋檐，积水在石板路上流淌，洗刷着被反复踩踏的台阶，一只猫咪“喵”了一声，顶开透明的“小门”，钻进了狭窄但温暖的空间中。
雨声持续着，但变得更低沉又催眠。
猫打了个哈欠。
林浮雀一觉醒来，在床上翻了个身，陷入沉思：
雪人腹部的空腔里，还没塞什么垃圾进去，但长出了一只瘦巴巴的猫。
第34章 多功能 我是见义勇为的雪人卫兵~……
猫, 是一只棕色的狸花猫。
它的身体比看上去更瘦，摸起来可能只能摸到一把浮毛，但它的脸却比常见的狸花要更圆, 可能有一些品种猫的血统。
雪人的小“储物间”里当然没有任何食物，但这里很干净, 棕狸花躺在那，用尾巴拍打仓壁, 又用脑袋去蹭, 一些人类看不到的味道，或者说信息素，就这么留在了储物间里。
它用圆圆的眼睛盯着半透明的塑料板，雨水缓缓流下，棕狸花凑过去, 像是对流动的雨水产生了好奇。
它趴在那, 身体是随着呼吸起伏的, 但肚子其实饿得咕咕叫。
雪人突然动了。
棕狸花的耳朵颤了颤，但只是警觉地抬起了脑袋，又重新垂下, 猫咪能感觉到“座驾”的移动感，但雪人腹部的储物仓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地给了猫咪足够的安全感, 而且移动时也非常平稳——这其实代表雪人的移速很慢, 相当于人类步行。
此时的仿古街上的确有人在步行。
在下雨的天气，街道上一些店铺已早早开了门，有个早餐摊支着，顶部撑着防水布，塑料凳上坐着的客人正夹着小笼包, 愕然地盯着“雪人”在看。
“老板，老板……过来看下，那是什么玩意，雪人吗？”
老板正在熟练地往塑料袋里装黄米糕，顺带瞥了眼移动中的雪人：“是吧，我昨天就看见了，好像是——”
仿古街这里当然有大量的“道具”，虽然夏天看到雪人有点奇怪，但那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真的用雪堆成的，而是用材料做出来的，这和景点拍照打卡的道具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是哪个店来着……”老板想了想，“这个雪人下面是不是有轮子啊，我昨天就看到它顺着街道走了。”
遥控的吧，也不怕被偷吗？
客人感觉没看到什么滚轮，但如果继续说下去，总像是她很没见识似的，于是也含糊问：“卖雪糕的？”
说不定这个雪人腹部那里，那个因为下雨看不太清的小方格里装着的就是雪糕，也可能是遥控坏了，它在无方向地乱走。
——因为雪人先往南开了十几米，但速度越来越慢，突然又折返了方向，往这边开了过来。
是这边吧？
等等，它，它过来了？！
那雪人真的直直地往她这边来，连老板都走出来看了一眼，客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张照片，然后就发现雪人已经慢悠悠地开到了自己桌前（还上了一级台阶），雪人的机械手臂不知从哪伸了出来，指向了她桌上的一张面纸。
客人：“……你想要这个？”
话刚说出口，她就感觉自己好像变傻了，但距离这么近，她也发现了，这好像不是一个简单的拍照道具，而是机器人！
额，应该，也没啥奇怪的吧，现在酒店都用机器人送餐了啊？
她看了眼面纸，她点了一笼小笼包，但只吃皮，没有吃肉，因为感觉肉做得太腻了，那张面纸上就是几块肉，垫着纸巾方便她吃完后直接丢掉。
所以现在这条街这么牛了吗？这是雪人主题清洁机器人，来收垃圾的？客人胡思乱想着，就发现雪人用手捧起了纸巾，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储物仓”，拉开了一道小门，把纸巾连带着肉一起塞了进去。
那黑漆漆的储物仓里很快传来回音：
“喵~呜~”-
林浮雀的家不是太小，但当然也没有很大，如今两个人四只猫住着已经有满满当当的感觉了。
一开始，看到雪人护卫腹部躲着的小猫，她想的是至少给猫猫喂一顿吃的，但控制着雪人往回走了一会儿后，林浮雀又觉得不行。
猫……好像都是有固定领地的。
她知道这只猫，在她给抓猫团队的名单上，在“守护者”公众号上也可以查询，它身上的毛病也是流浪猫常见的那几个，它长期在仿古街附近游荡，钻进雪人腹部只是为了躲雨。
