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他知道程肆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正好,他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的苦闷、愧疚与愤怒,无处发泄。

四目相对,没有一句废话。

空气中,只有剑拔弩张的沉默。

两人被无形引力牵引,默契地,一步步走向集装箱合围的空地。

没等龙牙完全拉开架势。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欺身至龙牙面前。

裹挟着劲风的拳头,没有丝毫留情,直直地朝着龙牙的脸招呼过去。

快,准,狠。

龙牙瞳孔微缩,迅速抬臂格挡。

拳肉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仅仅是第一下交手,龙牙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发麻。

他知道,程肆是认真的。

格挡了几下之后,龙牙也不再留手。

压抑了一整天的负罪感与悲愤,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也放开了,正好,顺便泄泄火。

夜色下的郊外,成了两个顶级战士的角斗场。

没有技巧的炫耀,没有多余的吼叫。

只有沉闷的“嘭、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经久不息。

拳拳到肉,脚脚到骨。

他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人评判的清算。

两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龙牙率先撑不住,高大的身体晃了晃,仰面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程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撑着哪哪都疼的身体,膝盖一软,也跪倒在地。

但他硬是咬着牙,用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站起来,走到龙牙身边。

然后,抬起腿,用尽全力,却显得有些绵软地,踹了龙牙一脚。

做完这个幼稚的动作,他才彻底脱力,缓慢地,躺倒在龙牙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望着缀满星辰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龙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嘶了一声。

“你这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为点小事,连我都揍,造反天罡!”

第106章 惊天秘闻!龙牙泣不成声的血泪往事

程肆龇着牙,揉了揉自己同样隐隐作痛的腮帮子。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也挂了几处彩,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夜风吹拂,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程肆躺在冰冷的地上,侧目望向身旁如破风箱般喘息的男人,心头火气消了大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是你先跟李离动手的!”

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委屈,活像糖被抢了的孩子。

龙牙艰难地转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程肆那副又痞又倔的表情,胸口闷痛,却又想笑。

他咳了两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混不吝的玩意。”

龙牙声音嘶哑,透着战后的疲惫。

“你也不问缘由,就来替他出头。”

程肆眸光微动,心念活泛。

他盘腿坐起,摆出倾听的姿态,眼底的锐利却出卖了真实目的。

“脸都给我们打坏了,我管你为什么。”

他撇嘴,语气蛮横。“先出气再说。”

“再说了,他要肯告诉我,我能巴巴地跑来找你算账?”

这反问,无声刺入龙牙心底。

龙牙陷入沉默。

他抬头望向深邃夜空,繁星点点,却难驱散心底浓雾。

他清楚地知道,李离不会告诉程肆实情。

那个清冷孤傲的青年,习惯了把所有脆弱和痛苦都自己扛下,又怎么会把这样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摊开在爱人面前,让他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可自己能说吗?

如果现在就告诉程肆,他的爱人,他视若珍宝的李离,身体里也被植入了那种鬼东西,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操控、被毁掉的试验品……

龙牙不敢想。

以程肆这护犊子护到疯魔的性子,恐怕会立刻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带着李离远走高飞,

或者,更糟,直接冲进那个未知的虎穴龙潭,把自己搅个粉碎。

那只会让事情乱上加乱。

他必须仔细斟酌,该如何解释白天发生的一切。

既要让程肆明白自己失控的缘由,又不能将李离最危险的处境和盘托出。

良久,龙牙气息微沉,似下定某种决心。

“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遥远的萧索。

程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龙牙双眼失焦,瞳孔映着漫天星辰,思绪却已飘回那个被洪水与泥泞吞噬的夏天。

“大约……在我十四岁时。”

他声音极轻,似怕惊扰了沉睡的记忆。

“我的家乡,在陇县,四面环山。”

“那年夏天,雨水倾盆。”

“山坳里的大湖,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最后……地质承受不住压力,被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龙牙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山洪,泥石流……把我们整个村子,夷为平地。”

他叙述平静,程肆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是早已凝结成疤、深可见骨的伤痛。

“我们家,就在山脚下。”

