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第一百零六章 ……
第一百零六章
登基大典上, 乌林珠神情专注的看着四爷,想从他那张常年处在三九天的脸上看到些旁的东西来。
坚毅,沉稳, 从容不迫!
都不兴奋的吗?
四爷早就过了那个兴奋劲了!
他为这一天努力了很多年,为了自己的登基大典也准备了两个月,所有的不甘,期待, 激动,兴奋都随着登基大典的临近, 一点一点消散。
此时此刻, 他心中没有踌躇满志, 有的是如何让大清成为他想要的样子。
古往今来多少朝代,唯有盛唐七迁国都, 唯有大明从不和亲纳贡。
他要吏治清明,他要国富民强,他还要……四海朝贺!
四爷于高台之上目视前方, 朝阳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光。
乌林珠随着众人一块朝着上首的方向跪拜。这一次,四爷没给她金瓜子, 却仍是乌林珠几年来最真心实意的一次朝四爷弯下膝盖。
按正常程序,走完所有登基大典的流程后,前朝后宫都会大摆宫宴,以示庆贺。不过四爷是个吝啬的,又觉得这个时间离年节都不远了, 没必要再多准备一份宫宴。
参加大典的人和平日里上早朝的都是一波人。于是前朝这边的流程一结束,四爷便接着上早朝,继续带着满朝文武忙活, 绝不让他们白拿朝.廷一个铜子的俸禄。
直郡王接手了工部,又跟中了头奖一般的拿到了水泥配方。不过四爷为了防止水泥这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时候,再被有心人说成直郡王的功绩,还在登基大典的翌日,以献水泥有功的说法册封了乌林珠为和硕公主。
‘和硕清澜公主’
给乌林珠起封号的时候,又较真又别扭的四爷还为难了好久。
乌林珠的心性为人…既不端庄,又不温柔,即不贤惠,也不淑雅。
聪慧有之,却全是歪主意,且还九成九都用在兴风作浪上。
谨慎…也有,但更多时候却是无所畏惧,大不了就同归于尽的底色。
除此之外,她性子不和善,脾气还多变,说翻脸就翻脸,记仇小性,翻旧帐。
再瞧孝顺这一点吧。
打断亲祖母的腿,流放自己的亲爹,就连亲妈也能按在地上摩擦。
至于友悌什么的……四爷摇头,多少是有些同情乌林珠的那些兄弟姐妹的。
清澜,有很多美好的解释,但在这里却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澜,浪涛也。
清,大清矣。
清澜,一个在大清掀起滚滚浪涛的姑娘。
~
只要不是什么看似美好,实则带了PUA意思的封号,乌林珠都能接受。
真的,在乌林珠看来,那些宣扬女子美好品德的东西,大多都是在PUA女子。
什么是端庄?
为什么用这个词形容女子?
女子又为什么一定要端庄?
什么是贤惠?
为什么女子就必须要贤惠?
是谁规定只有贤惠的女子才是好女人?
世界从女子裙下诞生,那为什么女子要从一而忠,不能三夫四郎?
拿一些看似美好的词束缚女子的天性,打压女子的优秀,又何止是在PUA女性?
也许她在以偏概全,用她浅薄的见识强词夺理,但顺着她的这个思路想下去,未必没有道理。
原本四爷留给二格格的封号是‘怀恪’,但许是受到了乌林珠的诸多影响,四爷也觉得‘恪’这个字不是很好。
恪,敬恪恭俭,谨慎、恭敬之意。
他的女儿,大清的和硕公主,生为尊贵的帝女,就应该活得灿烂肆意才是。
乌林珠:…就一个封号,到也不必如此上纲上线吧。
……
十月最后一天登基,十一月的第一天册封乌林珠。然后从第二天开始,养心殿这边的册封圣旨就成打成打的往外送。
佟贵妃和宜妃,惠妃,荣妃等皆在原有品级上晋封一等,即皇贵太妃和贵太妃。
成妃等妃,晋太妃。
十六的生母密嫔,晋太妃。
十三的生母敏妃,追晋为敬敏皇贵妃。
不过太上皇还活着呢,所以敏妃暂时没有移陵。
对了,除了册封太上皇的后宫外,先帝还有几位老嫔妃尚在人世,她们也在此次晋封的名单里。
等按着太后和皇后给出的名单册封了一圈顺治和康熙的后宫嫔妃后,四大爷才开始给他的这些个兄弟们封爵。
不过老康头禅位前,就有不少皇子已经封到了亲王的爵位,所以四大爷除了将直郡王,老七,老九,老十和十三封了亲王外,旁的也就适当的提了一等。
八爷和十二都不在此列。一个被太上皇圈在自家府邸中,一个则被四爷遣送去了盛京。如无意外,十二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而八爷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这个也不好说就是了。
这期间,最不服气的就是十四,而最不满的当属太后了。
‘我比他们差啥了?从小你就稀罕十三,现在十三都封王了,你却只封我一个贝勒,你磕碜谁呢?’
