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四爷:“……”
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看伤心的四福晋:“……”.
消息从京城火速传遍大江南北,再出了山海关一路冲进草原各部。
最先被这种消息刺|激到的绝对是科尔沁部。
当初孝庄曾许诺若草原各部,尤其是科尔沁部支持顺治登基,那大清的中宫皇后便永远都是科尔沁的……然而他们母子到底还是上了失信名单。
失信还罢了,只如今科尔沁部的人就想知道孝庄知不知道骨血回流这种事,当今天子又是否知晓这种情况。若知晓,孝庄的承诺,当今一次次的抚蒙又算什么?
且不说草原上种种声音,只说出了这样的流言,还是皇家亲自给证据的流言,当今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当今也知道这种事哪怕手段再强硬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于是当今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到了御书房,先是询问他们这种流言是否属实。太医院的人都是老油条,自然不敢说太多,就怕当今迁怒到他们身上,治一个知情不报。只说不清楚。古籍医典上没有太多描述。
于是当今便下令让户部协助,让太医院的太医可着大清调查骨血回流。三个月后拿出调查数据,用事实说话。
当今既有了说法,这件事情就渐渐成了旧新闻,只是随着太医院那边派人走访|民间的举动被百姓们知道后,在还没有得出结论前,百姓们便已经自觉自发的避免近亲成亲这种事了。
除此之外,许多勋贵府邸或是有些资产的人家都有表姐妹做了表兄弟的情况,再然后新一轮的宅斗又打响了。
乌林珠凭一已之力搅合了一回大清的‘风土人情’,之后便跟着四爷一家去了圆明园。到了圆明园,乌林珠见弘时骑马,便也屁颠屁颠的去了马厩……
三伏天学骑射,不光将她整个人都晒黑了,还直接将自己折腾中暑了。
头晕头痛,还会呕吐,四肢无力……所有中暑症状都在乌林珠身上体现了个遍。
太医来瞧过,药也吃了,但药效却没办法立竿见影,恢复如初。
四福晋特意吩咐人多多给乌林珠的房间送些冰降暑,四爷那里还亲自过来瞧了一回。
不过一个暑气,四爷自是不担心乌林珠挺不过来,他主要是想要看看将大清上下折腾得人仰马翻的丫头,被暑气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是很好,但也没多不好。
无论是雍王府还是圆明园这边的储冰量都是有数的,她这边用得多了,旁处就会适当减少许多份例。乌林珠倒不在乎旁人因此事埋怨她,但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像冰这种小事……真不值当。
于是乌林珠便让荷叶去给她弄些硝石回来,又将自己院中的一间角房布置成了一间冰室。
跟着四大爷一家住进圆明园后,四福晋居住的院子住不开乌林珠主仆,乌林珠便也得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冰室不大,却挂了几层隔温的棉帘子。
掀开棉帘子进到里面,不光有放冰的缸和盆,还有个博古架。
博古架上放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些水果吃食,煮好的绿豆汤,酸梅汁……
硝能制冰这个知识,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硝不易弄,成本也不低,富贵人家用不上,贫苦人家用不了。如今被乌林珠拿出来折腾冰,四爷竟还一脸感慨的对苏培盛说了一句‘学以致用’。
四爷的圆明园与当今的畅春园极近,便是步行也不过一刻多钟。
不过自从搬进圆明园后,四爷并未去给同样搬到畅春园的当今请安,只每旬上道请安的折子,之后便真如史说上说的那般日常诵经修身养性,闲了便去折腾圆明园里的那块土豆田。
堪堪一亩地的土豆田,除了四爷时不时的亲自上阵外,还有两个会种植的太监专门看护这块地。
‘孟子曰农夫之道,务在积粪。’
于是中暑症状减轻后,乌林珠也跑过来看四爷的热闹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您既然要种地,那就别忘了给这块地施粪肥呦~
四爷穿着短打练功房,又将辫子围在脖子上,除了长相和气势不像个农夫,旁的到还真有几分那个味儿。
乌林珠猛的想到野史上记载四爷喜欢玩Cosplay的记载了,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便决定亲自弄几套衣服,再弄些背景板‘迎合’一下四爷的喜好。
圆明园里的日子舒心又自在,远离朝堂的四爷却也只是人在曹营心在汉。
朝中大事小情,没有一件他不知道的,有的还是他主导发生的。
这些事情又多又隐秘,有的乌林珠知道,有的不知道,但她原就不是个想要大清千年万载的保帝派,所以万事都可着自己的性子来。
反正最坏的结果,后人也已经用鲜血和屈辱经历过了。如今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这么一想,乌林珠就更心安理得了。
彼时,四福晋刚生下小混蛋时,因乌林珠额外得了四爷和四福晋的赏赐,二格格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到不是为了赏赐多寡,而是为了乌林珠那独一份的‘赏赐’。
后来许是想到了自已这个伴读并非真的只是陪自己读书的,到渐渐看开了。看开后,二格格待乌林珠仍旧与之前没两样,但又多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提防。
乌林珠才不管二格格怎么想的呢。
高兴了,她就去蹭私教课。不高兴了,她就请一回事请,自己玩自己的。
这些个小姑娘的事,不管是四爷还是四福晋,李氏都是不管的,加之乌林珠也不是那种单纯的伴读,倒也都由着她自己安排时间。
二格格自来没有玩伴,见乌林珠是这副态度,当下心里就积了火气,开始的时候也不理乌林珠,可后发现她不理乌林珠,乌林珠也当真不理她,就又一点一点软化态度,花了十二分心思去缓和关系。
乌林珠还没来得急对男人渣,但对女人的渣却已经在二格格这里体现出来了。
就各种拿乔,一点一点拿捏二格格。二格格未必不知道,但她……寂寞呀!