果然，在那好心的客人喂了几块肉，又拿小碟子装了点水给它后，雨停下没多久，棕狸花又从雪人腹部蹿了出来。
它要开始自己一天的生活，去卖萌，讨食，捕猎，和自己熟悉的其他猫咪尾巴缠着尾巴进行社交了。
雪人体内没了猫，林浮雀便远程控制着它自清洁了一番，确认雪人有没有发生运行故障，又控制它变化上半个球的表现形态：虽然是仿生雪人，但其实雪人的“眼睛”位置可以置换为一扇扁长的屏幕，看着就像是雪人戴上了一副高科技的光屏眼镜。
这是为了可以在这里显示一些简单的对话信息。
然后她控制着雪人重新前往仿古街，来到那还没收起的早餐摊前，在屏幕显示了几行字：买四块黄米糕，两个香菇鸡肉包，两碗米粥，老板你直接扫这个付款码。
老板：“……？”
这年头点早餐都用机器人来点了吗？不是，有买（感觉是定制）一个机器人的钱，你直接点外卖不行吗？
虽然很疑惑，但老板还是打包了林浮雀点的这些东西，放进这个雪人形状机器人的腹部……因为那个付款码真的能扫出来。
于是，一早起来准备去买早餐的林诗瑶就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门铃被按响。
她打开门。
雪人在她面前打开自己腹部的小门，林诗瑶取出还温热着的早餐，又转头看向尾巴似乎都要翘起来了的林浮雀：“哇……”
林浮雀矜持地抬了下下巴。
林诗瑶：“雀雀好厉害啊，这样我早上都不用去买早餐了！”
林浮雀拉开餐椅坐下：“不止哦，妈妈你有买快递吗？它还可以去取快递！”
于是雪人护卫又通过电梯往返，去小区的驿站取了林诗瑶的两个快递。
取回快递后，它再次出门，趁热打铁地去了超市买菜。
林诗瑶默默地喝着自己的粥，默默地啃包子，半晌才说：“……我们两个，有哪个会做饭吗？”
林浮雀：“……”
都不会做饭，买什么菜啊！
当然，雪人去一趟超市，还是买了点什么的，原图纸的设计中，雪人检索目标的系统较为简单，但机械蝴蝶的扫描功能太好用了，林浮雀便顺手给雪人护卫装上了，所以，母女俩在平板上的“立体超市地图”上逛了会儿，挑了一堆零食和一些日用品去结账。
这期间，地图上的人类全部用一个小球加一个圆锥体的方式显示，在雪人旁边飘来飘去，很是影响了一番雪人购物。
林诗瑶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仿生机器人，去超市买东西，很可能在刚进门时，就被人围观了。但没有什么法律规定过机器人不能逛超市，雪人的行动很流畅，其他人可能以为是发明者在检验这个超市购物机器人的性能，发明者本人应该也在附近，所以也没什么人真的过去摸雪人的机械手臂或者脑袋。
但这不妨碍他们凑近去看，甚至拍视频拍照片。
最终因为买的东西太多，雪人的腹部被塞满后，是头顶着另一个袋子，用手臂扶着回来的。
林诗瑶开始猜测，女儿这次制作的是什么？机器人保姆吗？
因为雪人的确开始打扫卫生了。
买早餐，取快递，买菜购物，清洁室内（这方面做得没有扫地机器人专业，但的确可以擦擦桌子的样子），感觉这就是保姆的工作啊，当然，如果这雪人机器人还能做一桌菜的话……林诗瑶感觉自己都要心动了。
但做菜可没有买菜那么简单，雪人目前显然做不了那么复杂的工作。
但前面那几项功能也很有用了——因为林诗瑶发现林浮雀在给好朋友们发消息，问的就是：“小羽，你家有快递要取吗？对了我买了零食，你要哪些？”
“小明，要帮你取快递吗，需要帮忙遛五花吗？”
哦，林诗瑶想，原来功能还包括遛狗。
——林浮雀的确是在尝试开发雪人的不同“功能”。
她一开始思维也只局限于“雪人护卫”，但任务要求制作6~12个雪人，她想象着雪人们在营地区域滚来滚去，说是“巡逻”，可小区有保安，营地范围有监控，有“特工”也有警察，蝴蝶飞翔着的这些天里，林浮雀也只发现了一次人类的违法犯罪行为：有人偷了一辆很贵的山地自行车，骑出去还没多远就被主人发现了，远程遥控锁了自行车的车轮。
那最多12个雪人难道在仿古街排成大雁的阵型滚来滚去，找每一个想要拍照的人收费吗？
所以她准备先让雪人服务一下自己。
“这个储物仓我也不是随便装的，”她给小伙伴展示，“加了保温隔层，保证食物的温度不会有变化。”