“我眼睁睁看着房子被吞没,看着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

“全村几百口人,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因为我被冲到了一棵大树上,侥幸没被卷走。”

龙牙停顿,喉结滚动,咽下口中苦涩。

“后来,我被一个兵救了。”

“一个……二十二岁的排长。”

“他把我从树上弄下来时,我整个人都傻了,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得知我的情况后,收留了我。”

“视我如亲弟,照顾我,教导我,最后,带我进了部队。”

“可以说,我能有今天,都是他给的。”

“他就是……”

龙牙声音带上近乎虔诚的敬意。

“……你还记得荣誉墙上,挂在最上面的,我上一任的队长吗?”

龙牙转过头,看向程肆。

程肆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记得。

那个只存在于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眉眼英挺,笑容温和,是“龙焱”部队一个传说般的存在。

一个在十年前,就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被官方宣告“英勇牺牲”的英雄。

虽然龙牙的故事很精简,但程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是怎样一份亦兄亦父、重于生命的浓烈感情。

龙牙没有等程肆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他视线重归虚无夜空,仿佛能从中描摹出那张熟悉的笑脸。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我也以为他死了。”

“直到我们在一处秘密据点,找到了他。”

说到这里,龙牙的声音,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你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吗?”

他声音开始哽咽,每个字都像从胸腔生生撕扯而出。

“人还活着。”

“虽然……肢体健全。”

“但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拳打,针扎,刀割……”

“新伤叠旧伤,根本没法看。”

龙牙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咬着牙,却依然无法阻止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恸与愤怒,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你知道救回来之后,医生是怎么说的吗?”

他的声音,碎裂在压抑的颤抖里。

“他们说……他们推测……”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不是为了逼供,也不是单纯的虐待。”

“而是为了……”

龙牙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抬手,用粗糙手背狠狠捂住脸,不愿让程肆瞧见此刻的脆弱与崩溃。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眨眼的“龙焱”队长,此刻却泣不成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们说……那些伤,全都是为了测试……测试神经改造后,人体对疼痛的承受极限!”

他嘶吼出最后一句,声音里尽是恨意与绝望。

程肆就那么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陪伴着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等待下文。

五分钟,或许十分钟。

龙牙的情绪,终于稍缓。

他放下手,脸上泪痕纵横,那双通红的眼,却燃烧着不死的火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声音冰冷刺骨。

“一定,和李离有关。”

“这个恶魔般的改造计划,最开始,就是李家提出,并且投入巨资研究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紧盯着李氏集团,紧盯着这个邪恶势力的原因!”

“我发过誓!”

龙牙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老子一定要把这群披着人皮的人渣,一个个,亲手,碎尸万段!”

程肆听罢,心潮早已翻涌。

他终于明白龙牙失控的缘由。

也终于明白,李离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一个黑暗而沉重的原罪。

那个清冷、脆弱,又无比坚韧的李离。

程肆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到了那些被植入李离身体里的东西。

想到了李离可能会承受的痛苦。

想到了龙牙的前队长那失智的、不成人形的模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的李离,会不会……

最后,也落得那样一个失智的下场?

他绝不允许!

恐惧与愤怒在他胸腔里交织冲撞,几乎将他撕裂。

然而,在极致的情绪翻涌中,他却敏锐捕捉到龙牙话语里,那份超越战友情谊,几乎满溢而出的悲恸。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未追问李家细节。

他只是定定看着龙牙,突兀地问了一句:

“你爱他?”

简单三字,如惊雷炸响死寂夜空。

龙牙身体猛地僵硬。

他像被踩住痛脚的猫,瞬间紧绷,急忙否认。

他的声音,因为慌乱而陡然拔高。

“我怎么可能……!”

“我只是……只是敬重他、崇拜他、依赖他!”

