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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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铁牛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喻石榴恍惚着离开了, 徒留小厮在后面抓耳挠腮,不知这素来勤劳强干的石榴姐,今日是犯了什么毛病,

她回后罩房换了身衣裳,最终还是要回喻商枝居住的小院侍候。

第一次来只当是寻常的差事, 第二次来,却觉得府中的小径那般漫长。

世界上真有这等巧合的事么?

喻石榴不禁开始思索。

但是人的样貌是作不了假的。

起初当丁威提起看见有人与自己面貌相似,喻石榴还觉得世上长得像的人不知凡几, 难不成个个都是亲生兄妹?

可直到看清喻商枝模样的那一刻, 喻石榴顿时明白, 什么叫一母同胞的相似。

不过撇开这一点,对方的气质却是浑然陌生的。

喻铁牛是出身乡野的皮猴子, 除非重新投胎换个芯子,否则万万长不成这般光风霁月的模样。

喻石榴就这样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思,重新回到小院中供给奴仆值夜歇息用的耳房, 时不时摸一下脸颊一侧的疤痕,终究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她匆忙和人换了值,始终没能鼓起勇气,重新看喻商枝哪怕一眼。

既怕对方真的是自己的小弟, 又怕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何况喻郎中一家子是知府大人的贵客,本就是她们这些个下等仆妇不能妄言的。

本以为这样子便可以就此避过, 哪知上午过半,她却意外在浣衣房遇见了喻郎中的夫郎。

温野菜手里拿着喻商枝昨晚湿了的衣裳, 还有一些年年弄脏的尿布, 在韦府转了一圈, 才找到洗衣裳的地方。

要说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连洗衣服都专门辟出个院子,雇人在此干活。

尿布脏污,他特地用布裹好。

节省惯了的,实在做不出那等脏一块扔一块的事,况且尿布这东西,洗了几水后越来越柔软,和新布是比不得的。

既然还要在韦府住上几日,他索性就打算自己洗出来,晾晒干净了再给孩子用。

只是到了浣衣房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到底是外来客人,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认不认得自己。

正在烦恼之时,温野菜瞥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仆妇。

喻石榴一眼就认出了温野菜。

四目相对,再无避开的可能,又想及自己昨晚仓惶之间闯的祸事,喻石榴心头惴惴,上前行礼。

“给夫郎请安,不知夫郎来此所为何事,可有奴婢能帮得上忙的?”

温野菜听了这话,才知晓对方是谁。

毕竟昨夜灯火昏暗,着实看不分明。

“你就是昨晚在院子里侍候的那位姐姐?”

喻石榴歉然低头,再度道歉道:“昨夜是奴婢莽撞失礼了。”

温野菜摆摆手,并不在意,转而问道:“我攒了几条孩子的尿布,想着寻个地方洗干净,不知这里合不合适?”

喻石榴愣了一下。

她以为知府大人请来府上的客人,定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会做得出自己洗尿布的事情。

不过昨日见这对年轻夫夫身边并无随侍之人,也有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喻石榴主动道:“这些琐事哪里用得上夫郎沾手,您交给奴婢就是了,回头洗干净晾晒好,给您送回去。”

温野菜却不肯,他们虽受邀来韦府,旁的事上使唤一下人家府上的仆从也就罢了,哪里还能把孩子的尿布甩给人家洗。

“自家孩子的尿布,我不嫌弃,却是不好意思给外人的,姐姐若是顺手,就劳驾帮我找个盆子,再借些皂角,就再好不过了。”

温野菜的平易近人令喻石榴心里松快了些,这份亲切,又令她心底生出些细微的妄想。

她捏了捏手指,定了定神道:“这有什么难的,正巧奴婢这会儿没什么旁的差事,不如就和夫郎一道将这些浣洗了,如此也不耽误孩子用。”

说罢她就领着温野菜进了小院,恰好有个相熟的浣衣婆子正在院子里洗着一盆被单。

那婆子认得喻石榴,又听她介绍,说温野菜就是这两日大人请来府上,给二娘子看诊的郎中夫郎,遂明白这也是贵客,不能怠慢的。

就是不知道这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作何还会自己给孩子洗尿布。

婆子力气大,干活麻利,很快和喻石榴一道打来两盆水,又提来一罐子皂角粉、两个搓衣板和两个杌子。

鉴于喻石榴想借此机会,同温野菜打听些事情,便带着这哥儿一起,借着清静的借口,避开那婆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温野菜对此没什么异议,在这里他也不认识什么人,有个说话解闷的也不错。

