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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黛 Paradoxical 14459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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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夫人恭敬答:“多谢夫人关怀,妾身已吩咐侍女备下吃食了。”

菀黛微微颔首:“那便好。”

丛夫人伸手相邀:“夫人请上座。”

菀黛抬步,跨上筵席,慢慢落座。

她刚坐下便瞧见嘉宁县主带着胡嬉进门,便微微直起身,道:“二姐。”

嘉宁笑着上前:“见过夫人,早听闻夫人到了,只是一直没碰见。”

菀黛微微笑道:“嗯,我在后面看新娘子梳妆。”

丛夫人立即上前引人入席:“县主,这边请。”

嘉宁点头,随着丛夫人朝右侧首位走,胡嬉落在后面,故意上前行礼:“见过小舅母。”

菀黛知晓她是故意的,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低声道:“快坐吧,不要耽搁人家开席。”

席散,菀黛又随丛家人回到新娘子的闺房。

妆已梳好,首饰已戴好,新娘头上只差最后一根发簪,丛夫人双手呈上:“夫人。”

菀黛起身接下,缓步走至新娘身后,轻轻给她簪上:“西北苦寒,我为你准备了两身狐裘,希望能给你带来些温暖。不要害怕,都督已在朔州打点过,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与我传信。”

丛薇微愕,转身跪地行礼:“多谢夫人。”

菀黛双手将人扶起:“你身上的装扮重,不必这样行此大礼,快起来吧,不要耽搁了吉时。”

丛薇又道:“多谢夫人。”

菀黛稍稍后退两步:“外面园子的花开得正好,我出去走走,你们也再说说私房话。”

她转身,缓步朝外面的花树下走,扶着树干,捂着心口,微微蹙眉。

芳苓紧忙去看:“夫人,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轻轻摇头:“无碍,兴许是甜心用多了。我们就在此处歇息片刻吧,她们应该也说不了多久,很快便要出发了。”

芳苓眼眸一动,凑近悄声问:“夫人是不是胃里不舒服,犯恶心?”

菀黛讶异抬眸:“你如何知晓?”

芳苓喜笑颜开:“夫人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有喜?”菀黛怔愣一瞬,稍稍垂眸,手轻放在小腹上,“是吗?”

“奴婢也说不准,只是听说怀孕的人害喜便会犯呕,不如请个大夫来看看?若不是也没什么要紧的。”

“好。新娘子赶着要去驿馆,我们下午便能一回去,到时便叫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您快坐着,不要累着。”芳苓笑着扶她坐下。

她也笑着:“还不确定的事,若是大夫来说不是,你尴不尴尬?”

“尴尬什么?即便是没有,夫人也要好好歇歇,累了一日了。”

“罢了,我说不过你,不说了,歇歇。”

稍坐片刻,丛夫人出门来请,她又往房中去,牵着新娘的手,将她一路送至前堂,退至崔骘身旁,和众宾客一起,看着她与丛军师告别。

“小妹在此拜别兄长。”

“你一向聪慧过人,兄长相信你一定能与祁将军和睦相处,恩爱白首。”

“是……”

菀黛听着哽咽声,鼻尖也忍不住一阵阵泛酸,她强忍住眼泪,观完仪式,和崔骘一同在前开路,送新娘出府门。

丛述和丛夫人跟在后面,低声询问:“你与这个菀夫人打过好几回交道,觉得如何?”

丛夫人低声回答:“菀夫人温和和善,落落大方,依我看,颇有母仪天下之风范。”

丛述问:“你鲜少为人这样说话,不会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吧?”

丛夫人看他一眼:“她是都督夫人,我是后宅妇人,她讨好我做什么?亏你还是军师,这样不知所谓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不怕被人笑话。”

丛述微微笑道:“辛苦你送薇儿出嫁,一路当心。”

“你放心,我会将小妹平安送到朔州。”

“你也要平安。”

府门已出,身着铠甲手拿长枪的将士上前行礼:“属下夏烁,参见都督,参见夫人!”

崔骘道:“还要辛劳小夏将军送陈夫人和丛夫人前往朔州,小夏将军不必多礼。”

“是!”夏烁起身,昂首挺胸。

“这是夏烈夏将军的兄弟,小夏将军。”崔骘轻声朝身旁的人道。

菀黛朝人看去:“辛苦小夏将军。”

夏烁目不斜视,抱拳道:“此乃属下职责所在,多谢夫人关怀!”

