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知道艾利欧的性格，更知晓达米安的性格，他不觉得达米安无缘无故会让艾利欧加入他们——这件事一定是艾利欧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艾利欧迟疑一瞬，还是道：“布莱克不见了。”
“它失踪的很突然。”
蝙蝠侠思索：“你认为它的突然失踪和这桩案子有关，不，你认为布莱克的失踪是一个警告，所以你站在了这里。”
黑发蓝眼的小孩略有些惊讶得看向他，布鲁斯失笑，但从外表来看他的嘴角只上升了一个像素点，“我会调查这件事。”
布鲁斯其实很早就得知了布莱克失踪的消息，他一开始的想法和艾利欧、阿福的差不多——大概是被提姆、杰森谁顺手带走了。
但随后艾利欧的举动让布鲁斯意识到——意外出现了。
想到这里，见识过更多，甚至隐隐有所猜测的蝙蝠侠低头，说道：“你的猜测或许正确，但在此之前——”
穿着制服的黑漆漆看起来堪称冷酷无情：“如果你们不想被阿福知道这件事，就得回学校。”
艾利欧：“”
达米安：“TT.”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于是他们就这么回到了学校。
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布鲁斯再度找到了艾利欧。
那时候时间已经是半夜，不知道调查出什么的蝙蝠侠看起来有点狼狈，漂亮的蓝色眼瞳更加深邃。
他只问了一句话：“布莱克回到你身边了吗？”
从床上起身的艾利欧看起来十分清醒，清醒到仿佛没有入睡。
——自小黑离开他的身边，艾利欧的警惕心达到顶峰。
听到他的话，黑发蓝眼的小孩缓缓拧起眉头：“不，我是说，它没有。”
随后布鲁斯就离开了小孩的房间。
黑发蓝眼的小孩坐在床上，沉默得看着那一只大蝙蝠离开。
片刻，他掀开被子起身，踩着厚实的毛毯，坐在电脑前，并将自己随身带的几个饰品整合到电脑里，再度开始翻阅资料。
第37章 他们都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在世界需要纠正的时刻总是有人前仆后继为此付诸一切，而世间将其称为‘正义’。
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一个褒义词，光正，伟岸，令人向往。
不同人对于‘正义’的理解都不一样，有人将其定义为‘守护’，有人将其定义为‘帮扶弱者’，有人将其定义为——‘义警’。
对于最后者而言，就如同光明造就黑暗，罪恶才能滋生正义的出现，两者相互矛盾，彼此互为刺向彼此之矛，却同样密不可分。
超人不觉得自己和莱克斯卢瑟是这样的关系，但莱克斯卢瑟偶尔会认为自己和超人是这样的关系——但他不认为自己代表邪恶一方。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准备做一次尝试，一局定胜负，不是他死，就是超人死。
穿着红披风浮在空中的人间之神注视着自己的老对手，他明白这是莱克斯卢瑟的又一次阴谋。
“怎么，你害怕了吗，超人？”
“我知道你在试图激怒我，就如同这一次你这么说不过是你的又一次阴谋。”
超人注视着自己的老对手，但他没有拒绝，他向来如此，足够的光明正直，也不会惧怕任何施加在他身上的阴谋诡计——莱克斯卢瑟将这些加诸在他身上，远远要比这位聪明的人类将一切隐藏在暗处、让无数人因此突遭横祸要好上太多。
他沉声警告：“我不会拒绝，但无论你想到什么——都不会成功。”
莱克斯卢瑟将手举起来，像是嘲讽般：“那就来试试吧，超人，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能够在这场游戏里获得更多的人支持，那么死去的会是我，再不会有人阻碍你。但如果你失败了，你将会被地下埋葬的氪石长矛直接刺死，这个地球将再也不会有超人。”
“人性永远是个复杂的话题，看看那群可怜虫到底是选择自私自利还是选择正义——你敢和我赌吗？”
超人浮起：“我相信那些人，卢瑟，这也是你永远的可悲之处。”
“——我会证明给你看，你输定了。”
“那我拭目以待。”
……
夜晚，蝙蝠洞。
坐在蝙蝠电脑前的男人还在工作，无数看不清楚的代码从他的电脑上流过，但更多是无法解析的错误。
他正沉思得入神，忽然被身后的声音惊动，不由得回过头去。
熟悉的管家端着牛奶过来，“我以为当您淋成落汤鸡回来的时候这件案子就已经结束了？”
布鲁斯无奈地接过杯子，却没有想要喝的想法，而是将它放在一边，“不。”
他罕见得迟疑了，不过以外表来看很难看出他的迟疑，只有沉默。
不过阿福察觉到了这点，然后稍稍放缓一些语气：“听起来您或许有事想要和我谈谈。”
“我知道的，老爷，”阿福挑眉，学着布鲁斯之前的语气说话，“听着，我们需要谈谈。”
布鲁斯：“”
“好吧，”他坐在座椅上，靠着背，转身和阿福说道，“艾利欧的布莱克失踪了。”
“是的，听起来这是前情提要，”靠谱的管家淡定地说，“我是说，您可以继续了。”
布鲁斯将手中的杯子放在眼前，浓稠的牛奶占满杯空，不留缝隙，“它的失踪没有原因。”
“确切的说，正常因素的外因都已经被排除，但仍旧没有答案。”
阿福从布鲁斯的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什么，但他没有打断，而是耐心地倾听。
布鲁斯说：“艾利欧罕见得将其视为警告，我考虑了他的意见。”
在布莱克这件事上，考虑艾利欧的意见是最好的——没有人比艾利欧更了解他的管家，除了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制造者。
“事实上，”黑发蓝眼的男人抬头去看自己的屏幕，“我觉得他没错。”
如果不是艾利欧的话让布鲁斯谨慎，他无法明确地意识到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小丑提前设下的陷阱——他的这位‘老朋友’也在试图用这些事来动摇什么。
这也让布鲁斯确定即将有大事发生。
他沉默良久，然后说：
“但某种程度上艾利欧也错了，他将这种警告视为现在的变化所导致的。”
阿福想了想，“您想说艾利欧的猜测方向是错误的？”
“我想，”布鲁斯侧脸，“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
“——我想导致这种变化的，应该是未来。”
……
“我或许猜错了。”
“有人需要它，所以带走了它。”
对着电脑的艾利欧喃喃自语，“但所有人之中，只有我才能真正启动它，倘若我在未来死去，带走布莱克也只是带走了一堆废铁。”
当然，仍旧无法排除‘提姆’的可能性，但他既然能够打造一个‘机械管家’，就能够打造第二个。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是现在？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仿佛充斥着暗潮涌动的时间点。
所以真正需要它的人，是未来的‘艾利欧’。
但时间是线性的，如果‘艾利欧’有能力将布莱克带走，那么他也能够在一切结束之后立刻将它还回来。那样的话，布莱克应该在消失的不久就能够回到他的手边。
——它没有。
所以他在警告他，警告艾利欧——【你处于一个特殊的节点，在你真正解决这一切之前，它永远不会回来。】
当这个节点通往的未来因为改写消失，布莱克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电脑上庞大的数据还在闪烁，但艾利欧抿了抿唇，韦恩庄园提供的电脑当然很好，各方面都算是顶尖的，但不如他的安全屋里的那个。
小黑曾经对那个电脑做过改造，在必要的时刻，它能够极大的帮助艾利欧进行大数据筛选，里面的算法是艾利欧根据小黑自身的一些框架稍稍做了改动制造的。
想起这些，黑发蓝眼的小孩下定了决心，他来到衣柜前换好衣服，然后带上帽子和背包，在彻底离开前，暗下去的电脑隐隐约约映照出小孩模糊的身影。
……到底什么样的未来会让‘他’后悔？
发生了什么让‘他 ’如此警告他？
