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点酒。”

“我去接你吧？”程亦舟说。

萧沐靠在路灯下，抬头感受着小小的冰凉触感，说：“不用了，少爷，你早点休息。”

“好吧，再给我拍几张雪花照片，挺好看的。”程亦舟说完就直接起身换衣服。

开玩笑，萧沐明显情绪不好，这不正是什么备胎暗恋者这种狗血角色出场的时机吗？

啊呸！主要是他不放心。

那个在楼下摆石头的萧沐让他心疼。

一分钟后，两张照片发过来，一张黑沉沉的天空，飘着不明显的雪花。

一张霓虹斑驳，雪花落在萧沐袖口。

还挺有意境。

程亦舟笑了笑，根据背景分辨了一下，是新市区最高的那栋办公楼。对面好像是有几家比较高档的酒店。

他用打车软件叫了车，飞快的奔出小区。

希望萧沐别顺利打到车……

萧沐确实没离开，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这边离车站还近一点。

他应该去车站接人，还是等黄琪的人帮忙送回来？

万一唐泽不想回来呢……

那种被堵着的感觉又出现了，萧沐闭了闭眼，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烟。

上午在车站抽光了。

随着时间慢慢接近十一点半，萧沐越来越烦躁，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他难受。

雪大了一点，萧沐耳朵，手脚都冻木了，可是他不想动，也不想去车里等。

程亦舟在路边下车，目光在街边搜索着，很快找到了站在路口的街灯下的萧沐。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的凝视着空中的一点，只有口鼻呼出的白气能让人分辨出这不是个雕塑。

程亦舟跑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因为怕吓着这个神游天外的人，他轻唤一声：“萧沐？”

萧沐呼吸顿了一下，倏然转头，就看到穿着浅灰色宽松呢子大衣的程亦舟，目带关切的望着他。

萧沐的心一瞬间安稳下来，甚至有点想哭。

他的手还揣在兜里，向程亦舟靠近几步，向前倾身将下巴放在对方肩上：“少爷，你为什么出现了？”

程亦舟心跳声很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跑的急了，他抬抬手又放下，有点无措：“我，这不是来当代驾了吗。”

萧沐低声笑起来，震的程亦舟从肩膀麻到心窝里，他嗅到萧沐淡淡的酒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并不难闻。

“你不嫌冷啊在这站着？”

“冷，冷的都木了。”

程亦舟给自己加了个油，抬手抱了抱萧沐：“嗯，成冰棍儿了！走，上车里暖暖。”

萧沐顺从的直起身子，手指在兜里按下汽车开锁键，车子响起，程亦舟顺着声音走过去，一手搭着萧沐肩膀把人带到副驾上：“没醉吧？”

“没有。”萧沐上了车靠着椅背，吸了吸冻红了的鼻子。

程亦舟坐到另一边，启动车子，打开了空调。

“你怎么回事儿啊？”

萧沐没说话，转过头来看程亦舟。

程亦舟被他看的不自在：“看什么？一天不见想我了？”

萧沐又笑了：“怎么我一想你你就出现了？”

程亦舟心里暗骂箫沐过分，借酒行凶。

“别招惹我啊，否则后果自负！”程亦舟凶巴巴的警告。

“好，我负。”萧沐转回头去，看着窗外的雪花：“几点了？”

程亦舟看了下表：“十一点二十。”

萧沐：“检票了吧。”

程亦舟：“啊？”

萧沐：“我今天去接唐泽了。”

程亦舟：“你发小？”

“嗯。”少倾，萧沐突然反应过来，这么晚程亦舟过来不合适。他说：“程亦舟，你来干嘛？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回去睡觉！”

“你什么毛病萧沐沐？我来都来了，你又撵我走，我少睡一会儿死不了！”程亦舟来气：“什么都不跟我说，陪陪你还不行了？”

也许是酒意作祟，萧沐竟想任性一次，他想让程亦舟陪着。

他说：“那，谢了。”

“谢个屁！……唐泽，现在要走了是吗？”

“嗯，不过可能走不了，我不知道……”萧沐闭上眼睛。

程亦舟：“萧沐，发生什么事了？”

萧沐缓缓抬眼，看向程亦舟：“那年，我不该写信给他，在老家虽然也没什么出息，但是起码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是我，把他带到火坑里，毁了他一辈子。”

程亦舟在萧沐的眼睛里看到的哀切，让他想起第二次遇见，饭馆里那个眼神。

萧沐用词让人心惊，他握了握萧沐的手，还是凉的。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就想，瘦成那样得多久能补回来。可是他说让我保重，他要回去了。”

程亦舟要不是知道萧沐是直的，这会儿应该要吃点飞醋，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单纯的兄弟情。

“程亦舟，我害怕，我怕他怨我。”萧沐眼眶有点发红：“我担不起……我已经很后悔了。”

程亦舟心尖泛起细密的疼，他见不得萧沐这样。

那个店被砸了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的人。

说起灰暗过往也能当成别人的故事来讲的人。

说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