是呀,十四是你的亲弟弟,你咋能厚此薄彼呢。
总之就是那娘俩都挺不满四爷的。
太上皇不让人来畅春园,太后也没办法将四爷和皇后叫过去,她到是想要派新腹嬷嬷去问问四爷为啥这么不给十四脸,可思来想去却只是让人送了一份果子给四爷。
那果子是畅春园的玻璃花房种出来的,没多好吃就是吃个新鲜热闹罢了。
四爷瞧了一眼那连着蒂送来的果子,心下便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了。面上不显,心里却多了几分不悦。
他是偏心十三,可十三也真将他当成亲哥哥对待。再一个,康熙五十年时,十三剿匪有功。那年年末,他们一块出京办事也是一块遇的袭。
老九不光将商务司干得有声有色,还让国库的银子翻了两倍,老七和老十原就是老爷子封的郡王……就问十四拿什么跟人家比?
就因为他跟朕一母所出吗?
哼,就不惯着他!
十四觉得自己没面子,太后觉得四爷不分里外亲疏,四爷则觉得太后和十四有些不知所谓,无理取闹。
总之仅一个贝勒爵位,就让这娘仨原就有些隔阂的亲情,又多了一道裂痕。
再然后十四赌气一般的请了病假,早朝不上了,新分给他的差事也不干了。太后呢,扒拉来扒拉去的,便决定从乌林珠这个便宜孙女身上找点存在感。
只是,还是同一个问题,太后不能离开畅春园,乌林珠也不能去畅春园。于是太后便指了两个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去给乌林珠做教养嬷嬷,偏巧人从畅春园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乌林珠南行。
‘一对…容嬷嬷!’
这是乌林珠看到这俩教养嬷嬷时浮现在心头的第一个念头,随后乌林珠便眼珠子转了转对二人露出一抹极灿烂的笑容。
“正愁身边没个年长的嬷嬷教本宫些规矩体统,再帮着管管房里的事呢。好嬷嬷,以后就要劳累你们了。”笑着让给她行礼都能行出一副倨傲劲的两位嬷嬷起身,一边吩咐人给二人搬鼓凳来,一边又问这两位嬷嬷姓什么,以前都在哪当差,又在太后身边多少年了。
“奴婢姓赵,侍候太后娘娘二十一年。”
“老奴姓高,自进宫便一直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候。”
乌林珠闻言,双手合十,对着窗户的方向念道:“皇恩浩荡,竟赐了我一对活宝!”
听到‘活宝’这个称呼时,赵高两位嬷嬷眉头都不自觉的皱了下,但见乌林珠这副样子又觉得并非戏谑称呼,便也没说什么。
而对乌林珠太过熟悉的荷叶等人先是眼中浮现一抹笑意,随即便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眼神扫了一回尚不知自己落到女魔头手里的两位嬷嬷。
就…自求多福吧。
“荷叶,太后娘娘赐了两位嬷嬷过来,我也不知道这宫里还需要走什么程序,你去跟皇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宫人说一声,莫要耽误了两位嬷嬷领取份例月银。”
“是。”荷叶闻言领命出去。
“王达,吩咐人给两位嬷嬷挪出两间舱房来。”
王达:“嗻!”