那是多久的未来，‘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心里隐隐有所猜测的艾利欧深呼一口气，不再想这些，他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间门。
韦恩庄园里有一些摄像头，但应该是为了保证来访韦恩庄园的人不发现这座庄园里的秘密，摄像头没有太多——真正多的是连接蝙蝠电脑的隐蔽摄像头。
艾利欧曾经观察过这些，受小黑曾经的警告，他大概知道哪里有摄像头——其实还有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照抄杰森往来韦恩庄园的路，因为他不愿意被蝙蝠侠发现自己来过或者在哪儿，走的路线一般都是摄像头死角。
但艾利欧没办法确定杰森的‘没被发现’到底是真的没被发现，还是某个蝙蝠爹和家里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情况下，只能靠自己了。
二楼走廊里的摄像头是摆设，它的范围只有楼梯那一截，所以需要在靠近的时候把它转过去，或者破坏掉，而书房那边摄像头比较全面，所以最好走客房的窗户，不能从客厅路过，那边阿福会发现。
简单的规划过后，艾利欧就开始实施，他弯腰做贼一样慢慢猫过走廊，眼看着就要到摄像头那边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电流释放器，成功将它短路，随后踩着铺了厚毛毯的楼梯靠着墙壁阴影处慢慢地挪。
他下到一楼拐角就迅速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随后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踩着窗台翻出去。
下去的时候因为腿短差点没够到花坛，但稍稍踩了踩还是成功下去了的，下了窗户，艾利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上背包，再度在脑子里规划好路线，抬脚就走。
#再见了韦恩庄园今晚我就要远航#
韦恩庄园很大，墙壁设施也十分全面，好在艾利欧之前就在给家里其他人准备礼物，现在手上能够使用的东西不算少。等他从韦恩庄园彻底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因为时间太晚，这时候没有多少车在公路上，艾利欧走了很远才彻底找到了一辆车。
因为时间太晚，这时候能找到的车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艾利欧无所畏惧，他拿着玩具枪挟持了货车的司机，在半个小时之后成功抵达了安全屋附近。
下车前，他扔下小型电流释放器让人昏迷过去，顺便在旁边电话亭报了警。
这才一路直奔自己的安全屋。
推开门，屋里和他走之前的样子差不多，但唯一不同的是，原来的家具上披上了用来防尘的布罩——应该是阿福抽空来这里做的，他之前问艾利欧要过钥匙。
轻车熟路地坐在电脑前，开机，艾利欧下意识看了一眼机械管家惯来所在的位置，不出意外地发现空空如也。
明明感觉也没多长时间，但骤然地失去还是让艾利欧无所适从。
他抿唇开始查阅自己想要的资料。
目前对于蝙蝠侠的猜想在今天晚上布鲁斯回来后问的那一句中消失。
既然布鲁斯没有在那一次的调查中遭遇危险，那么说明节点和布鲁斯关系不大，或许说只是个开端。
真正的原因恐怕还得继续追查。
艾利欧了解自己，也了解小黑的能力，普通的事件不会让他感到棘手，艾利欧的意思是，这件事或许得从这个星球的守护者们查起——蝙蝠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比如，最强大的氪星人、被誉为太阳之子、人间之神的超人。
……
今天夜巡结束的有点晚了，红罗宾想着，看了一眼地图，决定今天晚上不回家。
现在正是凌晨，回家也只能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又到他上班的时间了。
芭芭拉之前还在担忧：“噢，再这样下去，你会猝死的，提宝。”
提姆当时用来回答她的是迪克的名言‘死了总会睡够的’。事实上，他想，除非那些老朋友愿意真正的洗心革面，然后让他们这些义警退休。
——不可置信，他真的想到了‘退休’这个词。
他才17岁还是个大好青年啊。
提姆呻吟一声，轻车熟路地拐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一间安全屋，刚准备翻窗户进去，猛然听见隔壁有敲打声。
已知小崽还在韦恩庄园熟睡，那么这间屋子里的人是谁？
——闯入者。
打击罪犯打得差点把小崽忘在脑后这时候终于想起来的新手阿爸警惕起来，决心替家里小崽守护他的第二个窝，刚翻上阳台。
“这位不知名先生我觉得你得离开这里”
新手阿爸的话断在嘴里，两双类似的眼睛对视。
“……”
提姆沉默一瞬，把自己原本颇具威胁的话咽下去，换成，“离开这里，然后，回到韦恩庄园，我觉得。”
艾利欧看了他一眼，随意地仿佛他刷新在这里理所应当而不是费尽心思飞跃韦恩庄园似的，“嘿，提姆，晚上好啊。”
“是的，艾利欧，晚上好。”
提姆一边怀疑人生，一边下意识回应。
脑袋因为长时间连轴转没怎么好好休息的义警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怀疑起了自己，但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上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姆不可置信，有点语无伦次了：“我是说，这也太晚了，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现在应该在韦恩庄园睡觉。”
黑发蓝眼的小孩还在查阅资料，脸色难得十分严肃：“听着提姆，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布莱克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它。”
提姆思考一瞬，让这些前情提要进入他的脑子里，“是的，我听说了，然后？这和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没找到它。”
艾利欧皱着眉念叨，“这不同寻常。”
提姆觉得有点难以联想——或许是艾利欧还没说到正文的缘故。
他站在艾利欧身边耐心地询问：“然后？你总得有个理由独自出了韦恩庄园，你知道这很危险。”
艾利欧停顿一瞬，不确定道：“为了拯救世界？”
提姆不确定地说：“……你在开玩笑？”
“是的。”
艾利欧将自己的屏幕定在一页上，幽幽地说：“你为什么不笑？”
提姆：“……”
他看着屏幕上的『超人明天将在电视台演讲』真的笑不出来了。
当他看到艾利欧还在查莱克斯集团流水且确实查出来异常的时候，就更笑不出来了。
超人你在干什么啊超人？！你要当国际巨星出道拿小金人莱克斯卢瑟疯狂打投为你打扣把家产败光了吗？？？
第38章 我有一个梦想（艾利欧版本）【三合一】^^……
“我有一个梦想。”
“梦想中每一天大家都可以自由行走在路上，随意的喜欢每一个大家喜欢的人。”
“因为爱情而欢呼，因为友情而喜悦，因为亲情而感动，再大的杂食党、哪怕是铁三角杂食党都不会被打，而是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他抬手随意按下了其他人的意见。
“没有人会再因为看不到想要的爱情与友情而悲伤，不会再因为不够有激情而难过，从此从吃对家饭的可悲事实中挣脱出来。”
“让那些或铁证的、或狗血的、或虚幻的事情洒满大地，给每一个不同立场的人一个温暖的家。”
黑发蓝眼简单做了伪装的小孩坐在客户椅上，他看着窗户外因为天亮所带来的朦胧光辉，凝重般如此感慨。
悲伤而又沉重的气氛萦绕在他的周身，他的话语是这么的正直、伟大、而又充满着对每一个人的热忱。
——如果在这里听得人不是他的话。
