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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15章

车内静了几秒。

从赵晖的话语里, 许夏能感受到,这男人看她和其他男人接触,不太高兴了。

她轻轻抽泣一声, “是你说的,不想和我结婚啊。”

眼泪在打转,她又娇又怯地往赵晖那望一眼, 又匆匆收回,转头看向车外, 因为她怕忍不住破功笑出来。

原来之前的努力没白费,这么说来, 赵晖是个非常能忍的人。

看到许夏眼泪的那瞬间, 赵晖后悔说出刚刚的话,她怎么哭了?

明明在许家时, 她脾气那么火爆,到他这里竟然掉眼泪?

赵晖不会哄人,过了好一会儿,生硬地开口, “别哭了。”

“嗯, 不哭。”许夏还是抽泣两声。

赵晖没办法, 把车停在路边, “我是想不通, 你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 那个叫什么胡正文的,你和他接触多久?知根知底吗?”

许夏委屈道,“我说了,我没和他约会,就是碰巧遇到。你怎么不相信人?”

她推开车门, 不坐车了,剩下的路,她自个儿走回去,让赵晖自个着急。

两个人前后脚到家,却不说话,何红英看出不对劲,拉着儿子问,“你们怎么了,闹变扭?”

“没有。”赵晖不承认。

“你肯定惹夏夏不高兴了,你就是榆木脑袋,你知道夏夏怎么和我说么,说她不着急结婚,不用给她介绍对象。还说你单着,让我们先操心你的事,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也帮忙留意。她是真想帮你留意么,人家姑娘是想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当然了,何红英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早给儿子介绍。她本来不想提白石坚的事,思来想去,又怕夏夏和儿子真的没缘分,那白家也是个好去处,才和夏夏提一嘴。

赵晖听得一头雾水,“妈,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何红英忍不住翻白眼,“你就单着吧,最好打一辈子光棍,我看白石坚好得很,回头我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

她哼了哼,不想和儿子多话,气鼓鼓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许夏都对赵晖爱搭不理,直到许夏搬家,赵晖提出他开车送许夏。

“我爸妈说家里有车,不用麻烦别人。”赵晖拦着许夏,许夏不同意,他就不让人走。

许夏只好把东西放车上,但她和弟弟一起坐在后排,

要住新家,许丰收很高兴,赵家人很好,总归不是自己家,他只想快点去新家,并没有注意到车里另外两个人的不对劲。

车停在电影院门口,许夏东西很少,锅碗瓢盆还是何红英跟她一起去置办的。

新家一共两间房,里屋比较小,给许夏住,外间更大,隔出一张床的位置给许丰收睡,剩下的地方当客厅。

赵晖帮着把东西都搬过来,许夏带着弟弟整理。

“姐,咱们以后都住这里吗?”许丰收很激动。

“那也不一定,这里只是临时住址,等我转正,有资格分房子,咱们能住更好的房子。”许夏道。

“我觉得这里就很好,有院子,还有竹林,而且我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在姐姐面前,许丰收才多话一点,“而且离我学校也不远,以后我可以坐公交上下学。”

许夏说不用,“我住这里,每天上班几步路的事,明天我教你骑自行车,往后你骑车上学。”

“这怎么可以,自行车那么贵重,我怕弄坏了。”许丰收不敢骑。

“东西买来就是用的,不然放那里生锈,才是浪费。不用怕骑坏了,大胆地骑,我们有钱。”许夏现在手里,还剩下四百多块。

她不是个节俭的人,买点心、买茶梗,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但她不想逼着自己艰苦朴素,没那个必要,钱花了才是钱,一直留在口袋里就是一团纸。

赵晖提着最后的煤炉过来时,便听到许夏说有钱,“一个煤球一毛钱,每天炒菜做饭,一个月下来要六七块不止,还不加买菜买米。许夏,你现在的工资,如果我没记错,只有十八块一个月。”

而他,有一百二十六。

“等我转正后,就不止十八了。这三个月里,我手上的积蓄完全够用,多谢赵二哥替我们操心,不过我们会过得很好的。”许夏故意地和赵晖挑眉,看在赵晖眼里,就是她还在和他置气。

人不大,脾气却很大。

也是,在许家的时候,赵晖不就见识到了吗?

赵晖自讨没趣,把煤炉放到许夏说的位置,掏出一叠粮票和肉票就走了。

等许夏转身时,只看到桌上的票,追到门口,只闻到汽车的尾气。

“啧啧,男人啊,真好面子。”既然是赵晖给的,许夏心安理得收下。她有数一遍,赵晖给的可不少,光是粮票就有一百五十斤,肉票有二十斤。

仔细想来,赵晖休假回家不用花钱,在部队里更没有开销的地方,想来是赵晖存下来的。就是这么多的票,一般人可存不下来,还得是赵晖的待遇好。

许夏把票收好,第一天搬家,许夏带着弟弟下馆子去,结果弟弟犹犹豫豫不点菜。

“你别听赵二哥的,我有钱,咱们吃得起。”许夏要一条红烧鱼,还要一份炒南瓜,“你敞开肚皮吃,我不会让咱们饿到。”

许丰收却很担心,她姐姐这个人,一直都是有得吃就吃,以后真不会挨饿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自己把零花钱留着,等月底时,说不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姐弟俩心思不同,但等菜上来了,许丰收就顾得上钱不钱的事,菜已经点了,不吃浪费了。

姐弟俩吃饱喝足,一块回家去。

第一天住新家,棉被是新的,暖融融有太阳的味道,许夏一觉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许夏起来时,弟弟已经煮好稀饭。

“姐,我已经吃过了,桌上有咸菜,我去上学了。”许丰收背起书包,看姐姐揉眼睛,又交代,“我用煤炉烧了水,在暖水瓶里。煤炉已经灭了,等中午再重新点,咱们省着点用,我走了啊姐!”

