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过渡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猝不及防的，就像是艾利欧一直没搞懂巴纳比到底是干什么的。

原本他以为巴纳比也不知道他和【提摩西】的具体目的，毕竟如果真的知道他们来干什么，这家伙恐怕并不会这么配合地将知道的事情这么容易说出来。

但事实告诉艾利欧，这位负责人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也相当的配合，只不过有一点他搞错了，他以为艾利欧和【提摩西】是莱克斯卢瑟的人。

属于搞笑小丑的红鼻子先是在巴纳比脸上，后来就挪到了艾利欧脸上，然后又回到了巴纳比脸上——毕竟【提摩西】把他的老底都掀开了。

被戳穿全部心思的巴纳比脸上难看至极，胸口起伏之大都要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直接撅过去。

好在巴纳比不是第一次被人给难堪，很会自我调节，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怒极反笑，“莱克斯卢瑟以为派两个不相关的人来我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该死，你们都该死！”

“我说过没有我的指令，来这个的人无异于找死，我会让该死的莱克斯卢瑟看到我的能力，想要将这东西据为己有？他做梦！”

听到这里，点了点手背上站着机械管家，艾利欧沉吟一瞬，偏头去问，“你真的和莱克斯卢瑟合作了？”

【提摩西】语气仍旧没什么变化，“没必要。”

锋利的冷光一闪而过，艾利欧甚至没有看清楚他干了什么，只听巴纳比闷哼一声，“啊！！”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摔倒在地，疼痛直抵神经。

倒在地上的人并没有停下，他不断朝着接近中央装置的地方挪动。原本动手的人抬起了手里的飞镖——朝着地上人的后心脏。

艾利欧眼皮子一跳，但在他出声阻拦之前，已经有人率先飞出飞镖将他击退。

一连数枚蝙蝠形的锋利飞镖直直插入地面，阻止住【提摩西】再度往前一步。

“你知道你不该这么做。”

漆黑宽大的披风将来人的身影遮住大半，却仍旧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胸前那蝙蝠标志。

目前使用这个的还是它最初的创立者，不是继任者，不是用同样意志聚集的人，也不是用血缘强行联系的继承者。

——他的导师。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还没开始。

所有人都在该在的地方，没有无故的牺牲，没有过多的罪恶，也没有不可控的风险，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做了他该做的，一切都会变好。

突兀的空白填充着静默。

“你在逃避我，【提姆】。”

蝙蝠侠注视着从他出现在这里就没再说话的男人，他从很久之前就在追踪【提摩西】的行踪，但很长时间都被绊住，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他的这位儿子太过了解他的行为模式，知道什么样的‘阻碍’最能够牵住他的脚步——【提摩西】确实成功了。

一次两次三次，布鲁斯知道了【提姆】不愿意见他。如果不是因为艾利欧的行动时时刻刻处于他们几个的监控之下，就连布莱克都被他们几个做了布置，恐怕他们不会知道【提摩西】的到来。

于是【提摩西】选择了最能够令他们所有人放松的方式——正大光明的出现，同时保证在场的人没有能力留下他、追踪他——他最了解提姆，所有人中最能够追踪他的、也是最难以追踪他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提姆主动帮忙隐瞒了绝大部分信息——因为布鲁斯没有将关于【提摩西】的全部情报共享，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无论是提姆还是杰森都不会那么轻易接触【提摩西】。

不是所有人都带着善意，这是义警的第一课，但没有人愿意凭空去质疑另一个‘自己’，尤其是在他养大了一个优秀的孩子时。

蝙蝠侠知道【提摩西】身上经历了什么，他同样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出现在这里。

“艾利欧告诉了我一切，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样，听着，我是说，我们谈谈。”

蝙蝠侠：“避开我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一直知道这个，【提姆】，你向来聪明，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

不，他没有做错，他在做对的事。

“他告诉了你一切？”

“不，他没有，他甚至不记得自己。”

【提摩西】想说更多，但对上那双蓝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该和布鲁斯见面的，他知道这个。

回望过去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好在他早已明白了行动的结局，并且拥有了比原本计划更加容易的行动方案去弥补——从他自艾利欧口中知道自己结局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的事。

他早就明白了。

毁灭别人很难，但毁灭自己却很简单

趁他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艾利欧没有试图插话，他这时候也插不上话，父子间的谈话他如果参与进去就变成了父父子的谈话了，那不太好。

当艾利欧竭尽全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时候，眼尾却最先看到了一抹身影朝着那个装置过去。

——是巴纳比！！

在【提摩西】和蝙蝠侠对峙的时候，被所有人遗忘的负责人一直朝着装置爬去。

急得艾利欧随手抓了两下空气，猛然想起自己还带着布莱克，顾不上说其他的，一个回旋将机械体扔了出去！

布莱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它在空中自发伸出刀肢准备一刀插入人体释放静电流彻底让巴纳比失去行动能力。

变故顿生。

黑红相间的机械体在接近装置的第一时间，原本安静旋转的球体顿时蓝光大盛！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令因为重力正在下落的机械体捕获，将它圈起来，布莱克在蓝色光圈的包围住动弹两下。骤然爆发的能量波动穿透防护层将所有人都震飞!

