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了吗？

没啊，你有事吗？

……

程亦舟，我想跟你谈谈。

不对，是聊聊，“谈谈”太正式了……

刚要转弯，萧沐便从正对墙角斜切的黑色镜面大理石上，看到了反射其上的卫生间门外景象。

他慢慢顿住了脚步。

程亦舟靠在墙上，表情愣怔。而楚洋站在他身前，靠的很近……

萧沐嘴唇抿成一条线，眯缝了一下眼睛。

“你，你开什么玩笑？！”程亦舟简直惊呆了。

就在刚刚，他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被等在门口的楚洋拉到墙边，跟他说了一句让他脑子短路的话：“亦舟，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楚洋又说。

程亦舟嘴巴微张，瞪着眼前人的眼睛飞快的眨巴了好几下：“你……酒醒了吧！”

“我没喝多。”

“没喝多个屁，在饭店人家都没非得让我喝了，你还说我那份你来喝，傻不傻！”程亦舟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认为楚洋在开玩笑。

“不谈喝酒的事，亦舟，我没开玩笑。”楚洋抬手捏了一下程亦舟耳垂：“真好看，亦舟，我本来想再等等，我们重逢的时间太短了，但是，你就当我酒壮怂人胆吧，我真的喜欢你，从大三下学期开始。”

程亦舟不自然的侧了侧头，把自己的耳垂拯救出来：“你TM说什么醉话呢，你大三正恋爱谈的不亦乐乎呢……”

“我没有！我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好像对你有……想法，我有点害怕，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所以我躲着你，想着如果离你远一点会不会就好了。”楚洋低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是，我都躲到国外了，还总想你。”

程亦舟瞠目结舌：“那……你女朋友……”

“我只是想试试，我还能不能喜欢女孩。结果……不行。”

“……”程亦舟觉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让他无言以对。

“所以，你能接受我吗？”楚洋眼里满是诚恳，小心的问。

萧沐的心跟着这句问话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滑稽，这一幕像极了酒吧旁边听小旭墙角的情形，那时候他喝酒了，没及时离开。

今天他没喝酒，但他不想离开。

这时程亦舟脑子并不是一片空白，他非常纠结……

不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楚洋，而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能让彼此都不难看。

程亦舟轻轻把楚洋推开了一点：“楚洋，你等等……”

“我知道，我会等你。”

“啊？你等……”

萧沐不想听了，他大步走出拐角，直直的朝两人走来。

程亦舟率先察觉有人来了，他向这边看来，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萧……沐？”

楚洋闻言转头，在看到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萧沐时，心一瞬间就凉了……

“等什么？等你先对别人死心了？”萧沐没看楚洋，而是直视着程亦舟，问出这么一句有点混的话。

程亦舟：“……”

他此刻脑子是真正的一片空白了。

反应不过来萧沐说了什么，也不明白萧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楚洋明白了。

萧沐在意程亦舟，他跟没有看上去那么直。

……自己终究还是晚了。

风度使然，楚洋做不出与萧沐争风吃醋的事，如果不是酒吧偶遇，他可能也会慢慢忘了程亦舟，忘了那个带给他心动，惶恐和遗憾的男生。

然而再相遇，那种感觉轻易地又回来了，所以他要争取一下。

程亦舟心里有人是个难题，可是这个人不会回应他，那这个难题就不算难。

但此刻，萧沐明显是打翻了醋坛子。

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呢？

楚洋苦笑着退开一些，他看向萧沐：“沐哥，你早出来一会儿我就谢谢你。”

“不好意思。”萧沐说的没什么诚意。

“没关系。”他看向依然靠着墙愣神儿的程亦舟：“刚刚的话，你就当我喝醉了胡说的，忘了吧。”

程亦舟这才回神，他赶紧拉住楚洋：“哎，不是，你，我……对不住啊楚洋，我没想到……但是，你也清楚，我……”

“好了。”楚洋温柔的笑笑：“没事儿，你不用为难，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能吗？”

“行！”程亦舟赶紧答应，他飞快的扫了萧沐一眼。

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是期待什么还是害怕什么。

或者还有点微不足道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