许夏“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稀饭咸菜,开始想念赵家伙食。

因为赵满福在,部队每天都会供应新鲜鸡蛋和鱼肉,早上没有大鱼大肉,但何阿姨会做煎蛋,再炒一两个小菜。有时候何阿姨煮面,用自己做的黄豆酱来拌面,特别香。

但是现在的许夏,吃的咸菜是何阿姨给的,大概能吃半个月。至于面条更别说了,白面是奢侈品一样的东西。

昨天许夏还觉得自己多钱,今天开始过日子,许夏不敢多算,怕越算越慌张。

许夏匆匆吃过早饭,还是重新点煤炉,给同事们煎葱饼。

米粉做的米浆,打两个鸡蛋搅匀,再裹上新鲜的小葱,听着“呲啦呲啦”的油煎声,香味从许夏这飘进办公室。

张主任嗅了嗅,问办公室里的人,“你们今天谁带的饭那么香?”

余大姐笑道,“现在刚上班,我们带的饭都在包里没拿出来,哪能飘出香味。我觉得这香味,是许夏在做饭。她倒是好手艺,我闻着流口水。”

张主任同样在咽口水,今天没有放映,大家伙清闲,所以氛围很轻松。

他想着找机会和许夏说一声,这个时间快上班了,再有靠山,还是得低调点。结果他刚这么想,许夏端着热腾腾的煎葱饼来,说是给他们吃的。

张主任这下把话都咽回去。

“我昨天刚搬家,想着多谢大家体谅我,我没有其他好东西感谢你们,特意做了点煎葱饼,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许夏知道想在职场过得舒服,就要和同事打好关系。电影院人不多,人际关系算简单,但她知道,如果不是赵家的原因,张主任不可能让她住杂物间。毕竟开了这个头,以后其他人难免不会有想法。或者之前有人想过,却被张主任拒绝,现在看她住过去,心里总归有怨气。

电影院的工作,不像技工要评等级,更没有什么升职机会。少了竞争,大家氛围更好,许夏想要舒服点,得主动和他们打好关系。

知道自己是关系户,更应该嘴甜讨喜。

许夏给每个人分了煎葱饼,张主任第一个夸好吃,“许夏,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主任您谬赞了,我是家常味道,哪里比得上国营饭店。”许夏乐呵呵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配着煎葱饼小口小口吃。米粉和白面一样精贵,她现在有的好东西,都是何阿姨给她准备的,只能吃个几次。

张主任吃得嘴唇油油的,也就不说让许夏低调点,哼着歌去办公室看报纸。

转眼间到国庆,许夏之前和赵家说好,等赵满福有空,请他们过来吃饭。

请客这天,许夏让弟弟一大早去买肉和鱼,“五花肉要半肥半瘦,千万别挑太肥的。还有这两块钱,你看到什么糖果点心,多少买点回来,你不吃,我也想吃的,知道吗?”

和弟弟过了几天日子,她算是了解了,这小子不仅闷,还抠门,每次她花钱,眼珠子快瞪出来。好在弟弟听话,是个跑腿的好帮手。

她送弟弟到门口,“今天是请赵伯伯一家吃饭,他们帮了我们那么多,咱们要是扣扣搜搜,会被笑话的。记住了吗?”

许丰收点点头,他心疼钱,但感恩赵家对他们的帮助。搬家江城后,不用每天看大伯母脸色,也不用被堂哥时不时推搡,姐姐是贪吃爱享福,可是姐姐处处为他好,他心里都懂。

等弟弟去买菜,许夏则是收拾屋子。

她不是个爱干家务的人,这点和原主一模一样,在赵家那会都是假勤快,这段时间自己住,扫地擦桌子,都是弟弟在干。

今天是没办法,她得亲自动手。

快八点时,弟弟回来了,许夏把瘦肉剁成肉馅,加山药搅拌在一起,待会煮肉丸子紫菜汤。

鱼则是用来红烧,提前腌制好后,许夏再起锅烧油,把剩下的五花肉切成两根手指粗,她准备做个红烧肉。

锅中糖色呈棕色,许夏加入煸炒过油的五花肉,等每一块肉都裹上亮棕色的糖色,许夏再从锅边来上一勺老酒,“呲啦”冒着香气,再加酱油等调味。

等锅中煮开后,她再把红烧肉盛到砂锅中,在砂锅底下放了十个鸡蛋,全都改了花刀,待会煮起来,鸡蛋一样好吃。

不一会儿,许夏炖红烧肉的香味飘出院子,好在今天电影院不上班,不然同事们闻到香味,肯定一个个过来问她做什么好吃的。

“丰收,你去打瓶酒回来。”许夏把酒瓶递过去,“要二锅头,好的,别买最便宜的,是给你赵伯伯喝。”

许夏打发走弟弟,继续煮其他菜。

许丰收一路跑去供销社,回来时正好遇到赵伯伯一家三口,他赶忙叫人问好。

赵满福闻到香味,“丰收,你姐姐做什么好吃的,我闻着都流口水。”

“红烧肉,红烧鱼!”许丰收说都是好菜,心里一边盘算做这顿饭花多少钱,往后几天得节省点,不然月底要超支。

赵满福“哇”一声,“都是好菜啊,从你们搬出去,我一直想念夏夏的厨艺。咱们快些走,我饿了。”