艾利欧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忙爬起来。

“布莱克！！”

“滋滋不明力量入侵试图链接中小主人我”

急促闪烁的呼吸灯无法抑制地灰暗了下去，机械音嘈杂轻微，它距离装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球形装置优美的机械女声开始播报：

“检测到额外链接，持有人：莱昂滋滋检测失败，未知程序激活中，警告，未知程序已激活，备用钥匙连接中——”

什么？！

“它怎么会是钥匙！潘多拉明明还没完成怎么会有备用钥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负责人疯狂大吼，连滚带爬地想要将自己的通行卡插入钥匙卡槽，但备用钥匙的接入已经让整个密匙扣进入紧锁状态！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径直撞碎玻璃层翻过着将凌厉的刀锋狠狠插入两者之间，强硬地迫使两者隔离开来。

浑身鲜血淋漓、发丝飞扬的亚裔女孩咬牙一声，道：“不能让它打开——夜翼就是被它带走了！”

而把持着另一柄刀的达米安咬着牙坚持，战术靴却不停向前，“废话，我在使劲了！”

艾利欧从地上爬起来，没去管【提摩西】和蝙蝠侠，他极快地越过凌乱的玻璃渣，有些或许穿透了鞋子扎入肉里，但他没在意，咬着牙从上层跳下去，险而又险地抓住旁边凸起来的边缘，抱着达米安的腰往后拖。

尽管如此，仍旧能够感受到那股牵引力带着他们三个向前。

达米安恼羞成怒：“你就这一点劲吗！！”

被披风糊了一脸的艾利欧吼回去：“我又不是义警！！”

在上面的蝙蝠侠几步上前从地上将有些崩溃的负责人提起来，“怎么关闭那个装置？”

想起上一次为了阻止装置开启救了其他人但自己不见的夜翼，卡珊德拉低声嘶哑道：“做点什么，它不能被开启——”

达米安跟身后的人下命令般：“去说。”

“父亲，那是我的。”

“布莱克是我的。”

艾利欧朝着向着这边走来的人，委委屈屈说道，“它是我的，你答应我了。”

“你不能把它拿回去。”

【提摩西】：“”

“我没说过不可以，”他淡淡地说，“你可以把它带走。”

但他没帮忙——说明布莱克当钥匙只是钥匙，却不会因此报废。不过这不会帮忙的意思了，艾利欧委屈的神色一收，问达米安怎么办。

达米安啧了一声，很想说你去哭，哭大声点，但又觉得不靠谱。

这确实不是办法，还不如让达米安去催他爸——也就是蝙蝠侠从负责人那边知道更多信息更靠谱。

下一秒悬浮在空中的机械体彻底与球体链接，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所有人进入其中。

距离最近的艾利欧和达米安他们遭殃最快，扭曲的感觉蔓延全身，几乎动弹不得，余光之中，艾利欧好像看到【提摩西】和蝙蝠侠都进入了光里。

第122章 前尘往事

人的一生有两次‘新生’机会，一次是出生时，还有一次是梦醒时。

站在熟悉的街头，熟悉的景色里，艾利欧忽然想起这一句话。

艾利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但他有一种感觉——这里不是真实的，而是基于他的记忆所铸造的、虚假的景象。

按照艾利欧过去的经验，这个时候他应该尝试着打破这里——然后去找【提摩西】他们。

不过艾利欧迟疑了一瞬，还是放任了自己在这里短暂地停留。

——他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事实到底是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比如他记得自己突兀出现在哥谭，但这真的是事实吗？

其实艾利欧很少会去主动看这些富有哲理的句子，就像是他的老师、他的朋友们认为的那样——艾利欧是个纯正的理工人。

在浪漫方面，艾利欧一直觉得游戏的打法、代码的运行，远远比人的智者所说的那些名言名句有意思得多。

但艾利欧有一位叔叔很喜欢这些。

忘了说，艾利欧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一次车祸意外，那时候的艾利欧还很小，小到甚至不记事。

祖父母去世的时间稍晚一些，但在艾利欧不大的时候，先是祖母遭遇意外，后来祖父进入疗养院，后又新娶，与新的妻子在疗养院所在的地方生活，和艾利欧来往并不多。

艾利欧的一切都是由保姆负责的，祖父并不想经常看到他，每个月都会给负责的保姆、家里的仆从账户打钱，以保障小孩的基本生活。

偶尔祖父的新任妻子会来看看他，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没过几年，祖父也去世了。

艾利欧对他们所有人的印象都不深刻，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的祖父母给他留了不算丰厚的遗产，以及艾利欧常住的那所庄园。

稍大一些，艾利欧认识了住在隔壁的老夫妻，他们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纽约市长布鲁斯，不过相较于他们的儿子，艾利欧和那对夫妻更熟悉一些。