师非明思考片刻：“为什么不加语音模块呢？”
虽说酒店里的外卖机器人其实只有一些固定又简单的系统，没法像雪人一样走复杂的路线，但用语音交流显然比文字要更便捷吧？
林浮雀语气低沉：“……没想好用什么音色。”
雪人会怎么说话呢，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啊，所以也挑不出用哪个音色好！
而且在巡逻时，雪人其实有自主判断和进行自卫的简单智能，像是那只狸花猫钻进它腹部，它就能判断出来猫只是躲雨，而狸花如果对它亮爪子，它也知道这时候应该自卫反击。
在林浮雀脑海中，雪人应该有个模模糊糊的“性格”，一旦有了声音，好像性格就固定下来了一样，她听过那些机器人的声音，感觉都是僵硬而统一的。
五花绕着雪人打转，闻来闻去，又好奇地伸出爪子要拨弄，雪人便丝滑地避开了。
在五花又要上前时，师非明拽了一下狗绳，然后就听到林浮雀“啊”了一声：“我想到了！”
她没法定下音色，那干脆就用“猫”的音色吧——那只主动跳进雪人体内的狸花猫——这仿佛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奇妙“选择”，她可以提取那只猫的声音，作为赋予这个雪人的音色。
而接下来做的每一只雪人，都可以这么做，于是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它们只需要等待一只选中了它们的猫，或者狗，或者羽毛湿漉漉的小鸟。
当雪人护卫发出第一句“你好”时，五花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黑白花色的边牧活泼地往后一蹦，“汪汪”了两声，转头看主人，似乎在说你看这个，林浮雀倒是凑过来，先摸了下五花的下巴，又摸了下雪人上下身体之间衔接的缝，像是也给这个机器人挠了下痒痒，然后问：“真的不能让雪人遛狗吗？”
师非明默默地把狗绳一端扣在雪人的手臂上，雪人往前走，五花又转头看师非明，一脸：“你干嘛呢？”
师非明：“……你看。”
也许别的狗可以，但他家的狗显然能分得清这个不是人。
林浮雀叹气：“那就只能拿拿快递，捡下垃圾，买早餐和逛超市了。”
她也想试着给雪人加上“扫地机器人”的功能，达到一球多用的效果，但她拆了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后，发现它真是劳苦功高，又默默地装回去了。
林浮雀还是很大方的，她做了个小程序，给小区的熟人如陆习羽，师非明，袁优，葛老师，文策，吕洪，贺原等等都发了消息，表示注册这个小程序后可以很方便地从小区驿站取快递，把包含取件码和具体住址的截图发过去就行，雪人会给你们送到家门口。
想到这，她又喊上小羽小明帮忙递材料和工具，又做了第二个雪人，可以分摊一下工作量。
甭管贺原和严柳收到消息时是怎么想的，他们此时还是认为，林浮雀做的这个“小雪人”和她之前那些奇思妙想的小发明差不多，都是小朋友觉得好玩、有趣或会让生活更方便做出来的东西。
所以他们发了消息对林浮雀表达感谢，也在小程序注册了一下。
林浮雀也没太在意，她把两只雪人都送出去在营地区域巡逻，睡前还在想：不知道第二只雪人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子？
……夜深了。
一些店铺还开着门，温暖的黄光照亮腾起的白雾，夜宵的香味向远处飘去，有人坐在烧烤店门口，也有人站在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人骑着自行车，从路灯下驶过，她就租在小巷深处一栋居民楼里，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加班，下班时间越来越晚。