何红英乐呵呵地说她也饿了,回头催儿子,“快点,人家夏夏点名了,让你也来,别磨蹭。”

赵晖靠在车门上,薄唇不动声色地扯了下,那么长时间不搭理他,今天反而点名要他来,他今天就来看看,许夏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赵晖走在最后,跟着到许夏的屋子,见许夏笑盈盈过来,却没搭理他,浓眉不由蹙起。

“赵伯伯,何阿姨,我刚做好饭,你们快进屋。”许夏热情地邀请他们,末了,最后再看向赵晖,俏生生地喊了句,“赵二哥。”

赵晖立马松开眉头,清了清嗓子,“嗯。”

许夏心想,真端啊,啧啧,那她再晾他一会儿。

几个人坐下后,许夏给他们倒酒,她自己也倒了半杯,“赵伯伯,何阿姨,还有赵二哥,我不太会喝酒,所以我敬你们全部人一杯。谢谢你们替我找工作,又帮我和张主任说好话,你们的恩情,我和弟弟会一直铭记于心。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她一饮而尽,却被辣到,拍着胸脯咳了好几声。

何红英端来水,“你太实在了,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一套。”

她看许夏脸都涨红了,给许夏夹菜,“吃几口菜压一压酒味,接下来别喝了。”

许夏听话地点头,但她已经上脸,能感受到脸颊滚烫,“你们快吃菜,今天这顿饭可不容易,丰收天刚亮就去的供销社。”

“你做的肯定好吃,我喜欢。”何红英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微甜,却不腻,肥肉在嘴里化成汤汁,瘦肉炖得软烂入味,许夏确实好厨艺。

赵满福同样喜欢许夏做的菜,“夏夏你得多来看看我们,家里没了你们,赵晖这小子又时常不在家,我们两口子无聊得很。”

“我肯定会去的。”许夏给赵满福倒酒,轮到赵晖那时,抬头看向赵晖,“赵二哥,你今天开车了吗?”

赵晖说开了,所以刚刚没喝酒。

赵满福却压着许夏的手,给儿子倒满酒,“今天是个高兴的好日子,开车怕什么,待会我们走回去就是,明天你再来把车开走。大男人喝点酒而已,别扭扭捏捏。”

酒杯装满,赵晖看着许夏绯红的脸,羞怯如涟漪般层层荡开,纤细的手指正端着酒杯,好似他不喝,她就又要哭了一般。

赵晖接过酒杯,豪爽地一口闷下,瞧见许夏眼如媚丝,仿佛给他缠了个金丝罩,要命了一般地越绞越紧,叫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赵二哥,别光喝酒,多吃菜。”许夏小声提醒,知道男人目光灼灼,已经达到目的,她不再多看赵晖一眼,而是和赵满福两口子闲谈起来,“同事都很好,我们主任也好说话。等我转正后,我再请你们吃饭。”

正式工的工资快有临时工两倍,在电影院的工作轻松,许夏愿意在这里干。至于以后会下岗,那是十几年后的事,到了那个时候,她肯定有其他享福的方式。

“人好就好,你是个好脾气的,说话都小小声,我真怕你被人欺负。”在何红英眼里,许夏是朵小莲花,风大点就要吹落,得精心呵护。

赵满福认可道,“是啊夏夏,受委屈一定要和我们说。我家老二没福气,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就是,我和你阿姨给你物色更好的对象。”

他骂了,也吵了,奈何儿子不听他的。既然这样,他干脆不说了,老话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

许夏抿唇笑着,赵满福当她是害羞。

酒过三巡,何红英拉着许夏说话,赵满福是个大忙人,特别是国庆这种时候,坐了一会,他便要走。

何红英跟着回去,本来是赵晖开车带他们来,这会赵晖喝了酒,赵满福两口子自己走回去。

许夏送他们出去,等她回来时,弟弟已经在收拾碗筷,她左右看了下,“赵二哥呢?”

“我看他有些迷糊,让他去我床上先睡一会。”许丰收懂事,看到家务都会帮忙干,“姐,你也去休息,我来收拾。”

“那你轻点,我去给赵二哥泡茶醒酒,总不能让他一直睡你那。”许夏烧水泡茶,再去屋里看赵晖。

赵晖侧躺着,许夏蹲在床沿,轻轻拍拍赵晖,“赵二哥,你先喝口茶,缓一缓。”

最开始看赵晖喝酒豪爽样,她还以为赵晖是个好酒量,没想到也就一般,没有多好。

许夏试了几次,都没叫醒赵晖,看来睡得熟。

罢了,先让他睡着。

不过这人长得确实好,连睫毛都浓密好看,睡着了不会凶人,更讨人喜欢。

许夏伸手戳了戳赵晖得脸,好玩得很。

她让赵晖继续睡,自己出去帮忙收拾完,再和弟弟搬桌子到门口,她躺着休息,弟弟则是写作业。

“我眯一会儿,你自己写。”许夏大早上开始忙活,这会累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迷迷糊糊,看弟弟还在写作业,过去提醒,“写累了休息一会,天是不是快黑了,咱们晚上不做饭,你去买两份饭回来,就着中午的红烧肉汤随便吃吃。”

许丰收从抽屉里拿了钱和粮票,又看向自己房间,“姐,赵二哥还睡着,他怎么办?”

