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浮雀：“……只要不让我补改造的钱就好啦。”
总之，林浮雀顾不上去看身边的变化，反正有什么变化她在宿城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还时不时悄悄隔空回来，并没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她就这么目标坚定地回了家，等电梯的时候在电梯里小跳，电梯“叮”一声开门，林浮雀只来得及转身和送自己回来的严柳招呼一声，就一路跑进了自家大门。
“小白——”
林浮雀丢下行李就去摸小机器人的头，并辅以夸张的夸赞：“好可爱的帽子啊，这是你自己织的吗？好可爱的围巾，天呐……咦，这是给我的吗？”
小雪人仿佛早有准备，又或者是一直放在腹部的储藏空间里，它掏出一个和它头顶一样款式的白色博美毛线帽，还带两个能立起的耳朵。
小白：“林诗瑶主人也有，她说这是亲子装，这个黑色纽扣鼻子还是她亲手沾上去的。”
“啊，我就知道妈妈不会勾针……”林浮雀试戴了一下，又去摸那个鼻子，突然眉头一皱，微微用力，“啵”，毛线帽上的“鼻子”被揪了下来。
林浮雀：原来“沾”是往纽扣上沾胶……
而这胶是她出周边后来又改卖生活用品的那款吸附胶。
果然，晚上林诗瑶回来时，她戴着的帽子上，鼻子也是这么沾的。林浮雀和妈妈狠狠地拥抱了一会儿，颇粘人地贴着她一路贴到客厅，林诗瑶叹气：“唉……”
“嗯？你是不是长高了？”
才小半年过去，也并没长太高，一测倒是让林诗瑶发现，林浮雀长高的同时还瘦了三斤半，但一问，她又不是过去参军的，也没参加任何训练，甚至每天吃得都很不错，那边的厨师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零食也没有任何短缺。
两人对了一会儿账，最后林诗瑶说：“不会是……用脑用多了吧？”
脑力同样产生了消耗，导致还是硬生生累瘦了。
想到这，林诗瑶眼眶红了：“唉，你才这么大点，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你现在又不需要天天去学校，就不能天天出去玩吗？”
林浮雀：“……啊？”
她感觉她每天就是在玩，但看着似乎无法说服妈妈，所以林浮雀机智地只选择点头和撒娇，并告诉妈妈：“我好想你啊，还想小白了，还想和小羽他们一起玩。”
林诗瑶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大王呢？”
“诶？”
“你不想大王了吗？”
“……额。”大王天天见啊！每天晚上都能见！
“可不能这样，你要考虑到大王的心情啊。”
自主管理意识较强，恰巧刚溜达回家的博美才被大门放进来，就发现家里两个人一只机器人都正定定地盯着它，然后，它看到林诗瑶给了林浮雀一个鼓励的眼神，林浮雀做作地“咳”了一声：“大王~”
博美岔开腿，一脸疑惑。
林浮雀蹦了一下，像是它在使用虚幻脑蝴蝶身体时起飞的前摇动作，然后没飞成功就这么垫着脚小跑了过来，一脸要做坏事的愉悦。
系统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坏事了。
但转头看了看门，它无奈地瞥了眼那个表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人”，一脸无语地待在原地。
林浮雀蹲下了。
林浮雀抱起了博美，一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手搂住后背，但在要亲上去之前她大笑了一声，没有亲，只是抱在胸前抱得更紧了：
“我也好想你啊！”
第106章 变小了 人和狗都有单独的礼物。……
宿城的玉很出名, 所以不出林诗瑶的预料，女儿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礼物盒子，是送给她的玉镯。
林诗瑶看了眼价格, 小几千块，对正常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来说不便宜, 但以她对林浮雀的了解，可以, 不算太贵。
但她也没忘记嘱咐两句：“挺好看的, 我有一对耳环可以配，不过啊，宝宝，只是旅游回来的礼物，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我更喜欢你做的那些手工制品。”
譬如那只金属蝴蝶发夹, 上回她还拿给林浮雀补色并改了色, 用来配她秋天的长款墨绿色马甲。
“那下次我用当地的东西做一点小东西……”林浮雀也不多话，“妈妈你戴上看看！我听说戴玉能温养身体。”
这只玉镯还真不是她做的，是她买的, 只是不是在当地的玉器店，而是在积分商城。
这只镯子本质上和那只“大熊猫”一样，都是生物机械材质的疗愈机, 变形成了镯子的样式。
这也是努力压缩体型后最小的款式。
在“开启”之后就可以进行认证, 认证后直接由用户通过思维精神操控，不过这镯子认证的对象是林浮雀，所以妈妈没法修改它的外形。它除了治疗修复的功能，还有在极端危险情况下自动变形保护用户的能力，这两项都是默认开启的。
把手镯给了林诗瑶后, 林浮雀准备等下周回孤山镇时，把另外两款给爷爷奶奶带去。
林浮雀这次难得出去那么久，而且没有家里人陪在身边，她没忍住和妈妈黏在一起，妈妈改论文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并顺手把大王放在自己膝盖上。
很神奇，在训练空间这些地方的时候，林浮雀看大王的目光就是看“老师”，一旦大王开始讲课就不会动手动脚，但出了训练空间，她就会亲亲抱抱了，反正大王也不会反抗。
在林诗瑶休息的时候，林浮雀戳戳妈妈：“我在想一件事……要不要把雪人保姆改造成护理机器人？”
这是孤山给她的建议，也是因为星域走上正轨，通过市场调研得到的结论：在市面上，全天候的护理人员是很紧缺的，不论是医院里无法正常行动的病人，还是疗养院里的老人，都有这方面的雇佣需求。
从最开始的雪人护卫到如今的雪人保姆，雪人经过了好几轮升级改造，很多时候，林诗瑶回到家，就发现小白的脑袋被摘下来，或者躺在沙发旁边，刚对机器人“分尸”的女儿正在把它重新组装起来——而改动的部分要么是机械臂的承重能力，要么是雪人的充能方式，要么是替换了更加坚固的外壳，或者是从其他款式的机器人那儿得到了什么灵感。
所以，林诗瑶可以说，市面上最优秀的保姆机器人就是她们家里这个，但这款机器人一直没有对外出售，显然是女儿想要再改一改。
虽然并不明显，但林诗瑶看得出来：林浮雀其实是有点完美主义在的。
“护理吗……”林诗瑶也赞成“功能”模块化并独立设计，但看了眼自家忙忙碌碌帮林浮雀整理行李箱的小雪人，它半个身体都探进箱子了，“但需要护理的人大多行动不便，只有这么大的雪人，连推轮椅都不行吧？”
一旦站在轮椅后面，小白整个都会消失不见了。
而且以雪人葫芦样的体型，如果等比例放大到和正常成年人等高的大小，那么它未免太占空间了——为什么机器人总是试图在设计上模仿人类，其实是因为城市中的所有建筑都是“适人化”制造的，就比如台阶。
非人形的机器人要么如机器狗，可以智能上台阶，要么只能平行移动，通过电梯上下，而且无法适应复杂的道路环境。
像雪人虽然也能上台阶，但行动速度肯定比平坦道路要慢很多。
林浮雀“嗯”了声，她也想到了：“小白如今的程序适合通过简单的调试来承担护理工作，但体型的确……需要一个更像‘人’的机器，而我已经有选项了。”
甚至，相应的技术也有。
林浮雀朝妈妈眨眨眼睛。
对她目前“掌握”的技术有一定了解的林诗瑶：“唔……”
女儿会做的机器人，不就三种吗？昆虫类，圆头圆脑的雪人，小熊猫机械兽。
这三个里面唯一像人的，只有最后一款。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嗯，一只小熊猫，平时在家里团着，趴着，也不是很占地方，甚至和一个大号抱枕差不多，而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它站起来能和人一样高，推着轮椅……
噗。
把人扶起来搀到轮椅上，用毛茸茸的手帮人穿衣服……噗。
总之，把画面中的“人类”替换成本质上是机器人的小熊猫，感觉奇奇怪怪但又有点可爱，而且，林诗瑶将心比心地想了下，如果她生病不舒服，需要有人24小时护理，甚至无法自己穿衣和上厕所，那么，让机器人帮忙感觉会比让陌生人帮忙心理上能接受得多。