龙牙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声音越小。

到最后,他自己都把自己绕了进去。

他从来不敢,也从来没有,用这个字去定义自己对队长的感情。

那种感情,是信仰,是救赎,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不敢想,更不敢去玷污。

程肆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沉默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呆滞的龙牙面前,伸出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程肆脸上神情复杂。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龙牙那岩石般坚实的肩膀。

那一下,既是安慰,也是无声的,男人之间的承诺。

随后,他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卷起一阵尘土,决绝离去。

只留下龙牙一人,呆立空旷郊外。

夜风吹乱额前发丝,却吹不散心头迷茫与震动。

这个问题,在他心湖投下巨石,激起层层巨浪,再难平息。

第107章 戳一下猪头,收获一个缠绵吻

黑色越野车如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别墅车库。

程肆熄了火,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推开车门的动作极轻,脚步放得极缓,像一只收敛所有爪牙,生怕惊扰巢穴中的珍宝。

看着脏兮兮的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拿身换洗的衣服,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去惊扰李离休息,迅速的洗了澡,蹑手蹑脚的上楼,打算偷偷钻回被窝里。

可当他拧开卧室门把手时,床上那个熟睡的人,却动了。

李离缓缓睁开眼。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纱,在他清冷的瞳孔里,镀上一层柔光。

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具张力爆表的男性躯体。

那一块块泾渭分明的肌肉上,此刻遍布青紫,大大小小的瘀伤交错分布,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地图,铺展在程肆古铜色的皮肤上。

李离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张刚毅俊朗的脸上。

高高肿起的脸颊,破皮渗血的嘴角,让那张原本帅到血脉喷张的脸,此刻活像个刚出笼的猪头,带着滑稽的惨烈。

李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知道,程肆这是去给自己出气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熨帖着他的每一寸。

他本想立刻起身,好好心疼一下自己男人。

但身体里一股更急迫的需求,却不允许他再多耽搁一秒。

满涨的膀胱,正在发出最强烈的抗议。

李离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路过程肆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心疼,还有一丝隐秘的笑意。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闪电般在那片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恶趣味得狠狠戳了一下。

随即,不等对方反应,便像一只得手后的小狐狸,飞快地溜进了洗手间。

程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一下,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他捂着脸,又气又好笑,瞬间化身炸毛的大狗狗,三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口,摆出守株待兔的架势,准备堵截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坏蛋。

片刻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李离刚一探出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捏住了后颈。

紧接着,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两巴掌。

“啪!啪!”

声音清脆,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程肆气哼哼地,将人拎到自己面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

“小没良心的!”

“老子伺候完你还得跑出去给你出气,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李离捂着屁股,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仰起头,送上一个带着安抚的吻。

鸡贼的他,刚才还特地偷偷漱了口。

薄荷的清新,混合着一丝微甜的果味,在两人唇齿交缠间,如同电流般冲击着程肆的神经。

再大的火气,再多的委屈,都敌不过这致命的费洛蒙吸引。

程肆的眼底,瞬间染上了一抹猩红。

他卡在李离腋下的大手猛地用力,将人整个举了起来。

李离顺势一跳,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熟练地盘住了他精壮的腰腹。

又是一番缠绵悱恻的龙争虎斗。

卧室的温度,都随之节节攀升,暧昧而炙热。

激情过后,余韵未退。

李离浑身瘫软,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被程肆圈禁在怀里。

程肆那带着薄茧的粗糙大手,在他那因情欲而染上淡粉的细腻皮肤上,缓缓游走。

每一次抚过,都让李离的身子,泛起阵阵细密的战栗。

他翻了个身,从程肆怀里挣脱出来,开始数落这个不知节制的男人。

“你能不能控制着点?”

“都被人揍成猪头了,还这么莽撞。”

程肆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满足的沙哑。

“怎么着,你不高兴?”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瞬间就把李离后面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体去给这个得意的“猪头”拿药箱。

李离特意找了个借口,把程肆支了出去,然后才独自驱车,赶往龙炎特种部队驻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抵达之前,那个正在外面为他“办事”的男人,早已先他一步抵达。

小会议室后的单面玻璃隔间里。

龙牙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现在却神色坚决的男人,脸上满是担忧。

“你真的行?”

“不会乱来吧?”

“说好了啊,不许冲动,别把我给卖喽!”