后来他再大一些，认识了杰森——一个和杰森陶德名字很像，但却不是一个人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因为这个杰森是个胡子拉碴，开了个修车行，但并没有混帮派的人。艾利欧听他说过年轻的事迹——比如贩卖过军火、混过帮派，最后背着贷款上了学，可惜还是没上完的风雨半生。

说实话，艾利欧其实不是很相信，毕竟纽约的帮派没那么猖獗，也没那么容易混——起码艾利欧还没见过真正能够从帮派里全身而退的。

艾利欧的很多东西都是从他那里学的，比如造假身份，比如如何攻破别人的电脑，比如如何在惹上□□之后脱身等等。当然，他还教会艾利欧一些必备的生活技能——一些保姆、仆从、老师都不会教他的东西。

对于艾利欧来说，这位大叔虽然脾气不算好，但是他的半个父亲。

这是艾利欧的第一个老师。

艾利欧第二个老师是警局里一位很好的警察——小芭芭拉.艾琳。

她很聪明，也很热心，她在警局里工作就是为了想让纽约这座城市变得更好，她确实也一直在这么做。艾利欧从她身上学习到了很多，甚至因此对如何成为一个非常有观察力的侦探十分感兴趣。

慢慢的，他遇上了第三个老师，第四个老师很多，艾利欧的生活都是由这些老师的教导组成的。

他好像天生懂得如何学习，如何发挥自己的聪明，如何利用自己的长处。失去父母的孩子也能够磕磕绊绊地长大——很多人都是他的老师。

随着他的老师们渐渐老去，艾利欧学习知识的脚步变慢，同时他也逐渐长大——直至他长到了17岁。

后来，后来就是梦一样的一天

艾利欧其实很多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自己离开自己世界那一天的全部。

那一天是一个不算太好的天气，纽约位于利坚东北沿海地区，又属于温带大陆性湿润气候，雨水很充足。

乌云盘旋天际，遮住了全部的太阳，长风吹起衣稍，带来些许凉意。

“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一起准备去的几个人里有人这么担心道。

艾利欧看着他们几个人穿过马路，往早就约好的地点走。

一行人里大家都穿得奇奇怪怪，即便如此，中间的那个青年人还是很显眼。

黑发蓝眼，五官俊美，骨相优越，穿着皮套，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够耍着手里的道具原地起飞。

直到这个时候，艾利欧才发现，现在的自己长得和17岁的自己不太像——这其实很正常，很多人小时候的长相和长大后并不像。

这很正常。

黑发蓝眼的青年人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应该不会下雨，昨天不是已经看过天气了吗。”

另一位好友跟着接话：“希望不会下雨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天气变得这么阴沉。”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忧愁，“看起来就像是要发生什么一样。”

他们几个人来得比较早，因为大家提前约好了，所以一行人停在路口附近等待。

说话的说话，玩道具的玩道具，艾利欧什么都没有，其他人也看不到他，于是他蹲在路边托着下巴观察街道。

不知过了多久，艾利欧记得并没有太长时间，人已经聚齐。

——里面没有艾利欧记得的克拉克肯特。

他那位因为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像超人一样强壮所以取了和超人一样名字的好友。

在艾利欧的记忆里，也是他告诉了他【提摩西】的故事。

艾利欧惊愕地站在原地，开始回忆过去，很快他发觉了不对劲——他想不起来克拉克到底有没有参与这场活动了。

这么长时间他甚至没有去真正的思考过这件事。

这不对。

艾利欧不经常回忆过去，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想起那些，但回忆的每一次，他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有人对他的记忆动过手脚。

眼看着他们即将走远，还在思索沉吟的黑发蓝眼小孩迈着短短的腿，跟上幻觉一般景象之中的‘自己’

会展中心人很多，人来人往，多数人穿得形形色色，才进去的一行人如同水滴入海，丝毫不显眼。

拍照的很多，说话的也很多。

艾利欧就跟在‘自己’身后，看着‘他’的行动——和自己记忆里如出一辙，几乎分毫不差。

他在后面看着另一个自己说话，笑着和别人打招呼，又和朋友们一起在展厅里慢慢走动，渐渐的，随着时间过去，‘他’开始疲惫。

很正常，在参与这一次活动前一天还在激情游戏夜，睡到临近中午才行，下午就跟着朋友们一起来了。

黑发蓝眼的青年人有些疲惫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准备安详得休息一会儿，不过为了安全，身边还有朋友看着。

在青年人看不到的旁边，黑发蓝眼的孩子爬上椅子的另一头，时不时晃荡挨不着地的腿，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仰头等待着自己记忆中的‘突变’发生。

就像他经历的那样，醒来换了个地方，从纽约到了‘哥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变晚，青年人手腕上的钟表安静走动。

终于，有人过来叫醒他。

“艾利欧，走了，时间很晚了，我们要会公寓那边了，你准备回哪儿？”

长椅上的青年人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清醒得像是没有睡着，跟着叫醒他的人起身，“回庄园那边，我准备明天去拜访一位朋友。”