“好了,时辰不早了,丛军师,可还有什么话要与令妹交待?”崔骘转身,朝丛军师看去。

丛述道:“该说的已说完,唯剩一句,切记万分珍重。薇儿,启程吧。”

“是。”丛薇举着喜扇,垂泪拜别,跨上喜车。陈夫人朝他们行完礼,也跟上去。

丛述抬手:“都督,请。”

都督颔首,带着菀黛跨上另一辆马车,将人送至城门。

车队停下,丛述下车:“城中还有要事,都督和夫人请回,属下再送一送小妹。”

“好,一切以安危为先,我和夫人便先回了。”崔骘关上车门,返回城中,握住菀黛的手,轻声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我要晚些才能回,不用等我。”

菀黛将他腰间那块未曾雕饰过的玉佩整理好,也轻声道:“你安心去便是。”

他稍稍扬唇:“那我走了,让马车送你进府吧,别走回去,累了一日了。”

菀黛点头,看着他离开,坐着车继续往府中去,刚进门,忽然又想起请大夫的事,朝外吩咐一声:“芳苓,让人去寻个郎中来。”

一炷香后,郎中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芳苓忍不住问:“郎中,如何?”

郎中收回指尖,隔着垂帘叩首:“恭喜夫人,已有月余的身孕。”

芳苓先扬起笑颜:“太好了,夫人,太好了。”

菀黛也扬唇:“芳苓给郎中拿赏钱。”

“是。”芳苓立即拿出一包银子递给郎中,又道,“我们夫人是头胎,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对,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菀黛附和。

郎中收了钱,跪坐在席上,不紧不慢回复。

菀黛仔细记下,又叫芳苓亲自将郎中送出去,欣喜又急切在房中等着崔骘回来。

芳苓往房中看一眼,低声和青霜道:“青霜姑娘,夫人有孕的事便不必提前与都督说了吧?这是喜事,便让夫人自己与都督说吧。”

青霜皱了皱眉,她不能理解这种喜悦,但看一眼房中笑得灿然的人,点了点头:“好。”

芳苓立即高兴道:“多谢青霜姑娘。”

青霜摇摇头,又站去门口守好。

夜深,菀黛听见开门声,立即从帐子探出脑袋去看:“怀定?”

崔骘反手关上门,朝她走来:“这样晚了还未睡?我不是说不必等我吗?”

她起身,踩着昏暗的烛光小跑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崔骘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问:“想小舅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

“何事?”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抬起星光点点的眼眸:“怀定,我们有孩子了。”

崔骘怔愣一瞬,道:“我是听她们说今日请郎中来了,郎中是如何说的?”

“郎中说才一个多月,还须多注意。”

“那还不早些休息?”崔骘搂着她回到床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有,一定要及时说。”

“还好,还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有些害喜,郎中说是常见的,不必惊慌。”

“好,我也不懂这些,明日我再叫韩骁去细细问过郎中。不过我倒是听他们说过,刚有身孕最好不往外说,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等过两个月我们再公布,如何?”

菀黛看他:“你高兴吗?”

他含笑和她对视:“自然高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会不高兴呢?”

“我们高兴就好,公布与否,并不要紧。”

“这是喜事,当然要宣告天下。”崔骘将人往床里放了放,“我去洗洗就来,你先睡吧。”

菀黛抿着唇,望着他笑笑,不觉困意涌来,熟睡过去。崔骘洗漱完回来,吹灭烛灯,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晨起,菀黛还未睡醒,崔骘悄声起身,跨出房门,往门口守着的芳苓和青霜看去。

青霜当即跪地:“奴婢擅自做主,隐瞒夫人怀孕之事,请都督责罚。”

芳苓紧跟着也跪下:“是奴婢擅作主张,奴婢以为这样做能让夫人开心一些,是奴婢自作聪明,请都督责罚。”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崔骘收回目光,眺望远处,低声吩咐,“夫人刚有身孕,事事都要谨慎小心,饭菜汤羹自是不必说,近日也也不要再叫胡嬉来了。胡嬉一向莽撞,不要伤到了夫人才好。”

“是,奴婢谨记。”芳苓和青霜齐齐应声,听着脚步声往台下去了,才缓缓站起。

不过多久,房中传来声音,她们又一起进门,芳苓贴身伺候,青霜做些端水倒水的体力活。

“夫人醒了?都督一早便走了,叮嘱奴婢们要照顾好夫人的饮食起居。”芳苓服侍她洗漱完,又扶她去梳妆台前坐下。

她应和一声:“嗯,如今是要多注意些。”

“夫人,都督有令,请夫人暂且不要邀胡娘子前来了。”青霜突然开口。

菀黛眉头微蹙,抬眸看去。

芳苓紧忙解释:“都督并非此意。夫人刚有身孕,胡娘子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都督怕胡娘子不慎伤到夫人,这才如此说。”

菀黛点头,又面向铜镜:“阿嬉平日是不拘小节惯了,罢了,她这些日子大概也要准备婚事,便等我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一些再跟她说吧。”

“这就对了,如今是肚子里的小公子要紧一些。”芳苓稍稍看青霜一眼,笑着拿起桌上的首饰,在菀黛头上比划,“夫人,您看,今日要簪哪个?”