吩咐完这些琐事,乌林珠又看向赵高二人:“嬷嬷也是来的巧,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咱们就要奉旨出京了。如今行李什么的倒都不用拆了,只让人抬上船便是。”
乌林珠将自己要出京过年度假的事说成‘奉旨出京’,便是赵高两位嬷嬷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乌林珠出了皇宫,再出了皇城,等到二人跟着乌林珠一行在通州码头弃岸登船的时候,才突然升起几分危机意识。
这茫茫大海上,失踪个把人好像也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呢。
思及此,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好叫两位嬷嬷知道,船上舱房是早就安排好的,如今主子发了话,叫给两位嬷嬷挪出两间来。只是临时挪屋子,到底仓促了些,还望两位嬷嬷发挥吃苦耐劳,艰苦朴素的精神,将就一下。”
一连两个苦字,多少有些劝退效果。可惜此时楼船已经驶离码头,逃是逃不掉了。
乌林珠又不是傻子,在四大爷收到带蒂果子后,她又收到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教养嬷嬷,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成为太后的德妃想要拿她撒气了。
即便是四大爷,都得按她的规矩走。想用教她规矩的理由磋磨她,那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不过为了不辜负太后的美意,即便船上要增加两双筷子,乌林珠都没将赵高二人留在京城。
王达将一楼甲板两头的狭小舱房各收拾出一间来,赵嬷嬷住了船头的小舱房,高嬷嬷住了船尾的小舱房。
船头船尾都有甲板,日常随行侍从便都在两处甲板上活动。两位嬷嬷分别住了挨着甲板的舱房…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开窗还是开门,就都挺热闹的。
船舱不大,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张长条凳,一套洗漱脸盆架,便只有一套铺盖和二人今天带进宫的行李了。
条件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但赵嬷嬷还是提了一嘴,“咱们是太后娘娘派来教导公主规矩礼仪的。”
王达听了就笑,直接转述了乌林珠说的话,“所以就更不应该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不是?做奴才的,首先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其次,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最后,更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江海滔滔,却没有盖子。这若是不小心掉了下去,岂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笑呵呵的转述完乌林珠这段话,王达又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冷着一张脸对赵高两位嬷嬷说道:“咱们主子知道两位嬷嬷都是侍候惯了的老人,让两位嬷嬷打明儿辰时起到跟前侍候。”
说完不等赵高两人说什么,王达便转身上楼了。
楼船上下三层,乌林珠住最上面那层。
最上面的舱房不算小,也是前后都有一个小甲板。
不过前甲板迎风,所以乌林珠便让人在后甲板那里放了些桌椅等物。
只是这些个东西,定是要等到驶过山东后才有武之地了。
“主子准备怎么安排那两个嬷嬷?”
从乌林珠封了公主后,身边的人便都改了口。以前换‘姑娘’,现在换‘公主’。不过乌林珠却用一种促狭心思让所有人唤她‘主子’。
也许‘主子’这种称呼说多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出身和主子了呢。
船舱里微微有些颠簸,刚上船还不适应,乌林珠便也没看什么话本子,而是坐在熏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琵琶。
这琵琶是乌林珠从皇帝私库里挑出来的,听说是前朝的玩意儿。当时就是觉得这琵琶通体碧玉色,看起来贼好看,便笑眯眯的从四爷要了来。
但她本身不擅长弹琵琶,原主以前学的还是古琴,于是出门时乌林珠便让人去找了个会弹几种乐器的乐师同行。
每天教她一个时辰的琵琶,其他时间就是想听曲解闷了,便让其在楼下的一间舱房里演奏几首曲子。
隔着一点距离,曲子再透着水声,风声传进房间,比让人在自己舱房里演奏更有意境。
反正在享受这种事情上,乌林珠总有自己的见解就是了。
这会儿也是这般,那乐师在楼下演奏,乌林珠在楼上抱着个琵琶有一下没一下的练习指法。听到荷叶这么问,她就笑了。
笑得很好看,却让荷叶浑身犯寒。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若是不识趣,丢下去喂鱼呗。若是识趣,那就看她们能识趣到什么程度了。”
荷叶想了想,轻声问道:“…太后那里若是问起来?”
“那是万岁爷需要考虑的问题。”
荷叶:“……”
说是这么说,但太后将自己当成软杮子捏的这个事还是挺叫乌林珠不爽的。
于是乌林珠一边扒拉琴弦,一边琢磨起了怎么回敬四爷他妈。
而荷叶等人一边听着刺耳至极的琵琶声,一边又听着楼下传来的悠扬乐曲,都有些精神被强行分裂的即视感。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乌林珠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往常没事都要干点兴风作浪的事,现在事涉已身了,她能不可劲的作天作地?
你还别说,四爷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对亲妈的感情非常复杂,但他也不想给他亲妈守孝。
只是这事确实是他亲妈先撩的骚,想让那缺德丫头什么都不做…四爷觉得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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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肯定乌林珠一定会对他娘做些什么的,但四爷也知道乌林珠手里没有人。所以想要做些什么,定然得是她自己亲身上阵。
此时乌林珠还在南下的船上,真要做什么定然是要等明年回京后。思及此,四爷便不由暂时将这事放下了。
今年,大家伙都能过个好年了。
这么想的四爷,心情竟又好了两分。等到敬事房送了绿头牌过来时,四爷只看了一眼代表小年糕的那块侍寝牌子,便挥了挥手让人撤下去了。
多少事要忙呢,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宫门下钥后,四爷还在批阅奏折,批着批着就会有些想法,想要叫人过来议事又发现不但宫门下钥了,官员往来一趟最少要半个时辰。
这样不行!