等到打开布包袱,把尿布倒进盆里。

另一边隔着一层布的,还有喻商枝的几件衣裳。

喻石榴执意要帮温野菜洗尿布,温野菜却怎么也不肯,她退而求其次道:“要么我帮您洗这几件郎君的衣裳吧?”

温野菜想了想,答应了。

“有劳姐姐,这两件也不脏,过一水就成。”

喻石榴攥着手里的布料,想到若对方真的是自己的小弟,这还是十来年过后,自己头一回帮他洗衣服。

明明以前在家里,都是做惯了的。

她虽揣着一肚子的问题,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会埋头搓洗。

倒是温野菜从见到喻石榴第一眼时,就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但仔细想想,自己是这辈子第一次来詹平府城,又怎会识得韦府的仆妇?

不过人就是这样,一旦生了好奇心,便会不由自主地注意起来。

温野菜起了个话头,说起孩子的事,果然喻石榴也提起自己的儿子。

“孩子四岁了,在府外头,跟着他爹学手艺。”

“不知大哥是做什么手艺的?”

喻石榴笑了笑道:“会些木工活,做些小玩意在集市上卖一卖。”

“原来如此。”

温野菜熟练地搓洗着尿布,打出层层泡沫。

喻石榴多看了一眼,下意识道:“我看夫郎倒是惯常干活的。”

话说出口,又觉得颇为冒犯。

怎料温野菜抬了抬唇角,接过了话茬。

“姐姐这话说的,可莫要把我当成什么贵人。家里先时是农户,后来靠着我相公的医术,在县城开了个医馆罢了。这回承蒙韦大人赏识,才有来府城的机会。别说洗衣裳了,就是下田种地、上山打猎,都是做惯的。”

话音落下,他顺势反问。

“我听姐姐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喻石榴抬起手臂抹了一把溅在额上的水渍。

“夫郎好耳力,奴婢是宛南府人士,早些年家乡遭水灾,逃来了北边。”

温野菜轻叹口气,不由地想到了今年里北地的疫病。

“这天灾人祸,最是让人揪心,姐姐家里人可安好?”

喻石榴摇摇头。

“爹娘死在水灾里了,我带着……带着小弟,跟着村里人往北边逃,后来也失散了。”

在喻石榴说话时,温野菜时不时分神看一眼身边的女子。

他很快察觉到,自己为何觉得喻石榴眼熟了。

因为从这个方向看去,眼前之人,侧颜格外肖似自家夫君。

说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长得像,乍听来十分怪异。

但若是拿去和一些个兄妹或是姐弟做比,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他和二妞、三伢,三个人站在一起,向来常常被人说一看就是一家人。

于是,当温野菜听到喻石榴说自己有一个弟弟时,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他没记错的话,从前那个“喻商枝”,也是逃难来的詹平府,后来沦落为乞儿,被秦老郎中捡回家抚养的。

这个念头升起一瞬,就像是一粒种子,种在了心里。

再往后听喻石榴的一些话,温野菜便觉得对方仿佛也意有所指。

喻石榴说她和小弟是一对龙凤胎,失散那年两人都是八九岁的光景。

“一晃也十多年了,若我那小弟还活得好好的,想必也成家立业了。”

龙凤胎比双生子还稀罕些,温野菜皱了皱眉头。

若当真有渊源,不至于喻商枝从未提过,哪怕他并不是原本的那个喻商枝。

两人各怀心思,换了几盆子水,把该洗的布料都洗涮一新。

拧干后喻石榴出去和那粗使婆子打了个招呼,转而向温野菜道:“喻夫郎,这些东西就别晾在这里了,来往的人多,指不定会弄脏。不如奴婢拿回自己住的地方晒上,这两天天气好,太阳一来,风一吹,不多时就干了。”

温野菜谢过她的好意,临走前特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