“也不知是不是我忧心,总觉得好像是比从前乏累些,便不要戴什么繁重的首饰了。”

“怀孕辛苦,夫人觉着累便多歇歇,总归也没什么要紧事。”芳苓选了朵轻巧的绢花给她簪上,“夫人,您瞧这个好看吗?”

“好,就这样吧,让人送膳食来吧,我有些饿了。”

芳苓立即起身:“奴婢这便去传话。”

不过多久,侍女们将膳食送上,芳苓仍旧跪坐在案旁有说有笑地伺候。

菀黛心情也很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只是没吃两口便开始犯恶心。

芳苓连忙递上水:“夫人又害喜了?”

菀黛抿了两口,蹙着眉道:“原本是有些饿了,可现下又吃不下了,叫人撤走吧。”

“那如何能行?夫人吃不下别的,喝些汤也好,这鸡汤清淡得很,没什么油腥味,您尝尝看。”芳苓又双手递上汤碗。

菀黛试探尝了一口,淡眉缓缓舒展开来,将汤喝完,又添了两碗。

用完膳,青霜和芳苓一起将膳食撤出去,低声询问:“我和你说的一样的话,为何夫人听了我的话皱眉,听了你的话却无碍?”

芳苓无奈轻笑:“含义是一样的,感情却是不一样的。”

第49章

青霜疑惑抬眸。

芳苓将食盒交给打杂的侍女,往围栏旁走了走,低声道:“你我是奴婢,心里都清楚都督是主上,对于都督的命令,我们自该听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夫人和都督是夫妻,夫人希望都督能爱护她尊重她,自然不希望都督将她当做侍婢一样疾言厉色。”

青霜皱了皱眉,眼中还是一片迷惘。

芳苓有些无奈,又道:“再说,都督对我们说话自然是命令吩咐,可都督心里是有夫人的,也是为夫人好的,我们传话要传达都督的心里话才是。”

青霜思索一阵,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芳苓说不通,实在无奈,“你若还不明白,往后便少在夫人跟前说话,我来说便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夫人的品性,夫人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不会故意苛责你。”

青霜郑重点头:“好,我知晓了。”

“进门去吧,夫人刚怀有身孕,我们得时时刻刻盯着才好。”

芳苓和青霜一前一后回到房中,春光明媚,菀黛正坐在窗前看书,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

她刚有身孕,事事都谨慎得不得了,哪里也不敢去,只是这样仔细着,还是忍不住害喜,一日比一日严重,连汤都喝不下了。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才去了军营两日,怎就这样了?”崔骘坐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芳苓捧着痰盂,连忙解释:“已请过郎中来了,也开了药喝,可还是未见好转,郎中说这也是常有的,熬过这一阵便好了。”

“熬过这一阵便好了?这样不能吃也不能喝,还能熬多久?”崔骘阴沉着脸,恼怒道,“将痰盂给我。”

几个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出去。”崔骘低斥,“青霜,让韩骁带一队兵去寻窦郎中来!”

“是。”侍女们毕恭毕敬,悄声退出门。

崔骘给人拍拍背,放下痰盂,又给她喂水:“喝些水,歇一歇,别担心,待窦郎中来肯定能治好。”

菀黛呕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干涸的泪痕挂在脸上,狼狈点头:“嗯。”

“是小舅不好,前两日有军务要处理,未及时回来,否则早该请窦郎中来。”

“不怪你。”

崔骘给她擦擦嘴角的水渍,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轻轻在心口顺气:“好了,方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一会便不难受了。”

“嗯。”她合上眼,懒懒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再醒来时,隐隐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还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属下无能,只是窦郎中一向深居简出,一时半刻恐怕是没那样轻易寻到。”

“那就再多派人!不行便叫城中驻守一起去寻!我就不信了,人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不成?”

菀黛缓缓起身,慢慢走去:“寻不到便寻不到吧,如何能叫城中驻守也去呢?”

崔骘皱眉,快步朝她走来,将她稳稳扶住:“为何起来了?你这几日身体本就不适。”

她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怀定,让韩统领去找便好,千万不要为了我影响城中布防。”

崔骘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会影响,只是抽调些人去,你现下要做的是好好休养,其余的事不必考虑。”

“好。”她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崔骘抱着她,连跟韩骁说话的语气都轻了许多:“去吧,继续去找。”

“是。”韩骁躬身退下。

崔骘仍旧抱着怀里的人轻声细语:“小舅吵醒你了?”

“没,是饿醒的。”

“饿了?”崔骘低声笑,搂着她往里去,“青霜,叫人送些吃的来,要清淡的,不要荤腥。”

她也微微扬唇:“外面没有事要忙了吗?你今日为何没出去?”