程肆抬手,一拳不轻不重地锤在龙牙那坚实的胸肌上。

“这么多年兄弟,忙都帮了,还这么多废话!”

说完,他便不耐烦地把龙牙往门外推,完全不顾对方依旧在絮絮叨叨。

隔间的门被程肆毫不留情地关上。

门外的龙牙,气得直咬后槽牙,低声咒骂。

“王八犊子,给老子等着!”

骂完,他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布置外面的会议室了。

幽灵、秦彻、李离、龙牙,陆续抵达。

四人分坐于巨大的会议桌四方。

幽灵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烟熏妆,神情却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分凝重。

秦彻端坐轮椅,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龙牙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

而李离,他坐在主位对面,清冷的气质与这间充斥着肃穆的会议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和谐。

他那张恢复了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四人心思各异,四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此间交汇,碰撞,怀揣着各自目的,与相同的目标,汇聚到一起。

他们要在这里,商讨出一个足以撼动黑暗,搅动风云的计划。

第108章 墨菲斯计划!来自地狱的魔鬼低语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如昼,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李离将一叠厚厚的资料,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这三天,我把我能记起的所有,关于‘墨菲斯计划’的细节,都整理出来了。”

他的语调平静,清冷,像初冬结在湖面上的薄冰。

龙牙和秦彻立刻拿起资料,专注地翻阅起来,神情严肃。不肯放过每一个文字,试图从细枝末节中找出来自地狱的线索,或是足以撑起复仇的刀锋。

幽灵对面前的资料毫无兴趣,反正她也不可能看懂,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等需要她的时候再大展雄风。

她翘起二郎腿,开始专注的玩起游戏,等待下文。

李离尽可能详细的将过往叙述出来。

“这个计划,最初是由我父亲的那位挚友先提出来的。”

“他姓卢,具体叫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大概是在进入公司第三年,才被允许正式进入项目组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仿佛凝视着一段不愿被触碰的过去。

“前面三年,我一直跟着观摩,偶尔给那些研究员打打下手。”

“后来……出了点变故。”

李离的声音顿了顿,他眼底的清冷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缅怀。

“我的母亲,突然染上急病,很快就暴毙了。”

“那件事,导致我的心理状况出了点问题,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中间有大概一年的时间,都是由那位卢叔带着我,一边帮我做心理治疗,一边教我项目相关的知识。”

龙牙翻阅资料的手猛然停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离。

“你这份资料不全。”

“这里面,只有你正式接手项目以后的进展记录,以前的呢?”

李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

“不知道。”

“我翻遍了李氏集团所有的过往记录,也找不到。”

“我曾经也问过我父亲,他只是说……所有早期的资料,都在实验室的一场意外大火里,烧没了。”

秦彻闻言,也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是洞悉一切的冷静。

“那位卢先生的个人资料,你有吗?”

这个问题看似漫不经心,却直指核心。

李离再次摇头,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在我父亲还在的时候,我没有权限查阅他的资料。”

“我父亲意外去世后,他就……人间蒸发了。”

“不只是人,连同他在集团内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人事档案、项目记录、财务往来……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声不屑的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一直低头玩游戏的幽灵,终于来了兴趣。

她收起手机,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里,闪烁着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存在过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怎么可能没有?”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那台改装过的、贴满了各种嚣张贴纸的笔记本电脑。

清脆的敲击声,在整个空间回荡,工作中饭的幽灵显得格外严肃,板着那张已经瞧不出原貌的脸。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一条条寻找猎物的毒蛇。

然而,没过一会儿,那双在键盘上灵活翻飞的小短手,慢了下来。

幽灵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她开始烦躁地挠着那一脑袋杂乱的钢丝球,嘴里还低声咕哝着。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干净?!”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那张总是带是玩世不恭的小花脸上,第一次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她幽灵攻不破的防火墙,没有她找不到的数据。

她猛地一吸气,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速度更快,更猛。

又过了五分钟。

幽灵彻底放弃了。

她“啪”地一声合上电脑,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直至确定没有遗漏。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得令人费解,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要么,这个姓卢的,根本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是你幻想出来的。”

“要么……他的段位,比我还要高。”

“反正,我是没见过比我更厉害的。”

秦彻和龙牙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诡异的状况,以及它背后可能代表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

李离看着他们一个个慎重思考,认真评估的表情,差点被气笑了。

“你们够离谱的!”