即使那陌生人是同性，也会有尴尬感，病人接受只是因为情势所迫，没有办法罢了。她就没考虑过让女儿或者妈妈帮忙，也许亲人照顾会更耐心细致，但她同样心疼自己的亲人，宁愿花钱找护工。
这样一想，社会上出现机器人护工是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有小白作为范例，林诗瑶完全能信任小熊猫护理机器人的能力。
她摸摸林浮雀的脑袋让她去尝试看看，林浮雀又看一眼屏幕上的论文，“哦”了一声。
林诗瑶：“怎么，要帮我改学生的论文吗？”
“我出去找小羽啦，”林浮雀“嗖”地抱起博美，“我晚上回来！”
她倒不是想帮人修改，只是一眼看出了这篇论文看着让人绝望，像是在疯狂往一个写作者自己也不信任的设想上堆砌论点，通篇看下来感觉什么也没看。
跑下楼后，林浮雀放慢了脚步，打开面板，切换到“交易行-交换”界面。
如今这一界面只剩下那个看上去就没法完成的“武器库”，另外两个天平都空了，趴在她怀里的博美抬起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珠同样看到了面前的界面，而后，它听到宿主说：
“那三千个病人……好像不大对？”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林浮雀虽然没有特地去调查，但因为“时间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对话都会有文字记录，她偶尔翻翻又阅读得很快还全都记得，所以对比一下就能发现：这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恰好购买过交易行的商品，又恰好作为客户看到了推送，而后选择了交易。
毕竟网站在国外的用户比国内要少很多，这次却来了那么多国外的病患。
她咨询过，有一部分人是被组织起来，统一宣传“交换天平”，而后来到医院的。
但还有一部分人……
林浮雀挠了挠大王的下巴：“有些人的学历，是不是太高了点？”
博美：“汪？”
这是因为林浮雀偶然发现患者名单中某个人是研究分子材料学的学术泰斗，虽然因为一直在抗癌已经在学术界消失几年了，但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妈妈书架上还有人家的书。
顺着这点异常一查，林浮雀就发现去掉一批明显是被组织起来的人，再去掉数据较为平衡的国人，剩下的外国人中，平均学历有点过高了，像是数据筛选过一次一样。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林浮雀觉得，大王比孤山更加可疑。
因为虽然大王并没有显露过自己的黑客能力，但比起大王，孤山在AI界更像个新人。
——它不了解“机甲”“游戏规则”这样的东西，是游戏给予林浮雀的奖励，而无法影响到游戏本身。
博美把脑袋转过来：[你要自主研发出C级图纸，正好缺一些合适的助手，何况对他们来说这不亏，也是通过劳动抵医药费，比起其他打下手的工作，他们应该更愿意做研究吧——记得在商城买一次性的“思维合同”。]
那是8积分一个的道具，比医院默认的保密条例要更强，连记忆和思维都能锁定，无论如何都透露不出更多信息。
林浮雀捏了一下博美的脑袋，然后愤愤地放下手，也不知道大王是什么时候调查出这么一个名单的……不过她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挑拣病人的做法。
在林浮雀的认知中，医院就应该有救无类才对。
如果像其他游戏里一样就好了，治疗只需要一瓶药水，灌进去血条就biubiu长出来，但现实里不仅做药水复杂，治疗别人也复杂……饶是林浮雀对医疗的规则不太清楚，也知道随随便便“无证行医”是不行的，所以连治个猫都偷偷摸摸的，自然也不会光明正大地承认军医帐篷和自己有关。
还是让孤山努力撇得更清一点吧……毕竟看“军医”的升级路线，以后无证行医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明明有证……军医执业证……”
为什么没有一个国家承认游戏里的执业证书啊？林浮雀决定好好考虑一下军医的升级路线，做个计划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
“小猪巧克力麻薯……”师非明接过面前图文详实的配方，“一定要做成小猪的形状吗？外形又不会影响味道啊。”
而且给别人带的礼物要么是当地文创要么是围巾手套，怎么给他带的就只有食物配方啊，明明是自己想吃吧？
林浮雀双手合十：“小明QAQ……”
做甜品真的是一个需要耐心，细致……和烹饪工具的活，恰好这些师非明都有，他只好把戴着博美帽子的人和她的博美一起放进家门，顺便试图用眼神杀死跟在后头嚼着牛肉干走进来的陆习羽。
师非明：“你不是因为月考考太差，禁止在写完作业之前出门吗？”
“你家就在我家楼下啊，这算什么出门，”陆习羽反手从包里掏出练习册，“而且雀雀答应我爸妈教我写作业，靠她的面子我终于能来你家写作业啦。”
靠的是第一名的说服力吧！
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拎了一条……未成年鱼。
“优秀上完钢琴课就过来，小明，咱把这条鱼做了吧！”
师非明拎起塑料袋的一角：“这是草鱼？长这么小，你买的？”
陆习羽瞪大眼睛：“这不是买的，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鱼——是雀雀好久之前钓出来送给我的呢！快半年了呢！”
她可以很努力地养到了这么大呢，其他几条都死了，就活了这么一条，只是小鱼大概是有点营养不良，所以才长得不够肥美。
师非明：“嗯？”
林浮雀：“啊？”
看两个小伙伴疑惑对视——主要是连林浮雀都疑惑——陆习羽突然灵光一闪，也没那么突然，非学习方面她经常这样：“这鱼，鱼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半年，”很有做饭和买菜经验的大厨发话，“半天前差不多。”
林浮雀则摸摸下巴：“我当初钓的好像不是这条……吧？”
明明过目不忘，她还很给陆习羽面子地用了疑问句。
陆习羽：“……那咱们把这半天前的鱼做了吧，至少还算新鲜。”
所以说原来她一条都没养活吗，又或者说，因为养在了厨房，鱼鱼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神秘消失了？直到陆习羽想到要“杀鱼庆祝”，爸妈才临时去买了鱼过来。
“我就说它怎么一直长不大——”
师非明给林浮雀分配了一个看住五花的活，防止它偷吃巧克力，又让陆习羽过来杀鱼，自己带的鱼自己杀。
厨房空间分成两半，陆习羽拿着刀和鱼砰砰搏斗中，林浮雀则戴上和虚幻脑和五花一起玩虚幻的追球游戏，追了一会儿后，林浮雀贴着五花的耳朵嘀咕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毛线帽。
师非明出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陨石边牧的头上戴着一个毛线织的狗狗帽子，是一个尖角的巫师帽，帽子上有个很大的，五瓣花的花朵，只是毛线里面没塞什么东西，没法挺立起来，所以乍一看像个瘪瘪的座椅。
五花叫这个名字倒不是因为“五花肉”，而是因为花色复杂，师非明虽然没明说过，但家里都是花朵形状的脖圈，小狗毯子和狗窝，而林浮雀注意到了。
看五花对着镜子臭美，他勾了下嘴角，在林浮雀看过来的时候又哼了一声，就当自己收到“伴手礼”了。
不过，趁着陆习羽还在对付鱼鳞，林浮雀没去拿麻薯，而是悄悄凑到师非明耳边：“礼物我通过虚幻脑传给你了，你等到没人的时候试。”
至于那个帽子——小明是小明，五花是五花，在林浮雀眼中都是单独的个体，都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自然是单独送的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等到大家要回家时，林浮雀看没别人了，磨蹭了一下留在了客厅：“你快看看虚幻脑，对了，你坐在沙发上用。”
师非明无语：“你不是让我找个没人的时候吗……”
林浮雀理直气壮：“我担心你弄伤了自己。”