“有倒是有些事,不过都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崔骘搂着她坐下,接过侍女们送来的清粥小菜,舀一勺轻轻吹一吹,送到她嘴边,“尝尝,若是吃不下,便叫他们再去做。”

她小口吃下,或许是因为饭菜清淡,这回她倒没犯恶心。

崔骘怕她又难受,不敢让送荤腥来,又喂她喝了碗没有油水的青菜汤。

不沾荤腥,饿得是快些,没两个时辰便要送些清粥小菜来,但总比吃了吐得好。

崔骘在凤梧台陪了两日,外面有事,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往外面去,只有晚膳能回来用。

“今日如何?”他上了凤梧台,便朝侍女问。

芳苓低声道:“夫人又吐了。”

崔骘眉头当即一皱:“为何又吐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一点荤腥都不要沾,你们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侍女们吓得齐齐跪下,芳苓道:“奴婢们都是按照都督的吩咐做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如此。”

“都下去吧。”崔骘摆摆手,跨入房中,轻声朝床边走去,轻轻抚摸她的脸。

菀黛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你回来了?”

“明日跟我去前面吧,那边也有休息的地方,我们之前住过的。”

“不会影响正事吗?”

“不会。”崔骘微微弯唇,“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她点头,眼眸湿润:“饿,但胃里难受,嗓子也难受。”

崔骘轻皱起眉:“吐多了,嗓子灼烧得难受,是吗?”

“嗯。”

“可不吃饭只会更难受。”崔骘将她搂起,“来,小舅喂你吃。”

她露出些笑意,靠在他怀里,将送到嘴边的饭菜一口口咽下。

“吃饱了便犯困。”她道。

“那便睡。”崔骘拍拍她的背,将她哄睡过去。

候在一旁的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们也说不清楚,为何一样的饭菜,由都督来喂便没事了。

崔骘却并未惩罚,只道:“夫人体质不同,怀孕格外艰辛一些,你们平日里要尽心伺候,不可怠慢。”

“是,奴婢们谨记都督吩咐。”

“凤梧台上下婢女,一律赏一月月奉。”

侍女们皆是一怔,连忙叩首谢恩:“谢都督赏,谢夫人赏。”

崔骘挥了挥衣袖,遣散几人。

翌日晌午,菀黛不紧不慢起身,芳苓边伺候梳妆边道:“夫人,都督吩咐过,让您去前面歇着,都督一有空闲便来陪您。”

她有些羞:“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用得着他这样陪着?”

“您不是小孩子,可您肚子里有一个呢。”芳苓笑道,“您便去吧,否则都督在前面也不能安心。”

“总要用完早膳再去。”她微微扬唇。

“奴婢去吩咐一声,待您梳妆完便能用膳,用完便坐轿辇去前面。都督吩咐了,说让您从侧后门进,去了直接到后面休息。”

崔骘处理公务还在原来的地方,菀黛从前去过,倒是轻车熟路,坐着轿辇到了侧后门,便直接进门到内室休息。

刚卧下不久,崔骘便外进门。

菀黛一愣,放下书卷,立即要起身。

“起来做什么?都成亲这样久了,还要跟我在意这样的虚礼吗?躺着便是,这里又没有外人。”崔骘将她按回去,“今日如何?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稍稍有些难受,但还好,没全吐出来。”

“听他们回禀,已寻到窦郎中的踪迹了,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将人带回来,窦郎中医术高明,一定能有法子应对。”

菀黛抿了抿唇,小声开口:“窦郎中来了,你就不会这样陪我了,是吗?”

崔骘笑着抱住她:“我就说,为何同样的饭菜,她们伺候你用,你便会害喜,小舅伺候你用,你便不会,原来是想小舅想的。”

她羞赧反驳:“哪有?”

“还不肯承认?只要能让你好受些,陪着你又算什么?只是现在诸事繁忙,有时实在是抽不出空闲,否则我定要时时守在你身边的。”

“嗯,我明白。”

崔骘拍拍她的肩:“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先出去应付片刻,中午和你一起用午膳。”

她含笑点头:“好,我等你。”

崔骘说话算话,除却午膳,一得了空闲便往后院来,也未坐多久,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说说话而已,有时甚至不说话,只是陪她静静待着,但她脸上的笑未曾消散过,害喜的毛病虽未好,但症状轻了不少。

芳苓揶揄:“看来都督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夫人还真是想都督想得茶饭不思。”

“才不是,若是,也是孩子想他了。”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笑着道。

“好好,不是便不是,夫人高兴便好,夫人趁着胃口还不错,将这肉羹用了才最要紧。这都多少日了,日日只吃素,如何能受得了?”芳苓舀一勺肉羹,又道,“还是夫人要等都督来亲自喂?”