青年人起身的一瞬间，旁边没有人能看到的小孩也跟着起身，站在他身边。

“克拉克肯特？”

“不，是我的一位叔叔，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明天正好去拜访一下。”

“好，走了。”

几个年轻人又站在原地说笑了一会儿，直到会展街边才分开。

“拜，明天学校见。”

“再见。”

挥手告别朋友，黑发蓝眼的青年人插着兜背着包，慢慢走到了一个带着标识的路口处，他随意地扫过街口，往耳朵里塞了耳机，听着音乐。

艾利欧观察了一下‘自己’时不时动一动的脚和手，觉得十有八九是当时他特别喜欢的一个乡村乐队出的歌。

没过多久，汽车来了。

‘他’顺着人流进入车内，掏了钱，转身却发现最后一个位置被一个看起来很彪悍的男人占了，随便找了个空站着。

艾利欧不用掏钱，他随便看了看，最后坐在‘自己’脚边。

司机看了一眼车内，启动车子沿着既定的路线开车。车厢里声音私语不断，有些嘈杂。

忽然，有人往外看到了什么一样，不断叫着自己的同伴往外看，这一动作让其他人也跟着好奇。

“那是什么？”

“是流星！”

坐在车窗旁的人率先惊讶惊呼，他拿着自己的相机开始拍摄。

“流星吗？！”

“是流星啊！快看！是流星！！”

“天呐，它的速度好快！！”

“它会撞上地球吗？”

原本还在听音乐的青年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拨开人往窗边移动。

艾利欧也不由得转过头，跟着过去，车窗并不清楚，甚至还有上一位不知名乘客粘在上面的口香糖，窗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后，显得格外的朦胧肮脏。

却仍旧能够看到那一抹夺目的、璀璨的、仿若从天而降的‘陨石’。

冰冷从脚底蔓延，胸膛里的心脏剧烈狂跳。

——那不是流星。

那是灾难的开始。

第123章 都死了

【提摩西】第一次见到艾利欧是个意外。

准确来说，整件事都是个意外。

那时候他在处理时间空洞的问题。在未来英格兰地下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在很久之后才算是彻底爆发，而它之所以爆发，是因为——莱克斯卢瑟已经没有办法将不断繁殖、不断出现在地球上的时空空洞补全，令它们消失了。

在未来，莱克斯卢瑟接手了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并令它更加成熟。中间爆发过两次大型灾难，不过当时没有人想到这和莱克斯卢瑟有关，直到他第三次使用过后，频繁的打破时间与空间的屏障令整个地球都不再安全。

一开始只是偶尔出现一个时间空洞，虽然它危险——进入其中的人因为没有办法抵抗时间与空间的伟力只会被撕成碎片，但它的扩张很慢，完全能够在它刚刚出现的一瞬间将附近的人带走。没有人把它当回事，莱克斯卢瑟的聪明大脑完全能够解决这件事。

事实也像他想的那样，莱克斯卢瑟的发明完全能够炸毁时间空洞，令它消失。

真正引起人们重视的是时间空洞出现最大的一次，也是自那以后最严重的一次——它吞噬了一座城市，而守护城市的超级英雄只来得及将一小部分的人送出来，然后就因为来不及撤离跟着城市一起消失了。

无论是正义联盟的报告，还是【提摩西】自己的调查，亦或者是莱克斯卢瑟的风凉话，都显示那座城市以及那个义警凶多吉少。

那个超级英雄是谁？

是自布鲁斯死去后就一直守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翼。

那时距离布鲁斯死去只有不到一个月。

迪克和那座城市永远消失了。

就像他的导师一样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直至莱克斯卢瑟的装置再也无法抑制时间空洞的产生，地球各地频繁出现时间空洞，而莱克斯卢瑟的拯救地球计划也正式宣告破产——他再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整个世界摇摇欲坠，所有正义联盟的人都在为这件事寻找办法。哥谭中的危险分子惯来是抓住机会就会乘胜出击的人，【提摩西】一边镇压当地的暴动，一边寻找彻底解决时间空洞的办法。

不久，他当时的帮手给了他一个建议——打造一副能够短暂进入时间空洞的装备，进入其中，找到时间空洞出现的真正根源并解决。

这是个十分冒险的计划，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哪怕是超人都对这些束手无策。

【提摩西】根据能量波动与模型因子反推演找到了适合的装备材料——他成功进去了。

装置上显示的能量波动而产生的冲击波能够轻易将人撕成碎片——没有准备进入其中或许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真正进入时间空洞之前，【提摩西】想过里面的样子，可能是一片虚无，也可能会直接把他压成碎片。

并不是。

除去丰富的能量冲击与杂乱的磁场波动，它甚至有些像是宇宙太空，偶尔有一些额外幸运的、没有被压碎、不知道到底来自何处的残骸，或许是城市，或许岩石，或许是人。

很难形容【提摩西】看到那些残骸到底在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循着踪迹不断向着深处寻找。