师非明看到那个软件的名称就有点猜到礼物会是“什么”了，但此时被林浮雀这么一说，还是有点紧张。他抿了下唇，靠坐在沙发上，选中“意识寄身（内部测试版）”，选择开启，下一秒，空间中有一个点亮了起来。
就在五花的头顶。
师非明在面板上“点”了一下，而后感觉微微一恍惚，他这一瞬间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算“本体”，能感觉到自己只是眼睛闭上了，躺在了沙发上，另一个……
他看到了眼前可以称之为“巨大”的房间。
他好像变得只有不到十厘米高了，身下是软软的……花朵？仔细一看，是那个沾有花朵的巫师帽，而花朵中心那个“斜十字交叉”的部分，在这时候居然变成了“两条安全带”。
他变小了，此时就坐在五花的头顶。
而且，面前也有一个同样变小的操作屏幕，除了虚幻脑正常的操作端和软件们之外，右下角还有一个特殊的界面，“绑定坐骑”。
他的坐骑兴奋地汪汪两声，显然早从林浮雀那里知道主人会在自己头顶了，对五花来说，能顶着主人跑来跑去……才是林浮雀送它的礼物。
边牧：“汪汪汪！”
林浮雀：“嘿嘿嘿……”
被当成礼物的师非明：“……”
他想瞪林浮雀一眼，但看着从帽子缺口探出来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刚咬上牙，没忍住一弯眼睛，先笑了起来。
第107章 不用票 上大学的“办法”总是能发明出……
“不需要给虚幻脑做什么太大的改动, 我只是往帽子里加了点配件，”林浮雀觉得光是说有些解释不清，比划了一个“悄悄干活”的手势, “嗯……我先回家把身体放好，等会回来找你。”
师非明：……把身体放好算什么。
“嗯, ”他转头看到了大王，“你给大王也准备了对应的帽子吗？”
所以这算“小狗坐骑”？但坐头上又算怎么一回事, 是因为这体型坐在腰背上比较影响视线吧？
“不, 大王太矮了，”林浮雀严肃点头，“我飞过来，或者你带五花出门也行。”
林浮雀拉上大王就走了，房间里便只剩下师非明, 师非明的身体, 五花和小黑。
师非明没有改雪人小黑的名字, 便一直这么叫了，不过小黑并不黑，为了应景逐渐变冷的天气, 它身上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小披肩。但机器人看不到变小了的师非明，此时只是颇疑惑地靠近去碰了碰躺着的师非明的手，似乎准备去卧室拿一条毯子过来。
好在师非明面板还在, 此时操作里面的软件给小黑发了条消息, 让它拿完毯子就给五花开门，先带五花下楼。
边牧早就等不及了，“汪汪”叫了好几声，门一开便先冲去按电梯（师非明：“不要走楼梯，我会晕的！”）, 然后占住电梯让小黑关上门也快过来（师非明：“你先进去按住开门就行，这样站在中间很不安全！”），接着便摇头晃脑地对着电梯里的镜面欣赏自己的新帽子和“小”主人。
但因此被摇来摇去的师非明：“……”有点怀疑五花是故意想把他晃晕。
平日里师非明拉着五花出门，都会注意改正它的不良习惯，所以五花在他面前就是一副上过学的边牧模样，而现在主人变小了，坐在它的头上，五花就忍不住放飞自我了。
师非明干脆往后一趟，感觉自己躺进了柔软的“座椅”里，被棉花安稳地托举住了。
他能感觉到小狗在欢快地奔跑，头顶庞大的树木不断后退，露出枝叶之间漆黑的天空，城市里的天空没有太多星星，只能看到一枚月亮，楼房与楼房之间似乎间隔地格外远。
五花跑了一段自己熟悉的路，“汪汪”地和路过的运输机器人打了两声招呼，然后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眼，选择穿过灌木抄条近道。
好在这灌木也不比它高上多少，一跃再一扑腾就能钻过去了，但坐在棉花座椅上的师非明看到的就是身边树木组成的深绿色溪流，他像是从溪流上淌过。
小区里的一只乌鸦似乎原本就在附近，被这边的动静惊到，扑闪翅膀直接从五花头顶飞过去，还故意踩了它的新帽子一脚。
师非明本能地“啊”了一声，被吓了一跳，但回过神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乌鸦迅速飞近又疾驰离开的身影——它的翅膀在那样近的地方张开时，师非明能感觉到一阵真切的风。
而后又是“汪汪”声，且声音变得密集：是路上其他遛狗人。
师非明注意到五花直朝着一只金毛跑过去，金毛的主人正在看手机，此时抬眼便看到熟悉的狗以及跟在后面的雪人机器人，她恍然：“小黑带五花出门玩啊……”
“波波，”波波妈妈摸了摸金毛的头，“我们和五花一起玩吗？”
她看不到师非明，于是师非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边牧的头上，看两只狗狗一起追逐打闹，在草坪上玩同一颗球——他还注意到他家五花贱兮兮地叼着球就跑，遛得波波一个劲跟着转圈。
好在小黑遛狗经验丰富，在五花过分时把它拉了回来，用零食和命令让它做了会儿指令：今天的运动量其实已经达标了，只能算夜间散步活动，师非明看着两边动来动去的狗狗耳朵，感觉像是自己在开一辆特殊的车。
如果“车”没有故意闭上耳朵装没听见就好了。
不过这时候，耳朵又动了起来，在风中轻颤，然后五花抬头往天上看，这导致师非明直接后仰，感觉自己又躺进了棉花里。
他看到在微微的月光和更明亮的灯光里，一只蝴蝶慢悠悠地飞过来，而林浮雀坐在蝴蝶的背上，蝴蝶绕着边牧飞了一圈，停留在它的左耳，林浮雀原本像坐飞天扫把一样跨坐，又改成斜跨：“看，我有个比五花脑袋更高的坐骑。”
眼前的林浮雀是和师非明一样的十厘米缩小版本，两人凑到一块说话，林浮雀指了指他那朵花，又指指蝴蝶的“身体”：“这两个都应该算‘锚点’，在这种状态下，我们的活动范围不能离开锚点区域，不过我在做研究的时候发现一件神奇的事情……”
师非明伸手摸了摸蝴蝶的翅膀，在这种视角下，能更清楚地看出来这只小东西的构造有多么精密：“什么？”
林浮雀：“人的大脑会欺骗自己，像花心的安全带，还有蝴蝶身上也有安全座椅——这些东西其实是不存在的，但只要做出来，使用虚幻脑附身，精神上的消耗就会变小，保持这种状态的时间会变长很多。”
林浮雀决定回头就这点写一篇论文，现在还是多体验一下这种“小人国”的特殊视角吧！
两人一狗跑到了小区西边，小区里的流浪猫基本上都被收编了，但多了不少鸟，有喜鹊在黑暗中上蹿下跳。不知道哪个人把树木打了个大洞出来，林浮雀和师非明凑到一起嘀咕，决定把这事告诉物业让他们来处理，但凑近了两人才反应过来，这个“洞”比他们的脸大不了多少，对大树来说只是一个小孔。
师非明：“会不会是虫子咬的？”
林浮雀：“我看看，我看看！”
她让蝴蝶飞上去，自己扒着洞看。师非明抬手打开虚幻脑的面板照明系统，调整了一下大小，显得自己面前出现一条白色的光道，像是漂浮在身侧的手电筒，林浮雀又很快飞了回来，打开另一道，两个人绕着树转圈，五花在树下扒拉了几下，扒出了两个小蘑菇和一个不知名虫茧。
要是平时师非明看到，肯定会让五花快点丢掉的，但此时他趴在小狗头顶去看，却发现蘑菇平平无奇的花纹显得有点可爱，虫茧的纹理也很有趣，林浮雀飞下去，用手撑着五花的鼻子，一脸好奇地细瞧，然后又“哇”一声飞起来。
师非明：“怎么了！”
林浮雀：“土里刚刚爬出来一只红色的蜘蛛！”
和她的巴掌一样大，动来动去，又吓人又有一点好玩。
当人变得小小的，世界就变得特别大，即使小区里明明都是熟悉的景象，但一切都变得特殊起来，林浮雀第一次注意到林子里有这么多种类的小虫，树皮有特殊的花纹而鸟儿们显得那么吵闹，叽叽喳喳。
比起行动较为受限的师非明，林浮雀可以更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所以她一会儿飞到前面，一会儿从五花的背上像坐滑梯一样滑下去，惹得小狗频频转头，大概是那触感就像是被毛茸茸地蹭了一下。
而看到师非明只能坐在原地，林浮雀有点不好意思：“蝴蝶比较特殊……我回头可以做一个小汽车，你也可以把帽子里面的配件拆出来，它放在哪，你使用软件后就会出现在哪个位置，不过这有五公里的距离限制。”
林浮雀用的是“通讯颈环”版本，没有那么多限制。
“嗯……”师非明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这种形态可以触碰或移动‘猫狗之城’里面的物品吗？”
这说的，其实是他们拍摄宣传片时建模出来的虚幻城市，里面的所有物品都做得适配动物体型，不过因为本质上是虚拟的，动物们也不会真正触碰到。
林浮雀原本只想着用来扩展“游戏地图”，而师非明并不清楚技术原理，只是觉得：