凌晨被电话叫醒紧赶慢赶来到公司接待这位客户的男人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听听这位小客户在说什么东西？！
或许他真的应该听另一位负责人的将他送出去——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熊孩子在这里瞎搞这些。
但他有钱，所以他可以在这里说胡话然后让他坐在这里听。
见惯风浪，也见识过各种各样客人的主编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说：“您可以说英语？”
“我的意思是，谜语人这一套在哥谭外不是很吃得开，孩子，噢不，这里是旧金山，先生。”
被新手阿爸留下并被勒令不能乱跑、最后双方各退一步，阿爸出门问真相、而自己出来待在这里不能乱跑的艾利欧叹了口气：“好吧。”
“那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件事吧。”
麦奇索罗斯挑眉：“当然，很高兴我们达成了一致。”
“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一个在政界很有名的水军，你为很多政府要员工作过。这家公司只是你用来避税并给暗地里员工一个明面上身份的空壳子，”艾利欧无趣地说，“——别着急。”
麦奇索罗斯目前公司没被封就是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很多政府要员都想要干掉他，但这个人每个星期都会让自己保持在一定曝光的程度内，今年知名摄影奖项、文学冠军得主甚至是他。而且有想要他的命的人，自然也有想保他的人。
这个人只认钱，只要钱足够就能买他闭嘴。这个行事准则自然让那些手段肮脏的政客寝食难安——既然钱能买他闭嘴，自然足够的钱财也能让他开口。
稍稍变了脸色的麦奇索罗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发现的，想法几经变换，最后他再度笑起来，上了年纪的眼角因为笑脸而刻出纹路，早年走南闯北的经历让他没有太过害怕，他从抽屉中抽出一支烟，没点，哼笑一声：“孩子，这些可不够威胁我，你背后的人打错主意了。”
“我这可是合法公司。”
艾利欧没纠正麦奇索罗斯的话，说：“所以我来谈正经工作。”
麦奇索罗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眼这个小孩，片刻，便说出了自己的行事准则：“双倍的价钱。”
艾利欧想了想自己的武器，觉得这个价格并不难以接受：“成交。”
咔哒细响，麦奇索罗斯点燃自己的烟，翘着腿坐在老板椅子上，凝重一点的气氛随之消散。
他从看到这个孩子开始就明白那群恶心的政客在向他示好，这么小的孩子没带任何检查出来的武器，甚至没有人看顾，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示好。
这个想法让麦奇索罗斯愈发感到厌恶，但他不会拒绝金钱——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拒绝钱这种东西呢。
“现在来说说你背后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效应。”
“掩盖丑闻？还是增加曝光？”
这些在目前这个网络逐渐占据人类生活主流的时代非常常见，是的，非常——常见。更何况麦奇索罗斯还有一家报社，虽然不是主流媒体，但在这么多年经营下，很多地方都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这位叼着烟的主编开玩笑：“还是说他要竞选什么，市长？州长？或者——”
“——总统？”
随着他的话，艾利欧还真思维发散了一下，觉得家里人最大可能混上这个位置的可能是布鲁斯——毕竟在艾利欧的世界已经有一个‘布鲁斯’成功了。
“市长？”
艾利欧不确定地说，“如果他需要的话。”
麦奇索罗斯已经开始在思考目前哥谭比较有名的政客，亦或者是准备调往那个地方的官员。不过因为哥谭这么多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自治，他的人想要为人打造声势确实需要一点点时间准备。
正在思考的主编听到对面的小孩说：“这些都不重要。”
麦奇索罗斯：“?”
“忘记这些吧，”艾利欧说道，“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些。”
麦奇索罗斯奇怪道：“那你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艾利欧也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已经告诉你了。”
说着他再度重复一遍：“我有一个伟大的梦想。”
“等等，”
麦奇索罗斯抖了抖烟，一些烟灰落在他擦得蹭亮的皮鞋上，但他没在意，只可疑地沉默了一下，觉得真他**的操蛋：“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我是个很幽默的人，”艾利欧从不否认这点，然后说，“但我说了和你谈正经生意。”
麦奇索罗斯沉默片刻，他将手里的烟吸没了，然后扔在地面上随意踩灭，叹气，“好吧，小先生，让我们继续说您的梦想。”
***的，总觉得他现在在出卖灵魂。
说起这个艾利欧就有劲了，他拿出一个存储器，递给麦奇索罗斯：“这里的都写得很不错，你们就按照这个散播，起的标题越劲爆越好。”
麦奇索罗斯：“比如？”
艾利欧打了个地方：“比如一辆狼外婆开车的玩具车落在地上了。”
“如果是你，你会起什么标题？”
麦奇索罗斯心想，他根本不会报道这些，也不会将这些发在网上，但他默念这是客户，这是客户。
然后他心平气和地怀疑人生，半晌说道：“我会说知名明星被人遗落在地。”
“这很好，但还不够。”
麦奇索罗斯深吸一口气，然后虚心向他请教，深受异国友人熏陶的艾利欧脸色凝重地说，“我会说‘震惊，知名男扮女被刨开肚子老太（？）开车现场惨遭遗弃，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艾利欧摊手：“如果是你，你会点开哪个？”
很明显，他会点开艾利欧的那个。
麦奇索罗斯：“”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什么了，男人胡乱地又抽出一支烟，“好吧，我会让员工尽量的，我是说，好吧。”
“您希望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艾利欧严肃起来：“今天会有大新闻，但我希望这条新闻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好是当它们出来的时候，所有网友都觉得又被诈骗了而不会再点进去，反而会不停地点进去你们准备好更炸裂的词条，然后让事情按照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你懂吗？”
太懂了，就像是他为那些政客处理刚爆出来的丑闻一样。
麦奇索罗斯开始思考制造新闻的政客到底和对方有什么仇了，“当然，不过希望您能知道有时候太大的新闻这些东西无法遮盖住。”
“没事。”
艾利欧已经准备好了刷数据的机器程序，而麦奇索罗斯的人只是起到一个挡箭牌的作用。
提姆去了大都会调查事情，或许有蝙蝠侠一起。艾利欧在这里起到拖延的作用，无论莱克斯卢瑟到底想做什么，他都要为提姆他们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其实看了那些传出来的谣言，无论是布鲁斯还是提姆都隐隐有所猜测。他们去证实，也是想要调查卢瑟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太阳隐隐升起，朝阳般的红日擦过高楼大厦投射在街道上，映照着每一个来来往往走在其中的人们。有的人拿着咖啡衣冠楚楚步履匆匆，有的人带着背着包飞快上了停下的车中，更多的人如同蚂蚁一样进入高楼大厦，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如同过去的每一天。