许夏以为赵晖早醒了,“没事,我过去喊他。那你买三份饭,万一他留下吃饭,不至于没饭给他吃。他要是不吃,明天我们吃炒饭。”

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再去喊人。

男人重得很,许夏勉强拉起赵晖的手臂,却拽不起他。

“醒醒,天快黑了。”许夏拽了拽,还是没拽动人,干脆猛地用力,结果她刚使劲,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拉。

“噗通”一声,许夏压在赵晖身上,抬头时,对上赵晖黑漆漆的眼珠,像准备猎食的猛虎,给人特别危险的感觉。

许夏暗道不妙,着急忙慌想起来,腰上突然多出一只大手,把她猛地往下一压,再次砸在赵晖怀里。

“啊,疼!”

一声低吟,让赵晖彻底清醒,他方才以为是做梦。还想着怎么那么近,那么软。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让人看清对方的神情,触感与嗅觉却变得格外敏锐,赵晖闻到淡淡的甜香,勾得他喉结下意识滚动。

等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时,手和身体都变得僵硬。

许夏察觉到赵晖的身体越来越烫,慌忙推开人,“赵……赵二哥,你醒了。”

赵晖不自然地“嗯”一声,嗓子好像变得黏糊,他这会乱得很,脑中还是刚才许夏趴在他怀里的画面。

特别是许夏的腰,好细,轻轻一带就撞到他怀里,让人想入……

“赵二哥,你流鼻血了!”许夏赶忙去拿纸巾,赵晖却不让她靠近。

“纸放边上,你先出去!”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许夏是穿越的,不是真的单纯小女孩,这个剧情她熟悉,感情赵晖不经撩,这才哪跟哪,就流鼻血。

赵晖哪里敢去医院,脑中肮脏的想法根本不能说,他匆匆忙忙起来,刚推开门,遇到买饭回来的许丰收,他连招呼都没打,逃也似地走了。

“姐,赵二哥怎么了?”许丰收不解地问。

许夏摇摇头,随便找个理由,“可能喝酒了难受,也可能是看太迟了,着急回家办事,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饭。”

想到赵晖流鼻血的样子,许夏觉得好笑,她就说二十几岁应该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吃过饭后,他们没有娱乐活动,许夏不让弟弟再写作业,免得熬坏了眼睛。

“早点睡觉,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夏交代弟弟。

“姐,我不困,还不如写一些作业。”姐姐说他年纪小,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所以许丰收特别刻苦,他想考第一名,给姐姐争面子。

许夏不同意,“睡不着也躺着,这里的灯比不上赵家的明亮,把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她并不望弟成龙的,健康快乐最重要。等弟弟成年时,离改革开放只有一年,到时候政策会变,有很多的机会和选择等着弟弟,她支持弟弟做任何喜欢的事,只要不犯法。

看着弟弟上床关灯,许夏才打着手电筒,准备去电影院里上厕所。

她住的地方没有厕所,得用痰盂,许夏不喜欢洗痰盂,能不用就不用。每天入夜后不再喝水,一口气憋到天亮。

只是刚到院子,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赵晖。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刚好和许夏的影子连接上。

夜色朦胧,许夏看不清赵晖的神情,看他步步走来,心跳不由加快——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正版,这章发30个红包。

第16章

是她今天撩拨得太狠, 才让赵晖又回来吗?

许夏特意往后退半步,似水柔情般看着赵晖,“赵二哥,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晖两手插兜,他走到半路,心思却一直飘在许夏这, 不知不觉地走了回来。

他摸摸鼻子,喝了酒的缘故, 嗓子微哑,“我来提个醒, 电影院大, 你们住这里,把各种门都锁好。不然你们两个……两个人, 有个什么歹人,叫天天不应。”

许夏的屋子后面是一小片竹林,前面是院子,再往前是电影院, 四周确实没有人烟, 得出了电影院才有。

本来她没多想, 被赵晖这么一说, 她突然有点不敢去上厕所。

“应该不会吧?”许夏左右看看。

赵晖看着许夏 娇怯的样子, 特意加重语气, “那可不一定,以后你还是晚上少出来。”或者回赵家住更好,他想。

他看向许夏的手电筒,得知许夏要去上厕所,他说送许夏过去。

多了赵晖陪伴, 许夏上厕所不怕了,就是怪变扭。从厕所出来看到一个人,黑漆漆地站在那里,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是赵晖,才松口气。

她原以为赵晖要说什么,结果这人把她送回门口,又走了。

啧啧,真能忍。

那就等着,看谁先忍不住。

但经过赵晖一说,许夏再躺下时,没那么安心,电影院太大,真要有个歹人,那可怎么办?

她和弟弟都不是多勇猛的,这家里,还是要有个成年男人啊。

许夏慢慢入睡,梦到了赵晖,狭小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黏腻湿热,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她还在梦中回味,就被弟弟敲门声吵醒。

这些天,都是许丰收做早饭,他放假了还是早起。

许夏翻了个身,“你忙你的,我再躺一会儿。”

好不容易放个假,许夏不想干活,只想舒舒服服躺着。

国庆过后,张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许夏住的边上还有两间房,让大家收拾出来,给单身的职工当宿舍。

许夏一听,这是好事,有其他人住,夜里不用害怕,而且她不是特例。

其他人同样高兴,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里都住得紧巴巴,如果能申请到职工宿舍,家里舒服,他们也自在。

余大姐凑到许夏边上,小声道,“这是拖了你的福,张主任不好只给你一个人开后门,不然被人说道。要我说,早该这样了,我刚上班那会要是有这个待遇,我才不早早结婚。”

还不是家里兄弟要结婚,给她压力快点出嫁腾房子,她才连轴转地相亲。好在她运气还不错,爱人没啥上进心,人却本分,日子还算不错。

许夏抿唇笑着,“哪里是托我的福,是张主任英明,想来他早有这个想法,正巧被我赶上。”

“你这丫头,说话滴水不漏,真是个鬼机灵。”余大姐哈哈夸起许夏,她有好几次想提表弟的事,但许夏只字不提,还是和她一样说说笑笑,她便知道许夏的态度。

要怪就怪表弟自己不争气,一句话不说,让人姑娘怎么有好感?