“以为拍鬼片呢?”

“我是有心理障碍,不是有妄想症!”

秦彻立刻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离,我们相信你。”

李离更气了。

这句“相信”,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在哄小孩儿呢。

“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他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精通中西医学、心理学,甚至连催眠都会!”

“这种人,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幽灵摊了摊手,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反正,我不信。”

眼看李离还要跟她争辩下去,龙牙迅速出声制止。

“我们先接着说正事。”

李离气鼓鼓地瞪了幽灵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正式进入项目组之后,才接触到核心资料的。”

“那个时候,研究其实已经进入了初步的活体实验阶段。”

说到这里,李离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瞥了龙牙一眼。

见他脸色铁青,纹丝不动,才稍稍放下心,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通过外科手术,在实验体的中枢神经控制区域,植入一种超微小的电磁设备。”

“从而,利用外部信号,干预由感官和情绪带来的负面影响,提高个体对肢体的控制能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狠狠扎进众人心底。

龙牙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根根收紧,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尽管来之前,他已为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可当亲耳听到这些冷酷得超出人类底线的描述时,

被强制压抑的狂怒与刻骨铭心的悲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幽灵放下了手机,那双平日里总是不羁和挑衅的眼眸,此刻却警惕地锁定了龙牙,充满戒备。

她生怕这个猛兽般的男人,会再次像上次那样失控,突然暴起,伤害到李离。

然而,龙牙只是死死盯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活体实验”这四个字,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术语,而是无数无数被扭曲的灵魂和被肢解的生命。

他知道,墨菲斯计划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更血腥。

真正的敌人,才初露头角,屠魔之路才刚刚开启。

第109章 惊天反转!被抹去的一年,他是试验品!

四人陷入沉默,会议室内的沉闷,重逾千金。

隔壁单面玻璃后,程肆像一头被封禁的困兽,想愤怒嘶吼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目光锁定龙牙那因愤怒而微颤的背影,拳头攥紧,指骨根根突出,手背青筋暴突,仿佛随时会撕裂皮肤。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暴的擂鼓声,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怒。

他恨不得立刻砸碎这层虚伪装玻璃,冲过去把那个可能会失控的军人拖走。

他害怕,怕他的李离再次因为别人的罪过受到伤害,而伤人的偏偏是他的好兄弟。

还好,龙牙紧握的拳头在剧烈颤抖后,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他强压下灼烧内腑的滔天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生生挤出,带着生吞活剥的气势。

“也就是说,这个墨菲斯计划,在你正式接手之前就已经有了可以支撑活体实验的能力,而你,只是接手了后期的改造与升级?”

李离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涩。

“可以这么说。但即便是最终版本,也远不足以完全控制病情,直到项目终止,它能做的,也只是在病症发作时,起到最大可能性的调节作用。这种成效不足以进行临床实验的申请。”

秦彻的脑中猛地炸开一道光,他猛地抓住了那条串联起所有诡异事件的线!

他抓起桌上的战术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笔走龙蛇,近乎狂乱地涂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没一会儿,他停下笔,怔怔地看着纸上那团杂乱的线条和关键词,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眼神里充斥着不可思议与无法确定的惊骇。

幽灵最见不得这种故弄玄虚的场面,她蛮横地抢过那张草纸,直接“啪”地一声拍在投影仪下。

“这么多脑袋呢,别一个人闷头琢磨,大家一起想!”

被放大投到墙上的思维导图,杂乱无章,用长短不一、方向错乱的箭头胡乱链接着关键词。

李离和龙牙都凑上前,仔细辨认着上面的顺序和逻辑。

只有幽灵,看着那原始又低效的图,露出了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了?这谁能看明白?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数字时代了,用科技不香吗?”