于是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生活模式就彻底定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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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伏饺子二伏面,前儿吃饺子时,乌林珠不爱吃酱油,便只蘸了点白蒜泥。不想吃着吃着又让她想到了大蒜素。
于是又跑回游轮空间翻那本挂羊肉卖狗肉的穿越具备指南什么的。
大蒜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用于治疗痢疾,且用途还挺广,看到这里,乌林珠便知道这个大蒜素也是个宝贝。
翻了一回书,乌林珠就发现大蒜素这玩意儿还真挺容易提取的。
不过在提取大蒜素前,得先提纯酒精。
然后在提纯酒精前,还得先定做一套蒸馏设备。
定做蒸馏设备前,还得按尺寸弄一套模具……
怪麻烦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
知道乌林珠在折腾什么的时候,四爷就激动了。
动动嘴的事,哪里就麻烦到你了?而且你嫌麻烦,爷不嫌呀!
于是在四爷用各色衣料和金瓜子的强力劝说下,乌林珠还真就没抵抗得住这狂轰滥炸一般的糖衣炮.弹,眨眼间便将大蒜素的治作流程全都交出去了。
再然后,四爷除了诵经悟禅,折腾土豆地,还亲自带着人扒起了蒜。
不知想到了什么,乌林珠还亲自弄了条大金链子让四爷扒蒜的时候戴~
而乌林珠呢,得了金瓜子后,她就一粒一粒的插在了葵花头上,之后再将插满了金瓜子的葵花头插回更值钱的古董花瓶里。
四福晋知道乌林珠爱美,都不用四爷说什么就又从针线房那边拨了个针线极好的丫头给乌林珠折腾衣裳裙袜。
乌林珠早前还买了一对绣工极好的绣娘母女,但那母女被留在京城了,这会儿得了个针线极好的丫头,乌林珠就又开始折腾她新得的那些好料子了。
没有留着送人或是留着攒贴己的长远念头,就主打一个及时享乐,不给后来人留半点念想的心思可劲的美,可劲的富养自己。
毕竟投资自己,也是一种投资,不是吗?.
土豆的生长期在60-100天之间,四爷的土豆虽然种的比较晚,但侍候的非常精心,加之为了尽快收获,还催了不少肥下去。
就在乌林珠将一套新做的双层及膝短旗袍穿在身上,又在里面穿了一条里面是白缎子绣桃花,外面覆红色薄纱的百褶裙。拿着团扇请画师给她画美美的美人图时,四爷的土豆终于跟其它作物一道进入了收获季。
你还别说,这精心侍弄过的土豆长的就比普通土豆水灵讨喜。
呸的水灵讨喜,不过是这土豆一边从地里被拔出来,一边被太监用抹布弄去上面的泥罢了。
一亩地的土豆能有多少产量?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罢了。
不过四爷还是以庆丰收的由头让人捡了几篮土豆送到太后,佟贵妃,德妃以及十三和十六那里。
完事又将一两个月前就写好的折子重新誊抄一遍,这才拎着一篮土豆去前面的畅春园。
一是亲自给当今送土豆,二是提一提普及土豆切块种植的好处。
当今也往儿子家里安排了不少眼线,四爷最近在折腾什么,当今也听说了一点点。
之所以听说了一点点,还是因为四爷在发现了当今的眼线后,便问乌林珠如果是她,她会怎么不动声色的清理掉这些眼线。
不想让老爷子察觉到是自己动的手,那就不能用自己的办法。而乌林珠…反正四爷就挺相信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的。
论缺德捣蛋,无人能出其右。
这还真是!
乌林珠直接用宅斗的方法,打开了四爷受身份局限的眼界。
后院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让她们宅斗的时候,‘误伤’当今的人呢。
反正咱们府里也有那么多粘杆处的人呢,岂不是想怎么‘斗’就怎么‘斗’?
四爷:“……”
前事不提,只说后事。
四爷拎着一篮土豆去见当今时,当今跟前正好有不少人。这一去,到是不用再担心会‘泯然于众’了……
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听说……
第七十四章
听说四爷来了, 当今只眸光轻闪了一下,便宣了四爷进殿。
自打那日四爷被群攻弹劾后,虽每旬上道请安折子, 但四爷却不曾主动来见过当今。虽说雍王府的女眷仍旧向往常那般进宫给德妃和太后请安,但也降低了出现在人前的概率。
又因四爷一家都来了城外的圆明园,到是更远离了京城的社交圈,瞧着还真有种退出政治中心的味道。
太子等几位皇子以及各部朝臣的心神都不由被突然觐见的四爷打乱了节奏, 一边垂首站在殿中,一边在心底飞快琢磨四爷为何事求见当今。
四爷进殿后, 先与上首的当今行礼, 后又与太子这位储君, 诚亲王这位三哥分别行了不同的礼,然后才有人给他这位雍亲王兼皇四子行礼。
一通礼毕, 四爷也没主动提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等当今问了,才将随手放在土豆篮里的那道折子递给了李德全。
四爷没穿朝服,只穿了皇子常服, 又因夏天衣料轻薄, 所以折子也不能放在袖子里。但就这么放在土豆篮里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当今没说话, 旁人也不会在这件上找茬就是了。
四爷的折子上不光有土豆切块种植办法,草木灰可以防止土豆块被病虫侵害,和土豆生芽有毒谨慎食用的描述外,还有他那一亩地用了多少斤土豆苗,又收获了多少斤土豆的真实数据, 以及土豆不切块种植的种苗数及历年收成的对比数据。
当今先是一目十行大致看了一回四爷的折子,知晓这道折子具体说的是什么后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看罢,一边让李德全将折子给太子等人, 一边略带三分欣慰的对四爷点头:
“嗯,到是用心了。”
没否认当今的用心一说,四爷双手举了举手上的篮子,声音不带多少情绪的说道:“这是儿臣那亩地里收获的土豆,特意选了一篮子品相好的献与皇阿玛品尝。”
当今看了一眼放在四爷手上的土豆篮子,示意李德全拿上来给他瞧瞧。
篮子里的土豆又圆又大,上面的泥土也被小太监擦得干干净净,没闻到什么诱人味道,却让人有种弄熟吃掉的欲.望。
当今笑着吩咐李德全拿下去,还说晚膳的时候就要吃。四爷闻言只略抽了下嘴角,便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板板正正的纸递给李德全。
那纸上写的是几种土豆零嘴的做法。
像是炸薯条,土豆泥,煎土豆,土豆饼,酸辣土豆粉等~
这是乌林珠亲自写了让荷叶送到灶上的,为的是方便她自己吃喝。荷叶在送到灶上前却还是抄了一份给四爷。来畅春园前,四爷只略微迟疑了下便将这份零嘴食谱带到了身上。
李德全收了东西,先是眼带诧异的看完,然后又转身看当今,见当今也好奇那纸上写了什么,便双手捧与当今过目。
当今:…这还是朕的老四的吗?