“我们现在是虚拟的，那座城市也是虚拟的，那么我们可以用这种状态进入那座城市吗？”
“可以，等我回去调试！”
嗯……之前是把“城市”取出来实地拍摄，为了更真实的自然光影效果，但也完全可以建模一个纯白和纯黑的背景，把“城市”放置进去，锁定这个虚幻空间，选择对所有人隐藏，输入特地的密钥便能以“意识寄生”的状态进入——
那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全息空间了？
有意思，晚上去训练空间试试看！
师非明盘腿坐在五花的头顶画了不少速写，林浮雀倒是到处去招虫逗鸟，大概是仗着虫子和鸟并不能真正碰到她所以放飞了自我，反正虚拟的身体不会疲惫，但大脑会累。
所以师非明先撑不住，他明天还要去上课。
但到了学校后，同桌王梓寒在早读期间频频转头看他，用手肘撞了撞他：“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嗯？”
“干嘛一直笑，笑得我毛毛的。”
王梓寒好歹和师非明当了那么久同桌，也是一个小学的同学，怎么也能知道他父母从来不来家长会，也没人接送上下学这种事，不论是父母双亡还是父母离婚，反正算是“小可怜”吧，所以王梓寒觉得“我得罩着点他”。
师非明不爱笑，不爱说话，不和班里其他男生一起玩，不是因为他孤僻，是因为他觉得其他人都很傻。
王梓寒：这个其他人是不是也包括我？
何况老师比较负责，即使师非明不是那些“优秀学生”，老师也挺关注他，所以再幼稚的男生也不至于真的动什么手，王梓寒便平平淡淡地和同桌处着，很快发现同桌还挺好相处的。
丢了橡皮水笔什么的师非明愿意借给他，想吃零食什么的师非明包里也常年有，还能通过他借到袁优的笔记本和陆习羽的羽毛球拍……但今天，他注意到同桌竖起的英语书里面夹着一个速写本，他读英语的时候用手指翻动本子，脸上带着简单纯粹的笑容。
但是本子上画的是叶子，虫子和地砖，看这种东西有什么好高兴的啊！他还以为是变形金刚呢！
代表下课的音乐声叮咚响起，王梓寒立刻放下课本，拿出水杯，转头就发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也在此时背着一个小布包走进教室。
教室里陡然一静，王梓寒立刻看向袁优，发现她居然已经收好放在隔壁桌上的书了：
袁优的同桌位置大部分时候是空缺的，即使林浮雀几个月都不出现，老师也没有让其他人过来补位，袁优需要的时候就把一些习题册什么的推到隔壁，给自己留下写卷子的位置。
而此时，头发稍长长了一点的林浮雀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和好朋友打了个招呼，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袁优偏头：“你去见过宣老师啦？”
林浮雀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厚厚的卷子和习题册：“老师让我把这些都看一下，只要没有不会的，期末考试就稳了。”
王梓寒：……不，你需要担心什么期末考试吗？你？
林浮雀在实验中学算是赫赫有名，初二初三都知道她，不过这主要是因为竞赛和“不来上学”的特殊待遇，而同年级的初一学生对此感受更真实：她真的不来上学也能稳拿第一名啊！
除了林浮雀的年级第一，年级第二的人选其实是不太稳定的，不过好学生还是少数，其他自知考不了这分数的学生们只是单纯羡慕林浮雀的“自由”，包括学习上的自由——如果我学习也那么轻松，那我也爱学习，也会说以后要发明宇宙飞船和战争机甲，哼。
虽然心中别别扭扭，但同班同学也必须承认，林浮雀其实挺好相处的，好说话，成绩好，长得好看……就是不熟，不敢说太多话。
林浮雀埋头看试卷，老师进来上课也没有对她说什么，而一下课，林浮雀又悄悄消失了，到第四节课才出来，拿着一本初三上的语文拓展阅读。
同桌袁优自然要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点，林浮雀在看语文课文时她就问了：“你要跳级了？”
“啊……”林浮雀笑眯眯地，“我想早点上大学，就是还没想选择哪个专业呢。”
她听周老师的，有个最快上大学的法子，这学期直接把学籍提到初三去，下学期就是初三下，开学的时候就和有意向的大学提前签好合同。
周老师说会在这期间帮她搞定论文特招的流程，唯一的问题是她选择的军事类大学没有相关特招，倒是有几个学校周老师都能帮忙写推荐信，只看林浮雀更喜欢哪个专业。
至于考试成绩什么的，两人都没怎么关注，林浮雀即使有文科类偏科的问题，也只需要大致过得去，有初三水平就差不多，她入学主要靠的是论文。
虽然上大学是明年的事情……怎么着也要大半年后，但林浮雀还是压低声音，和袁优说：“我其实还不想去外省上学。”
她还不是常年离家会兴奋的年龄，六七岁后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妈妈每周才能见一两次，林浮雀本质上很粘人的，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机械师”。机械师的充能要靠远行，可她舍不得走远。
袁优也跟着苦恼起来：“但我们市的学校……你难道要去乐大吗？”
乐大也很不错了，但排名放在全国就不够看了，她觉得林浮雀去上乐大是亏了，所以她建议：“你试试看申请远程上学呢？或者实习，大学生不是都可以实习吗，用你那个实验室作为实习单位——然后就可以回家搞研究了！”
林浮雀笑眯眯地，但是摇摇头：上大学如果只是“走个流程”，那没必要非去好的大学，她从周教授那里学到很多，不同老师的教学会得到不同的收获，至于“远程”“实习”什么的，都不太方便……但也不是没有白天在京城，晚上在乐城的办法。
“办法”总是能发明出来的！
所以林浮雀继续刷自己的初三试题去了，顺便把高考题也拿出来翻看，这些题目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静下心来做一做也挺开心的。她从来不自傲，每次月考前也会抽一天时间做题，熟悉题型才能考出高分。
因为今天在实验中学，没去实验室，没和周教授等人开网络会议，没在物理论坛回复帖子，也没去乐科大，所以她自然也没到林诗瑶的办公室。
这一天，林诗瑶接过同事给带的巧克力，刚道了声谢，就发现同事惊讶地看着她的脸：“诗瑶，你气色很不错啊，昨天睡得挺好嘛？感觉看着挺精神的。”
林诗瑶摇头：“别说了，我也觉得挺奇怪，今天早上我不到五点就醒了，一看就睡了四个多小时，但我感觉自己睡得挺沉，休息得也挺好，实在躺不下去，还起来看了会儿论文。”
她洗脸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脸白里透红，精力也充沛，完全没有困倦的感觉，她有一点近视但不至于戴眼镜，所以平时干脆只拿一副眼镜备着，但今天起来时感觉看世界格外清晰，一直到现在都没戴眼镜。
气色好精神好会让人的颜值都提升好几个度，而且林诗瑶还注意到，自己在敲键盘的时候有一点不太好的习惯，但身体仿佛潜意识地寻找更舒服且健康的姿势，一直下意识地挺胸收腹，整个上午都感觉有种难得的轻松，原本容易发酸的腰和手也不难受了，看学生的论文都不头昏脑涨了。
真是神奇……她调了一下袖口，听到下课的学生在说“电竞比赛”的事情，难得这样的比赛会放在乐城而不是其他一线城市，在本地上学且打游戏的学生开心极了，期末周都顾不上了。
唯一的问题是抢不到票。
想到这，林诗瑶拿出手机又看了眼——
寻空：[姑，我月中回来一趟看比赛，那个《末日守护者》的游戏我不是在玩嘛，线下比赛就安排在乐城了，就是我只抢到了一天的票，所以回来两天就走#对手指]
林诗瑶：[你可以把票退了。]
寻空：[#震惊#挣扎#犹豫]
寻空：[是我自己赚钱买的门票和车票，没有乱花钱的]
林诗瑶：[不是这个意思，雀雀有包厢邀请票，视角还挺不错，而且是八天的票，我们可以一起去包厢看。]
林诗瑶：[不过雀雀不准备天天去，她原本还想让我去呢，我也要上班，如果你不用的话，我就得问问别人想不想要了]
寻空：[我去！]
这句话既是回复，又是语气词，林寻空想了想，把附近酒店的票也退了，决定提前几天买票回家打扫一下房子，他父母都在外面做生意，家里长期没人的。既然要待不止两天，那就住家里好了。
对了，把“小脑袋”带回去打扫……就是不知道他家的雪人，能不能过得了安检？
小脑袋就是个擅长打扫卫生的小保姆机器人啊，是好机，应该能过吧！
第108章 宣传片 他真的还能算乐城本地人吗？……