罢了,没缘分,不知道那么好的姑娘,以后便宜了谁?

“姐,就当你夸我了。”许夏浅浅笑着,这时张主任又宣布一个消息,让大家别聊了,听他说。

“部队那给我打电话,说战士们辛苦,让我们下部队放三天电影。”张主任刚说完,余大姐立马表示她去不了。

“我公公住院,婆婆得照顾他,家里小孩需要我看。而且上上个月下乡放映是我去,这次我去不了。”余大姐在电影院多年,是个老油条了,她还给建议,“张主任,让单身小姑娘去呗,部队里那么多杰出青年,说不定能有看对眼的。”

余大姐刚说完,张主任看向许夏,电影院里就两个单身小姑娘,一个许夏,还一个是王青花,他倒是觉得可以。

不过许夏自己就认识部队的人,想来不需要他牵线搭桥,但这次外出不累,又算是下乡任务,他愿意给许夏送个人情。

“小余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许夏和青花去,还得来个男人干活,小吴你有空吗?”张主任看向一个微胖的男人。

吴晓峰有三十了,每天乐呵呵的,是单位里的老好人,“我可以的主任。”

“那你们三个去,到部队谨慎点,别乱跑乱说话,不要给电影院丢人。”张主任交代一通,又去看许夏,“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青花他们。”

许夏知道张主任给她卖人情,但她去部队,岂不是留弟弟一个人在家?

她有点不放心。

这天下班,许夏和弟弟说了这个事,“肯定不能让你自己住,赵二哥说得对,咱们这里东南西北都没人住。让你自己住,我不放心。”

“可是姐……”

“不要怕给人添麻烦,何阿姨和赵伯伯都是好人,短住个三天,又不是一直住。”许夏摸摸弟弟的头,第二天下班后去找何阿姨问可不可以,何阿姨如她想的一样,一口答应了。

“你能想到我们,我是真高兴,说明你没把我们当外人。”何红英开心道。

许夏:“我是把您当亲人的。那就麻烦您了,到时候我让丰收放学直接过来。”

“不麻烦,这有什么,等你回来时,一块来吃饭,我给你们姐弟补一补。”何红英让许夏等一等,“现在换季,你给赵晖带两件衣服,我怕他在部队冷。他这个人过得糙,什么都是将就用,冷了就硬扛,狗脾气一样。”

许夏笑着没接这话,等何阿姨拿包下来,她再和何阿姨道别。

两天后,许夏跟着同事们出发下部队,光是搬放映机那些,许夏就知道为啥大家要轮着下乡,因为真的累,是个体力活。

吴晓峰负责开车,许夏和王青花坐在后排,王青花很腼腆,许夏却是个安静不了的人,她拉着王青花问各种情况。

“这么听来,下乡倒也不全是不好,也有好玩的点。”许夏道。

“是啊,如果是这个季节下乡,可以找老乡们换果子或者鸡鸭。有些热情的老乡,还会给我们送吃的。”王青花慢慢地打开话匣子,“其实老乡们都盼着我们去放电影,大家伙难得看电影,一个地方一年就一次,大家很欢迎我们。”

开车的吴晓峰插话道,“是啊,我们下乡去放电影是免费,谁都能来看,老乡们都很高兴。去部队也是一样,战士们平常训练辛苦,也需要有放松的时候。”

“吴哥,咱们电影院的人,都会开车吗?”许夏问。

吴晓峰说不是,“我们几个男同志都会开,因为大家轮流下乡,每次都需要男同志,所以互相带着学。女同志里,好像只有余姐会开车,其他人不敢学。”

王青花就不敢学开车,每次坐车都难受,更别说学开车。

许夏想学开车,这是一项技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但她想学,“吴哥,那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咱们电影院的人,都能用这辆车学。”别人是不可以的,老婆孩子都不行,这是张主任明确规定,就怕谁把公车私用,到时候出事麻烦。吴晓峰因为会开车,有时候还会去运输队帮忙,挣钱米钱。

许夏拉着王青花问,“青花,我们一起呗,技多不压身,别人还得拜师才能学呢。”

她知道现在很多单位,都是师傅带徒弟,开车也是,而且运输队还是个很难进的单位。

王青花还是摇头,她羡慕许夏的胆量,但她不行。

许夏不再勉强,开始聊别的事。

与此同时的军区门口,白石坚负责接人,他在大门口看到赵晖的车,把人给拦下来。

“下车和我聊一会。”白石坚这几天,总觉得赵晖脸很黑,“你跟我说实话,我哪里得罪你了,每天回宿舍时,你的脸就和现在一样臭。”

他是心大,但赵晖天天臭脸,他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赵晖从车上下来,让其他人把车开走,“不关你的事。”

“那是你家里的事,你爸又逼着你和娃娃亲对象结婚?”白石坚八卦上头,拉着赵晖乐呵呵地问。

赵晖偏头看了眼白石坚,看白石坚这个样子,想来白家还没和白石坚说和许夏相亲的事,“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才不回家,一回去,我爸妈成天催我结婚。”白石坚疯狂摇头,“我问你话呢,你干嘛逃避话题?”