“好了好了,我吃些就是,省得你总是这样拿我打趣。”菀黛接过,蹙着眉吃下两勺,实在不舒服,又放回去。

芳苓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唇:“用不下便不用了,还是待都督来喂夫人用。”

“再胡说。”菀黛笑着瞅她,举起书卷继续往下读。

不过多久,崔骘便从前面过来。

他三番四次往后院走,一屋子议政的官员终于忍不住好奇,卢昶和丛述更是从前门绕出去,绕到侧后门附近,随意寻了个侍女问话。

“这也不是用膳的时辰,你们这是在给谁送吃的?”

侍女行礼:“回两位大人的话,奴婢们是给夫人送吃食。”

“哪位夫人?”

侍女茫然:“自然是菀夫人啊。”

第50章

丛述满面担忧:“我便知晓,这个菀夫人不是省油的灯。”

卢昶看他一眼:“明之何时有这样的想法的,我竟不知晓。”

“你上回也说了,都督明摆着就要将她宠上天去,你我跟随都督这么多年,也应该清楚都督从前是何模样,现下又是何模样,若现下大业已成,我绝不多嘴,可眼下是什么时节?眼见着战事要起,都督竟还在为一个女人费心,如此下去,朔州还能守住吗?”

“明之,稍安勿躁,都督不是耽于情爱之人,定是有旁的缘故,不如我们去问问韩统领。”

卢昶已抬手相邀,丛述不好再多说什么,紧皱着眉头跟着又往前门去。

韩骁正在门口守卫,见两人来,立即恭敬行礼:“见过二位大人。”

卢昶道:“韩统领,丛军师有话要问你。”

丛述立即醒神,指着卢昶道:“你啊你,你心里未免也不着急,这是借着我的口来问话啊。”

卢昶微微笑着:“我与明之都在此处,你问我问又有什么分别呢?”

“罢了。”丛述叹息一声,朝韩骁看去,“韩统领,这两日朔州军情紧急,我们日日都在忧心,只是不知都督为何总是往内院跑,似乎心思并不在战事上,我等实在焦急,不知韩统领能否为我们解忧?”

韩骁有些为难:“二位大人应该知晓都督的脾气,在都督身旁做事,最要紧的事要忠心,二位大人不如直接去问都督。”

“我们就是不愿意和都督争执,才来*问你的嘛!”丛述重重叹息一声,“韩统领,不瞒你说,我们已得知后院住着菀夫人,还是你直言吧。”

韩骁皱了皱眉,低声道:“菀夫人有喜了,才两个月,害喜害得严重,吃什么吐什么,都督着急,才让她在后院歇息,能时不时去看一眼。”

卢昶颔首:“这段时日这么多人出去寻窦郎中,便是为了此事吧。”

“是。”

“如何?”

“有些眉目了,这两日应该就能找到。”

“找到了,都督便不会这样分心了。”

韩骁顿住。

卢昶笑了笑:“也是人之常情,这毕竟是都督的第一个孩子。”

韩骁低着头,没有说话。

丛述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有身孕了,怪不得这样紧张。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还要辛苦韩统领加把劲,早些将窦神医寻回来。”

“是,卑职会尽力。”

丛述摆摆手,和卢昶一同转身朝朝门中走,低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睁只眼闭只眼?”

“菀夫人刚有身孕,胎像不稳,便由他们去吧,想来若战事真起,都督应该不会放心不下。”

“元舒,你少来,又想挑唆我去问?我告诉你,这回我可不急了,你自己急去吧。”丛述瞪他一眼,拂袖离去。

卢昶微微笑着,不紧不慢跟上。

两日后,韩骁领着窦郎中匆匆进入凤梧台。

“参见都督,参见夫人。”

“快快请起。”崔骘上前,双手将人扶起,“还请郎中来给菀夫人看看,她刚有身孕,什么都吃不下,吐得厉害。”

“都督稍安勿躁,待草民先为夫人诊脉。”

崔骘后退两步坐下:“请。”

窦郎中往前挪近两步,搭上菀黛的脉搏。

崔骘盯着:“如何?”

“的确只是害喜,没有其它大碍,都督放心,草民开副方子,夫人吃过后,应该会好些。”

“青霜,伺候笔墨!”

窦郎中躬身退至案前,提笔书写。

崔骘朝人看去,道:“窦郎中留在玉阳,我封你做个医官。”

窦郎中执笔的手一顿,立即放下,朝他叩首:“都督青眼,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年岁已大……”

崔骘打断:“正是年岁大了,才该找个地方好好安定下来。”

“这……”

韩骁低声开口:“窦神医,都督仁善,也是为神医考虑,最近风声鹤唳,战事一触即发,神医若是独自漂泊在外便罢了,可家中还有妻儿,不如就听都督安排,将妻儿安置在都督府中。如今,也没有什么地方比都督府更加安稳了。”

“可、可……”

“郎中便不要再推辞了。”崔骘朝韩骁吩咐,“韩骁,去挑一个安静的院子,准备好日常所需,安排窦郎中的妻儿住进去。窦郎中,你意下如何?”