这样肯定不行!
于是原本还需要好多年才会成立的军机处,也被四大爷提上了日程。
……
另一边,乌林珠按往年习惯出京过年的时候,贾敏将林如海的棺椁寄放在沧州那边的一座香火极旺的寺院中,之后便领着闺女和林如海为她们娘俩精挑细选的忠仆去了京城。
林家祖籍姑苏,虽然林家那边与林如海这一支早就出了五服,但两边却一直没断了联系。早前是宗族那边慕富贵权势,一直巴着林如海这支。现在嘛,哪怕有太上皇赐的‘林文公’,可林家这一支到底只剩下黛玉一个女娃娃了,那边就更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财帛动人心,若是让那边的人知道林如海不在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天高皇地远,宗族又名正言顺,怕是她们母女被人弄死了,消息都传不出去。
林如海怕贾敏母女扶灵回乡会受宗制钳制,不但生前便决定了让她们孤儿寡母定居京城,还不让人往姑苏那边送消息,如此倒也能让贾敏母女多几年消停日子。
最绝的是贾敏让人将京城林家正门上的匾额摘了下来,之后又将正门封成一堵院墙,然后阖家主仆都走另一条街上的后门。即便将来林家宗族或是贾家的的人找过来,也要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贾敏带着女儿入京城定居兼为林如海守孝,因没知会过任何人,所以娘俩个的日子过得又清静又舒心。
都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这话在贾母身上不适用,但在贾敏身上却有几分道理。
贾敏在忙完这些事后,一入京城便病了,还不到六岁的黛玉小小的一团,围着贾敏床前床屋的侍疾。原本就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许是命不该绝,许是为女弱为母强,看着六神无主眼中全是恐惧的黛玉,直接激发了贾敏所有的求生意志。
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的黛玉也活不了了。
这么想的贾敏一边努力求生养身体,一边也开始了拔苗助长的教养方式。
世事无常,生死有命。
她的黛玉必须尽快立起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黛玉就‘俗’了。
没有心思多愁善感,也没有时间诗呀词呀,每天都是各种驭下之术,管家中馈……
这期间,贾敏还偶然听说了桂花夏家也是一对母女过活。而夏家那位奶奶竟将闺女教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一时间,竟多少有些折节下交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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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黛玉与夏金桂有了交集和接触…别说乌林珠了,就是警幻怕是都接受不了那个画面。不过此时的警幻却因着林如海的病逝,正缩着脖子躲风头呢。
她原本是想要算计贾敏的,但结果却是贾敏与娘家决裂,林如海病逝。不光没让小黛玉住进荣国府,还搅乱了人间生死顺序。这会儿林如海入地府报到,地府那边能不调查事情始末?
不过地府那边最先调查的是从异世杀回来的乌林珠,到是给了警幻不少缓冲时间……
而此时,尚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还帮了警幻一把的乌林珠正用太后赐下来的两位教养嬷嬷打发时间呢。
只要上了船,甭管到没到目的,乌林珠就已经打开了度假模式。
在乌林珠理念里,休息时就要头不梳洗不脸,披头散发的睡懒觉和窝在温暖的屋子里吃吃喝喝,顺便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她这样的状态都持续很多年了,别说荷叶等人习惯了,就是四爷都曾笑骂她会享受。但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的两位教养嬷嬷却无法直视这种颓废作息。
偏乌林珠这缺德家伙还故意让两位嬷嬷近身侍候。
就是要辣你眼睛!
就是要逼出你所有的不满和忍无可忍!
就是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谁是主子!
当年刚入雍王府的时候,乌林珠就是拿奶娘和教养嬷嬷开的刃,如今更是驾轻就熟。
赵嬷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乌林珠:“连一句话当不当讲你都不知道,还做什么教养嬷嬷?本宫可不敢让你教养了。”
赵嬷嬷:…原来这句话还可以这么怼回去。
赵嬷嬷被噎住了,一侧的高嬷嬷上前一步接棒道:“老奴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候几十年,公主的规矩实在不成体统。”
乌林珠:“都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怎么还分不清主次?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主子想怎么定就怎么定。需要遵守规矩的是从来不是主子,而是奴才。”
高嬷嬷:这种话…竟然还有些道理?