其他人:…啧,想的还挺全乎。
一时,李德全将土豆和土豆零嘴的作法都拿到殿外交给自家小徒弟后,便又转身回了殿内.
当今准备在明年颁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政令,这会儿叫了太子和一众朝中重臣来畅春园,便是在商议此事。四爷来前,当今就正在和太子等人说赋税和人口。
这两年没有战事,人口到是逐年增多起来……
这会儿四爷来了,当今也没让他退出去,而是问了四爷一些关于赋税的问题。
来之前,四爷并不知道当今在折腾什么,但四爷却一直关注朝中大事小情,所以即便当今这些问题有些突兀,却也难不倒四爷。
不过说起这个赋税,四爷不由又想到了之前对九爷提过的商税。
于是四爷便提出了应按不同身份收税,士农工商,不可一视同仁。
想到乌林珠曾提到的贾家下人的开销是主子的几十倍时,四爷张了张嘴想说普及勋贵士族家下奴才人数,并以人数定等级收取一定税额。
但这种建议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刻薄,便也没在这种时候提出来。
九爷闻言,猛的转头看向四爷,四爷缓缓转头看向不敢置信的九爷,也只是对他轻轻颔首,之后继续跟当今说税收。
九爷:爷想起来了,老四早前就跟他提过这个事。
想到这里,九爷又想到警幻杯花魁大赛。
三个分赛区的前三甲即将要选出来了,稍后江南两地的花魁娘子们便会乘专船北上京城。之后会与京城这边的花魁娘子们一同参加总决赛和各种吸.粉活动……
乌林珠一直关注这件事呢,自然知道这些消息。甚至是半个月前,乌林珠借口回荣国府探亲跟四福晋请假回京时,还特意换了一身男装去挥金如土了一回。
你还别说,一众美人全都对着你盈盈一笑,伏身浅浅行礼的样子,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瞧着都动心不已。
花了相近半朵金葵花那么多的金瓜子,乌林珠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荣国府。
荣国府那边说消停也消停,说热闹也热闹。
贾母现在最怕的就是乌林珠,怕自己再像上一次那般一个装晕就晕个好几天,然后再在不知不觉间睡得进贾家祠堂。除此之外,贾母更怕乌林珠不讲武德,真将她是唐僧肉的事宣扬开来。
也因着这一点恐惧,让贾母对王夫人和宝玉都客气许多。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苛刻王夫人和宝玉娘俩会让乌林珠心疼,但她却知道乌林珠一定会借着这件事找她的麻烦。
那就是个六亲不认,心狠手也辣的混帐羔子。
贾母不会刻意为难王夫人和宝玉,旁人也越不过他们娘俩。加之王夫人手里又握着管家大权,日子就不会差。
邢夫人也没跟王夫人抢什么管家权,一来她知道自己就是抢也不过王夫人,二来也在等着琏二.奶奶进府后,打破荣国府现有格局呢。
另一边,贾政出差后没人给赵姨娘撑腰了,赵姨娘也就彻底消停了,再不敢碍王夫人的眼,让王夫人有理由收拾她。
而贾政这个动不动就要来一场杀子证道的亲生老子不在府里,宝玉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到又多了几分。
虽然王夫人就只剩下宝玉这一个亲生儿子了,但她最近却又琢磨着将宝玉送回扬州去。
一来,宝玉在扬州会有林如海教导读书识字,总比留在贾家这个是非地要强。
二来便是王夫人扒拉了一回手指,她竟然发现林家竟是唯一靠谱,且她们娘们还能攀扯上的人家。
不想偏在中秋前林家那边就送了消息,说是林如海即将离开扬州,赴任沧州。
自九爷与八爷分道扬镳后,八爷那边就有些个入不敷出。就像之前乌林珠问过四爷的:八爷需要用银钱时,会怎么做呢?