她一边吐槽,一边随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调出一个专业的导向图模板出来,然后把电脑转向还沉浸在自己推测中的秦彻。

秦彻此刻的震惊还未平复,他的声音不再沉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一边对着幽灵的电脑,将纸上的关键词填入导向图的空格,一边用急促的语速详细解说着自己的推论。

“墨菲斯计划由这位神秘的卢先生提出,而后说服了你父亲共同开启研发实验,初期目标是为了彻底攻克精神类疾病。后来,你的母亲也加入进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离,目光复杂地询问,

“你母亲暴毙的时间点,是不是和龙牙他们收到神秘人传信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李离和龙牙脑中的迷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震撼。

秦彻的眸色愈发复杂,他看着导向图,继续自己的分析。

“你说那之后,你有大概一年的时间都处于浑噩状态,而这一年里,你一直跟在那位卢先生身边。”

他再次停顿,这次的语气明显带着试探,像在拨动危险的琴弦,

“李离,你对那一年的记忆……深刻吗?”

李离的瞳孔骤缩,锐利如针。

他瞬间明白了秦彻的意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周身冰冷。

“你想说……我是在那段时间,被动了手脚?”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大脑试图回溯,却只捕获一团模糊的灰色浓雾。

没有细节,没有触感,没有清晰情绪,像被剪辑、只余模糊残影的胶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成了记忆中的陌生人。

“可是……以当时技术,我认为根本无法做到!”

李离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推论,这比破产、众叛亲离,都更让他恐惧恶心。

幽灵闻言,翻了个白眼,立刻接话道。

“你也说了,是你认为。”

“刚才我还认为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厉害呢,你怎么不信?”

秦彻和李离都没理会幽灵那夹枪带棒的话,思绪依旧在高速运转。

“这无法确定。或许是情势所迫,或许他对自己技术有绝对自信。但你该庆幸,你没有成为一个……失败品。”

李离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

隔壁房间的程肆已经彻底爆发了。

他眼底血丝密布,裸露在外的皮肤无法掩藏暴起的血脉,压抑的愤怒与滔天的心疼几乎将他扯碎。

他的李离,他视若珍宝的人,在那个恶魔眼中,竟然只是一个随手可弃的“试验品”?!

他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将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卢姓杂碎揪出,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龙牙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听着,一边分析,一边重组所有线索。

这时,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锐利。

“即便一切都如你的分析一般,那意义呢?单纯让李离摆脱母亲离世的痛苦?还是你想说他就只是个备选试验品?他只是浑浑噩噩不是傻了,再说还有他爸呢!”

秦彻没有正面回应龙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在所有人惊疑目光下,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会议室死寂,他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却让每个人汗毛倒竖,

反问道:“那……如果再加上催眠呢?”

第110章 墨菲斯真相!失智,竟是最大的幸运?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瞬间洞穿所有看似孤立,实则诡异交织的环节。

四人之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绷到了断裂边缘。

秦彻在众人近乎凝滞的目光中,再度抛下一枚更具毁灭性的炸弹。

他压低声音,那低语如同魔鬼的蛊惑,清晰地蚀入每个人的耳膜。

“如果他还懂造梦呢?”

幽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第一次布满惊骇与匪夷所思的震撼。

“那他还是人吗?”

“就算从娘胎里不眠不休地学,也不能这么离谱!”

她那双浓重眼线的眼睛死死瞪着秦彻,试图从他脸上寻找一丝玩笑的迹象。

然而,秦彻的表情,只有化不开的沉重。

幽灵的气焰第一次被彻底浇灭,她颓然跌坐回椅子,烦躁地抓着那头钢丝球般的乱发,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近乎挫败的自语。

“如果真如你所猜测,那我……还真可能不如他。”

承认这点,比杀了她还痛苦。

而事实,正朝着最荒谬、最恐怖的深渊,一路狂奔。

李离没有幽灵外在的激烈反应,他内心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无力感,冰冷如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吞噬,让他连呼吸都窒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造梦”并非虚妄。

在心理学领域,这是一种极致的深度催眠,

能在潜意识最深处,刻意植入虚假信息、情感,甚至完整的记忆片段。

他只在最前沿、最大胆的学术理论,以及那些被视为都市传说的案例中,瞥见过它的影子。

如今,若将这种近乎神迹的催眠技术,与“墨菲斯计划”那精准到神经元的物理干预相结合……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足以彻底操控一个人的闭环,就此铸成。

李离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冰凉。

那样被制造出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被篡改的虚假记忆。

被支配的行为模式。

没有独立的思想,无法自控的情感。

那与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又有何不同?