【提摩西】忘了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装备里的能量耗尽，不得不离开。

他一无所获。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有了开头，继续这个行为也并不算出格，即便无论是【杰森】亦或者是其他人都在告诉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幸运’，助手也在提示他风险不断上升。

【提摩西】不在意这些。

数字有时候确实能够反应很多东西，但有时候它的存在也只是为了保障风险。

在多次进出时间空洞后，【提摩西】没有找到消失的迪克，但他遇上了——艾利欧德雷克。

一个足够幸运靠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块残骸避开了绝大多数能量冲击，却因为身上被感染的‘毁灭日’变种病毒即将濒死的青年。

如果不是【提摩西】那一天能量充足，进入的足够深，艾利欧德雷克会死在那里。

时间不断在他身上叠加影响，【提摩西】一度以为这位不知名的青年会死。

回到蝙蝠洞，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问他，“你带回来的是谁？”

“一个幸运儿。”

他这么回答。

“哈，脏器衰竭，心肺功能几乎停摆，四肢跟截肢差不多，只差神经没有被破坏——你叫他幸运儿？”

“但他在时间空洞里活了下来。”

“哈，幸运儿。”

坐在轮椅上的人没有问这个青年人是不是当初跟着布鲁德海文消失的人之一——在一切都没查清楚之前，说这些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为了维持这个青年人的生机，【提摩西】打造了一套能够供应他存活的系统，将人放进了罐子里。

因为求生欲望极地，青年在一星期之后才醒，【提摩西】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的确认了他的身份——另一个地球的遗孤。

半垂着眼的青年悬浮在罐子里，散乱的黑色发丝浮动在半空之中，露出晦暗的蓝色眼瞳，皮肤苍白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另一个宇宙？我还能回去吗？”

“”

【提摩西】没有说他的宇宙可能已经毁灭了这件事，就算没有毁灭，在宇宙之中穿行或许过去可以，但如今这个地球岌岌可危，经不住哪怕足够微小的变动——眼前人已经无法再度回去了。

他的沉默已经能够让对方猜到答案。

“我知道了。”

“有人进入了我的世界然后很多人死了我应该也是。”

“很抱歉我不知道那是谁”

“时间空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醒来就看到了你”

一段极短的对话就耗尽了他的力气，不多时，他再度陷入沉眠。

因为求生欲望极低，他醒来的时候不多，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得悬浮在馆子里，安静得如同一具标本——他在求死。

一个人求生的时候会有很多表现，感觉到痛苦，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会愤怒，会无力，因为在以活着的角度思考。但当求生的意志不在，那么只剩下平静与麻木。

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会觉得痛苦，但有的人跨了过去，灵魂向着未来前行；有的人没有跨过去，灵魂沉湎于过去。

艾利欧是后者

率先发现艾利欧身份的是【杰森陶德】。

其实大多数时间，和艾利欧对话的也是他，【提摩西】太忙了，他知道【杰森】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默许了这件事。

甚至在艾利欧的面前，【杰森】的话更多一些。

【提摩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青年人的身上看到了谁——他只是沉默。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叫艾利欧德雷克。”

这是【提摩西】第一次知道艾利欧的名字，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眼里只有即将下地狱，或者被扔进监狱的暴徒，“你想说什么，说他是我的同位体——我们的DNA并不重合。”

过去不算频繁的平行宇宙经历外加观测平行宇宙的进程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一些找到同位体的方法——有时候是DNA，有时候是名字与经历。

“不，你得回来看看这个。”

说完【杰森】切断了通讯。

【提摩西】没有在意，他打开了放在艾利欧身边收音装置，不出意外地听到【杰森陶德】又在和他口中的艾利欧德雷克对话了。

“孩子，你爸爸是提摩西德雷克？”

“”

后面的话无疑是佐证了【杰森陶德】的猜测，最能够证实【杰森陶德】猜测的还是DNA检测。

——如果不是【提摩西】记得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或许都要怀疑一下自己了。

当然，像【提摩西】这个年龄的男人其实很难拥有一个17岁的孩子，前提是没有反派捣乱。所以如果艾利欧德雷克没有醒来说清楚，或许【提摩西】得去找找一些在这方面很有名的反派——当然，是那些没有死去、没进墓里的。

对着不知道到底算不算自己侄子的人，【杰森陶德】开了个玩笑——尽管对方可能没有在听，“虽然你老爸的同位体没找到老头子的孩子，但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是的，进入时间空洞，【提摩西】没有找到他记忆里的大哥迪克，但他捡到了不知道是哪个同位体的孩子。

“话说，你爸爸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兴趣做罗宾？噢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让你祖父来当罗宾，我是说，我们这里很缺人。”

“”

罐子里的人终于睁开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瞳，神色恹恹嗓音沙哑，

“他们都死了。”

【杰森陶德】沉默了一下。

“真巧，这里也是。我是说，你那唯一活着的、狗屎的新任爸爸再那么做下去也快了。”