曲漱正在代林浮雀开会。
星域实验室最初只是为了“警察雪人机器人-蜂巢联合系统”而组建的,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所以它严格来说是个临时的班子。
后来林浮雀把一些课题拿来实验室做，又抽了人做新项目, 实验室里诸人就这么混着干起了活。
但林浮雀去了宿城一趟，倒是方方面面都学了不少, 这次回来和曲漱商量过后，实验室也得有所改进：
以她当前的学历和身份, 当然带不了学生, 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当个项目组组长也没什么问题。而她从周教授那里知道，会选择留在这个实验室的人，大多是因为有做出学术成果的需求，林浮雀回乐城那天, 就有人来找她, 问她能不能署名自己论文的一作。
这是因为这篇论文是关于雪人机器人的。
林浮雀决定看过论文再给对方结果, 同样的，她要求其他人做项目时，也要给他们发表相关论文的机会。
这次她就是让曲漱先去联络自己名单上的人, 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制作“小熊猫护理机械兽”的项目，涉及到实际医疗应用，测试时必定要经过琐碎细致的修改……但核心技术并不难, 所以林浮雀觉得, 自己把控方向，其他人负责具体实施效率会更高。
而选出来的这些人是在小熊猫机械兽任务还在时，头顶标签上有促进作用的人，此时实验室人员结构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整，林浮雀把“护理小熊猫”和“寄身虚幻脑”的任务都派发下去, 自己认认真真地回去继续学习。
对林浮雀来说，生活可安逸了……而背地里的暗潮汹涌，浪花也暂时拍不到她面前。
对她来说最近值得在意的“大事”应该只有机甲游戏的线下比赛，以及比赛过后的游戏联动——她的战士徽章就靠联动中的与猫竞技环节了。
她在期待，林寻空也在期待，十二月中旬刚过，林寻空就收拾好大包小包，捞上之前住同宿舍的好兄弟，一起买了回乐城的车票。
好兄弟简玮看他收拾行李：“……你喊我一起其实就是为了帮你拎行李吧！”
这算是开玩笑的，主要是因为林寻空说有“包厢票”，包厢票多带几个人也完全能坐，所以问过姑姑后，他就把同样没抢到票的兄弟带上了。
和乐城本地人的林寻空不同，简玮从来没去过乐城，印象中只记得是个经济还算不错的省会城市，但肯定比不上一线，不是特地去旅游不会过去。
简玮更想吐槽的是林寻空的“大件行李”，林寻空校外租房，简玮则刚搬出去还在找实习工作，所以只知道林寻空没找助理还是在单干，但他拎了个超大号行李箱，简直让人怀疑他要搬回乐城住了。
这行李箱里是有什么啊？
林寻空翻白眼：“这里面主要是给我姑她们带的礼物，还有我家保姆。”
简玮：“？”
简玮：“？？？”
不是兄弟，这也太兄弟了，什么叫做“我家保姆在大号行李箱里”，他怀疑再一低头行李箱要开始渗血水了。
林寻空意识到自己描述有偏差：“是机器人，打扫卫生的机器人保姆！”
他也想过反正就那么几天，把小雪人“小脑袋”留在本地，自己家大不了叫个保洁上门，但一想到有小脑袋在时舒舒服服的生活，又幻象了一下不太方便的方方面面，干脆特地翻出自己最大号的行李箱，让小雪人待进去。
反正也没说不行。
过安检时，倒是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安检员喊人过来开了林寻空的行李箱，在他想解释时说：“你的机器人有经过登记，没什么问题，但不要在动车上开启它。”
像林浮雀家的小白已经经过了几次硬件更新，但小脑袋毕竟离得远，只有一些软件的更新，目前主要的动力依旧靠水来转化，于是在这个冬天第一次飘雪时，林寻空还特地把小雪人带到了天台看雪。
围观了一阵的简玮：“……你这个雪人怎么和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大？”
简玮又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
来乐城的当然知道雪人。前几天，乐城的雪人警察机器人阻止了一件当街伤人的恶性案件，因为动作迅速，围观者视频拍得也简短精炼，尤其是画面中的雪人，看着憨憨萌萌的两颗球样，却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全感……这条视频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爆火出圈。
连简玮这种生活中和机器人肯定没什么关系的人也刷到了视频，还刷到不少二创剪辑，营销号都在传华国的机器人制造业有了爆发式的大进步，并把“星域”这个小公司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有人做了个总结视频，说是“星域”就是主营机器人的民间团队被正式收编，一边继续卖民营的技术一边给国家干活，从蝴蝶形的机器人宠物和运动手环，到雪人形的宠物翻译机器人，顺便还开发ip卖卖周边什么的。
简玮还真不止一次看到过星域的热搜：“之前那个机械蝴蝶我也去实体店看了，前段时间那个up主用翻译器做的视频我也刷到了……啊，我想到了，《猫猫守护者》是星域吧！你是不是也玩这个？这雪人不会是给它们游戏做宣传送的吧？”
“宠物照料雪人机器人”应该也算游戏周边，只是价格比起徽章贴纸亚克力立牌什么的要贵很多，但销售量不低。
只是林寻空这只60cm高，市面上的只有30cm而已。
林寻空勾起嘴角：“也差不多吧。”
他其实并不清楚林浮雀和星域之间的关系，明面上，法律层面上，她和这公司还真没有一点关系，所以在外省的堂哥只以为林浮雀参与了游戏的开发（“应该主要是提意见，我们雀雀那么聪明，可能也写了代码？”），送他的小雪人还是林浮雀亲自做的（“我们雀雀不愧是天才啊！”）。
但本质上，他只是联想到什么“在导师的指导下某天才儿童在哼哧哼哧做手工”的画面。
肯定是雀雀有个很看重她的导师——希望她早点跳级到自己门下读博什么的——是星域开发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带她参与了开发之类。
在动车上，简玮倒是搜起了乐城有什么景点，这次待得久完全可以到处玩玩，简玮和林寻空支持的不是一个战队，如今既不需要出门票钱，住宿也可以住在兄弟家里，手里这不就有余钱了吗？乐城有什么景点来着？
“诶，”简玮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奇怪，我搜景点，怎么推送给我的是乐城警局冬日安全宣传视频？搞笑呢，这不是景点吧。”
一些旧帖子倒是有，乐城没有名山，但有湖，有比较出名的动物园，有主题公园和博物馆，知名老建筑之类的，冬天还有梅林赏雪之类的活动，他正在存攻略，隔壁熬夜打了游戏的林寻空已经仰头呼呼大睡了。
动车到站，林寻空没让姑姑来接，这节假日出行，开车还没地铁快呢。两人推上行李，简玮：“就指望你了啊，我可不认路。”
林寻空：“放心吧，我是本地人，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回家。”
但刚顺着人流出站，简玮就注意到：“怎么有好多人在用手机扫那个牌子？”
因为同时出来的人太多，简玮一时也没能看清牌子上是什么，但能看见抬头反诈宣传的那两行字——难不成是要下载“乐城通”之类的软件才能刷地铁？
林寻空：“啊？那是什么，我们凑过去看看？”
说是要凑过去，两人的目光没忍住被路上带着翩翩蝴蝶来往的人群吸引到，如今在大城市也有常看到机械蝴蝶的，但不得不说，乐城的机械蝴蝶数量真的很多——可能是因为乐城购买有国补打折吧。
林寻空想：那我，我回头也买个吧。
虽然他不买主要是因为宅在家里，没有出去和人炫耀的需求，而且比起蝴蝶，更喜欢外形更炫的机器人宠物。
星域工作室怎么不做螳螂和蜘蛛呢！
暗暗嘟囔着，两人终于看清了宣传牌上的标志，这在地下通道的墙壁上简简单单挂了两行的宣传牌居然做了裸眼3D效果，当然，是会动的，“本地人”林寻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乐城的俯瞰图啊，不过怎么感觉……”
感觉一眼扫过去，建筑比例有点奇怪，但应该是错觉吧？
宣传牌上的内容当然没什么太特殊的，只是能看得出来做得很精致，上面反复出现的也只是一些惯例的宣传词。