艾利欧安静地想，提姆他们都是义警，所以愿意相信人性，但他不会，他是个普通人，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过17年，所以他太明白人性这种复杂的东西。
无法否认，有时候它是力量，是正义，是高尚，是品德。
但有时候它是沼泽，是邪恶，是自我，是恶意，是失控。
很多事情，在它真正到来前，就连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人性是个恒久的变数，无法测量，只能揣测，只能臆想。
而这种估量、臆想、揣测或多或少都带着主观的情绪。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种猜测，它不该做为评判任何人的根源，所以人们才追求‘证据’。
但当所谓‘证据’出现的时候，往往只意味着‘过程’与‘结果’都已经发生。
无论结果是什么，那都太晚了
出了趟门又回来的麦奇索罗斯欲言又止，最后说：“您以后有在这种行业从事的意愿吗？”
他不得不承认，说：“您很有才华。”
在网络新闻这方面。
回过神，艾利欧淡定地说：“不了，我不想被骂。”
麦奇索罗斯：“”
原来你也知道你那些奇形怪状的标题会被骂吗！
……
各大论坛
【上帝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炸裂的事？！！】
楼主【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如题，已经被词条骗了好多回但还是忍不住再点进去。
1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还有到底为什么‘知名男扮女被抛老太开车被扔现场’点进去会是那个样子啊！！！
2楼【周一去死】：？什么？到底什么样？我得去看看。
3楼【火火火火】：？好猎奇去看看
4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别去！！！！
5楼【洋娃娃不在手里】：晚了，我刚回来——上帝到底为什么！这是诈骗！！
6楼【周一去死】：啊啊啊啊啊到底是哪个人想出来的！大灰狼外婆玩具车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7楼【莉莉丝】：《男扮女》《知名》《开车》没有一个错啊
8楼【火火火火】：狗屎！
9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而且词条下方还说已经找到了这辆玩具车的小主人哈哈哈哈哈不下去了狗屎！这让我想起之前我还看到一个新闻说什么能源枯竭，但现在一想，指不定也是什么狗屎标题，正文直接说到几千年后！
10楼【牛奶好喝】：大都会那边出的词条吗？我好像也见过，该死我再也不信了！刚从另一个词条里出来，标题上写着《火车站‘空投炸弹’，路人遭遇袭击竟然没有出事也没有超级英雄出警原因竟是》
11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呃，内容是什么？真的没有人受伤也没有超级英雄和警察出警吗？
12楼【嚯嚯嚯嚯】：好奇，说说看
13楼【洋娃娃不在手里】：好奇
14楼【牛奶好喝】：
15楼【莉莉丝】：我来回答吧，因为有人在火车站拉屎，并用手捧起来攻击路人没有人受伤，但很多表示受到了心理创伤——这个操蛋的世界！我当时在现场！
16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狗屎！
17楼【嚯嚯嚯嚯】：喷不了，这是真的屎
18楼【周一去死】：啊啊啊啊刚看了一个《一男人开车被抓，竟说自己是侏儒》
19楼【周一去死】：然后正文里就写那个男孩是在撒谎，他告诉警察自己是个忘了带驾照的侏儒。
20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真没招了这些狗屎的人
21楼【火火火火】：还有一个《陌生男子连夜闯入霉菌基地，称总统感应到外星人和外星龙入侵》
22楼【火火火火】：其实是这个男的梦里总统告诉他这些，然后他坚信自己没错，对着一群蘑菇菌种基地的蘑菇说有外星人入侵让它们赶紧戒备起来。天知道‘霉菌’这两个字还是用其他国家语言写的，我还以为有人闯到其他国家基地去了，直到我发现是真的霉菌基地：)
23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啊啊啊世界还是太宽容了！他们就不能长点脑子吗？我以为十岁小孩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24楼【牛奶好喝】：这就是我们人类自由的多样性吗？我以为97种大学性别已经是极限了啊啊啊
25楼【雪莱拉】：不管怎么样尊重人的自由！
26楼【莎莉瓦】：？这已经不是自由的事情了吧？那位用屎弹攻击的人是真的该被送入阿卡姆了！
27楼【在沙子中找我】：还有一个人在吐槽《政府豪掷800万造‘跨性别’玩新奇》，光看这个我以为政府那群垃圾又拿着纳税人的钱干出了什么丑闻，直到我看到正文——一个实验室在做跨性别小鼠，啊啊啊服了啊！
28楼【上班了吗上班了】：？26楼别什么都往哥谭送，你知道阿卡姆里面的人平均智商有多高吗？他们甚至人均到了博士的学术地位，没有学历都不好意思进去，我博士老师的师兄的老师现在还在里面——那是个很有名的教授，我们专业现在还用着他改版的公式！听我老师说她师兄现在还要时不时去阿卡姆探监，因为他选修的第二学位的学术论文需要他的老师指导。
29楼【今天也是这么混乱呢】：难评
30楼【下水道里有怪物】：所以你老师的师兄还活着吗？
31楼【上班了吗上班了】：活着，只是活得不太好，他被哥谭混混做局仙人跳了，现在还在局子里——我老师说让他清醒清醒再去捞人
32楼【牛奶好喝】：啊，哥谭
33楼【看啊兄弟猪在天上飞】：啊，哥谭
34楼【莎莉瓦】：啊，哥谭
超级英雄建设板块
【感觉一大早上的这个板块过节了一样，怎么到处都是新鲜爆料】
1楼【大三角】：等等，超人竟然还喜欢救猫咪吗，噢真可爱——看来我得思考到底嗑哪个三角了
2楼【男的就该有大胸】：？这还要思考？当然是正联铁三角！
3楼【我爱翘臀】：？为什么不能是蝙蝠侠、超人、闪电侠？我爱夹心
4楼【超人超人】：？为什么不能是超人、布鲁斯、卢瑟？
5楼【会飞的小桌子】：楼上好邪门，楼上的楼上更邪门了
6楼【乌拉拉魔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正联七巨头？？场面大一点咩，温暖彼此嘿嘿嘿
7楼【莎莎不在家】：？为什么不能是超人、蝙蝠侠、布鲁斯？我们哥谭阔佬该有姓名！
8楼【猫猫不能在床上拉屎】：？为什么不能是超人、绿灯侠、火星猎人？我们外星三角该有姓名！
9楼【纯爱啊就是纯爱啊】：？这就是混邪人的世界吗？真可怕
10【咖啡里面必须加糖】：？让开都让开，我们老总和超人、蝙蝠侠才是真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老总卢瑟是也！
36楼【男的就该有大胸】：啊啊啊隔壁开了谁是最性感大胸男英雄投票，票数前十的会有高清照片、采访照片放出！！拜托各位快给超人投票啊！！
37楼【格林】：啊啊不不不，投给绿灯侠！！！冲啊绿灯侠胸才是最大的（心虚）！！
38楼【氪星玫瑰】：超人！！超人！！你的大你的胸最大！！我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37楼【蝙蝠侠我的爱！！】：冲啊送我们哥谭的蝙蝠侠上榜！！！
38楼【今天离开监狱了吗】：小蝙蝠我们来送你上榜了！
39楼【投蝙蝠一票】：蝙蝠！蝙蝠！蝙蝠！！
40楼【大海啊你全是水】：放屁胸最大的明明是我们红头罩！
41楼【不认识鱼】：狗屎胸最大的明明是我们超人！
42楼【飞跃地球】：都滚开，最大的明明是海王！上图jpg.