自行车的速度变慢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黑暗中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原本就有些疲惫的人震惊地一别把手，勉强止住没和对方撞上，下意识就要跳下车，但就在这时，那个陌生人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同时迅速伸手，去捂她的嘴巴，还有些神经质地念叨着：“让你看不起我，让你看不起我……”
什、什么？
她此时彻底清醒了，立刻就要尖叫，却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压住了，共享单车歪倒向路边的绿化带，她被用力捂住嘴巴往后……拖……不……
砰！
女人踉跄了一下，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惨叫，而那个人的力气也突然松了，她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立刻高声叫起来：“救命！救命——”
刺耳的声音唤醒了楼道里的灯光，也叫来了附近烧烤摊的人，同时她转头仓皇看了一眼，想看一下是谁帮了忙，却发现了一个圆头圆脑，不对，上圆下也圆，不对……总之肯定没看到人影。
她只看到了那个男人踉跄着似乎要逃，接着又是“砰”地好几声，像是数颗子弹同时射出，男人的身影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银光，也让她立刻看清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臂在不自然地抽搐着，受伤了，他的衣服和脸上都是在散发着荧光的液体，任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而他的身体，似乎是被什么胶状物击中了，人并不是趴在墙上，而是直接被沾在了墙上。
手电的光照过来，警方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过来帮忙的路人也围了过来，受害者则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身影：“蜜……蜜雪○城？”
这什么，雪人吗？
当然，茫然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其他人想把墙上那人撕下来，却怎么也撕不动，而且不太敢去碰他身上的“胶水”，拿手电照着雪人的民警表情也有一些莫名复杂，而他还没说什么，就发现，雪人转了过来，举起了“双手”，发出明显是合成的奇怪声音：
“你好，我是见义勇为的雪人卫兵……”
“不要抓我，我是雪人卫兵……咪……”
第35章 机器人 这和逼保姆参军有什么区别？……
林浮雀从来没去过光华小区附近的这个派出所。
但派出所距离小区很近, 就在她营地区域的边缘，毕竟这里算是校区附近，不仅有实验中学, 还有一座小学和两个幼儿园。
就在今天，她乖乖地牵着妈妈的手, 一起来派出所领回自己的雪人卫兵。
——凌晨时雪人就跟着警方回了派出所，因为程序告诉它需要配合做笔录。
虽然雪人的手并不能握笔, 但它直接给民警传过去一段视频, 正是那个人行凶的过程。
而警方很快也审出了行凶的原因：施暴的男人是烧烤摊的常客，曾经见过几次受害者，而受害者和他对视时，礼貌地笑过两次，前几天受害者加班太晚, 看到了对方却没有笑, 男人之前就认为受害者对他有意思, 突然被忽视后极端地认为受害者看不起他，于是就带了武器来行凶。
如果不是雪人出现地及时，巷子里有可能发生血案。
当然, 民警其实也来得很及时，因为整个鹿仁区的派出所都更新了监控设备，新设备不仅有全景视角, 而且用更少的设备监控了更大的范围：施暴者故意在“看不到监控的地方”行凶, 但他其实不知道，他的一切行为都暴露在了警方的特殊镜头下。
林诗瑶把双手放在女儿肩膀上，很认真地朝接待她们的民警道歉。
民警则有些震惊地看着林浮雀，一时还有些没法理解什么叫做“这个12岁的小孩制作了那个雪人外表的机器人护卫”，但此时反应很快：
“不, 这次真的是见义勇为的行为，如果不是有……雪人在，我们很可能来不及阻止那个人故意伤人。”