要知道，警方的宣传片只应该“印象深刻”“词句朗朗上口”“让看众能记住标语”这几点塑造，所以随着画面不断切换，宣传牌上出现的主要就是“陌生来电多警惕”“文明行车安全你我”之类的话，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背景里的城市标志建筑物，每次画面切换时，会出现雪人警察，机械蝴蝶，警犬（应该是吧？）等等大幅照片。
比单纯出现一脸正气的警察要更吸睛一点，也让林寻空忍不住嘀咕：……星域不会是把这宣传栏也买了吧？也未必，星域应该算本地纳税大企，上上这种宣传也没啥吧。
只是右上角有个二维码，说是手机扫码查看AR宣传片，林寻空疑惑了一瞬，但看到周围人都拿出手机，便也扫了下，他感觉自己主要是好奇宣传片中会不会出现“雪人警察”。
而简玮呢就是随大流加上同样好奇，宣传牌都这么精致了，也不知道宣传片会是什么样，扫码结果一出，他“咦”了一声：“怎么是让我选择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没有一扫就出来的视频，而是一个简单的选项，他随手点击了猫咪，林寻空也选择了狗，两个人一齐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就看到手机界面出现了一个指示箭头，林寻空“啊”了一声：“怎么有狗？”
他的手机屏幕上有一只穿着警服的金毛，而且是AR版本，也就是说，他低头通过手机看到的是自己的腿，那只金毛就蹲坐在他脚边，但和普通的AR视频不一样，画面实在太真实了，让林寻空甚至傻乎乎地伸手摸了一下，耳机中出现了金毛“汪呜”的叫声，接着是同声色活泼的声音：
“你好汪，我是今天刚到乐城警局报道的实习警员烤面包，在你游历乐城的这段时间，我会做好引导任务的，还愣着干什么呀，往前走吧！是不是感觉行李太重了？这样吧，你可以把行李交给我们可靠的运输机器人，要我帮你呼叫吗汪呜？”
林寻空：“嗯？嗯？？”
他茫然转头，发现简玮的手机上也有只猫猫警员，此时正盯着手机界面傻笑，然后简玮突然抬头：“啊……咱们快点往前，我问过了，前面转地铁的出口处才有宣传视频，这里只是个扫码的标牌。”
简玮扫了眼，发现一个机器人靠近，并准确锁定了他们，似乎准备接过两人随身带着的三个行李箱和两个大背包。
林寻空交了过去，并陷入沉思。
机器人的屏幕还闪了一下，然后说会帮他把东西送上地铁，一副准备跟在他身后的样子，而画面中，烤面包警官已经跑到了画面边缘，似乎忍不住自己狗狗的习性，这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们跟上……再看周围其他人，林寻空这次发现了，大家不是沉迷于手机，分明是在看这特殊的AR。
而且这还不算“宣传视频”，只是相当于视频的先导？
林寻空：我真的算本地人吗？
他只是一个学期连带着之前的假期没回来吧，怎么感觉乐城变得这么高级了？
第109章 想进步 真的要让机器人帮忙改论文吗？……
林寻空和简玮本来是想要去出站口处的中心大屏看一下“宣传视频”究竟是什么样, 但一方面这时间实在人多，虽然一眼就看到好多人都站在那里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林寻空还是忍了忍, 觉得大不了回去搜网上的视频看。
他此时是不知道这视频和堂妹有关系，要是知道肯定会留下来先看完的。
喊上简玮, 两人迅速出了闸机，拖着机器人帮忙送来的大行李箱进入地铁, 这里的地铁已经刷上了《末日守护者》的宣传图案, 连地板都是熔岩森林的红褐□□面，两人没找到位置，开过几站之后人才变得稍微少一些。
林寻空打开手机，界面上还是AR动画，他有些好奇这只大狗在地铁里会不会有单独的互动画面——这得做多少特殊互动剧情啊——但刚举着手机扫一圈, 他就突然注意到, 屏幕里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嗯……嗯？行李箱里的雪人“小脑袋”跑出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 简玮也看着了：“那个，那个是……”
是地铁上同样有一个雪人，而且乖乖地靠着座椅扶手站着, 身边没有任何看着像主人的。
还没等简玮组织好语言，就发现那雪人像注意到了他们一样，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还看着林寻空打招呼：“是主人的堂哥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幼稚失真, 林寻空一个激灵，他想到了：“是我……你是小白啊？出来买东西？”
包括简玮在内周围的人耳朵似乎都立了起来，也有人偏头偷看机器人和人类打招呼寒暄。
雪人小白点头，它戴着博美毛线帽，小狗围巾, 还在外系了个蓝色小雨衣，整个机器人打理地干干净净，伸出手敲了下自己的肚子作为回应，然后“好奇地”看向林寻空的行李箱：“这是小脑袋吗，怎么不把小脑袋放出来？”
林寻空：“……啊？”
坏了，人傻了这是，他拎着行李箱上下车，完全忘记雪人可以自己走了！不用这么拎来拎去的。
挤出点空间，林寻空干脆把行李箱打开，启动，示意雪人自己出来。
于是，另一只一看就是同款的雪人机器人钻出行李箱，它身上倒是没什么装饰，只是头顶贴着各种主题的贴纸，两个雪人互相看了看，还伸出手友好地牵了牵手。
林寻空倒是给看愧疚了：他完全忘记给小机器人买衣服打扮了，虽然也玩《猫守》，但有体型差，买不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是得买宠物或大型玩偶的服装……现在自家孩子和堂妹家的放在一起，哪个养得好一眼就看得出来啊。
回头就去服装店看看！
他在这愧疚着，旁边倒是有人搭话问：“欸，这种款式的我只在仿古街看到过啊，而且没有，没有这两个有‘灵性’，你是在哪买的啊，能分享下吗？”
大家也不至于特别惊讶，咳，乐城人是见过世面的，30cm和1m的都见过，小白这样60cm的也见过，只可惜后两者都没有购买链接。
“别人送的，不好意思啊。”
林寻空这时候不炫耀妹妹了，不想给妹妹惹麻烦，而他一回头，嘴角一抽，发现小白居然给他占了个座，有人要下车，小白眼疾手快地把帽子一摘，放在座位上，并立刻招呼他：“快来啊。”
于是林寻空坐下，看好兄弟霸占行李箱临时座位，而两个雪人又拉了会儿手，像是无声交流似的，小白从脖子上挂着的小包里掏出了两团毛线，而小脑袋像是瞬间学会了织法，从同类那里得到材料后，就开始织了起来。
于是，林寻空往座位上一坐，面前两个吸睛的雪人正在现场织毛巾，他袖着手，都不太好意思玩手机了……有好多人在拍啊！
就这么矜持地一路坐到站点，林寻空喊上简玮迅速下地铁，迎面来了个穿警服的大雪人。
两个小雪人排成排从大雪人身边过去，小白还抬起手朝警察雪人招了招，于是小脑袋也有样学样。
林寻空一愣，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发现果然，金毛烤面包在这时候有特殊互动——
它在大雪人过来时非常端正地坐着，一脸羡慕尾巴摇得飞快，在它们离开后才汪汪地朝他解释：雪人是正式警察（有编制）而狗狗还是临时工，真希望自己也可以通过实习，成为优秀的警察汪。
金毛“转头”时似乎是“看到”林寻空有在认真看它，便举例说了一通雪人警察的工作内容，以及最近刚处理过的几个案子，从地铁物品丢失到和家人走散，再到暴力冲突以及突发疾病，即使不呼喊雪人过来，聪明的雪人警察也能发现问题。
“因为我们有最好的监控系统啊！”
很神奇，大概是因为跑来跑去的小狗警官看着太活泼，让人忍不住不停和它搭话，也可能是“故事”太有趣，无意识就会听完，林寻空对照着自己看到的雪人警察，脑海中出现了鲜明的印象。
咳，他家小脑袋主要干的就是扔垃圾拿快递买菜煮面打扫卫生的活，他倒是没想过放大后的雪人机器人能这么威风凛凛。
而后两人两机器人出站，旁边的简玮也正拿着手机到处扫，并惊讶地发现：“这个AR视频还有不少彩蛋呢？”
比如在路口处，扫描一些路牌标志，就可能触发对话解释科普路牌的意思。镜头中出现街道标牌，小动物就会跳出来谈及这条道路上有什么有趣的小故事，有时候只是行道树为什么会是这种种类，有时候则是街上有什么特色餐馆。
有时候则只是说这条街上传闻中会出现“恶霸猫”，从动物的视角，城市中像是还存在着一个奇妙的生态，而通过这段AR，人类能够窥到可爱的一角。