于是扬州和盐政盐商就都被八爷惦记上了。
而八爷惦记的这些又何尝不在太子眼中呢。
除了他们二人,旁的皇子也都是蠢蠢欲动,紧盯着江南那块肥肉呢。
儿女稚龄的林如海即便有一腔报国之心,也不想卷入皇家这个漩涡中。
在经过几波人不停的游说和威逼后,林如海也终于将自己活动出扬州了。
为了离开江南这块是非地,林如海为了这一次的工作调动费了十足心思,好在结果并不算太坏。
沧州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地方了。而且四五百里的距离,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
林家如何暂且不说,只说王夫人想要将宝玉再度送到林家寄养的想法暂时是不能实现了。但看着儿子呆在内院荒废学业,王夫人也是各种着急。
王夫人想送宝玉去景山官学,但宝玉现在又还不到进学的年纪。最终王夫人才是决定单独给宝玉请位先生,先在家里教导宝玉读两年书再说。
乌林珠对此并不上心,甚至还曾提议将宝玉送回洛阳白马寺,念两年经再接回来。
王夫人听到这种建议好悬没被气噎过去,没好气的瞪了乌林珠一眼。乌林珠皮皮一笑,突然有种将贾雨村那货弄来给宝玉当西席的冲动。
不过考虑到贾雨村那货此时并不在京城,乌林珠放弃这货的同时,也大包大揽的将西席这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王夫人见乌林珠这么说倒也放心的将此事全权交给她安排,随即又跟乌林珠说起了即将入府的荣国府长房长媳王熙凤。
眼瞧着王熙凤就要嫁进来了,整个荣国府都在等这位琏二.奶奶的新媳妇三板斧。
王夫人已经做好了管家权移交的准备,毕竟帐目已经重新做好了,库房里但凡值些银钱的东西也都已经被王夫人巧立名目‘当’出去了。
如今的荣国府就跟个空架子没两样,谁管家谁上火。
而且她此时大大方方将管家权交出去,也正好不让人看了王家女为了管家权内斗的笑话。
王夫人已经将不少财物都转移到她嫁妆里的一处五进大宅里,就连一些不常用的嫁妆也都转了过去。
荣国府的公库只剩下一些花架子,二房的私库也几乎没什么银钱和贵重物品。就算将来分家再分家,二房不会分到什么,赵姨娘的一双儿女更别想分到什么了。
相较于已经做好各种准备的王夫人,贾琏院里的气氛却尤为紧张,院里大大小小的丫头们就没谁是真心希望琏二.奶奶嫁进来的。
贾政房里的赵姨娘最近一直在做鞋。
白天要给王夫人打帘子,晚上回房后还要给贾政做鞋,那日子别提多苦逼了。
可都看到赵姨娘这样的日子了,竟然还有丫头一边鄙夷赵姨娘,一边又效仿赵姨娘……
袭人的温柔小意,不争不抢最得贾琏的心意,但袭人却因为略逊一筹的容貌并未被贾琏收房。
其实袭人姑娘长的还行,但掉进荣国府这么个全是美人的地方,就显得不太行了。
眼瞧着不能在琏二.奶奶入府前成为琏二爷的房里人后,袭人便又直接给自己改了装扮。
袭人的年纪原就不大,之前为了尽快被贾琏收房故意往成熟的方向打扮,如今见收房无望又立即将自己往小了打扮。准备以此打消琏二.奶奶的戒心,然后再徐徐谋之。如此这般,可见其心机了。
不过原著中,袭人一个外面买进府的丫头能力压府中家生子被贾母记住,先点名让其侍候来府小住的湘云,后又将其安排给众星捧月的宝玉,就知道心计手段绝非一般人了。
有袭人的衬托和假意投诚,贾琏的那些房里人怕是更斗不过凤姐儿了。
许是接触的人和事不同了,格局也都变大了,所以乌林珠对荣国府的那些是是非非,也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凑个趣,日常仍旧将泰半心思放在如何借着四大爷的手可着大清作妖上。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距离原著拉开序幕还有三年左右的时间,她不太喜欢看序幕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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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林珠在玩一种非常真实的全息游戏时,警幻却已经被乌林珠干的事气炸了肺。
在辗转知道警幻杯花魁大赛的消息时,警幻就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最让警幻愤怒的还是不少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特意跑到太虚幻境来瞧她这个老|鸨级别的旧日花魁,传说中的花魁鼻祖。
太虚幻境的这些个小仙们,也从不少渠道听说了民间那些说书人讲述的各种版本警幻传记。
其中就有引着良家少男意yin,哄着自家姐妹下海这种情节……
之后,就只能用一句‘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来形容了。
警幻气得心肝脾肺都疼,可当愤怒暂歇时,心中一凛,又不由变了脸色。
无他,因为那个‘警幻杯’,那个‘神瑛侍者’以及那块刚刚被人丢进黄河里的‘通灵宝玉’。
警幻以为乌林珠拥有罗刹女的全部记忆,所以她什么都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警幻明知道乌林珠在存心恶心自己,却也不敢擅动。生怕那位归了位,第一个就拿自己立威。
不过警幻也不是吃素的,明面上不敢动,却不代表私下里也什么都不能做。
比如说…托梦!
再比如说,引着生魂逛一逛太虚幻境。
警幻不敢也不能给当今托梦,但她却给四爷托了个梦。
只是让警幻没想到的是她无论说乌林珠什么,四爷都非常认同的点头附和。
对对对,她就是这种人。
但梦里说得好好的,可四爷醒来后却自始自终不曾对乌林珠做过什么。
警幻想不明白,不由又要引四爷生魂去太虚幻境,不想刚引了四爷生魂出窍就被一道天雷劈在了身上,行动彻底失败,还被罗刹女的老子娘和亲哥给盯上了……
而四爷是怎么想的呢。
那丫头是个什么德性,他能不知道?
但只要那丫头还有一丝用处,他就不会自断羽翼。
……
话回当下,四爷滔滔不绝的说着赋税如何看人下菜碟,九爷一边心塞塞的看着四爷,一边也不由在心里认可四爷所思所想。
挣得多的就多上税,挣得上的就少上税,原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可问题是…如果有钱的那个是自己呢?