几人对话时，雪人就眼巴巴地靠着墙站立，只是哪边有人说话，雪人就把上半身往哪个方向偏，一副正在悄悄偷听的样子。
林浮雀摇摇头。
“警察阿姨，见义勇为是好的，但我也做了不对的事情，这两件事是不能互相抵消的。”
本就因为“机器人见义勇为”而一直在偷听的其他民警耳朵立得更高了。
林浮雀用自己的两只手互相捏了捏：“因为，我，那个……不应该在没有报备的前提下就让我的机器人携带武器在街上走。”
施暴者的肩膀骨裂了，手腕也骨折了，被粘在墙上后是雪人过去溶解了胶质才成功把他从墙壁上撕下来的，但这期间因为男人一直在挣扎，那面墙的墙皮掉了一大块，而且男人身上现在依旧有荧光剂，外墙上也有，还没能抹掉。
在过来的路上，林诗瑶就和林浮雀分析了这件事：“见义勇为是好事，你帮助了一个无辜的人，妈妈很骄傲……不过，即使是对同一件事，每个人的想法都可能不一样，你可以在路上想想，看待这件事，不同的人会有怎样的想法？”
受害者，应该是感激的，狼狈的施暴者，肯定是愤怒的。
民警们……
林浮雀意识到了：“雪人身上有武器，可以攻击别人，这次是救了人，但其他人不知道雪人的程序是怎么运行的，它是个携带武器的机器人……所以，应该会感觉不安？”
这是当然的，雪人的子弹把一个成年男性打到骨折，武器的威力肯定远超于孩子们过家家的水枪。
即使人类拿着这样的武器在街上走，警察也会警惕，而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机器人，应该是不那么稳定的：它是怎么判断施暴者是坏人的呢？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现在的AI智能依旧算是半个智障，它现在攻击施暴者，接下来会不会程序失灵，在路上攻击普通人？
所以林浮雀代入民警的身份，觉得要是自己，也会把雪人没收。
在警局，林诗瑶没有说话，让女儿自己交涉。
当林浮雀说出自己做得不对这句话后，面前的民警短暂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示意她们到所长办公室继续聊——
但三人刚走出两步，雪人护卫就自己跟上了。
高大的人在大厅走来走去非常正常，一个八十厘米高的雪人滚过来就非常引人注目了。
最后进入办公室的不止她们三人，还有乖巧跟在身后的雪人护卫。
派出所的所长和林浮雀解释：“自制枪械是必须没收的，目前我们没法判断你的雪人体内是哪一种枪械，因为我们没把它拆开，但它已经展示出了它的威力——小朋友，你主动来汇报，而且你的小雪人还见义勇为了，所以我们不会做出什么处罚。”
这机器人看着可不便宜，这么机灵还动作丝滑灵活，反正不懂技术的人都觉得AI很智能，所以在林浮雀过来前，他们也在烦恼怎么处理。
放着不管是不行的，可直接收缴又太打击孩子了，所以他们想的是：“你能把它的武器拆掉吗，而且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装上新的武器。”
其实……所长说着说着，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是在对一个小学生说你虽然见义勇为了，但可不能自制枪炮啊，答应我以后也别做了好吗？
真是充满了魔幻主义感。
面前的小朋友长相精致可爱，小蘑菇似的头发，大眼睛，她看着人时，大概是天生有种气质在，给人一种非常真诚的感觉，于是她真诚地开口了：
“我可以租给派出所吗？”
什么？
“雪人的身体里没有枪，只是可以发射一些特殊的弹药。”
这不还是枪吗？
“我可以把它们都拆掉，所长叔叔，这样雪人就可以只在小区里帮我取快递，买早餐，”她往前一步，“但是，所长叔叔，我想让它变得更有用——您先看这个，这是雪人这几天的巡逻记录，这里是文字记录，但每一段文字都有对应的监控视频在。”
林浮雀唰地从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了平板，给有些茫然的派出所所长观看，并且很快圈出了少有的几段文字，看着看着，所长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它的智能，可以区分出暴力冲突和情侣打闹？”