43楼【沙子冠脉】：上帝谁把注射毒素之后的贝恩放上去了！！
44楼【邪恶猫猫】：就问你大不大吧！
45楼【芭比的小裙子】：？谁放的达克赛德？
46楼【不认识鱼】：？怎么还有泥脸？它也那也算是大胸吗？
47楼【马喽】：哈喽还有人记得这是男英雄的投票吗？布鲁斯和卢瑟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48楼【哥谭是我的】：楼上你有什么意见？你知道阔佬的资助基金救了多少人吗？他还不算英雄？你又知道卢瑟为了超人的战损买了多少单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
49楼【马喽】：
50楼【匿名】：超人的胸根本不大吧，还有蝙蝠侠也不算大好吧，我觉得他们上不了榜
51楼【大海】：放屁！
52楼【邪恶猫猫】：放屁！！
53楼【哥谭是我的】：滚出这个帖子！
一言不合大家开始吵吵，一个帖子不够吵的，就各自开了帖子呼朋唤友在论坛上、社交媒体上开始给自己喜欢的大胸男英雄投票。就连平常搞事的一些亦正亦邪的罪犯都没有了动力搞东搞西，在网上搞强度冲浪匿名为自己拉票。
当然，还有义警完全相当自信，比如面对群众对他和蝙蝠侠谁更性感这个问题的绿某侠只可疑地沉默一瞬，随后就信誓旦旦的说:“嘿当然是我，亲爱的。”
此视频一经上传就迅速火爆，有的人支持，有的人挑刺，其中挑刺最多的是哥谭IP群众。
在他之后，越来越多超级英雄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有说自己的有说别人的，甚至还有说达克赛德的
眼看着就连小型媒体都开始讨论关注这件事，技术员从电脑前起身，去找了他们老板，没想到办公室不止主编一个，还有一个拿着冰激凌啃目光一直放在电脑上不知道在敲什么的小孩。
见到他，麦奇索罗斯很是淡定把自己的目光挪开，任谁都想不到上一秒他还在为超人拉票：“怎么了？”
技术员：“已经炒热了。”
他低头道：“预计一旦超人开始演讲，还能将这些词条动态推向新高。”
麦奇索罗斯：“那就好。”
艾利欧想了想，“马上演讲就开始了，等到开始了，就分出一波人把风向引到这上面来。”
麦奇索罗斯：“照他说的做。”
技术员：“好的老板。”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随后技术员就准备回去继续盯着后台数据，但还没走之前，就听见艾利欧说：“等等，莱克斯集团没有动向？”
技术员思索：“没有，而且就连您说的可能开通的投票通道也没有。”
艾利欧疑惑，随后挥手让技术员回去工作，然后开始思考。
……
几个小时后。
超人按照传言那样站在电视台前，开始了自己的演讲，他的演讲很完美，无论是辞藻、语言、文字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温度，让人感受到美好、正义与未来。
铿锵有力又充斥着美好光明的单词从音响中传出，在愈发寂静的办公室里更加明显。
越听，艾利欧反而眉头越皱越紧。想了想，他开始用提姆给的私人联系方式往那边发信息。
半晌沉默，直到超人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说的真好。”
这位主编说，他抽了支烟夹在手指间，目光放在正在演讲的超人身上，半晌没有移开眼睛，然后头也没回地说，“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觉得超人会输，还有比这更动人的演讲吗——没有。”
麦奇索罗斯发誓，他没有听过比这更加动人的演讲了，这位氪星人几乎说出来了所有。
片刻，坐在椅子上和他一起听着的小孩才慢慢地说：“再看看吧。”
艾利欧所说的再看看很快来临，那是几个小时之后，熟悉的光头占据大屏幕，他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不同于超人完美的演讲，这位莱克斯集团的老总说的很烂，很烂，非常烂。
他没有动人的辞藻，没有华丽而温暖的词句，甚至没有半分设身处地的怜悯——这一刻他甚至不像是曾经想要竞选总统的人。
他的演讲冰冷、邪恶、将一切生生刨开，将再黑暗不过的假设与未来放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让人们做选择。
——是相信这些代表着希望的人所许诺的光明，还是选择自私自利的苟且偷生，亦或者直接毁灭
直到莱克斯卢瑟下台的时候，社交媒体上还有人在痛骂这位说了什么狗屎的老总，很多人在支持超人，很多人在痛骂莱克斯卢瑟。
但办公室里却陷入了恒久的沉默。
半晌，原本信誓旦旦说着超人不会输的男人叹息：“在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有一句话流传了很久。”
“一位东方先知认为‘人的本性向善’，”麦奇索罗斯又想抽烟了，但他没有继续，只是从手指上一抚而过，“我从不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得遵守它的规则。”
“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艾利欧说：“拔升人们对他们的喜爱，将事情的严重性尽量淡化，然后利用他们的从众心理将天平拨向理想的方向。”
什么方向才是理想的方向？
——小黑能够回来的方向。
接着他说：“既然莱克斯集团没有开通这个选票，那就我们这边开。”
“多开几个平台。”
这样艾利欧才好做手脚，他现在明白莱克斯应该是有其他的办法来验证人们的想法，他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是否能够扭转什么。
但他所能做的，就是做所有能做的，然后等待结果。
再度给布鲁斯和提姆发了一条信息，艾利欧收回自己的通讯器。
麦奇索罗斯说：“我们这边的方案是，先把超人的票数压下去，然后让人卖惨，再让他的票数一路飞升压过莱克斯。”
“要碾压。”
艾利欧缓慢地说，“让那些想要漂移不定的人知道超人代表的方向才是正确的。”
“要达到这个目的。”
麦奇索罗斯耸肩将这条命令吩咐下去，然后又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考虑之后来我这里工作吗？”
艾利欧看着自带过来的电脑没说话，只摆手表示不愿意，自己继续聚精会神地追踪莱克斯卢瑟的踪迹，顺便分析提姆分享过来的情报。
好吧。
麦奇索罗斯继续盯着办公室里台式电脑的曲线
这一天网络上堪称群魔乱舞，搞什么的都有，投票的投票还有为偶像、为心中的英雄冲锋陷阵的人。
有人骂超人只讲虚的，这可是难得一次能够将这家伙拉下人间的机会，还有人说卢瑟说得没错，那些超级英雄确实侵占了地球的资源，让这个世界变得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堪称一片混乱，中间还夹杂着性感大胸男英雄投票拉票。
但很快这些人的说法就被打脸了，很多被超人救下的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自发为超人发声，表示自己愿意相信超人，还有人‘辟谣’说那些资源枯竭的说法全是标题，内容跟正文根本不一样！
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正确，说什么的都有，不是东墙压倒西墙，就是西墙扑倒东墙，看得人疲惫，且感觉自己在被当猴耍。有的人干脆想管他呢，反正超人头发多、长得好、又厉害，支持他就对了。
唯有性感大胸男英雄屹立不倒，不过他们都支持超人——不然呢，最有可能获得大胸性感男英雄第一的超级英雄如果死了，万一这个榜单不再继续，他们的高清肌肉大图、他们的一对一采访上哪儿有？去地狱吗？
现在是他们发力的时间了！
很多没有看过超人、卢瑟演讲的人也有了个模糊的概念——支持超人，而看过他们演讲的，一部分还在坚持，一部分跟着大流走，一部分人则是坚定支持最性感大胸男英雄。
随着时间的流逝，网络上的热络仍旧在继续，但已经有人准备在最开始的地方赴约。
代表着光明的阳光逐渐消失，它一点一点从这片广阔的土地撤去最后的光芒，黑暗即将再度笼罩大地，只剩下一个人的办公室寂静得可怕。
……
没有在身边找到任何东西的黑发蓝眼的小孩托着下巴怔怔地看着窗外。
“咚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他从怔愣之中叫醒，带着黑色墨镜的超级小子翻进来，将手上的人放下。
黑发蓝眼的青年穿着熟悉的制服朝着小孩走来——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艾利欧心中蓦地一沉，凉意从他的指尖蔓延至骨骼，他不自觉瞳孔缩小一瞬，然后握紧了拳头，低下头。
“艾利欧——”
见此，本来想开玩笑的提姆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他连忙将自己的一只耳麦分享给他。
“好了好了，小黑在这儿。”
熟悉的机械音在耳麦之中响起，彬彬有礼，一如既往，仿佛艾利欧只是做了个噩梦，醒来时它仍旧在原来的地方：“小主人，您现在不在韦恩庄园吗？”
猛然放松之下艾利欧竟然有点头晕，他坐在椅子上，顺便给提姆让了个位置，让提姆坐下，温热感透过衣服传来，竟然让他有种庆幸感。
“”
“我在旧金山。”
“好吧，小主人，您什么时候回到韦恩庄园？我记得您明天还有课程，听阿福先生说，您已经两天没有去上学了。”