第124章 【提摩西】安……

【提摩西】安静得听着【杰森陶德】他们的对话，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黑发蓝眼的青年安静得悬浮在营养罐中，死气沉沉如同标本，他的身体在崩溃，但来自时间空洞的侵染却让他无法轻易死去，只能在崩溃之中缓慢、绵长地存活。

在地球摇摇欲坠的时候，多救下一个人都像是多遗留一份暂时尚未爆发的苦痛在世界上。

注视着眼前的屏幕，他突兀地这么想

最后艾利欧还是活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的那些‘未来’。

艾利欧所处的宇宙中虽然没有超级英雄，也没有超级反派，但它拥有很多平行宇宙的‘未来’结局。

它们就那么印在漫画上，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就像是所有超级英雄的血泪、离别、苦痛，都只是为了赚取观看者的眼泪与金钱。

——只要足够赚钱，仿佛什么狗血、黑暗、狗屎的剧情都能够发生。

活像个荒谬而又可悲的笑话。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件事——但如果艾利欧记得事情是如何解决的话，那性质也就不再一样。

【提摩西】还是从艾利欧嘴里得到了这桩大事件的解决方式，以及属于‘孤寂生境提姆蝙蝠侠’的结局。

艾利欧说这不是漫画，而是他的好友克拉克肯特为他讲述的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没有得到友好的结局，但他确实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

【杰森陶德】不知道这些，他被调开了。或许【杰森】察觉到了什么，【提摩西】心想，但他猜不到这个。

“”

人如果在出生之时就会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

会选择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还是会选择拼命反抗？

【提摩西】想着这些，但他时刻高速运转的头脑却又在瞬间告诉他自己——这注定是个得利者维护，痛苦者反抗，怯懦者逃避走向死亡的结局。

这是一种必然。

就如同这么多年他在哥谭所看到的那样——太简单了。

简单到只需要片刻的思考就能够得到答案。

但这在很多时候都只是个‘如果’——思考它并没有意义。

现在不同了。

【提摩西】甚至在想，如果——不，没有如果。

艾利欧出现于现在，艾利欧被现在的他救下，艾利欧只存在于现在

思考如果艾利欧早些年出现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事实只在此刻。

不。

不，有意义的——只要他能够做到让‘过去’不再是过去。

他能够做到的，是的，只有他能够做到

“我会救他。”

【提摩西】听到自己这么和【杰森】说。其实他不必和【杰森】说这些，很多时候，【杰森】并不想和他说话，他强行将【杰森】带回来，又自顾自给他治疗，违背他的意愿为他准备假肢——这种事情他做太多了。

根本没必要将这些说出来，毫无意义，浪费时间。

将艾利欧救回来也很简单，【提摩西】心想，艾利欧是个并不难懂也不难掌控的人——只要他再度健康的活着，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等着找死。

艾利欧被养得太好了。

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苦痛，世界观完全凭依于普通人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令他有坚定的心，却没有能够毁灭自己的决绝。记忆里家人的爱意缠绕成蛛丝，一旦艾利欧的身体好起来，他就无法令自己走向毁灭，只会拼尽全力活下去，然后去追寻回家这一概率渺茫的目标。

看出这些并不难，相较于那些难题、哥谭的罪恶反派，他有些过于好懂了。

艾利欧是个普通，而又容易掌控的人。

【提摩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根据艾利欧提供的信息然后彻底解决外面的时间空洞问题。

他的计划惯来是十分精密的，从开头到结尾，再到成功的概率，以及一些备用的手段——精密到几乎每一个听过的人都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机器。

他的计划换来了【杰森陶德】的质疑。

先不说艾利欧的话到底能不能完全又用，再说计划里借用时间空洞的力量再彻底解决这件事里面潜藏的风险根本不像是【提摩西】说得那样那么简单。

生命不可估量。

而【提摩西】接下来的计划更是在【杰森陶德】的雷点上蹦迪——他甚至想要在彻底解决这件事之前，再度进入时间空洞寻找【迪克】，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外围，而是深处。

——哪怕是幸存下来的艾利欧，他所在的地方也不过是外围，深处到底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最后，【提摩西】缓慢讲述了艾利欧告诉他的故事里的计划——那个能够扭转一切的计划，但他没说结局，也没说过程，只说改变过去。

听完这个，雷点被反复摩擦的【杰森陶德】发誓自己被气笑了。

闪电世界的存在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运用神速力的家族尚且如此，而像他们一样改变过去，只会让过去更加糟糕，甚至造成未来的偏移——没有人知道会到底发生什么，可能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而且【杰森陶德】不认为这是【提姆】计划的全部了。

他太了解现在这个【提摩西】了。

他看起来是冷静的，理智的，仿佛依然是那个聪明到能够继承侦探衣钵、且最像蝙蝠侠的弟子，但并不是。

疯狂而又冷酷，固执到近乎病态。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已经疯了。

想到这里，【杰森陶德】自嘲嗤笑一声，谁又是正常的？

——没有人。

唯二的正常的，一个在下面躺着，一个已经在时间空洞里成人体烟花了

【杰森陶德】不知道【提姆】到底在想什么——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想知道。他明白很多事情无法轻易过去，很难说清楚，在这狗屎的世界活着更好，还是躺在地下像老头子一样安稳闭眼更好——没准儿是后者。