只这一句就将赵高二人全给干灭火了。
转过天来,乌林珠又让赵高二人侍膳,然后又故意以二人不会察言观色为由训了一通。
等到二人终于按着乌林珠真实口味侍了一回膳后,乌林珠又以她们只知奉承主子挑食,不知归劝主子营养均衡的理由,明着说她们是奸佞小人。
下晌,乌林珠闲来无事做针线,又让她二人做陪,不想又被挑了一回刺。不是说她们做活慢,就是绣工糙,还说教养嬷嬷这行的从业标准太低,什么人都能干。
若是在宫里,二人绝对不会如此好说话,且还要如此委屈求全。可偏偏乌林珠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将她们骗到船上,不但让她们孤立无援,还时刻生活在随时被丢到船外喂鱼的恐惧中。
最让二人大呼卑鄙无耻的是在停船补给后,乌林珠还故意让人传了假消息给她们。
太后病重,药石罔效。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们虽不是什么俊杰,但她们识时务呀。远在京城的太后护不住她们,病死的太后更没办法护住她们。所以听到这种消息,二人瞬间便有些六神无主,随后又在乌林珠的威逼利诱和好言拉拢下,用投诚的心态说了不少太后年轻时的旧事……
都已经认命了,决定此后就消消停停的跟着乌林珠干了,却不想乌林珠又一脸不悦的蹙眉道:
“太后娘娘玉/体金安,长寿无极。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竟敢传出那等谣言来。太后娘娘久居深宫,又向来与人无争,想来定是她身边的那些奴才下人不忿太后娘娘行事,这才传出此等诅咒之言。”
又被倒打一耙的赵高两嬷嬷:“……”
请苍天,辨忠奸!
第107章 第 107 章 第一百零七章 ……
第一百零七章
为了投诚说了太多太后的阴私, 赵高两位嬷嬷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只是看向坐在熏床上的少女,二人心里都有些发寒。
这也太百无禁忌了吧?
不过,
看一眼舱房里侍候的宫人, 二人又觉得这些人未必不是跟她们一样都上了贼船的。既上了这条贼船自是希望撑船的人越来越好。
思及此,二人还对这些人生出了一丢丢同病相怜的同情。
虽然两位嬷嬷投了诚,但乌林珠也没给她俩换住处,仍旧让她们一船头一船尾的住着。不过她一向花钱散漫, 又从不吝啬,到也让人给她们一人包了一份入职红封。
金银不显眼, 不管是自用还是赏人都不好追踪。所以乌林珠没给金银, 而是一人两匹官缎。
等赵高二人捧着两匹官缎下楼后, 乌林珠才看向荷叶,“都记下来了吗?给我记一份, 再给万岁爷捎一份。”
荷叶抽了下嘴角,心中对四爷略有些同情。“奴婢记下了。”
乌林珠从游轮空间里拿了部手机出来,早早就打开了录音功能, 即便荷叶没能全都记下来, 她回头也可以自己复盘去。这会儿见荷叶说记下来了,也没说什么。
“对了, 再买一份福娃娃和母子连心锁送到京城。”这两样东西都是代表母子情深的东西,和着那份口供一并送给四爷,想必效果更好。
荷叶:“…是。”
~
自打乌林珠入驻这个时空后,四爷就没过过一个消停顺意的年。
每一年都会整出点事来,让四爷或是更多的人没心思过年。
今年, 原以为真的可以过个顺心遂意的年了,不想距离除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乌林珠又让人给四爷拜了个早年。
赵高两位嬷嬷跟在太后身边的时间太长了, 就像乌林珠一举一动都被四爷的监视一般,太后的言行和做过的事也都避不开这二人。甚至是好多事情都是使唤她们去做的。
一个自进宫就跟着太后,一个跟了太后二十来年,她们能说出来的东西…就挺跌破四爷认知的。
宫里有句话叫趁你病要你命,四爷的那位养母当年就受到过太后的特殊关照。
可以说没有太后,那位也不会死的那么干脆干落。
除了养母的死,还有太上皇被猥.亵的事竟都跟太后有关。
哦,除了这两件比较震撼四爷三观的大事外,太后的宫斗经历也让四爷不寒而栗。
包衣宫女出身的德妃,能一步一步走到四妃之一,又成了圣母皇太后,她手里又怎么会干净?