艾利欧：“”
他冷静地说：“我们不说这个。”
机械管家：“可您还小，还是上学的年纪，小主人。”
艾利欧：“好了，我们回头再说这件事。”
简单说过几句话，切断联系，艾利欧再度将耳麦还给提姆，肉眼可见心情好了很多。
康纳笑着凑近：“你好 ，我是康纳，红罗宾的队友。”
艾利欧歪了歪头：“你好，我是艾利欧，提姆名义上的弟弟。”
康纳：“是的是的，我知道，不过实话说你们家的关系有够复杂的，比我们家的还乱。”
想想吧，超人家只是多了一个怀有卢瑟血脉的孩子，但韦恩家就不一样，艾利欧按照实际来说，应该是提姆的儿子，但现在他的监护权在布鲁斯手里，这就导致了艾利欧对外的身份和提姆处于同一辈分。
说道这里，康纳不确定道：“不过听说脉冲家里也是这样。”
提姆吐槽：“但那样子不奇怪。”
康纳：真的吗小罗？
艾利欧则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不会和名义上养父儿子的妈妈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康纳思考半天，乐了：“嘿我听懂了，你在说红头罩老兄。”
几个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提姆把小孩拎猫似的拎起来，“好了，今天一天你都没吃饭，我们去吃饭。”
艾利欧没挣扎，他仰头问出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是谁赢了？”
康纳耸肩：“不知道，当那个氪石长矛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它就被蝙蝠侠的座驾一发特制激光击碎了。”
说实在的，这样的结局，康纳觉得自己能够接受。他虽然不喜欢卢瑟，但并不代表希望他死去，他只想卢瑟能够安静一些、普通一些——不过感觉超人只要还在地球活动一天，这件事就不可能。
当然，他也不希望超人死去。
提姆说：“但从投票结果来看，应该是卢瑟输了。”
艾利欧想了想：“你知道我往里头刷票了对吧？”
提姆说：“当然，我是说去除掉机器刷的那些。”
超人的票数是碾压的。
艾利欧悠悠地说：“你知道我找水军了对吧？”
康纳脑子有一点炸了，浮在半空，连连叫停：“等等等等，你们说今天的投票超人到底有多少水分？”
他一直以为没有多少的！天呐超人难道还不够受欢迎吗！
提姆思考一阵，从容地说：“管他呢，反正超人赢了——从表面去看的话。”
艾利欧耸肩：“好吧，其实从结果来看也一样。”
康纳：“”
好好好，这样算是吧。
第39章 送蝙蝠侠出道
第二天上午，学校。
“艾利欧，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听老师说你生病了？”
黑发蓝眼的小孩才在位置上坐下，一直和他关系不错的孩子早早跑过来，然后说：“你没事了吗？”
应该是阿福那边给学校老师的解释。
艾利欧只请了一天的假，但昨天也没来，学校里老师对学生的身体情况还算关注，如果学生无故不来学校确实会特意打电话询问。
思及至此，艾利欧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旧金山距离哥谭不算近，不过为了让小孩准时去上学，提姆还是早早把艾利欧叫起来，然后将人送到学校，艾利欧甚至连韦恩庄园都没回，就被送过来了。
好在管家先生一如既往地靠谱，提前在送达米安上学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书包也送到了学校。
简单检查了书本，确认全都在的艾利欧这才彻底有些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半真半假地说，“芬奇，生病真是一件难熬的事。”
芬奇表示理解和同情：“当然，没有人喜欢生病，我还记得我上一次发烧，差点把我的姐姐吓死。”
“那也不是什么很愉快的经历，姐姐说我当天说胡话，”芬奇愤愤不平，“我明明没有。”
“不过有人发烧确实会说胡话，”
奥罗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她看向艾利欧，秉持着对小伙伴的关心道，“听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
艾利欧:“谢谢，我是说，我已经好很多了。”
芬奇说：“我如果是你，就让家里再请两天的假——嘿我讨厌上学。”
艾利欧想了想，由衷道：“科洛蒙女士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科洛蒙女士是负责他们的代理教导老师，但她对待学生不怎么严格，就算是对待调皮的芬奇也很耐心。
“噢不，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单纯讨厌上学。”
芬奇还想说什么，但眼看着就要上课了，只能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这一次阿福因为临时有事没办法来接他。
不过他提前找了其他司机来接——艾利欧是第一次知道家里还有其他司机这件事。
毕竟艾利欧和达米安都是老管家在管，艾利欧一直以为家里的佣人都是临时性质的，就和之前阿福大扫除找的专业团队一样。
不过对于艾利欧的委婉措辞，已经在车上的黑发绿眼少年很自然，自然到看艾利欧的眼神带了点莫名其妙：“家里一直有，只不过都是需要的时候才会叫他们。”
他们到底是‘义警’家庭，家里有太多人并不方便。
不过这不代表算得上老贵族一员的韦恩家里没有这些。
前面安静开车的司机先生回答：“是的，小先生。”
韦恩庄园养着专业的团队，像这个司机就是，他不单单会开平常的车，在需要的情况下，他也能开货车、火车、叉车等等，基本上所有的车他都有相关的证件。
司机先生还有一个同事，那个同事专门为韦恩老爷开飞机、直升机等之类的。
虽然不经常见他们，但身为为韦恩老爷服务的团队，他们每个月都能够走韦恩集团的账户拿到自己的工资，当然，在韦恩先生需要的时候，他们也都是随叫随到、不看时间的。
司机先生觉得自己热爱这个职业，也热爱成天随机在地球刷新玩极限挑战、没那么多事、除了晚宴模特在时偶然才想起他们这些人的韦恩老爷。
从前他还不是上帝的虔诚信徒，但之前韦恩老爷被绑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从那之后司机先生成了上帝虔诚信徒，只希望韦恩老爷能够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着——然后给他发工资。
司机先生在想什么，艾利欧不知道，但他真切的、由衷的羡慕司机先生的工作好做。
一想起钱，艾利欧就想起自己还欠着麦奇索罗斯先生的外债。
好在小黑已经回来了，回头正好从它数据库里找几件合规一点的武器卖出去，好把这个外债填上。
身上背着外债的小崽忧愁。
“昨天那些是你搞的。”
黑发绿眼的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他。
艾利欧挠挠头：“如果你说的是排行榜的话，那确实是。”
说完，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记得最性感大胸男英雄里也没有达米安啊。
达米安顿了顿，随后理直气壮地说：“把蝙蝠侠放在第一。”
不管怎么样，父亲才应该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超人、绿灯侠、还有什么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比不上。
达米安昨天试图攻破那个网站，但没成功，于是他只能臭着脸给蝙蝠侠投了自己唯一的、宝贵的一票。
乔纳森没投蝙蝠侠，他看见达米安投了蝙蝠侠之后，也有样学样地投了超人。
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个，但看达米安支持他父亲，乔纳森觉得自己也应该给予他爸爸一点来自家人的支持和爱——虽然他爸爸可能不太想上榜。
艾利欧：“……”
闻言，黑发蓝眼的小孩有点苦恼，挠挠下巴，“可这个选票是公开透明的，每一个账户都关联着社交媒体。”
如果真的在后台刷数据很容易被发现的，到时候就会有人说造假了。
达米安冷笑：“但现在‘死人’在第十六，比夜翼还要高一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意味着有人耍手段了？”
艾利欧斟酌着回答。
达米安瞥他一眼，有点算你还清楚的意思了：“那为什么不能刷数据？‘死人’这不算刷数据？”
‘死人’能够短暂地附在人身上，相较于拉票手段比较高明，其实很难看出来他在暗地里动手脚的，但他刷票刷的有点过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夜翼热度比他要高得多。
更让达米安无法理解的是死人这个算是魔法侧的超级英雄都是个魂儿了，还上什么榜单，到时候采访拍照找谁啊？找空气吗？
对于‘死人’俯身为自己拉票的行为很看不上眼，达米安嫌弃也懒得说什么，只让艾利欧动手把蝙蝠侠送上去。
艾利欧想了想，也没拒绝，慢吞吞地说：“我试试看吧。”
等到了庄园，终于等到他的机械管家和艾利欧说了两句，然后又说：“小主人，您设置的投票网站一直在被攻击。”
艾利欧：“你把攻击拦下来就好了。”