窦郎中仍旧犹豫不决,却未敢再说拒绝的话。

崔骘又道:“也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人伺候,韩骁此事便由你去办,务必要将郎中的妻儿安顿妥善。”

“是,属下即刻去办。”韩骁应声退下。

窦郎中见无回转的余地,悄自叹息一声,道:“多谢都督,草民感激不尽。”

“窦郎中无须多礼,郎中往后便留在玉阳做仓曹史吧,还辛劳仓曹史多为菀夫人费心。”

“是,属下这就为夫人写药方。”

崔骘收回目光,拍拍菀黛的手,轻声道:“放心吧,有窦郎中在,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菀黛也收回目光,对上他含笑的双眼,也露出些笑容:“嗯。”

“都督,药方写好了,有几味药需要配。”窦郎中又行礼。

“青霜,你领仓曹史去配药,配完让人煮好端来便是。”崔骘又吩咐。

“是。”青霜躬身上前,“大人请跟奴婢来。”

窦郎中点头,躬身跟着青霜退出门去。

菀黛往外看一眼,轻声问:“窦郎中是不是不愿意留在这里?”

“为何不愿意?都督府供他一家子吃穿,护他一家子安危,能有什么不愿意的?他无非就是逍遥惯了,让他安稳下来他不愿意,但他也一把年龄了,安稳下来未必不好,你不要胡思乱想。”

“嗯,窦郎中他医术高明,扶危济困,我们要以礼相待才是。”

“小舅不是让他做仓曹史了吗?不会亏待他的,你和孩子的安危现下在他手中呢,小舅心里有数的。”崔骘扶着她躺下,“歇一会,等药好了,吃下试试。”

她点点头,微微笑着。

神医便是神医,并非浪得虚名,两副汤药下去,菀黛害喜的症状轻了许多,能吃得下荤腥了,气色也好许多。

她轻轻拉住崔骘的手:“我好多了,往后便不往前面去了,我听你们这几日争论得很激烈,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在忙吧?我去了难免让你分心。”

“也好,省得来来回回跑,我也不放心,你如今还是在房中静养为好。”

“再有一个月便稳定了吧?”

“嗯?”

“外面风光正好,等胎象稳定了,我想出去走走,总待在房中也没意思。”

崔骘将她的碎发别去耳后,轻声道:“这是自然,等窦郎中说能走动了,便让青霜她们陪你去园子里散心。这园子本来便是为你建的,你不去游玩,岂不是浪费了?”

她轻轻弯唇:“嗯。”

“都督,夫人。”芳苓从外走来,微微行礼,“胡娘子递了拜帖来。”

菀黛抬眸,朝崔骘看去。

崔骘道:“去回绝了,便说夫人刚有身孕,不便相见,等夫人胎象稳定些再说。”

“是,奴婢这就去。”芳苓退出门。

“郎中说你何时能出门了,再邀她来也不迟。你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应该很快就能出门,再耐着性子在房中待几日。”

“好,我知晓了。”

崔骘笑着摸摸她的脸:“那小舅先去忙了,若有什么事吩咐青霜去前面寻我便是。”

她害喜的症状好一些后,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又一向犯困,每日里多睡上一两个时辰,时光便消磨过去。

天渐热起来,一早一晚还好,午时颇有些夏日的影子,凤梧台高一些,门窗打开,有风吹着,凉爽许多,岸上又摆放了瓜果,四处都是淡淡的果香味。

“我还是头一回来这凤梧台呢,平日里只是能远远看一眼,别说,这里建得是真好。”嘉宁县主忍不住在厅中转圈仰望。

菀黛斜卧在筵席上,朝侍女吩咐:“芳苓,将切好的瓜果给二姐和阿嬉端去。”

嘉宁回神,回到案前坐下,拉了拉身旁的女子,笑着介绍:“这是我姨母的幼女,姓王,这两日来这边玩,等着参加她表姐的婚宴,我便将她带来一起拜见夫人了,夫人不会见怪吧?”

“都是一家人,多走动也好。”菀黛朝胡嬉看去,“阿嬉,你平日不是最爱吃这些瓜果的吗?今日怎兴致缺缺的?”