大清是爱新觉罗的,生意是自己的,九·爱新觉罗·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单手捂住胸口将头转到一旁,再不看让他觉得面目可憎的四爷。
当今坐在上首,那就么看着他家老九犹如犯了心绞痛的表现,心里没有多少心疼,却多了几分兴灾乐祸和愉悦。
四爷给当今提了一个非常好的思路,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定下来的。因四爷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晌了,在畅春园这边呆了没多久便到了当今用晚膳的时辰。
于是心情极好的当今,便留了四爷和太子等人一块用了晚膳。
席间还真有按四爷提供的食谱做出来的土豆吃食。
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土豆,口感自是不用多说。加之乌林珠提供的那些食谱都是后世的畅销款…哪怕按规矩每样吃食只能吃三口,当今也吃得心情舒畅极了。
相较于当今,太子等人的心情就复杂许多。
虽然土豆这事只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但所有人都知道四爷从他们的包围圈里撕了条口子,跑出来了。
不动声色落在四爷身上的视线,犹如在看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就知道老四不来给老爷子请安,准是没憋好屁。瞧吧,直接用土豆崩了他们一脸。’
当今让人按弹劾罪名调查四爷,其调查结果早就出来了,不过那道折子却一直被当今压在御案上,不曾批复。
如今四爷自己撕出包围圈,当今自然也不会再压着自己这个能干的儿子一直闲养着。
不过当今还没想好要怎么使用这个儿子,所以四爷在献了一回土豆后,又再度回圆明园修身养性去了。
呵呵,屁的修身养性。
回了圆明园后,四爷便让暗处的人动起来了。于是距离中秋还有两三天的时候,弘皙勾结军中将领,意欲逼宫造反的消息就准确无误的避开太子一系扩展开了。
弘晳确实有那个心,也确实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暗中联络了不少军中将领。而最让弘晳或者说太子接受不能是真正告发弘晳的人是一向滑不溜丢的王子腾。
哦,是王子腾的嫡亲外甥女亲自向四爷举荐的他。
乌林珠提议让人模仿了王子腾的字迹,写上两封告发弘晳暗中勾结,意欲谋反的拆子。然后一封由四爷的人通过通政司递给当今,一封在王子腾上早朝的时候丢进他马车里。
早起上早朝,王子腾就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等快下车的时候整理衣帽才发现马车里别了道折子。
皱着眉头拿过折子,再借着马车里的灯笼看上面的内容。这一看,王子腾就吓得差点将折子丢出去。
那份奏折上的内容于王子腾来说不是重点,重点是弘晳干这个事的时候,王子腾也有幸聆听过弘晳的‘教诲’。奏折上提到的几个人名,王子腾也都熟悉的紧。
贾史王薛都是太子一系的,就连林如海娶贾敏都有当今的意思在里面。谁都可以明着暗着背弃太子,只他们这些人不能也不敢现在就背弃太子。
以他名义递这么一道奏折的人……这是要让他们王家死无葬身之地呀!
已经预感到什么的王子腾,黑着一张脸赖在马车上。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利弊得失,最后不得不愤恨的捶打马车壁。
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却也不得不按着人家的套子往里钻。只是如今要做的却是如何最大限度的保住自己和王家。
想到这里,王子腾便双手搓脸,完事又使劲的揉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双眼又红又肿后,这才咬牙下了马车。
早朝上,王子腾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站在群臣中间,当今视力再好也看不到王子腾,但王子腾身边的朝臣们却都发现了王子腾不对劲。
不过能混到上早朝的就没一个傻的,于是大家伙便都只做不曾发现的继续该干嘛干嘛。
当今昨日就收到通政司送上来的奏折了,不过在那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这事。弘晳做了什么还不是最让当今上心的,当今更想知道太子知不知道弘晳做了什么。
或者说这件事实则是太子授意弘晳干的?
早朝上,因那份奏折之故当今还特意在满朝文武里寻王子腾的身影。
找了一圈,没找着。
再找一圈,仍旧没找着。
最后当今不得不放弃自己寻找王子腾的举动,而是叫李德全指给他看。
李德全看了一殿全是半垂着头的朝臣们,抽了抽嘴角从后往前数了起来……
最终,王子腾是在早朝后单独面见的当今。
当今看到了王子腾那双故意被揉红肿的双眼,也多少体会了一回他弃暗投明的犹豫和决心。
然而就在当今召见王子腾的时候,之前弘晳联络过的那些军中将领们竟都在一夕之间全部暴毙了。
原本还能压抑的怒火瞬间如井喷,当今愤怒的砸了御案,随后便背着手在殿中不停踱步,最终让人去圆明园给四爷及其他皇子下了道口谕:
命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六子胤禄祭永陵、福陵、昭陵。
命皇九子胤禟视察各地仓储,府库。
命皇八子胤禩彻查太子结党会饮一事。
命皇四子胤禛严惩贪腐,彻查兵部克扣军饷事宜。
命皇三子胤祉主理春闱……
第75章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当今……
第七十五章
当今一通排兵布阵, 将自己所有当差的儿子都使唤了个团团转。
但若了解朝局,或者说对当今朝中局势有些微了解的人便都能看出来,虽然当今是在气愤之时下的一串人事命令, 但每一道口谕都带着制衡和洽到好处。
十三和十六这两个没什么糟点的儿子被安排祭拜三陵,瞧着是重用,实际上却也没什么用处。
九爷授命创办商务司,为大清国库开源。让他去各地视察仓储也再适合不过了。
但让八爷调查太子结党会饮一事, 就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然了,明面上让四爷彻查贪腐, 军饷之事, 未尝不是在给四爷报仇解恨的机会……
至于说让三爷主理明年春闱事宜…春闱在京城, 进士选拔也不是三爷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回头几位主考官批了卷,给了名次, 三爷顶多是对着考中进士的学子名次进行前后调整。但名单报到御前后,最终名次如何还得看殿试结果。
殿试时名次都由当今亲定,三爷可左右不了当今的决定。
可以说, 三爷这一回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凑热闹’~
除了这几位, 当今还让五爷协理理藩院,七爷统筹内务府, 十二监理户部。十四去了工部,十五暂入兵部……
至于贵妃之子,身后有强大母家,且还有个蒙古媳妇的十爷,当今直接让他跟着他九哥去做事了。
没办法, 这儿子放哪都容易为他九哥反了他老子。
╮(╯▽╰)╭
两三个月前,一群人授命弹劾攻奸四爷,致使四爷不得不回家种土豆。
两三个月后, 四爷授命彻查朝中贪腐,军中军饷亏空贪墨事宜,又怎么不算是风水轮流转呢?
嘿嘿,风水轮流转就转吧,可它还偏偏往死里转!