说到这个，艾利欧还有点纳闷——这个网站从建立投票开始就一直在被攻击，他在旧金山那边就维护了很久，不过这些对小黑来说应该不算难。
艾利欧不知道机械管家提前这个做什么，“怎么了？”
听到他们的话，本来准备上楼的达米安也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听。
机械管家：“是这样的，其中有几个虚假ID的痕迹对比起来很熟悉，我想您或许想要知道这些。”
说着它干脆利落地将一个页面投影出来，然后标记出这些ID的大致定位，一个在哥谭，一个曾经在旧金山，还有一个在北美洲。
一个是芭芭拉，一个是提姆，还有一个是远离哥谭的杰森。
艾利欧：“”
达米安随意看了一眼，然后觉得有点眼熟，又多看几眼，最后终于认出来可能都是谁。
达米安：“”
机械管家一板一眼道：“史蒂芬妮小姐给您留言，让您送超人成为榜一。”
达米安反驳：“不行！”
机械管家觉得欣慰：“是的，达米安先生，我也觉得这——”很不好
达米安环胸，哼了一声接着说：“榜一应该是父亲。”
机械管家：“”
艾利欧挠挠头还没说什么，机械管家继续说：“杰森先生今天问我能不能刷票，我暂时搁置了他的问题，等您回来处理。”
“以及，昨天提姆先生似乎也在试图提高蝙蝠侠先生的排名，”机械管家把所有人的老底掀得一干二净，但它本机械没什么感觉，只道，“您要处理这些吗？”
达米安回头注视他。
艾利欧：“”
最后，黑发蓝眼小孩叹了口气，宛如霸道总裁一样挥手，多大点事——不就是送蝙蝠侠出道吗。
他们家这家庭还不容易？又不是需要卢瑟和布鲁斯打投的超人。
艾利欧语气带了点纵容：“好了，送蝙蝠侠上去。别用刷票，太明显了，多给他水几个词条，送他上去。”
瞧瞧他们家这全家使劲努力的样子，蝙蝠侠不上排名前几都说不过去
于是韦恩老爷下午起床，发现自己昨天辛辛苦苦熬了一个通宵好不容易洗下来的票数又上去了，且一骑绝尘，还把没洗之前那些在他上面的人甩出八条街。
如果换成绿灯侠估计已经乐开了花，但可惜这是黑漆漆带着两只尖尖耳朵的蝙蝠侠——应该神出鬼没，活在黑暗里，而不是出现在高清大图、私人采访里！
布鲁斯：“”
为什么？
到底是谁在给他投票啊？！
投票的事情告一段落，艾利欧回到房间，随手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书桌上。
他问机械管家：“蝙蝠侠有问你什么吗？”
昨天机械管家独自一个机械在韦恩庄园，说布鲁斯没做什么的话，艾利欧其实觉得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机械管家答：“蝙蝠侠检查了我的存储文件，并问我一些问题。”
说着它开始重复那些，不过基本上都在艾利欧的预想范围内——问它有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问它的程序有没有什么改变，以及它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而机械管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小主人，事实上，我的记录断在您和提姆先生说话的时候。”
坐在椅子上的小孩看不出神色，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想检查一下你的内部程序。”
机械管家：“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限。”
说做就做，机械管家熟练的数据线接入腹部的数据端，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繁杂的数据流。
艾利欧简单扫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奇怪的，他有点疑惑，却又觉得可能就是如此，但秉持着谨慎还是又检查了小黑的基本框架。
艾利欧本来没发现不对，直到他发现自己给小黑添的指令被篡改了一些数据。
很细微，如果不是艾利欧的好记性他可能也会忽略过去。
这个发现让艾利欧缓缓皱眉，鼠标选中正想着再仔细看看，他过于聚精会神，没有看到闪光突兀变了的机械体，它无声无息地攀爬到小孩放在桌面上的胳膊处，一根细长的、如同针一样的东西弹出来——骤然刺入胳膊处的动脉！
黑发蓝眼的小孩只感受到刺痛，随后便是心脏重重一跳，撕裂般的痛楚弥散，近乎让他窒息。
不过短短几秒钟，原本还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看程序的小孩软趴在桌面上，失去了意识。
第40章 向前继续走
暖黄色的光芒从窗户外投射而入，爬满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为整个房间披上模糊而又朦胧的光辉。但与寻常的光芒不一样，它太模糊了。就好像高度曝光一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在虚幻与梦魇之中。
熟悉的电脑伫立在书桌上，原本厚厚的日记本子像是经历过太久太久的时间一样泛着枯黄卷起，柔软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看不清楚眉目的青年。
窗外悠扬安宁的光粒子爬满那挺直的背脊，黑发的青年靠坐在那里，五官隐没在阴影里，仰着头像是在思考，唇边似笑非笑，却又像是在享受这生命之中最后一抹光。
在青年不远处是坐在阴影里高椅上的孩子，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仿佛被纸糊住一样无法思考，眯着眼想要看清楚光里的人，但他们并没有面对面，而是侧斜着相对着一个方向，这样让他想要看清楚的动作变得十分艰难。
“你来了。”
温和而又充满着磁性的低沉嗓音飘荡在空气中，轻和飘渺到近乎喟叹。就好像他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人。
青年与孩子分明处于同一空间，却又好似相隔得十分遥远，遥远到这一句近乎回音。
艾利欧努力想了想，但他可能什么都没想，待在这里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心理层面的安宁，仿佛不再需要在意什么，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而他只需要安静、平和、而又恒久的沉眠在黄昏之中。
单单只是这么想着，他就已经困倦起来。
“我来了。”
小孩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满眼泪花。
“不要睡——”
像是察觉到什么，青年低低地说，每一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他抬起头不知道在看窗外还是在看远方，缓声，“这里不是你沉眠的地方。”
这一下的动作终于让人看清楚他的脸庞——那和提姆堪称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斯文俊美的五官。剔透的浅蓝色眼瞳本该为他带来更加温和的气质，但因为经历过多，那份温和消失，褪去伪装般漠然冷酷，冷酷到让人想起布鲁斯，想起达米安，想起杰森。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想起是蝙蝠侠的布鲁斯，是刺客联盟少主的达米安，是在无数罪犯中混出来的红头罩。
那一双苍穹般的眼瞳转过来，却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存在，只有一片光芒一样的朦胧，但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语气平静而又精准地叫住他：“艾利欧，清醒一点。”
被叫住名字的小孩猛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他努力想要摆脱那黄昏光芒的影响，却收效不大。
“原谅我用这么粗鲁的方式与你对话。”
“好吧，看在你长得像我一样帅的份上——原谅你了。”
分明是只隔着几步之遥，但青年看起来却像是知道隔着很远很远与他交流。
他道：“但这是唯一一种方式能够让我联系你。”
一开始艾利欧还会回答几句话，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清醒，但他在对方开始说第二句话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对方的眼里没有他。
青年坐在光芒下，还在说话，语气平静，似乎他已经习惯了这么说话，没有了小时候的爱笑，也没有了往日的幽默，只剩下如同深水般的——平静。
他面对过太多，也看见过太多，有人救过他，他救过别人，有人为救他而死，有人因计划而死，他也几度以为自己会死。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美好，哪怕这里像是由人‘杜撰’的漫画世界。当他们成为鲜活的生命时，没有人能说这些曾经代表正义的人不能堕落。
他的目光还放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仿佛看到了过去——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