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深究。

龙牙从未接触如此深奥且骇人听闻的学术范畴,

他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抽离,回归军人最基本的逻辑。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彻,问题直指核心。

“那是什么导致实验体失智,甚至死亡的?”

秦彻的目光,转向李离。

他虽推导出这个可怕的可能性,但对于其中具体的科学原理,并不精通。

这个问题,唯有曾经的核心参与者,才能解答。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离身上。

李离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瘫在椅子上。

他将头枕在冰冷的椅背,仰着脸,目光散乱地投向天花板刺目的白。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声破碎的叹息。

“神经……本身就很脆弱。”

“想要达到精准控制,必须通过植入设备,释放极其微弱的电流信号,向特定神经中枢发布指令。”

“但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宇宙,神经元的耐受阈值差异极大。”

“电流过强,会直接烧毁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

“电流过弱,又无法穿透屏障,达不到控制效果。”

“这其中的风险,是成倍,甚至是指数级提升的。”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牵动嘴角,那抹笑意,比哭还难看。

“再按照秦彻的猜测,在手术之前或之后,再加上催,催眠造梦,甚至……记忆清洗……”

他连说出这几个字都觉得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腾。

“那么,这个改造计划的成功概率,基本上,已接近冰点。”

李离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所以,失智……”

“失智,已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大的幸运了。”

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明白,这便是最接近,也最残酷的真相。

那个神秘的卢先生,简直是上帝创造出的,最有天赋的恶魔。

而“墨菲斯计划”,堪称人类历史上,最残忍、最邪恶的造物。

隔壁的单面玻璃后。

程肆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沉闷的巨响,被厚实隔音材料吞噬,未传出分毫。

可他手背上瞬间迸裂的皮肤,与渗出的鲜血,却在无声地咆哮。

是最大的幸运?

那他的李离呢?

他的宝贝,那个清冷、脆弱,却又坚强得令人心疼的李离,此刻正承受着什么?

未来,又将面对什么?

程肆眼底血丝密布,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愤怒与滔天的心疼,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恨不得立刻砸碎这层虚伪的玻璃,冲出去,

将那个藏匿阴影中的卢姓杂碎,一寸寸地,揪出来,凌迟处死!

会议室内,低气压持续了很久。

最终,龙牙率先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他压下所有悲愤,将其转化为行动的力量。

他看向李离,目光坚定,不容置喙。

“李离,其他事情暂时放一放。”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我们的心理画像师,将那个姓卢的样貌,一笔一划,给我描绘出来!”

“然后,动用你所有知识,全力研究,如何破解‘墨菲斯’给你身体带来的隐患!”

龙牙的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却也给了李离一个最明确的方向。

随后,他目光转向幽灵。

“幽灵,你最近就待在研究院,带领技术人员,配合教授和赵队长,以最快速度,搜索并定位那个能接收微电流信号的终端!”

未等幽灵回话,秦彻快速接过话茬。

“我负责所有资金支持。”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李离身上,那份冷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同时,我也会住进研究院,有任何事情,方便我们第一时间沟通。”

说完,他隐晦地瞥了眼那个依旧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被抽空的人影。

就在这一刻。

隔壁单间里,一道鬼魅般的人影猛地拉开门。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未曾回头再看一眼。

那双长腿迈开,速度快到在走廊留下残影。

程肆的身影,如失控的子弹,疾速奔向他藏匿隐蔽角落的黑色越野车。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至极致的怒吼。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挣脱所有枷锁的黑色猛兽,撕裂夜幕,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与杀意,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