林浮雀特意展示的就是几段情侣间打情骂俏、小孩子在路上追逐、流浪猫互骂的记录，这位所长也隐约意识到了他不小心忽视了的部分是什么：
他以为雪人攻击那个施暴者，是林浮雀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行为，远程操控自己的机器人去阻止。
但按林浮雀的说法，那时候这孩子早就睡着了，雪人是在街道上主动自发地巡逻，在看到一男一女拉扯后，女方还未呼救，它就直接辨认出了这是暴力行为，并发动了攻击。
它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机器又不是人类！
而如果，如果雪人的智能可以支持它做出这种判断，这智能应用在……假使应用在城市公共的监控系统中，是不是能在发现犯罪行为时直接语音报警，告知警方。
要知道，很多案子都有“后知后觉”的情形，如果在案件刚开始时警方就发觉，那会减少大量的伤亡。
……当然，现在更换的监控系统对抓逃犯很有用，也能自动识别并比对警察系统中的资料，但肯定没有雪人智能。
他看向林浮雀的目光带上了震惊和期待，总感觉这小孩头顶的发旋都透出智慧的光芒来了——她真的只是即将上初中，而不是去燕京上少年班吗？
林浮雀还在哼哧哼哧地找记录，试图证明：“是的，它可以分出来，我的雪人还是很有用的！”
所长若有所思：“你想要派出所租下它，只是因为想要帮我们维护正义吗？”
当然，这想法也是很合理的，以林浮雀的年龄，此时说“我想要当太空人”或者“我的梦想是开机甲”都是非常合理的，但他还是想要多问一些。
这孩子也答得很坦然：“不止是这样来着……我还想多做几个雪人。”
因为完成任务有要求，如果把武器全部拆掉，那它就没法承担护卫的职责，就不能算雪人士兵了。
“然后，我想要它们在街上，在我家小区周边巡逻。雪人的功能可不止是巡逻——”
所长好奇地探头去看旁边的雪人，就听到林浮雀说：“你看它肚子这里，街上的流浪猫还可以在这躲雨呢！昨天就有一只！”
一雪多用，好用得很。
所长：“……”
他表情一时有些奇怪，像是无奈，又想笑，笑容还带着点自嘲。
“好，”他说，“但我也只是一个派出所所长而已，小朋友，你可以等我打个电话，和上级商量一下吗？”
他需要林浮雀和妈妈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他看到林诗瑶揽着女儿的肩膀，对林浮雀的决定，她从头到尾都没干涉过，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鼓励的微笑。
他朝对方笑了笑，走出门，是真的去给上级打电话了！-
所长一开始觉得，打这通电话无外乎两个结果：他向上面汇报“雪人护卫的智能对犯罪抓捕很有用”“雪人装载的武器也很有价值”“建议忽视林浮雀的年龄把她吸纳到国防军备系统中或至少保持关注”，上级要么怀疑要么相信。
但他没想到还有第三种反应——上级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让光华二街派出所在保密的前提下尽量配合林浮雀，且接下来会有一些调派行为。
所长：“？”
调人员过来他理解，但为什么要保密，不告诉这孩子？要保护她的话，让林浮雀也配合或干脆走内部渠道上学不更安全吗？但既然上面这么要求了，所长还是敬了个礼表示会认真执行。
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孩子做出“发明”需要更自由的环境呢？
他回去找林浮雀，答应了她把雪人租给派出所的要求，但也有前提条件：“浮雀小朋友，我认可你的技术，但无论怎么说，私下制作武器是不太好的——所以雪人身上搭载的武器，你得给我一份名单，然后，要在派出所里做并装到雪人身上。”
假使雪人真的成为“自己人”，那么民警们至少要知道雪人有什么武器，又得怎么处理那些特殊子弹吧？而且还有监控视角和雪人的事实位置，警方是不能时时刻刻看着监控，尤其是夜晚，但也不能完全看不到吧。