胡嬉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

嘉宁看她一眼,笑着道:“她一向莽撞,夫人怀有身孕,她怕冲撞到夫人,才有所收敛。”

菀黛摸了摸肚子,轻声道:“窦郎中说了,胎象已稳定,不必太过担忧。”

“那便好。”嘉宁道,“都督待夫人极好,连窦郎中都请来了,真是羡煞旁人啊。夫人的身孕有四个月了吧?”

“嗯,刚有四个月。”

“可有害喜?我怀阿嬉的时候便总是害喜,折磨得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菀黛浅笑:“前两个月是害喜,如今好多了,除了累些,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我便放心了。”嘉宁将身旁的女子往前拉了拉,“我这个表外甥女先前服侍过她嫂嫂,不如留她在夫人身旁伺候?否则夫人身旁没个有经验的照顾着,是真不行。”

菀黛朝人看去,那位姓王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低垂着眉眼,瞧着很是恬淡娴静的模样。

“这位姑娘是二姐的表外甥,自然也是我和都督的表外甥,我怎能让她来伺候?二姐莫要与我说笑。”

“正是有这层关系才用得放心啊,她来孝敬孝敬你,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嘉宁顿了顿,“此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姐但说无妨。”

嘉宁低声道:“夫人如今怀有身孕,千万不要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机,我这外甥一向听话,总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好,我可是听说城中的望族世家都在蠢蠢欲动呢。”

菀黛微愣片刻,放下手中的杯盏,微微笑道:“多谢二姐好意,只是二姐也知晓都督的脾气,他的事,我做不了主。”

“二姐也不是要你帮都督收下这外甥女,你可以先将她留下,若是都督喜欢,无需我们多言,自然会将她收入房中。”

“二姐,我不仅是做不了都督的主,也同样无法做这凤梧台的主。这里要用什么人,要用什么侍卫,甚至每日要用什么饭菜,先吃什么后吃什么,都要听都督的。二姐若实在想将表外甥送来历练,还请待我先向都督禀告。”

“这……”嘉宁面色有些难看,强行露出个笑,“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二姐也不想你为难。”

菀黛抬眸朝芳苓看去:“今日是我和表外甥第一回见面,我记得前两日刚收拾出来一对珍珠手钏,很适合表外甥这般年岁的姑娘家,你替我找出来,交给她,当做见面礼。”

“是。”芳苓去寻了手钏来,还将窦郎中带来,“夫人,窦郎中来请脉了。”

“都督不放心,让郎中每日都要来一回,二姐稍待片刻。”

“夫人要忙,那我们便先不叨扰了。”嘉宁起身,“我们先告退了。”

菀黛稍稍直起身:“芳苓,将瓜果打包一些,送县主和阿嬉出去。”

芳苓应下,将人一直送上马车:“郡主与娘子慢行。”

“辛苦你送我们这样远,快回去吧,你们夫人现下身旁不能缺人。”嘉宁当面笑着,关上车门,便垮了脸,“你看看,她才做都督夫人几日,便开始摆架子了。”

胡嬉一脸不满:“娘,他们才成亲几日,你怎能这样堂而皇之往小舅身旁塞人呢?是不是我等我成亲,等我怀孕,你也要这样做?”

嘉宁瞥她一眼,也很是不满:“你表妹还在这里呢?你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

“我没有怪表妹的意思,我是问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你和她能一样吗?卢昶说破天也只是个尚书,往后最大不过是个丞相,以我们家的实力,犯得着这样抓住他的心吗?你小舅可不一样,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阿黛好,她还不领情。”

“你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自己,我看你分明是想……”

“住嘴!”嘉宁高声呵斥,“你最好给我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该说的话别给我说出口!”

胡嬉吓得一抖,却仍旧不服输:“你在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若不是你执意要将表妹带来,我也不会在这里说这些。娘,我提醒你一句,小舅能走到今日,不是只靠武力,你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还是当心为好。”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你也少管大人的事,你就算是成亲了,我也是你娘!”

胡嬉自知与她说不通,别开脸,一言不发。

嘉宁也未再理会胡嬉,拉着王姑娘的手,轻声道:“别理会你表姐,她什么都不懂,都督就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子,我看你生得不比菀夫人差,只要你能有与都督相处的机会,都督会喜欢你的。”

王姑娘欣喜,也犹豫:“姨母,这样会不会不好?会得罪菀夫人的吧?”

“得罪她什么?她没有有权有势的娘家,我送你去都督身旁,又不是要你去害她,咱们是去帮她的。你什么也别多想,听姨母的安排便是。”

此刻,芳苓已回到凤梧台上。

菀黛抬眸看去:“阿嬉她们走了?”