“”
片刻，他收回目光，沉默一瞬。
“我没有等到他。”
艾利欧猛然转头。
“时间过去了多久，十二年？还是十六年？我记不清了。”
从小孩变成少年，从少年成为青年，从被保护者变成保护者，从被守护者成为守护者的青年嗤笑一声，眉眼间的讽刺几乎要从中溢出来，却最后化成更加深沉的东西压在眼瞳深处，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曾经17岁的‘艾利欧’，而更像一个义警。
——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布莱克总说让我等待、等待——”
“然后它离开了我。”
而他，他喃喃自语，“而我也记不清楚了。”
他记得什么？
他记得达米安为了救他和其他人断后死在战争中的样子，记得杰森为了想要找到失踪的蝙蝠侠尸体被人扔在所有反抗军面前的样子，记得曾经对他很好的同学变成人不人鬼不鬼，记得曾经光明正义的超级英雄因为人类的欲望被撕成碎片，记得代表着希望的反抗军成为欲望与野兽的焦土。
从此黄沙铺满地表，苍穹不再蔚蓝，能源与资源枯竭，人类相残相杀，外来的征服者争夺掳掠，曾经的宁和变成了地狱。
他记得无数人死在他眼前，有罪犯，有无辜的人，有义警太多了，日复一日的消磨，让他早就记不住所有的人。
脑子里再也没有轻松、玩乐、狗血——它们就那么突然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如同这一切来临的令人措手不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武器数据，网络数据，战术模拟，机器改造，体术，杀戮以及仿佛没有希望的明天。
青年忽然想笑，他确实也笑了出来，但在彻底笑出来之后他就用手指捂住了半张脸。
短促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末了的尾音消失，像一个断裂开来、四分五裂的音节。
“我没有等到他来接我——我没有等到任何人。”
他被放弃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艰难的活着，他没有同伴，身边只有一个对他完全敞开的机械体。
与他一路同行的守护机械承担着很多角色。
在他难过时，它如同一位庇护者安抚他，劝慰他。
它说：【小主人，等待，制造者会来接我们。】
在他迷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在他被外来的威胁攻击时，保护他。
它说：【小主人，我会保护你】
也是这样一位几乎让他放下心来的机械体，当欧米伽给予它解放时，他这位曾经的、拥有权限的主人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它说：【死在这里吧，艾利欧德雷克，你和其他反抗军注定会被毁灭。】
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再度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又回到了那一天，伏击敌人的、密密麻麻的机械背叛他这位主人，他保护其他人的手段攻击向他自己和被保护者，嘈杂的枪炮声从远方响起，仿佛天地就只剩下这些声音，没有了怒号的狂风，冰冷的凉意，只剩下战火的硝烟、血液溅出的血腥。
——以及无尽的杀戮。
他以为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活下来了——以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的代价。
再度恢复意识时，是提姆和迪克他们带着他无尽的逃亡与躲藏。
有人死在了那场逃亡里，有人活了下来——【艾利欧】记不清楚。
就像他记不清楚自己被控制时到底做了什么一样。
“”
青年垂眸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厚重的茧，修长有力的骨节隐隐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17岁那年的截然不同。
“布莱克会背叛我们。”
他平静道：“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艾利欧，那是一件很傻的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青年仰头望着远方的虚无，“我一直想要知道他，找到那个‘提姆’，或者找到其他的线索。”
“我差一点就能够成功了——成功坐上莫比乌斯全能的椅子，可惜我失败了。”
“但我隐约知道了一些事。你要记住这些，艾利欧——”
他闭了闭眼，“——你要记住这些。”
黑发蓝眼的小孩安静而又耐心的倾听。
青年的嗓音仍旧低沉、平静，他的语调仍旧保持着17岁那时的一些习惯，却更加的成熟，经常会为了开玩笑挑起的一些音节压平，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因惯常带队而习惯性的威慑力。
事实也正是如此。
飘荡在空气中时仿佛隔着一层膜，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充满着朦胧与虚幻的味道。
“第一，如果我们想要见到‘提姆’，或许可以尝试将世界的未来导向那个方向——我们熟知‘剧本’。”
艾利欧抿唇，没说话——虽然他现在就算说对方也听不到。
“第二，布莱克能够成为传递信息的道具，一旦世界偏离轨道，它能够成为短时间内‘未来’与‘过去’连接的通路——因为它和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
“第三，不要相信任何‘正义’——它们都是虚假的，能够即刻朝夕改变的、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萌发扭曲。”
前两条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要特意提出第三条？艾利欧微微皱眉，但单方面沟通的青年没有给予回答。
说完这些，青年沉默片刻，很难说清楚这一刻他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
沙发上的人偏了偏脸，“失败者的故事应该让你从中吸取教训——不过它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察觉事情的起因，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错误；而之后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却妄想保护别人，并过于信任布莱克，这是第二个错误；过分相信了正义，这是第三个错误。”
艾利欧张了张口，想要打破那种让他不适应的、仿佛能够把人钉死在原地僵住的氛围。
“听起来我没有优点。”
“——我猜你会说，”青年侧目再度眺望远方，“听起来我没有优点。”
“不，”他说，“我有一件事做得很好，那就是从未停下。”
他回过头，仿佛像是在看向黑发蓝眼的小孩，但那双眼瞳中没有倒映出任何的景色——在他的视角里，艾利欧并不存在。
“问题的存在只能是为了被解决，人生太长了，太长只意味着苦痛与问题从未结束。面对这些，有人迈了过去，所以将其称为‘挫折’；而有的人没有，所以将其称为‘命运’。”
黑发蓝眼的青年伸手想要接住那些光粒子，低声仿若呢喃，“在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旅途中，我们不断的失去，不断的失去。”
“有时候是失去苦痛，有时候是失去欢乐，有时候是失去热忱，有时候是失去坚定。”
“但好在我们仍旧在向前，且一直有向前的勇气。”
——继续向前吧，艾利欧。
我们都只会如此选择
时间快到了，原本清晰的青年仿佛逐渐与黄昏一样的光芒融为一体，化成尘埃般自下而上的溃散。
他说：“如果我能够选择，我希望自己能够因为未来改变而彻底消失——”
“——而不是因为平行宇宙的诞生去苟活。”
片刻，黑发蓝眼的青年如同灰尘，又如一撮青烟，就那么消散在黄昏之下的霞色之中
“艾利欧他的身体状态很奇怪——”
“为什么醒不过来，他的脑活跃度很高”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说话，躺在手术台上输液的小孩猛然睁眼，剧烈的心跳震颤还在胸腔之中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跳出来狂舞。
入目刺眼的白炽灯光被一个身影遮盖住，带着些花白头发的管家占据他的视野，看到他睁眼，松下一口气，“谢天谢地，艾利欧小少爷您终于醒了。”
布鲁斯过来，拿着仪器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提姆也跟着凑过去，皱着眉看着仪器显示。
艾利欧撑着仿佛要分成两半的头，艰难坐起身，这才发现身边不止布鲁斯和阿福，还有提姆、达米安、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