乌林珠知道当今的口谕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就算屁|股后面没尾巴,她都摇出了九条尾巴的残影和风声来。
“打击贪腐,人人有责!王爷,咱们必须重拳出击,以儆效尤!”
四爷:呵!
“王爷调查贪腐,也不能只从这家的爷们身上找证据。依我的一点浅见,不妨派人调查这家的女眷。
旁的不说,就说我们荣国府吧,若不是我一直让人紧盯着我们太太,指不定我们太太就靠着放利子银和包揽讼诉发家致富了呢。”
确实,若没你这么个孝顺闺女,王夫人也不致于被坑得那么惨。
王夫人包揽讼诉,然后干拿银钱帮倒忙的名声算是臭到家了。自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接到一笔新订单。
而放出去的利子钱,别说利息了,整个就一血本无归。
不过那笔钱一部分用来给二丫做活动经费,一部分被乌林珠拿来插了金葵花。
虽然不知道乌林珠为什么那么喜欢金葵花,但她房间里已经因为她的不懈努力,开出了十数支金葵花了。
大大小小的葵花盘里插满了金瓜子,下面支撑葵花头的枝杆不光是金子打的实心杆,每根杆子上面还有两三片金子做的叶子。
光是她房间里的这些金葵花就不知道用了多少金子了。当然,其中又有多少是王夫人的利子钱和周瑞与赖尚荣的赎金,也更没人计算过了。
对了,春天那会儿为了给当今贺寿,十三爷带兵剿了一回匪。出于某些促狭原因,当时就没动冷子兴。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冷子兴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竟然还满心庆幸的将自己藏得更深。
而周瑞的赎金,冷子兴更是孝心可嘉的出了将近一半。
知道周瑞那里榨不出什么油了,二丫便将周瑞的放回来了,如今翁婿二人关系极好,甚至是因为王夫人悄悄变卖荣国府公中古董,还让这二人赚了不少差价。
可惜冷子兴遇到了某个敲骨吸髓的混蛋,这位竟然借着冷子兴曾经的就业经历,时常让二丫派人去敲诈他。
乌林珠准备等敲诈得差不多了,再将周瑞冷子兴翁婿合伙坑王夫人的事捅给凤姐儿。
毕竟是王夫人的嫡亲侄女,面对被坑的亲姑妈以及荣国府损失的那些财产,她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不过现在凤姐儿还没嫁到荣国府,见面礼什么的就不着急了。
“……京官的正面收入都是固定的,顶天将四节两寿那点东西算到合法收入里。但讲究多子多福的华夏大地上,就极少有官员不纳妾,不养庶出子女,不奴仆成群的。
这些人的吃喝拉撒,一应开销用度都是笔不小的支出。收入与支出不成正比时,还怕找不到他们的突破口?”
“旧年去绸缎铺子,就发现那些个官用料子都不便宜。一匹有几两的,也有几十两,甚至还有上百两的。除了衣裳,还有那些个精巧首饰,看着不起眼,却没一样省钱的。
当家太太有陪嫁,那些妾室通房却未必有。一人几身好衣裳,几件好首饰,多少俸禄够使呢?还有儿子娶媳妇要下聘礼,女儿出嫁要攒嫁妆,各处的应酬往来……”
乌林珠扒拉着手指算了一回,就发现家底少了真会入不敷出。不过说着说着,乌林珠便又笑了。
四爷不解的看向乌林珠,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王爷若是不着急,回头我派人去跟那些个官员的当家太太们接触一下。府里开销那么大,与其靠着节流弄得阖府怨声载道,还不如像我们太太那般开源呢。
回头拿到他们放利子钱的证据,王爷再弹劾他们也更加师出有名不是吗。而那些需要银钱的穷苦百姓,也不用典儿卖女还利子钱了。”
‘那你对穷苦百姓还挺好的嘞~’
苏培盛心忖了一句,便去看四爷的神色,见四爷神色不变,又不由在心中给自家主子点了一回赞:
听到这种话还能面不敢色的,也就他们家王爷吧。
四爷是个较真的性子,眼里也最不容沙子。他登基后会颁布养廉银,但同样的,他也最厌恶贪腐。
说了一回如何钓鱼执法后,四爷不知怎的竟问乌林珠:“这些皇子里,你觉得谁更应该忌惮一二。”
“十二爷!”