四爷也是心里门清,可仍旧对暴露出来的这些事心惊不已。
最重要的是包衣掌握内务府,而内务府又掌握了帝王家的所有衣食住行。
再细细算下来,太上皇后宫里,得宠的嫔妃不知有多少是包衣出身。
窥一斑而知全豹,内务府的势力太大了。
这么想的四爷先是按惯例的骂了乌林珠一回,之后便让苏培盛,粘杆处统领分别调查内务府各中不法之事。
至于太后干的那些事…四爷想了想又将荷叶送回来的消息烧掉了。
后宫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即受了益,就再没资格坦然以对……
旁的还罢了,只是一边是抚育过他的养母,一边是生育自己的生母,四爷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
但四爷也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良心难安,乌林珠也不会放过自己和太后。
以那丫头的折腾劲…四爷脸上一僵,又觉得至少自己出手,事情还能在可控范围内。
╮(╯▽╰)╭
太后尚不知道四爷准备对自己和她这个亲娘来个小惩大诫,这会儿也正不自在呢。
小儿子被打了脸,已经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自己的态度摆得那么明显,大儿子却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太后又怎么可能自在得起来?
十四早就后悔了,可他好面子,四爷又不给他台阶下,他就架在那里下不来。前儿腊八宫宴时,旁人都进宫赴宴,只他一家老小呆在十四贝勒府里,当时他就知道用这种方法向四爷表达不满,是件大错特错的事。
于是他又让十四福晋往畅春园给太后送东西,想要提醒催促太后干点什么。
自己养大的崽子,刚撅起屁|股,太后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了,见此自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同时,也对四爷的不满上升了一个高度。
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差了一层。
这么想的太后又耐着性子往宫里送了两回东西,可惜的是无论她送什么,四爷都接着。转头再吩咐人将年底各处送的贡品再挑些送到畅春园去。
宜妃,惠妃和荣妃这些太妃与太皇太后和太后一般,都跟着太上皇在畅春园养病。她们日常也如太后那般,与儿子互相送些东西或是通个信什么的。但想要见儿孙…仍旧不方便。
四爷没禁止皇子阿哥对自己额娘表达孝顺,同时也吩咐人不可怠慢了太上皇那边,尤其是那些太妃们。
太上皇天天顶着那张犹如遭了天谴报应的脸,心情就没有一日是好的。
尤其是太上皇原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此时畅春园里就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妃,而这些个老太妃又担心越发喜怒无常的太上皇迁怒她们,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也不是没有年纪轻的小嫔妃在这里。可惜那些小嫔妃的演技不过关,每每遇见了都让太上皇更郁闷。
如此一来,太上皇就更寂寞,更觉畅春园冷清了。
偏就在这时,心有所求的太后出手了。
她先以过年装扮宫殿的理由,让宫人们在畅春园里弄了好些蜡烛花出来。之后更是亲自剪了窗花分别让人送到宜妃等处,之后又亲自去给太后送了一份,最后才捧着窗花去了太上皇的清溪书屋。
听说太后来了,太上皇先是一副嫌烦的不想见心态。随即就因为心底那点害怕孤独的心思打败了。
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论如何粉饰太平,他们比谁都来得。
非常完美的一次见面后,太后便经常过来陪太上皇说话,或是拿三五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请太上皇定夺。
害怕寂寞的小老头很快就被太后攻略成功了。
当然了,爱新觉罗家爷们的底色在那里摆着呢,就太上皇这种老渣逼又怎么可能真的感动于太后的用心。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她将自己哄得很开心。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打太后第一次让人送窗花,第一次去寻太上皇的时候,宜妃等人便猜到太后是有所求。
结合一回前朝后宫都发生了什么,宜妃几人就悟了。
也许是旁观者清吧,宜妃等人都认为太后不应该掺和到四爷和十四的事里去。如果非要掺和,也应该压着不懂事的小儿子去给大儿子赔不是。
你大儿子现在是皇帝,你一把年纪了,又能护着小儿子几时?这会儿你惹得大儿子不高兴了,将来还不都是小儿子替你承受这些?
更何况,你小儿子又凭什么封王?
凭他被天雷劈过?
凭他蠢得清新脱俗?
凭他带队平叛,却平了个寂寞?
还是凭他酒后吐真言,怨天怨地恨这个怪那个?