没了他，老头子甚至能够更清净，可惜【提姆】这个狗屎的把那些吵闹的该死的反派也送了下去，或许现在老头子得在下面痛殴反派。

死去并不是结束，活着也不意味着尚未开始。

就像新生的突如其来，很多事物的结束同样是没有预兆的，没有起因的，宛如生命中突如其来的暴雨阴云。它们在每一个正常的日子里普普通通的出现，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从此，怒号的风声还在继续，失去珍贵东西的生命却没有了余响。

流逝的沙砾留不住，就如同向前奔流的时光。

但他——不愿意再听到那些消息。

那些让他骨鲠在喉，辗转反侧，迄今为止仍旧无法彻底放下的消息

“哈，听清楚了吗，老子说不同意——”

“你要这么做——除非我死了！”

【提摩西】和【杰森陶德】不欢而散，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杰森】都不会想再看到他。

但这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或许从很早开始，就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行动了或许从前有人可以，但自从那些人消失之后，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于是他从莱克斯卢瑟那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技术，又从扎塔娜那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魔法，最后他站到了自己最重要一环的人面前。

“帮我做一件事。”

充斥着液体的罐体浮沉着细小的泡泡，基地死一样的寂静，反而衬得那些细细小小的声音愈发清晰。

【提摩西】甚至能够听清楚对方的呼吸声，缓慢，短促，而又微小。

“我可能没办法帮你。”

良好的教养让他为此感到些许愧疚，但他不想再面对这些——他原本就该在那场意外之中死去。

“我很感谢你救我——我应该帮你。”

他嘶哑着嗓音，断断续续地说：“但你知道的，我不是义警。”

“我帮不了你。”

“”

“我可以救你，让你真正的活下来。”

【提摩西】听到自己说，“只有活下去，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对方沉默。

良久，久到【提摩西】以为他已经再度睡去。

“即便我想要跨越宇宙？”

“即便你想要跨越宇宙——你应该知道，这在‘我们’的世界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是的，这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还有，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比如平行宇宙，我以为，我的存在，与你的存在能够彻底说明这件事。”

既然艾利欧的DNA能够与【提摩西】匹配上，这意味着艾利欧的世界与这里根本不是他所认为的‘现实’与‘漫画’关系，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平行宇宙。

只要在同一次元，就能够跨越。

黑发蓝眼、从血缘上来说，应该是对方父亲的存在抬眼直视他。

“你的朋友克拉克肯特也失去了踪迹——他或许知道更多。”

“艾利欧。”

他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一味的逃避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

他是对的。

“……我会……帮你。”

第125章 我吗？

“我会帮你。”

艾利欧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一切的发生，沉默。

或许他从另一个宇宙抵达这里是一个偶然，但从未来回到过去却不是。

艾利欧知道【提摩西】想要做到什么——改变未来。

这是一个很难却又没那么难的问题。

只要不怕闪点宇宙的诞生，只要能够接受任意的未来，那么过去就像是涂在画板上尚未风干的画，任人修改。

但这些看起来小小的‘只要’却足以令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已经疯狂的人做出更多。

好在艾利欧的存在让这个问题变得不再那么艰难——他不属于这里，却又能够存在于这里。

甚至艾利欧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他出现在过去，他身上的一切都吸引布鲁斯调查，哪怕蝙蝠侠没有查出来全部的真相，但艾利欧露出的那些就足够令这座城市的义警警惕。

再加上机械管家足够令本该既定的未来走向另一条方向。

他的存在即是导向，他的存在即是变量，他站在那里——

——未来因此而改变。

这就是【提姆】需要他做的事情。

剩下的，【提姆】会亲自动手将一切多余的枝杈剪除，让未来走向所有人都会希望的方向

分明一切都很清楚了，明明所有迷雾都被揭开了，黑发蓝眼的小孩站在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营养罐前，安安静静地想，为什么他还是这么茫然？

难以言喻的感受冲破所有的禁锢肆意地在心尖上蔓延，干涩涌入喉咙，连同着眼眶微热。

眼前的营养罐里已经空无一物，液体也被抽干，仿佛里面从未存在过一个人的挣扎与反复。

其实在营养液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时间空洞的影响不断地叠加在身上，每天都要经历细胞撕裂而又复合的痛楚。

沉湎于梦境之中不是完全的逃避，而是因为——太痛了。

艾利欧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段日子，恍惚间，他仿佛仍旧被养在液体里。

浮沉的景象透过混沌的外表投入眼眸，黑发的两个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们偶尔争吵，偶尔嘲讽彼此，偶尔只剩下一个人。