“是。”芳苓看她一眼,跪坐在她身旁,低声道,“夫人,嘉宁县主的心思昭然若揭,有那位白姑娘的前车之鉴,咱们不能不防啊。”

她微微垂眼:“我知晓。”

芳苓又道:“夫人今日做得好,就是该消了她们的心思,断了她们的妄想。”

菀黛浅浅笑了笑:“你没听她们说,不止她们有这样的想法,旁人也有,我拦得了一个两个,若是齐齐上阵,我如何应付得过来呢?能不能拦住,不是我说了算,是崔骘说了算。”

“说不定县主是说来诈您的,咱们也不必想这样多。”芳苓笑着递上一盘切好的蜜瓜,“方才只顾得招待县主和胡娘子了,夫人也用一些。”

菀黛咬一口蜜瓜,望着远处的蓝天,缓缓出神。

崔骘顺着她的视线看一眼,走到她跟前:“在看什么?连小舅回来都未发觉?”

她抬眸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微微侧身。

崔骘挑了挑眉,在她身侧坐下:“我何处惹到你了?”

“今日县主和阿嬉来过了。”

“嗯?”

“县主还带了表外甥来,是个性子恬静的小姑娘,县主想让你收了。”

“嗯?”

菀黛皱着眉头回头:“你总嗯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县主要给你送女人。”

崔骘笑着看她:“是她要送,又不是我主动要,你冲我生气做什么?我便说你是个窝里横,你还不认。”

“我没有。”她别开脸,“我已回绝了县主。”

“如何回绝的?”

“我说家里的事都是你做主,我说了不算数,要问过你才行。”

“你这是将自己贤惠大方的名声立住了,将小舅架在火上烤啊。”

菀黛瞪他一眼,不觉有些委屈:“原本就是你说了算,你若真想要,我还能拦着不成?你说,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想在外面找人了?”

“军情这样紧急,我每日焦头烂额,哪里有空闲想这些?”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他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我若是你,便将那个女人收进来,再挑个错处,让婢女打她几耳光,将她赶回去,而不是在这里为难自己的丈夫。”

菀黛垂着头,没有回答。

崔骘握住她的手,低笑着问:“说,小黛是不是窝里横?”

“你若不想,我不拦也无妨,你若想,我拦也无用,明明所有事都只在你一念之间,你却赖在我头上。”她鼻尖有些泛酸。

崔骘叹息一声:“我们都成亲这样久了,你还是不信小舅吗?小舅永远袒护你,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菀黛顿了顿,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崔骘用指腹给她轻轻擦去,叹息道:“都要当母亲的人了,怎还这样容易掉眼泪?”

她抱住他的脖颈,委屈道:“你方才还说永远袒护我,这时又不许我哭,难道做了母亲便不能哭了吗?”

“小舅还不是心疼你,怕你哭坏的眼睛?”崔骘垂首,在她鼻尖啄吻几下,将她按进怀里,“别哭了,小舅一看到你的眼泪便心疼。”

她吸吸鼻子,不情愿道:“噢。”

“好了,小舅给你做主就是。”崔骘将她放在腿上抱着,抬眸朝侍女看去,“青霜,让人去请县主明日午时到前院,我要与她谈话。”

“是。”青霜要躬身退下。

“慢着。”崔骘突然又道,“叫她自己来便是,不必带上她那个表外甥。”

青霜面无表情又应一声,躬身退下。

崔骘垂眼又看向怀里的人,眼中又露出笑意:“明日过去听听?你也该好好学学,如何应对这些无赖,省得以后再外面受欺负了不知晓反击,只会哭唧唧回来找小舅。”

菀黛羞恼:“我没哭唧唧,你若嫌我烦,我往后不与你说便是。”

“窝里横便罢了,脾气还大,外面都说你贤惠,只有小舅才知晓你脾气多坏。”崔骘牵起她的手亲了亲,“不是不要你来找小舅,是让你能少在外面受些气。好了,不哭了,洗洗手去用晚膳,也让我看看孩子。”

她抹了抹眼泪,这才肯罢休,第二日午时,躲在前院堂后的屏风后偷听。

“见过都督。”嘉宁上前行礼。

“二姐不必多礼。”崔骘微微抬手,“近日政务繁忙,我便不兜圈子了,昨日二姐来时,还带了个表外甥来,说是想将她纳给我,我今日便给二姐个答复,以后不必再带她来,也不必再带任何女子来。”

嘉宁面露尴尬,有些左立难安:“都督,我并非……”

话刚到一半,她眼眸一转,笑着道:“原来如此,那我便放心了。阿黛她性子单纯,我只怕都督纳新人进门,她会受委屈,想找个人帮她,既然都督这样说,我还操什么心呢?待阿嬉成完亲,我便叫我那表外甥回去了。”

崔骘朝她看去,似笑非笑:“其实二姐不必这样花费心思,胡嬉和小黛本就要好,待胡嬉成亲生子,也该常来都督府走动才是。崔家子嗣稀少,孩子们在一起也有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