连她们这些外人都知道老四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你偏去要这个强,瞧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
太上皇心疼自己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更嫉妒四爷可以在宫里热热闹闹的过年,百官朝贺。
当太后终于说出四爷不及十四贴心时,太上皇想到四爷‘抢’了他的皇位,也非常认同太后这句话。
畅春园里有四爷安排的人,且还不少。所以四爷那里很快就知道了畅春园这边的消息。
原还有些个不忿气恼,但在又收到了一封乌林珠的亲笔信后,四爷沉默了许久,倒是做出了一个让人非常意外的决定。
他亲自去了趟畅春园,先是与太上皇提了一回庄亲王这一支无继之事,之后便道明了来意。
他想要将十四过继到庄亲王这一支去。
庄亲王,大清铁帽子王,袭爵不降等。但庄亲王也是铁帽子王里地位最尴尬的。但只要想一想铁帽子王这个爵位,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倒也不必太过计较。
而且过继皇帝胞弟也算是将庄亲王这一支从远支宗亲扒拉到了近支宗亲里。可一但十四被过继了,他就再不是皇帝胞弟,且他那一支的身份就彻底定在那里了。
最重要的是真犯了什么事,谁还管你是不是铁帽子王,是不是袭爵不降等呢。
不过十四倒底是太上皇的儿子,人家父母高堂皆在,也不是四爷想要过继就能过继出去的。
历史上,被四爷过继出去的十六,但现在却是十四了。
对了,若是十四被过继出去了,那他以后都不能叫太上皇皇阿玛,太后皇额娘了,也没资格唤四爷四哥了。
但从长远方面看,就算十四将来仍旧一事无处,其膝下子孙也是碌碌无为,他们也能捞到一个亲王爵位。
在太后看来,大儿子不是个好的,她在尚且如此,若有一日她不在了,大儿子更不会顾及小儿子。能给子孙后代争个铁帽子王,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太上皇想着此事于朝中大局不妨碍,加之还可以用自己的血脉收回一个铁帽子王,也觉得可行。
二人心下同意,面上却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又分别敲打了一回四爷,这才同意了四爷过继十四的决定。
等到过继十四的圣旨发下去后,太后名下的两个儿子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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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过得好难,让人过得不好却不要太容易哦~’
没错,过继十四的这个主意就是乌林珠给四爷出的。
你这个弟弟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那个娘瞧着也不是个多明白事理的,与其为了个爵位跟他们母子死磕,最后让自己落个刻薄成性,不孝不友悌的名声,还不如各退一步呢。
他得到了爵位,你摆脱了麻烦,何乐不为呢。
至于说十四配不配得上庄亲王这个铁帽子王的爵位…那也得给他机会表现不是?
若是他表现得不好,那就分情节情重处置呗。他要是表现得好…食君之禄也是应该的。
对了,西域那边不是还有不少准葛尔余部?
这不就是现成的表现机会。
再一个,你老娘自来偏心,还心狠手辣,她自持助你良多,你若不听她的,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将十四过继出去也是一劳永逸。用一个别人家的亲王爵位,摆平自家的麻烦,这买卖也是太值了。
‘以那丫头呲牙必报的心性,又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帮我们母子三人调节关系?’
四爷觉得乌林珠还在谋算什么,且还是真针太后的,但不得不说的是乌林珠给的主意确实挺让四爷心动的。
等到十四过继到庄亲王一脉的圣旨下到十四府上,十四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忽上忽下。
一边高兴自己成了铁帽子王,一边又为自己过继出去而怅然若失。等到进宫谢恩的时候,十四还非常感谢的说了一句‘从此以后皇额娘就只有皇上一个儿子了’。
听到这句话,四爷才仿佛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乌林珠为什么要建议自己过继老十四了。
那丫头忽悠朕过继老十四,怕也只是一个开局。
话又说回来,过继了十四真就能一劳永逸了吗?
收到京城那边的飞鸽传书后,乌林珠也只是笑了笑。
想一劳永逸,肿么可能?