黑发蓝眼的男人很沉默，但他总是会知道他需要什么。就像是他对于艾利欧的情况了若指掌。

另一个并不沉默，会主动和他对话。他们说过很多东西，有时候是他的叔叔，有时候是对方的过去，有时候是他们的记忆

其实那时候没什么不好。

他们救了他，给予他新的身体。

【提摩西】和【杰森】将他看成继承人，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到别的什么人，他们教导他，用知识、经历、与在意填充他的生活，令他成长——像过去的他的那些老师。

不，比他们还要慷慨，还要无私，还要无所保留，尽管这是因为这个宇宙的过于危险。

知识是无价的，就像生命一样。

艾利欧总是能够学会什么，从身边人身上。

他学会了管理账户，学会了义警的一些必修课，学会了怎么在哥谭生存，学会了丰富的科技知识，学会了平行宇宙的概念，学会了如何利用身边的一切。

他学会了太多用金钱也无法买到的知识与关系。

那时候艾利欧想，简直就像是奇迹。

他们总是擅长创造奇迹，他们也是奇迹本身。

就像死亡逼近时他们救了他，就像低沉之时他们教导他，就像迷茫之际他们答应会帮助他，就像是危险之际的机械体

太多了。

多到艾利欧以后一切都会这么进行下去，但其实不是。

他有自己想做的，他们也有想要追寻的。

于是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株蒲公英上带着绒毛伞的种子，风一吹，也就散开了。

千疮百孔的心脏无法拼合在一起，再努力的磨合也终究有分开的一天，只要失去支撑就会重重落下。

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是最后一天了吗。

艾利欧想，【提姆】没有告诉他，其实【提姆】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未来的时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气，普通的就像是他的世界遭受重创的那一天。

突如其来，没有预兆，没有过多的嘱咐，也没有太多的解释——【杰森】甚至不知道他离开了。

很多时候离别来得毫无征兆，毁灭也是一样。

艾利欧没想到自己会失去记忆，就像他没想到自己的记忆宫殿由此扭曲，将自己的遭遇编织进了克拉克肯特为他讲述的故事里——‘孤寂生境蝙蝠侠’其实是没有什么孩子的，在克拉克肯特讲述的那一版里。

但艾利欧答应了会帮忙。

答应了就应该做到，未来的他们帮了他太多，过去的他们给予了他短暂的家庭——他该这么做。

恍惚间，艾利欧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住，厚重的液体载着他浮沉，晃动模糊的光芒从外部传入，落入瞳底只剩下星星般的璀璨。

疲倦与怠惰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沉重的眼帘缓缓合拢。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不想知道这是哪里，不想知道他们又准备做什么

他有点累了。

让他睡一小会儿吧，醒来他会继续走下去的。

——像老师们曾经希望的那样

此时此刻，瞭望塔。

原本寂静的太空此刻却嘈杂得过分，无数驾驶着不知名战斗机的怪物们对整个瞭望塔围追堵截。

哪怕是海王和闪电侠都有些避之不及。

密密麻麻的火力从星空的另一端出现，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挥洒。

忽然，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一把贯穿无数战斗机，此起彼伏的连串爆炸就此响起。霎时间，明明灭灭的火光冲天。

“嘭嘭嘭——”

一个抬手，三叉戟再度回到海王手上，闪电侠也从另一边绕回来，他有些焦急地说，“敌人有点太多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人帮忙吗？”

海王扫视一圈，他和闪电侠不断地将那些怪物驾驶的战斗机击落，但眼前来看，数量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在变多——这些东西不像是要将整个瞭望塔打下来，反而像是要将他们两个拖延在这里。

或者说，它们希望他们求援。

“顾问的计划就是我们守在这里。”

海王回忆起蝙蝠侠的话，这么说。

闪电侠原本还等他说出下半句，谁知道对方就这么停住了。

闪电侠：“”

“呃，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海王，“我们一直守在这里，然后等事情结束吗？”

“还是说顾问已经在解决这件事了？”

海王：“我们守在这里，然后——”

刺目的红光遥遥从远处传来，如同一条没什么攻击力的线条从那些战斗机的机身上划过，下一秒原本还在试图发射攻击的战斗机和怪物们停顿一瞬，连环爆掉！

“嘿，嘿，那是超人！！”

闪电侠激动起来，“超人来了！”

“是的，是我，伙计们。”

熟悉的音爆声由远及近，披着红披风的太阳之子悬浮在他们身边。不过他的脸色并没有太过轻松，反而有些严肃，毕竟他刚从需要调查的地方过来，甚至可以说是刚刚查到了些线索就听到了瞭望塔这边的动静——这和蝙蝠侠的计划没什么区别。

按照超人原本的想法，他准备直接去找蝙蝠侠，但超人忽然发觉自己听不到蝙蝠侠的心跳了。

这其实不少见，但在发生什么大事的大部分情况下，蝙蝠侠是不会这么做的——他应该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超人来了瞭望塔这边，希望能够从海王口中得到了有用的消息，顺便帮自己的朋友们解决一下问题。

这么想着，超人抬头，“已经确定这些怪物的来历和莱克斯卢瑟脱不开关系，但这些东西似乎已经失控了，不再由他控制——我没找到主控制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