最后才是租金——
林浮雀想了想：“警犬的工资是换成肉吗？”
的确是……但光华二街派出所根本没有警犬，地方小而且养不起，一只警犬的待遇可比民警还要高了，要给雪人开那么高的工资、租金吗？
林浮雀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雪人的租金就换成‘水’吧！它是靠吃水运行的！”
一桶纯净水够它运行一周了，不过那是正常巡逻，如果使用子弹还可能产生额外消耗，所以一个月大约要六桶纯净水，折合人民币……还不到一百块钱？
所长：能现在就租给我十个吗？
林浮雀感觉既有了拼装的空地，可以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不需要自己给雪人护卫“充电”，还提升了安全水准，派出所觉得所里突然多了“智能机器人同事”还便宜到几乎不要钱，双方都觉得自己很赚。
小朋友小小地欢呼了一下，然后说：“我回家去准备材料，我下午就再过来一趟！”
她可以一口气把任务给做了！
临走前，她还拍拍雪人的脑袋，像第一天送孩子上班一样嘱托它“好好干”。
这个雪人护卫便暂时留在派出所了，它的使用权已完成了转交，警方的电脑上有一些基础指令和雪人的定位，可以禁用某些武器也可以强制命令……当然，其实它可以识别语音任务，所以直接和雪人说话就行。
林浮雀一走，大厅瞬间一静。
他们，真的要有一个，机器人同事了吗？
现在倒是可以和它说话……
“你好，我现在要去街上巡逻吗？”雪人先和他们说话了！
“先不急，”所长想了想，“你好，除了街道巡逻，制止暴力犯罪，你还会做什么呢？”
雪人此时的双手是收回体内的，外壳看着一片洁白干净，只有眼睛处的屏幕有种科技感，它发出了声音：“拿快递，取外卖，去超市买东西，擦桌子，倒垃圾，喂猫，给猫梳毛，给猫铲屎，买菜，炒鸡蛋。”
所以拆掉武器后就是个纯粹的保姆机器人啊！
莫名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逼保姆参军”的诡异心情，但是既然上级同意了——那可能就是要把他们派出所当试验点？总之先带着它出去走一圈看看吧？
雪人卫兵走得丝滑又平稳，但身后直接跟了两个民警，还有人留在派出所看监控，他们是要用肉眼观察卫兵的程序如何运行：其实在出门前他们试着假装斗殴，以判断雪人能否分辨出来，会不会直接使用武器……而他们在那不使力地打来打去时，雪人转了一圈绕开两人，给大厅的垃圾桶换了新垃圾袋。
在场所有民警：“……”
而对换下来的垃圾袋，雪人用昨天粘人的胶直接封口，出去丢了垃圾，甚至还做好了垃圾分类。
然后就是现在，两人都没穿制服，突然发现前面的雪人有一次伸出了机械手，立刻警觉了起来：它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喵？”
一只棕色的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歪过头去舔了舔自己的后爪，然后过来蹭雪人的下半身，还用脑袋去顶那个储物仓……然后，雪人就从上半身的隐藏开口处拿出了一小袋猫粮。
民警记得，那里之前伸出来的是把人骨头打裂开的武器。
它把猫粮放在了狸花猫面前：“咪~”
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人类想，因为这个机器人的程序里，本来就有“喂猫”啊。
他们看着猫咪低下头吃两口，又时不时警觉抬头，左右观察。而雪人的机械手放在猫咪头顶，能用稳定不变的速度……从猫的脑袋撸到尾巴根。
人类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第36章 违法的 系统进家门的时候就会被雪人打……
第二天, 林浮雀是在二号雪人的陪伴下一起去的派出所。
她召回二号雪人时，对方脖子上还有一条旧旧的红围巾，虽然旧但并不脏, 看上去洗得松软变形了，绕着雪人的脖子缠了两圈。
不仅如此, 她还开上了自己那辆慢吞吞的三球车，把网购的材料一起运到了派出所——
