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落什月愣了下,呆呆地:“就普通职工,问这个干嘛?”
陈尔三,“没什么,只是好奇你父母居然舍得让你住地下室。”
他们当然不舍得,前提是他们得知道。
落什月:“是我没跟他们讲,觉得有点丢人吧,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还以为陈老板心生同情,落什月趁热打铁,立马把加薪的事摆上台面:
“所以,陈老板看我过的这么辛苦,没考虑给我加点工资吗?”
他一撇头,冷冷地,“没有。”
落什月:“……”
那你问个屁啊!!
万恶的资本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狗!
“不过,你今后想吃夜宵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可以给你点,午饭也可以,早餐也可以,直接送到你家。”
落什月愣了一下,随后,在心里把骂出去的话默默往回收。
要真能给她点餐,相当于一个月涨了三千工资,蚊子再少也是肉,她不要白不要。
落什月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加个□□吧,这样我直接给你发消息也不用短信钱。”
看这架势是要把一日三餐都点满。
她拿出手机,加上他的账号后,她顺其自然地翻了翻他的空间。
然而陈尔三的空间里面很空荡,几乎什么也没有,账号等级也不高,这应该是他刚新建不久的小号。
以落什月和陈老板的关系,介于雇主员工,债主债务人与朋友之间,他用小号加她也正常。
落什月不在意那么多,只要能点外卖就行。
“陈老板,你说句实话,我今晚表现得怎么样。”
落什月一直惦记着面试的时候,陈尔三嘲讽她唱的不好,说风格造型不符合场合,还说她自恋自大。
这话虽然有点道理,但落什月一直记在心里,像记仇似的成了一个小小的心结。
今晚她唱的这么卖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得到他的认同与赞赏。
陈老板,“还行吧。”
“……”
落什月又问,“那比蝶乐队怎么样?”
“风格不一样。”
“你喜欢哪种风格多一些。”
他要是回答喜欢夜蝶的风格更多一点,从今往后,落什月保证见到他就在心里啐他下流。
当然说句实话,男的好像是喜欢夜蝶那种型比较多,而且是年纪越大越喜欢她那样的。
陈尔三却没犹豫,直说,
“你。”
幸好没输给夜蝶,不然今晚又结一个心结。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低声说了几句,
“一楼,化妆室…”
没一会,门外有人敲门。
来人拎着一个大大的外卖袋探身,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落什月赶紧去接,沙发前没有桌子,她就换到化妆镜前去吃。
第一天开业,桌面上干净空荡,一点杂物都没有。
她打开外卖的盒子,扑面而来炸鸡的油香,酥酥脆脆的金黄外壳惹得她直吞口水,
“…我起码半年没吃过炸鸡了。”
陈尔三咬了根烟,不知何时换到了她睡过的沙发上躺着。
他悠闲地和她聊起了天,“你不是说毕业后才穷么。”
落什月:“去年年底进的唱片公司,她们对体重要求很严格,所以不准吃这些。”
陈尔三吐了一口烟,“你很瘦了,多吃点儿。”
“嗯…”
不用他说,这一大桶炸鸡她一个人也都要吃完,吃不完也得打包带走。
落什月:“…新酒吧今后就开始营业了吗?”
“下个星期五正式开业,今天是试营业。”
落什月:“哦…”
“这几天忙,只能让司机送你回家了。”
落什月:“嗯…”
“有想过到新酒吧驻唱吗?”
落什月:“你说加工资,我就想。”
“工资一样,但这边可以包住,三楼有员工寝室。”
落什月一听到包住,来了精神,扭头看着他:“几人一间?”
陈尔三比了个一给她。
落什月:“有独卫?”
“嗯。”
“一共几间员工寝室?”
“两三间吧。”
“挨得近吗?”
“一条走廊。”
条件挺好,关键是员工寝室的面积肯定不怎么大,她放在地下室的那些乐器也不能拿到这边来,位置不够。
所以,想要靠住在这里省一笔房钱其实是不现实的,只能说晚上工作太累,下班后可以直接上来睡觉,多抠点休息时间。
落什月,“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她就专心致志地啃起了炸鸡,再没讲过话。
陈老板也没再和她搭过话。
落什月的胃口不小,吃东西却慢,五十到的外卖,十二点十分她才吃完。
吃的饱饱实实的,正要回沙发上补觉。
回过身来,某位没良心的大佬已经占着她的沙发睡着了。
他的胳膊挡着眼睛,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边,垂在地板的烟灰缸上。
烟灰缸里堆着烟灰,与他抽完的一个烟头。
他的腿太长放不下,还伸出去了一截在外面。
落什月坐在沙发前叫他,
“陈老板…陈老板…?”
没有反应,喝醉酒的人只要一睡过去,很久都醒不过来。
落什月又开始上手推他,
“陈尔三…陈老板…”
还是没有反应。
落什月无奈伸手捏着他的耳垂,又狠狠地掐了一把。
耳朵上的神经最敏感,正当落什月以为他要醒来时。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凶狠地掐紧了,她的呼吸瞬间被截停。
身后是坚硬的烟灰缸,硌在她的背心处,好痛。
眼前是肃杀狠戾的他,凌厉猩红的双眼如嗜血的野兽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撕扯得粉碎。
落什月被吓得,直愣愣地看着他,脸色惨白。
陈尔三热烫的气息拍在她唇前,重重地粗喘了好一阵,他才撤开手,
“…你刚刚咬我了?”
他对疼痛的反应太过敏感。
夜里睡觉时,如果感到疼还不醒过来,他可能就会死。
这是在家暴家庭里长大,多年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落什月看着他,身上都是凉的。
她刚才还和他聊天来着,气氛那么愉快融洽,像好朋友一般。
这时她才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陈老板时的压迫感。
她不该忘记的,陈尔三是从最脏最乱的黑街市井混出头的,他没有背过人命,也一定伤过不少人。
他们不会是一路人,更不可能变成朋友。
“我没有咬你,沙发给你睡吧,我先出去了…”落什月惶然地说着,拎上吉他,着急要走。
下一秒,陈尔三攥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他眼帘微暗,沉声说,
“你睡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