两人本来很快就能到的，但行李箱变轻了，还有雪人帮忙推着，再加上触发彩蛋实在有趣，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林寻空也不说自己是“本地人”了，他承认了他其实是个臭外地的。看看吧，那些拿着手机扫来扫去的不都是“外地人”吗？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扫过来，林寻空终于注意到快到家了，家里离姑姑家也不远，中间只隔着个大商场，但商场前面的广场处人尤其多，林寻空下意识仰头，恰好看到，巨大的宣传屏幕上，一只白色博美一跃而起，猛地撞上一只黑狼……然后，把黑狼撞飞了出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寻空用眼角余光瞥到，烤面包也兴奋地蹦了起来：“大王真是太棒啦，汪汪！”
这个可疑的名字让林寻空沉默了一瞬：
不会吧……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本来就到处看热闹的简玮已经停下脚步，决定看看占据了半座大楼外屏的大屏幕上在放什么了，好像是在重复播放：
先是一段激扬而欢快的音乐，而后是快速切入的画面，一扫而过的动物之城，大量的猫咪和狗狗，然后是警局前方硕大的标语以及一个往内走去的推进镜头，接着便再次出现了那只穿着警服的小博美。
镜头语言把设定简单而直白地表达了出来：这是一只刚刚加入警局的博美，小小的身体有大大的志气，决定努力成为合格的警员狗狗，它的上司是一只大丹犬，经常因为博美太小而看不到它。
于是博美为了努力证明自己，积极参与到各类案件中，也通过博美视角，通过这些案件，介绍了乐城如今的变化。
这是一部宣传片。但林寻空一开始甚至没意识到这算宣传片，因为真的很有趣，最神奇的是，画面中的狗，和画面外的人，以及AR镜头中的小动物，都会产生特殊互动——
前期的互动主要是每个简短事件后小狗自我总结（“其实是另类宣传标语吧？”），提问，而这时候会出现街头大伙的镜头，可以抬起手选择漂浮着的选项，通过手机镜头，林寻空还能看到自己的手上像是有光柱一样，直接指向对应的选项。
选错了虽然不会有惩罚……但旁边的烤面包看得到，还会提出来，会尴尬！
而这是前期，后期对付反派灰狼兄弟时还有战斗剧情，当林寻空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拿着手机快做出一套连招了，嘴里还在大声喊“扫黑除恶，人人有责”。
林寻空：“……”
靠！这又不是咒语！这宣传片是谁搞的啊，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把光借给奥特曼的岁月了！这宣传片没上热搜一定是因为刚出没多久，即使没有这些神奇的互动环节，这质量也完全可以当成什么动物特效短篇出圈了啊。
不行，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老简你也是，你怎么一副准备站在那二刷的样子，刚不还在说肚子快饿死了你那只猫推荐的饭店先吃个饭吗？
硬是把简玮拖走，也和小白告别，林寻空松了口气，打开手机：
#乐城宣传片博美大王#
#大王历险记乐城#
#恭喜大王入编#
最后一个词条是怎么回事啊？！-
嗯……这个词条……
林浮雀正在用虚幻脑刷热搜，乐城警方宣传片昨晚才正式上线，警方官方账号和乐城文旅账号（？）也转发并宣传了一下，到了今天中午，网上的热度也正式爆炸了。
林浮雀没有其他片子对比，毕竟其他宣传片里出镜的至少都是人类，所以这时候才清楚明白：哦，这说明我们拍得还挺不错嘛？
不过，她觉得这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她主要是提供技术和演员，以及粗糙的大纲，负责执行细化的是其他小伙伴们，当林浮雀在宿城时，他们才是把几乎所有休息时间都投入进去的人。
只是这时候“拍摄小组”聊天群里也没什么人说话，除了付归程外都在上课，林浮雀转悠一圈，只好把界面翻转了一下，给主演看热搜下面的评论。
主演明明能一秒钟就把所有评论相关的信息接收完，但被林浮雀搂着，只好用眼睛一行行地看……一人一狗认真地看了会儿——大部分都是夸赞技术力强悍的——林浮雀每看到一条夸夸就点一个赞，而大王前爪交叉，看到一些提意见的帖子就微微点头。
大门丝滑打开，小白在门口的地垫上擦了擦身子，探身注意到主人在“玩耍”，便把给林浮雀带的零食先摆上，上前汇报了一下偶遇林寻空的事情，主人堂哥说今天太累了，明天中午再带朋友过来，至于为什么不是早上而是中午，是因为早上起不来。
看林浮雀淡定点头，小白在屏幕上亮起一个微笑表情，然后又进入林诗瑶的房间，把林诗瑶要的咖啡从保温袋拿出来。
家里雪人走来走去太常见了，林诗瑶头也没抬，正一脸深沉地盯着屏幕。
但她视线发飘，只有自己知道大脑已经放空一会儿了，正在发呆。
这论文……写这论文的人应该被拖出去枪毙一百遍。
还没桌子高的雪人靠着她的椅子，仰头看屏幕，半晌，作为尽职尽责的小保姆，每天都在努力为主人解决生活困难的那种，它主动说：
“大主人，我来帮你改吧。”
林诗瑶虚弱道：“嗯……”
嗯？？？
雪人的“手指”已经插进电脑接口了，然后眼前的屏幕产生了变化，鼠标自己动了起来……林诗瑶没回过神来，看了一会儿，发现，小白居然真的在帮她改论文！它，对论文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虽说雀雀去宿城的时候她在让雪人学织毛衣时大约也学到了不少别的东西，但这是谁教它的啊？
她呆了一下，喊：“雀雀——”
林浮雀闪现到门边，还举着博美：“什么事啊，妈妈？”
林诗瑶：“……总之，你自己看吧。”
在十二月中旬平平无奇的一天，林浮雀家的小雪人保姆，且仅有她家的雪人保姆，似乎自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听完妈妈的话，思索片刻：“我也没有教过……但是小白很聪明啊，它的程序更新是最快的，每次我有什么想法就会先在小白身上试验，所以，我觉得小白应该是自学的？”
雪人的所有程序最开始都脱胎于“雪人护卫”，有分辨能力和学习能力，但对话互动性并不太强，有时候还会显得像AI笨蛋。
而作为保姆，护卫的那点程序就不太够格了，所以林浮雀一直有进行修改，提升机器人保姆的学习能力，不断载入新程序，还从京城宿城那些机械实验室那儿学了不少，但都装在自家雪人身上了。
不断更新下，这个7岁儿童玩具已经显得越来越人性化，比起林浮雀在京城看到的那个人形机器人也不逞多让，只是没有一个类人的外壳而已。
林浮雀朝妈妈灿烂一笑：“没事。”
“小白就是太想进步了！”
对机器人来说，这很正常啊——
作者有话说：林诗瑶：能把我的学生也改成机器人吗
第110章 有排名 我妹妹是失落的电竞明珠？
林浮雀决定观察一下小白。
十二月的天已经彻底冷了起来, 家里所有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林浮雀每天早上去一趟实验室，中午和晚上在家处理工作, 偶尔去学校图书馆还书，再去中学领试卷。
其实她不需要学习那么多高考才会考到的文科知识, 想也知道她以后大约是用不着的，但林浮雀觉得：其他人都学, 那我也要学。妈妈也很赞成, 林诗瑶觉得高中内容算是基础，不用完美掌握但必须了解，何况对林浮雀来说这并不费什么事。
而现在，林浮雀坐在沙发上，用两条小腿夹住雪人小白让它没法活动, 一副“审问”架势地开始和雪人聊天。
“小白, 你今年多大来着？”
林诗瑶：喂！
刚出生几个月的雪人乖乖地把年龄精确到分秒, 而后林浮雀就开始询问它有什么兴趣爱好。
雪人伸手迷茫地在空气里抓了抓，然后局促地用左手抓住右手：“爱好……坐地铁。”
咦？
雪人坐地铁这件事其实很神奇：没人规定机器人要不要买票。
而林浮雀参考的是“宠物坐飞机”，她搜过, 如果不想让宠物待在托运仓，让它们待得更舒服，就得买同样价格的机票。
所以妈妈给小白办了一张地铁卡, 虽然小白还没有闸机高, 但每次进出地铁都是乖乖过安检，乖乖刷卡——因为是买票进出的，所以小白也理当拥有坐在座位上的资格，虽然它基本上不坐吧。
因为雪人的身高和体型不太支持。
林诗瑶也好奇起来，详细追问：“为什么会‘喜欢’坐地铁啊？”
说起来, 机器人有这种“喜欢”的情绪吗？虽然会打扮小白，会在闲着没事时和它聊天，甚至会一起看剧，但林诗瑶对待机器人时依旧是比较理智的。她认为雪人的反应本质上是一段段程序，机器不会诞生真正的灵魂，但她当然也不会和林浮雀说，这样太扫兴。