雪人的一些部件是她直接在网上定制的, 因为如球体的外壳之类会比机械蝴蝶和烟花都要大不少, 用她的小工具台来做会很麻烦，不如直接找专业的工厂批量定制零部件，然后自己组装。
接待她的还是昨天那位女警，姓金，而今天派出所还有个特殊的人在, 是昨天被雪人救下的受害者钱语。
遭遇这样的袭击, 虽然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显然她的情绪受到很大影响，第一天去了医院，今天是得知雪人的“主人”过来了, 才特地来派出所感谢林浮雀的。
从昨天到今天，可能是因为安全感被打破了，她一直有些疑神疑鬼的惶惶然, 并且怀疑自己以后也不敢走夜路了, 即使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林浮雀还是感觉她皱着眉头，有种不安又痛苦的样子。
林浮雀握住她的手，有点冰：“接下来会有更多雪人在街区范围24小时巡逻……如果再有坏人做坏事，它们能更快地发现。”
钱语朝她笑了笑, 用力点头：“好！”
她没有选择搬走，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但她相信这里的安全性会越来越高的，以及——她在包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灰色的丝巾，此时站起来，系在第一个雪人的脖子上，因为她知道这是昨天救了她的雪人。
第二个雪人有围巾，第一个却没有，得知围巾是雪人在街上巡逻的时候别人送的，她便立刻掏出了这条丝巾，妆点雪人有点空落落的脖子。
金警官送钱语出去，回来后看了看“灰丝巾”，又看看“红围巾”，然后和林浮雀说：“你有给雪人起名字吗？”
当然，其实派出所的众人昨天就在思考“名字”这件事了，毕竟如果雪人不止一个，需要用名字来区分。
但林浮雀，林浮雀……她上次给自己的发明取名字还是“米粥蝶”，那更像是取了个品类的称呼，类似的还有枯叶蝶，完全不是姓名。
不过雪人理论上的确是有名字的——
她指了指灰丝巾，深沉道：“雪人080701，寓意是我8月7号制作的第一个雪人。”
金警官表情古怪，那么她猜围着红围巾的雪人也可以简称为02。
“那……要不然，我们来取？”
雪人毕竟是要在派出所工作的，由他们取个简单的代称也正常。
林浮雀“嗯”了一声，把电脑放到桌上，折叠工具台放到一边展开，顺手给自己的材料做分类，金警官又带来一个人，看着同样是派出所的警察但林浮雀昨天没见到过，对方的气质像受过专业训练的研究人员，见到林浮雀后笑着说自己也姓林，叫林琴，是专门负责管理这批“雪人志愿者”的。
但取名的事她不管，金警官就出去和同事们沟通了。
听她这么一介绍，林浮雀倒产生了些想法：“警察阿姨，既然雪人要在街上巡逻，那要不要做一个专门的牌子区分一下啊？”
不如说在脑门上顶个“志愿者”的标？毕竟雪人是租给派出所的，不能穿警服，但就这么上街，好像有点不对？
林琴点头，告诉林浮雀她的感觉是正确的：“让民众知道它是在为警方工作的话，不仅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能产生一种威慑力。”
雪人出街并没太久，所以暂时还没遇到敢偷雪人的小偷或手贱想要对它动手的混混，如果知道雪人是为派出所巡逻，能避免不少冲突。
在林琴的建议下，林浮雀修改了一下雪人的上半身，给“侧脸”的位置加上了一个简单的涂层，是一个设计较为抽象的“烟花”图案，溅落的红色烟花周围有一圈金色星星，图案本身没什么特殊的，而则多了“志愿者”三个字。
这么一看，就有种“专业”感了。
派出所也商量出了雪人的名字，灰丝巾叫“灰米”，红围巾叫“多多”，据说原本是要取“闪电”“白狼”这样的名字的，林浮雀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是……”
她和林琴一起看过去，金警官：“……给警犬准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