乌林珠不加思考的答完,又补充道:“这个还要看当今的寿数。若是当今在废太子之前就…那太子最应该忌惮。如果当今高寿,那需要忌惮的人就是十二爷了。”
十二的母妃虽然是没什么名份的庶妃,但十二自小被苏麻蝲蛄抚养,在身份也不比其他皇子差了。
结亲富察氏,福晋更是马齐之女,更是直接补足了先天短板。
不过十二府上妻妾不少,如今膝下却只有一位庶出格格。也是他们兄弟里子嗣最艰难的一个。
四爷将十二这个弟弟记在心上,见乌林珠从荷包里拿牛肉干吃便知道她这是饿了,于是也不多话,便带着她去四福晋那里蹭饭。
相较于规规整整的王府,府里的女眷都极喜欢圆明园。如今他们阖家还都住在圆明园这边,不过四爷得了当今差事,怕是回王府这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三抬,四翻,六坐,七滚八爬,十二走。
乌林珠和四爷来到四福晋这里时,正好看见四福晋正带着人欣赏小混蛋东倒西歪的坐法呢。
互相见了礼,四爷眼热的看着他最小的孩子。又顾及着抱子不抱孙的规矩,只坐在那里看小混蛋咿咿呀呀。
四福晋见四爷面上比往日又柔和了几分,心里也舒坦的与四爷和乌林珠闲话家常。
眼瞧着就到用膳的时辰了,四福晋又派人去将弘时和二格格唤过来。
小混蛋还上不了桌,等开始摆饭菜了,四福晋便奶嬷嬷将小混蛋抱下去了。
按规矩是要分成两桌的,不过四福晋却没按规矩来。她与四爷坐上首,弘时挨着四爷坐,乌林珠挨着四福晋坐,二格格则坐在了弘时和乌林珠中间。
饭菜很精致,但却不及贾母的奢华。不过吃饭的人多,所以各色菜肴也摆满了一桌子。
乌林珠不是太挑食,粤菜爱吃,淮阳菜也吃得,湘菜川菜更是吃得胃口大开。但偏就不是很喜欢吃京帮菜。
到是四九城里土生土长的四爷夫妇和弘时都比较偏爱京帮菜,而二格格则更喜欢淮扬菜。
因四爷带着乌林珠过来用膳,四福晋还让灶上做两道乌林珠爱吃的菜来。
正好有活鱼,灶上的人就按乌林珠早前送过去的菜谱做了道改良版水煮鱼,砂锅虾球粉丝煲来。
蹭了一顿食不言,寝不语的晚膳后,乌林珠和二格格回自己院子更衣漱口,四爷留了弘时在身边问了一回功课。
当今极重视儿子们的教育问题,四爷受其影响对弘时的读书进度也是时时过问。弘时还小,但也知道什么事情上能打折扣,什么事情上得乖乖听话。这会儿四爷问,他也能答上来,只是到底受年纪眼力所限,有些答案并未让四爷有多满意就是了。
二格格去了乌林珠的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大的玻璃窗里,能够以假乱真的插瓶向日葵花束。
抽了抽嘴角,二格格便跟着乌林珠进了屋子。
“早起玛嬷让人送了两匹料子来,说是江南那边的贡品,我瞧着也还罢了,让人给你送了一匹,你瞧着可喜欢?”
“那么鲜亮的颜色,谁会不喜欢呢。”说到这里,乌林珠又连忙对二格格道谢,“那会儿得了料子便想去谢你,兜兜转转的竟没顾上。你来的正好,帮我参考参考,这料子做裙子可使得?”这料子本是拿来做旗袍的,但乌林珠却另辟蹊径想做条裙子来穿。
“上面配什么呢?”那么鲜艳的料子做裙子,还得配些素色的衣裳才好看。
“如今一天比一天冷,我瞧着玳瑁黄,豆沙红,银芽白这几种素缎料子便都不错。”二格格正说着话,就看到乌林珠色布本上的美人蕉样式织锦缎子,连忙指着这个对乌林珠道:“这个便极好,瞧着便适合你。”
乌林珠这里有不少料子,为了方便她便让人从料子上裁下一块帕子那么大的料子固定在一本用厚窗纸装订的色布本上。自己有什么布料,哪种布料都是什么颜色花样的,翻翻本子就好了。
等那种料子用完了,就将色布本上的料子取下来做成帕子。
这会儿乌林珠和二格格翻看的就是这些个色布本。
美人蕉是橙色系里最为温暖炙热的颜色,但这个颜色却又洽好能压得住鲜亮料子。
上面一件美人蕉的斜襟立领小袄,下面一条金红两色织金莲花的百褶裙,外面再搭一件银白无袖带帽子的改良褙子。
脚踩一双元宝鞋,头戴那顶半钿帽?
“不好不好,还是梳个小两把头,戴中秋时嫡额娘给咱们打的那套金摞丝珍珠头面,回头鬓间再插一朵红色宫花就成了。”
顺着二格格的话,乌林珠又在脑中幻想了一回这一身造形妆扮,随即对着二格格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
两个小姑娘说了一回衣裳首饰,便准备拎着灯笼逛一回园子,刚走到廊下的时候就发现乌林珠前些日子养的一只八哥不见了。
二格格不由指着那廊子上的空鸟架问乌林珠:“…飞了?”
乌林珠可有可无的点头,“估计是学了几句诗,到处显摆去了。”
二格格闻言便也再没说什么,逛了一回园子,这才各自歇下不提。
翌日跟二格格上过私教课,乌林珠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让荷叶去问问四爷的行踪。
听说四爷刚从外面回来,乌林珠便又带着一股欢快气息去了四爷的书房.
“诚亲王是当今三子,除开直郡王和太子,他就是最年长的那个。自来立嫡立长,三爷也不是完全没有赢面。至于说能力,”
乌林珠嗤笑了一声,略带轻屑的说道:“若不是实在瞧不上他那股酸儒味,他可比王爷您好忽悠多了。连我这种不误正业的妹纸都知道三爷是个好拿捏的,王爷还觉得三爷没优势吗?”
狭天子以令诸候的事,哪朝哪代没有呢。像诚亲王这样被他如狼似虎的兄弟比成渣的皇子,难道不是那些野心家更好的选择吗?
乌林珠说得直白,四爷自然也听明白了乌林珠想要表达的意思。
四爷觉得乌林珠小瞧了他三哥,或者说乌林珠因为他三哥表现出来的样子生了偏见。不过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四爷也只听他想听的东西。
“王爷不妨派人假办三爷府上人,挑些来京应试的举人拉拢一二。”
“拉拢?”
“嗯,我自认学富三车半,特意拟了几个春闱考题。四爷不妨让人拿着这些考题替三爷拉拢一回优秀学子。
这些人里,定然有人喜欢趋炎附势,有人喜欢一步登天,也自然少不了不懂变通,刚正不阿的愣头青……”
待春闱揭榜后,几家欢喜几家忧之时若再闹出什么舞弊丑闻,纵使‘三爷’给的考题与春闱不附,可三爷在读书人里的名声却臭到家了。随着这批进士举人或赴任地方,或返回家乡,京城的这些事定然会传得人尽皆知。
‘真难为她‘百忙之中’还能学富三车半。’
例行性在心里吐槽了乌林珠一回后,四爷见乌林珠那一脸的跃跃欲试,知道她还有未尽之语,不由又示意她往下说:“…还有什么,一并都说了吧。”
“诶!”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乌林珠又笑弯了眉眼的跟四爷普及后世防骗套路。
“都说穷秀才富举人,除了举人免赋税外,也有帮人挂田得的好处。咱们不妨挑几个颇有家资的搞一波众筹。
嗯,三爷夺嫡需要银子,八爷没了九爷也更需要银子,不妨找些专业的骗子让他们以王府中人的身份,打着这两位爷的大旗众筹资金,拉拢在京学子。”
就这?