“没有,我爸没逼着我。”赵晖道。

“那你不高兴什么?”白石坚更好奇了,“咱们是住一间宿舍的好兄弟,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能住一间宿舍,上辈子少说有五十年的情分,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赵晖呵呵一声,后悔下车了,转身往部队里走去。

“诶,你别走啊!”白石坚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影响赵晖那么多天。

部队里的人都说赵晖脾气硬,能影响赵晖的人,一定很有本事。

赵晖刚走没多久,电影院的车到了,白石坚和司机挥手,随后上副驾。

吴晓峰是电影院老员工,他不是第一次来部队,之前也见过白石坚,“白营长,我们这次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吗?”

“是,你按照上次来的路开就行,部队那群小子知道你们要来,一个个都盼……”说话时,白石坚回头瞥了眼后排,看到许夏时,瞬间愣住。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加速,特别是小姑娘和他笑起来时,他想不到词语形容,只知道他心动了。

“白营长?”吴晓峰也回头看了眼,介绍道,“这是我们电影院新来的同事许夏,小许,这是白营长,他负责接待我们。”

许夏甜甜笑着,“白营长好。”

“嗯,你好啊。”白石坚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变温柔,不再多话,而是紧张地坐着。

下车后,主动帮忙开车门,又招呼两个士兵来抬东西,“你们先去招待所,这些东西有我们就行,不能让姑娘干体力活,我们有的是力气。”

被喊来的士兵,看到许夏下车时,一个个都挪不开眼,还是白石坚一人拍一下头,这才红着脸回神。

等许夏去招待所,他们才敢小声谈论:

“刚刚那个姑娘是电影明星吗?她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对啊,她皮肤好白,感觉会发光。营长,你说她有对象没?”

“多干活,少说话,人家有没有对象,都和你们没关系!”白石坚想到许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都给我轻点,别弄坏了。”

他不然别人找许夏,自己跑去招待所,等许夏他们出来时,热情地问,“你们一路开车辛苦了,饿不饿,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今晚开始放电影,吴晓峰让许夏两个先去吃,他要去带人把幕布搭起来,“给我随便带点吃的就行。”

“好的吴哥,我们很快会过来帮忙。”许夏挽着王青花,跟着白石坚去食堂。

一路上,迎来不少目光。

王青花知道那些人不是看自己,经过半天的相处,她和许夏渐渐熟悉,小声道,“许夏,他们都在看你。”

“我知道。”

“你不会不好意思吗?那么多人诶。”要是王青花,一定红着脸跑了,她脸皮薄,和陌生人说话都不敢看对方,更做不到许夏这样大大方方地挺直腰板被人看。

许夏说不会,“我们是新面孔,大家好奇看看很正常。而且他们又没恶意,我干嘛不好意思?”

“青花,咱们又没干坏事,你也把腰挺直,这样好看。”许夏拍了拍王青花的背,其实王青花长得很秀气,也是个漂亮小姑娘,就是太腼腆,经常低着头,叫人看着没精气神。

“我……我做不到。”

“你深呼吸,多深呼吸几次。你要想,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你要享受这种瞩目。你也很好看的,对自己自信点。”许夏和王青花说话间到了食堂,白石坚给她们介绍后,主动给他们打饭。

许夏要给钱,白石坚不收。

“你们第一次来,我请你们吃。”白石坚自己也打了饭,坐着一块吃,“你们都是江城人吗?”

许夏说不是,王青花小声说是。

“那许同志你是哪里人?你是刚进电影院吗?”

许夏发现,这个叫白石坚的人特别多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石坚聊天。

想着吴晓峰还饿肚子,许夏吃得比较快,“白营长,您不用给我们带路,我知道怎么走。”

“没事的,我今天就是帮你们干活的。”白石坚笑着道,“而且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我们差不多年纪,我叫白石坚,你可以喊我名字。”

许夏哪里敢直呼白石坚名字,她是发现了,这人对她有意思,那她更要保持距离了,说不定白石坚认识赵晖,要是有不好的话传到赵晖耳里,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不过,长得好的好处,就是许夏到了搭幕布的地方,她一开口,就有人来帮忙,不到半个小时,场地便搭好。

吴晓峰在一旁感叹,“余大姐果然说得没错,刚才好几个小同志,来和我打听你们有没有对象。小许、小王,你们要抓住机会啊,当兵的待遇好。”

这话让王青花红了脸,更不敢抬头看人,许夏则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只是那些年轻士兵,视线刚和她对上,都不好意思转开,一个个可爱得很。

一个下午的功夫,部队里传开了,来放映的工作人员里有个小姑娘特别漂亮。

大家本来就期待看电影,这会更要去凑热闹。

白石坚傍晚回去时,问赵晖,“你晚上要去看电影吗?”

“不去。”赵晖脱口而出,说完才想到许夏也在电影院工作,但应该没那么巧,会让许夏来。

万一呢?

刚躺下的赵晖,起身拿打开衣柜,等白石坚走后,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衣,下楼去。

等赵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操场上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有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

“赵团长!”

赵晖点点头,继续往人群中去,只是刚走近点,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是真的漂亮,而且好白。”

“对啊,我问过带队的男同志,两个女同志都没对象。”

“而且她和我说话时,我心都要酥了。你没看到白营长多热情么,给人提水,还一直守在边上,就怕有其他人搭话。我看啊,咱们没戏,白营长肯定抢先一步了。”

……

赵晖越听,脸越黑,他大步往幕布方向走去,还没走近,就看到白石坚在献殷勤,而许夏笑得特别灿烂。

好好好,她可真会招人!