说起来，小白第一次坐地铁的时候，是林浮雀给了它钱，让它去书店帮忙买本书，剩下的钱可以当自己的零花钱花着玩。
林浮雀像是养小动物一样养雪人，妈妈给她零花钱，她就给雪人零花钱，而因为书店比较远，林浮雀让小白搜公共交通的导航路线自己过去，雪人就这么钻进了地铁。
它回来的时候是晚上，钱也已经花光了，这次一问才知道，那十来块钱被小白用来请别人坐地铁了。
小机器人靠着扶手在地铁里晃来晃去，一下午坐了不少站，看见在闸机对面的路人还会搭话，帮几个老人买了地铁票，获得了成打的摸头感谢。
对小白来说，它最“喜欢”的似乎就是在地铁里打转：怎么有坐地铁那么便宜的娱乐活动呢？能看到好多好多人类，能抵达整个城市，它在地图上能看到自己的定位在移动，靠近城市的每个角落，给人让座还能听到谢谢呢！
虽然只是从座位的前面让到栏杆旁边。
而小白排行第二的兴趣爱好就是“给林浮雀递食物”，不是工具、书籍，单单只有食物，就好像饲养小动物似的。
顺着这两个兴趣爱好，一人一机天南海北地乱聊，林浮雀很快发现小白的“知识库”很庞大，简单来说，家里的书它都看过，也许是因为它“认为”看过才能更好地为主人服务，需要什么拿什么，而因为小白也当过递工具的小助手，所以一些技术也学了七七八八，再因为家里的学习氛围较为浓厚——林浮雀觉得她家小白可以上大学！
不过机器人没有身份证，所以它只能当个没有学历的机器人。
但这并不妨碍林浮雀产生“养成”的兴趣：可以说，小朋友喜欢动物大多也有一种“我能养比我更小的生物”这一想法，满足他们照顾、养成的欲望。而林浮雀家里……当初萝丝是妈妈在养，小猫是小白在养，大王，额，可以说是大王养她。
现在终于可以把自家机器人培养成“博士”了，林浮雀搓搓手，就决定列一个详细的学习单子。
以后出去可是要说小白是她的第一个学生的，得好好写。
林诗瑶在一旁听着，发现林浮雀决定先教机器人编程，然后让小白着手实验着改造替换家里的各种电子设备，把灯具电器什么的都变成智能家居，提高生活的舒适性和便利性。就当是验证学习成果的实践课了。
在家里一人一机教学相长时，乐城的游客数量正不断增多，也因此，宣传视频的热度居高不下，连#博美的搜索词条都非常热，还有人@乐城动物园，询问视频结尾感谢名单里面有你们，是不是因为小熊猫之类的演员是你们提供的？那那两头黑狼什么时候展览啊，怎么没在狼馆看到过？
乐城动物园官号：“……”
林寻空倒是拉上好友和姑姑堂妹一起吃了顿饭，还是在宠物友好餐厅，虽然那只宠物不吃。
但同在餐厅的食客有不少注意到博美，还有几个人过来询问能不能拍照：
“你家狗也太像大王了，真可爱啊，能让姐姐拍几张照片吗？”
嗯……为什么越拍越觉得像呢？说起来，网上如今也有几个擦边起号的宠物博主，比如给自家博美取名叫小玉之类的，倒是没有真正的“大王”主人出来认领，实在是人类有狗脸识别障碍，而大王主人似乎并不准备让自家狗成为网红狗狗。
林寻空欲言又止，在拍照的人走开后，才低声问：“大王……？”
林浮雀点头：“嗯！”
林寻空：那视频里还真是这只狗啊！？
大王这样的大众脸还好些，同样出镜过的五花，本来就有名气的小黄和花满满，新角色卢卢以及基地里的其他猫咪们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基本上只要出街就能被认出来。
所以林浮雀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还是别说了，低调啊。
林寻空也只短暂惊讶了一下，便开始了亲戚间难得见面一次惯例会发生的询问：“雀雀今年是初一吧？哎呀，你成绩怎么样啊，学校里有交到好朋友吗？”
他虽然知道林浮雀暑假得了那什么奖，但也记得妹妹是转学过来的，谁知道在新学校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学习进度会不会跟不上？她还和机器人啊星域的新发明啊有关，课外时间肯定不太充足，不会被同学孤立吧？
简玮插不上话，于是一脸萌地在一旁微笑当听众，试图用目光传达出让自己来蹭票的真诚和感激，然后他就听到对面的小妹妹说：“哥……我这学期期末考完就跳级到初三了，而且你没发现吗，今天是星期一，但我没去上学。”
林寻空：“嗯？？”
林诗瑶在一旁笑，林浮雀用叉子丝滑切开餐前蛋糕：“我不需要每天去学校报道，是自己安排学习任务的。而且明年我应该就是大学生了，不过这不重要……哥哥你要考研吗，有目标院校吗，还是决定毕业后就继续做自媒体了？”
怎么就不重要了？而且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学习成绩并不拔尖的林寻空下意识坐正了，有种要提前准备答辩的感觉，他的职业规划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职业规划：当初直播游戏是做着玩的，但莫名火了，赚到了第一桶金，就当成职业来做了，反正赚得不少，时间安排还自由。
不过，林寻空只是出去租房，但没有团队，没有严格的直播安排，没有助理（机器人不算吧），每天作息也混乱，常常是睡到中午才起床……姑姑分明没说什么，但在妹妹的目光注视下，林寻空哞地一声低下了头：“大概不考……？我还挺喜欢搞直播的，嗯，我会自己给自己交社保的！”
林浮雀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想和哥哥一起上大学呢。哥哥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她还可以教他。
林寻空心头一松，感觉好像和什么危险擦肩而过了。
但接下来他也没能询问“跳级”“大学”之类的问题，聊天内容全围着游戏和他的直播事业（？）打转了。
按理说林浮雀是不太了解这些的，但神奇的是，不论他说什么，小朋友都能接得上话，林寻空还在那“那个那个，那个技能叫啥来着”呢，林浮雀就把技能报出来了，还记得详细效果，硬是引得两个男大谈性大发，兴致冲冲地就聊了一大堆。
然后林诗瑶开车送他们回去，进了屋里，多亏小脑袋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林浮雀摸了摸小机器人的头，转头笑眯眯地就和哥哥说：“要不我帮小脑袋改造一下，给它添加几个更专业的助理功能？”
她口中这么说着，抬手还顺便帮机器人检查了一番硬件问题，做了个简单的维修和升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站在两边的林寻空两人一愣一愣，左右护法似的，连递工具都不太会。
……所以工具都是博美叼着递的。
林寻空：“……”
林寻空：“…………”
小脑袋的外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动作似乎变得更加丝滑了，在姑姑妹妹离开后，林寻空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了：“雀雀还会做这个啊？”
小脑袋仰头：“当然会啊，我就是由林工亲手制作的啊。”
这个“林工”指的是他那过年后才到13岁的小妹妹。
咋不早说！
带着“我妹是天才”“可我不是啊”“不管我妹可是天才”“说不定我也能考个研呢不不不还是别想太多了”这样的复杂想法躺下，林寻空在床上翻滚睡不着，干脆起来敲简玮的房门：“来一局竞技场？”
虽然也惊讶但感慨没他那么多，只是单纯在熬夜的简玮：“来啊！”
两人打开《末日守护者》，锁定自己擅长的卡牌机甲，林寻空正准备排，却动作一顿：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怎么看到雀雀的号正在线，而且是“战斗中”？
因为是双向好友，林寻空是可以看到林浮雀账号的下线时间的，但因为时间总对不上，他也很少在直播的时候翻看好友列表，所以这次才发现：
你咋熬夜？
[快去睡觉，]林寻空飞快打字，发送，[明天，就算明天不上课，也不能这么晚睡啊！你不想长高啦？]
他还顺手打开了账号详情，定睛一看：
5v5积分排名五十万开外，3v3排名五十万开外，2v2排名还是五十万开外，1v1……靠！1v1什么时候全服118了！这都能去打职业了吧？难不成过两天的擂台赛你也要上吗？
我妹妹……也许，大概，应该，不仅仅是学习天才，还是失落的电竞明珠？
不想玩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