四爷觉得乌林珠这个主意出的有些失水准。
至少跟以前她出的那些缺德主意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只是个引子。”乌林珠对四爷俏皮的眨眨眼,这才说出真正用意来,“举人免赋税,免徭役。于是不少人便开始钻这个漏洞,纷纷将自己名下的田产挂到举人名下逃税。
这事一出,四爷便可以自然而然的将举人联合地方百姓侵占国税,损害国家利益,心有小利却无大义的事指出来。之后四爷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向当今提起取消举人进士免赋税或是名下多少田产免赋税的建议。”
同一批学子,同一批皇子,咱们得将人利用到位了。
不对,咱们这可不是利用,而是充分互动!
往死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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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三爷和八爷没在这里落下什么好,您四大爷也不能独善其身。
乌林珠用着一种‘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掉队!’的心态,又将太子也划到了这批赴考学子身上了。
比如说一般自持儒家正统的人对太子这个皇后嫡出有着迷一般的支持和信任,那咱们就可以借着这个心态来一波大的。
“怂恿几个年轻气盛亲太子派的学子,让他们为太子鸣不平。当今眼瞧着就六十了,精气神和体力,气魄早就不如年轻那会儿了。既如此,何必占着茅坑,呃,何不退位让贤?”
乌林珠想说占着茅坑不拉屎,但被四爷一瞪,瞬间改了话尾。
四爷早就知道乌林珠浑身反骨,心中无父无母无君无国,所以对于乌林珠能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意外,但却不见得会看着乌林珠顶着一张端庄秀美的脸说粗话。
到是一旁的苏培盛看向乌林珠的眼神又多了些许复杂。
这一年的学子算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搞不好,都得被她撸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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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针对康熙五十一年的春闱,就让乌林珠兴奋的睡不着觉,一会儿一个馊主意,一会儿一个缺德想法,若不是四爷稳得住,就以乌林珠的那些个主意的夺笋程度,大清怕是都没康熙五十二年了。
乌林珠因为思维发散之故,左一榔头右一棒槌的给了太多南辕北辙的‘小建议’,四爷还特意唤了个心腹太监专门给乌林珠说过的话做记录。
有的可以立即实施的就立马着手去做,有的不是太着急的,便先放一放。有这么个记录在,也不怕时间一长再给忙忘了。
不过相较于四爷这边的目标明确,八爷那里又生了些许纠结。
就以他与太子的关系,老爷子让他调查太子,这不是在难为人呢嘛。
三月里耿额几个弹劾为太子结党会饮的事就是他安排的,这会儿老爷子让他调查此事……就问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吧?
包括太子在内,所有皇子的共同目标就是让当今再度废了太子。
当今瞧着身强体健,但转年就康熙五十一年了。这个年纪了,真就是一脚在人间,一脚踩在鬼门关。真的有个什么,太子不就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了吗?
想顺着心意往死里踩太子,又怕再度被当今双脚踹下餐桌。
但不顺着自己的心意狂踩太子,那就是变相的给太子验明证身,替太子洗清冤屈。
呸,太子有什么冤?
他干的那些破事,就问还有谁不知道吧。
谋士何焯见八爷为难,不由笑着上前提醒八爷:“爷,您莫不是忘了当今为何突然下这几道口谕了?”
八爷微怔,眨眼间便想到当今下这几道口谕前都发生了什么。
“是弘晳!”
弘晳私下里串联军中将领,意图逼宫篡位。消息传出来没两天,那些与弘晳有往来的军中将领们竟悉数暴毙。
虽然死因不一,但死亡时间却过于集中。若说是巧合,别说当今不信了,鬼都不信。
见八爷反应过来了,何焯才一副大业有望的对八爷笑道:“定然是当今已经有了废弃太子之意,才让爷调查太子的。”
“是了,是了。”八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豁然开朗的说道:“皇阿玛向来偏心太子,春天耿额上奏太子结党会饮,皇阿玛问都不问便治了耿额等人的罪。如今却又让爷调查此事,必是希望爷找到太子父子的罪证。”
似是已经想明白了当今心意一般,八爷与何焯便商量了一回如何在不坏了自己人设的前提下,将太子父子证得死死的。
书房外,八福晋见八爷与何焯说得热闹,便先回了内院。
她不是很喜欢八爷的庶子弘旺,但她又知道八爷想要抢到那把椅子就必须有个儿子。
等八爷当真坐上去了,不管她喜不喜欢,八爷都都会有更多的儿子。
以前还总觉得自己一定会给八爷生下继承人,那些年更是为了这个目标吃了不少苦和乱七八糟的偏方。但自从近亲成亲的消息传出来后,那股心气就泄了。
她最近一直在观察太后,也在回忆先皇后佟佳氏。
先皇后薨世时她还小,对先皇后的记忆并不多。但先皇后除夭折了位小公主外,便再无所出。
前有元后所出的太子,后有惠妃的皇长子,膝下是抱养来的皇四子……
前脚病逝,后脚她抚养了多年的养子就被抱回了生母身边。
看一眼出生后就被抱到她房里的弘旺…八福晋心里突然生出一个非常大胆且荒谬的念头:
也许八爷一直是个贝勒/王爷,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觅封侯!’
‘悔教夫婿觅封侯!觅封侯!’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八哥,就站在正院天井一侧的花架上一遍遍的念着这句诗。
八福晋:“……”
连鸟都知道的道理,她若再不醒悟,岂不是连只畜生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