许夏并没有注意到赵晖,她现在是工作时间,电影马上开场,她得时刻注意不能出意外。至于边上的白石坚,她只是淡淡敷衍。

她不知道,在赵晖看来,她这会就像一朵开得正艳的娇花,迎风就笑。

“白营长,电影马上开始,您别跟我坐,快去找个位置看吧。”许夏提醒道。

“没事,这是部队交给我的任务,我得负责到底。”白石坚才不敢走开,刚刚他从宿舍回来,看到好几个小同志找许夏搭话。

如果他爸妈在,他一定拉着他爸妈说,他喜欢的是这种姑娘,快点帮他介绍。

许夏见白石坚坚持,不再多劝,而是和王青花调整幕布,做最后的准备。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拽住她,没等许夏惊呼出声,先对上赵晖阴沉的脸。

赵晖二话不说,拉着许夏走,看呆了边上的白石坚——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发30个红包

第17章

“赵……赵二哥, 我工作呢!”许夏低声轻语。

赵晖却听得心烦,想到那句心都酥了,脸更黑了。

他把人带到操场边上, 刚张口,却发现自己好像没身份,也没立场生气, 心情更不好了。

这时白石坚追过来,他一头雾水, 但不妨碍他骂人,“赵晖, 你干嘛呢, 人小姑娘招你惹你了?小许同志,你没事吧?”

许夏说没事, 抬眼去看赵晖,等赵晖解释。

“说话啊老赵!”白石坚皱眉问,“你平常话少就算了,但这会, 你不能看人姑娘漂亮, 就把人拉到一边, 难不成你们认识啊?”

“嗯。”赵晖承认了, “她就是我家给我安排的娃娃亲对象, 你可以先到一边去了吗?”

“什么?”

白石坚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去看许夏,见许夏没有否认,他感觉天要塌了,“不对啊朋友,你家不是说你娃娃亲对象不好看, 还很丑吗?”

许夏:?她哪里丑了?

赵晖深吸一口气,“我说你,能不能先到一边去,我之后和你解释。”

“不是,我……”白石坚还没说完,就被赵晖拽走,还找两个人看着他,他只能幽怨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

他不理解,明明那么漂亮,为何赵晖说不好看,而且后来也没反驳过他。赵晖这个不识货的,如果是他,一定马上定亲,去哪都要带着!

这边白石坚快哭了,路边的许夏再一次问赵晖,“赵二哥,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得回去工作。”

“许夏。”

赵晖转头扫了一圈,尽管看不清那些战友的脸,但他知道不少人在关注这边,贸然把人拉过来,确实是他冲动了。

“嗯?”

“你想和我……不是,你要和我结婚吗?”赵晖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没底气了,之前说不想被逼迫结婚的是他,现在又是他提结婚。

“你是认真的吗?”许夏问。

赵晖说是。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是因为那天你在我家的事?”许夏故意地往前一小步,微微踮着脚,“赵二哥,你觉得我们抱一下就要结婚,是不是太古板了?”

一个人低着头,另一个昂着看去,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最好是直达人心的想法。

这时电影开始放映,突然的音乐声吸引了许夏。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想法和我提结婚,不过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我需要一份明确的心意和尊重,而不是你一时兴头的想法,又或者是男人的一些占有欲。赵二哥,我很尊敬赵伯伯,你一定是和他一样有责任心的男人吧?”

许夏收回脚,两只手放在后背,她咬着樱唇,连发丝都好像染上羞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许夏回到王青花边上,见王青花投来担忧的目光,她小声道,“没事的,回去后我和你说。”

王青花心里好奇,这会又太多人,等电影结束后,她看到那个男人远远地送他们到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关起门来后,许夏才解释,“说来好笑,我和他有过娃娃亲。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个,他没想到我会来,所以有些激动。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单位里只有你知道。”

“我肯定不和其他人说。”王青花保证道,“不过许夏,你长得那么漂亮,他肯定喜欢你,是你不喜欢他吗?”

“这个嘛……”许夏说很复杂,以后再和王青花说。

王青花想知道,她却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只好在心里憋着。

另一边,白石坚完全不一样,拿着手电筒对着赵晖的脸,像审问犯人一样质问,“说,你为什么一直骗我?”

“我没有骗你。”

“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到了!”

“真没骗你,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长相。”至于后来,白石坚没特意提到长相的事,赵晖也没刻意多说一句。

而且在他看来,许夏和白石坚不可能扯上关系,说与不说都不重要,并没料到他们还能见面。

“好好好,就当你后来才知道。”白石坚愤愤道,“我不理解了,你怎么看不上人家,人小许同志配你绰绰有余。”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许夏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放下手电筒,讨好地给赵晖倒茶,“老赵,赵团长,既然你对她没意思,把她介绍给我呗。咱哥俩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总不能一直都单着,你说是不是?”

“你看上了?”赵晖挑起浓眉。

“你这不是废话吗?”白石坚把搪瓷杯递过去,态度和刚刚截然不同,“小许那么好看,谁会不喜欢。不关是我,部队里好些人都喜欢。你要是给我介绍,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怎么样?”

“两个月!”

“最多三个月!”

“好好好,你说几个月都行,求你了老赵,帮帮我吧。”

赵晖推开搪瓷杯,无情拒绝,“你死了这份心。”

“为什么!你又不要,干嘛不让我幸福?”白石坚问。

“谁说我不要了?”

“你自己说的啊,难不成还能反悔?”

赵晖定定地看着白石坚,直到白石坚后背发毛,瞪大眼睛,“不行啊,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就把小许让给我。而且我看她对你也没啥想法,你不要和我争!”

“谁说她没想法?”赵晖不再搭理白石坚的哀嚎,顺便警告,“你要是再去找许夏,我让你爸把你领走,你是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我呸,你就是个小人,以后我不要和你做兄弟了。”白石坚心碎了。

关灯后辗转反侧,到后半夜还睡不着,“老赵?你睡了吗?”

“老赵?”

“我知道你没睡,理我一下。”

“干嘛,叫魂啊?”

“我想了一下,我不和你争了。咱们这么多年好兄弟,你还比我大,你确实该娶媳妇了。不过老赵,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还是天大的人情。你说小许有没有姐妹?”白石坚问。

赵晖说有,“但是已经结婚了,早点睡吧,过段时间请你吃喜糖。”

“赵晖,你真他么不是人!”白石坚很生气地翻身,他好生气,要背对着赵晖,决定接下来都要蹭赵晖的饭吃。

赵晖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他提着早饭到招待所。看到许夏和她同事一起下来,得知许夏要学开车,他说他教。

吴晓峰还不知道赵晖是谁,许夏解释说,“亲戚家的哥哥。”

赵晖明显不满意这个解释,他带着许夏上车后,“我不用考虑那么久,我能说出口的话,就是我的想法。许夏,如果你答应了,等你回江城时,我和你一起回去。”

早点把事办了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嗯,我同意。”

“什么?”赵晖猛踩刹车,“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同意和你结婚。”许夏一直以来,都把赵晖当做结婚的第一人选。

爱情并不是许夏婚姻里的必需品,她比较务实,更在意真正能享受到的生活。

许夏对赵晖,或许有那么一点馋他身子的好感,但还不至于到喜欢的层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赵晖人品不错,且事业有成,爸妈还通情讲理,远超过她对丈夫的要求。

她很满意赵晖的条件,现在鱼儿上钩,许夏自然而然接着就好,再拉扯就没必要了。

“不过我有条件。”现在他们两个之间,是许夏占据主导地位,她也更享受占上风的感觉,“你跟我去过许家,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我弟弟得跟着我生活,至少养到十八岁,至于十八岁以后,得看他人品性格。”

“我没意见。”这点赵晖早就想到了。

“还有,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想继续住在江城,我不去随军,你休假再回来。而且丰收刚转学,我不想他换来换去,影响他学习。”

这点也是许夏深思熟虑过的,距离产生美,结婚后不用天天面对男人,又不至于常年累月见不到。一个月见个两三次,还能小别胜新婚。

这点,赵晖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等婚后还可以再商量。

“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尽管说。”赵晖道。

许夏说暂时就这些,“等我之后想到再和你说,赵二哥,你为什么突然想结婚。是因为觉得该结婚了,然后我还不错,所以想结婚。还是日久生情,你喜欢我?”

她故意地逗赵晖玩,看赵晖耳根红了,她先下车,“好了,我不逗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很高兴,我还以为你和我没缘分呢。你快教我开车吧。”

赵晖准备说出来的话,刚卡在喉咙里,许夏就打断了。他解开安全带,开始教许夏开车。

许夏上辈子没有驾驶证,对车有很多问题,她发现赵晖耐心很多,讲解更仔细。

尽管她记不清楚哪个是雨刷器,哪个是车灯,赵晖还是耐着性子给她加深记忆。

大半天下来,许夏记得差不多,真正上车时,还有点紧张。

而附近的人看到大名鼎鼎的赵团长在教一个小姑娘开车,都很不可思议。

吃晚饭时,赵晖光明正大地和许夏三个人一块坐下。

多了他一个人,王青花又知道他和许夏订过娃娃亲,时不时会打量两眼。

吴晓峰则是主动询问,“小许,我听小王说,赵团长是你亲戚家哥哥。之前他来过咱们电影院几次,我们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听到这话,赵晖偏头去看许夏,等许夏给他们解释,结果许夏浅浅笑着不说话。

饭后,他特意喊住许夏,“刚刚他们说我是你亲戚家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难道不是吗?”许夏问,“如果我现在和他们说,你是我未婚夫,万一之后有什么变化,我在单位怎么自处?”

她笑眯眯地看着赵晖,“赵二哥,你急什么,等事情定下来再给他们发喜糖,也是一样的。”

之前几次,许夏都以为赵晖要忍不住了,结果赵晖都给忍下来。

现在让他急着吧,看他眉头上火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赵晖是着急,却又无话反驳许夏,毕竟是他自找的。

“我们明天见喽,今天谢谢你教我学车。”许夏和赵晖挥挥手,她像个小太阳,看得赵晖挪不开眼。

赵晖道,“晚上我去看电影,你身边给我留个位置。”免得那群小子跃跃欲试,一个个和饿狼一般,他不得不防着。

“也行。”许夏从没想过广撒网,她的目标只有赵晖一个,既然两人说好了结婚,她更不会给其他男人机会,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晚上电影开场,赵晖一直蹲守在许夏边上,但凡有过来搭话的,他都要把人赶走,弄得大家伙私下都说他霸道。

与此同时的赵家,赵明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吃饭,老爷子还在生气,对赵明两口子爱搭不理。不过老爷子疼孙女,拿出进口的饼干给孙女吃。

赵云珠今天带了任务来,自己吃饼干,不忘喂爷爷吃,“爷爷,好吃吗?”

“好吃,你自己吃,我不爱吃这种奶香味。”赵满福笑呵呵地道。

何红英切了橙子过来,她看得出大儿子和大儿媳有话要说,主动问起孙子的事,“志远去戍边好久了,他有来信吗?”

“来了的!”赵云珠立马道,“今天我们来,就是要说这个。奶奶,哥哥说他到边境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冲突,特别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