~
乌林珠这一次走的比较远,还特意去琼州那边的海滩上寻找过天涯海角。
他们来的季节不错,温度刚刚好,就是非常的湿潮。
这边沿海有驻军,不过乌林珠他们却没打着公主的招牌引人注目。很低调的进了城,又包了处院子,雇了几个当地人便安置下来了。
乌林珠他们挑的这处城镇,说闽南话的人非常多,虽然他们这一行没几个听得懂闽南话的,但生活起居上却没受太多影响。
因现代不让放烟花,所以乌林珠到了这个时空后就非常有些报复消费的疯狂。
仍旧是让人采买了好多好多的烟花,仍旧是在一片烟花炮竹里过得除夕,又顺便迎来了大年初一。
康熙五十三年成了雍正元年,而乌林珠也正式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二个十七岁。
但愿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只要日子过得顺心遂意,她到也不介意一直青春永驻就是了。
在琼州岛呆了二十来天,乌林珠一行人才乘船北上。路过南普陀时,乌林珠虽然想到上一次跟二格格拜佛时被拒收的经历,却还是进去逛了逛。
对了,因着乌林珠这一次许的愿也多少让神佛接受不能,她的香仍是被拒收了。
她许愿大清千秋万代永不灭,刚将香插入香炉,香就灭了。
她许愿四爷长命百岁活过九十九,香在她手里的时候就灭了。
乌林珠:“…果然很灵!”
其他人:也是绝了。
和往年差不多,仍旧是二月末左右回的京城。
而乌林珠回京城的时候,又洽巧在码头处遇见了回京交差的贾政一行人。
原本一直很低调的乌林珠听说贾政就在不附近,立马让人打着公主的招牌去请贾政来见。
“臣贾政拜见和硕清澜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等到贾政结结实实的行完君臣之礼后,乌林珠才让贾政起身,“到底是亲生的父女,经年不见,思念成倍。老爷这一向可好呢?”
思念成倍?
这是什么话。
贾政心忖了一句,随即说道:“多谢公主挂怀,臣一切皆好。”
“也没挂什么怀,本宫就是礼貌性的寒暄一下。对了,听说老爷又喜得贵子了?”
贾政:“…是。”
乌林珠笑,一脸促狭的给了贾政一句:“朝廷派老爷出去公干,老爷倒是半点没辜负这份信任呐~”
按理说,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贾政定是要跪下来为自己狡辩几句,可面前高坐上首的是他亲闺女,他不但要垂头肃手的站在下面行君臣之礼,还要再跟她请罪…贾政那张老脸实在挂不住。于是贾政只能沉默以对。
“罢了,就是本宫说太多,望父成龙这种事也永远不会发生在老爷身上。不过工部到底是干实事的衙门,像老爷这种不通庶务的,还是去个清闲部门吧。”
翰林院,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凭真才实学考进去的。
礼部嘛,荣国府就不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让贾政去礼部,她都要跟着丢一回人了。
户部,贾政没那个能力。
兵部,呵呵~
吏部,何德何能?
刑部…乌林珠遥了摇头,觉得刑部也不适合贾政。
扒拉来扒拉去,乌林珠眼珠子转了转,下一刻便笑得眉眼弯弯的。
国子监!
国子监置祭酒、司业及监丞、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簿等官。以贾政的人品学识,到也能做个助教。
助教为从七品官,与博士品秩相等,但名位略低些。它是国子监的学官,协助国子祭酒和国子博士教授生徒,又称国子助教。
往大了说这个助教就是后世大学里,某些起辅助作用的工作人员。
往小了说,就是贾家族学里的贾瑞。
将贾政安排到国子监做助教,绝对是杀人诛心一般的操作。
一是贾政原是工部员外郎,好歹也是五品的官身,被调到国子监做助教,这品阶一下子就降到了从七品。
连王夫人的五品诰命都得顺应官职降成从七品的欶命。
这是其一。
其二是贾政又能有什么才学呢?
他的那个官是贾代善临终上的遗折得来的,那么多年下来仍旧是那样不好不坏,不进不退。
为了遮羞,还总跟人说什么他志不在此。
啧,原著里贾政天天让宝玉背四书五经,但实际他自己都未必背得上来。
府里养了那么多的门人清客,说是陪他读书的,不过是各种捧臭脚奉承他罢了。
这样胸中没几滴真墨的家伙真进了国子监那样的地方,不亚于自取其辱。
正好,也让他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贾政早就知道这个女儿不是什么孝顺的,所以在听到乌林珠这么说后,自是又惊又气,但他那老父亲的尊严却仍旧让他做了最错误的应对。
“你也是自小学习规矩礼仪的,焉能不知道女子不得干政的道理?”
“能不能干政,看的是能力和本事。相较于你而言,”顿了顿,乌林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贾政,笑得很是轻蔑,“我比你更有用些,不是吗?”
贾政被这话怼得哑然失声,不顾规矩的直视乌林珠,恰巧与乌林珠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其实最让贾政怨毒了乌林珠的还是献水泥这件事。
封乌林珠为公主的圣旨诏告天下的时候,贾政自是也听说了的。
所以在知道这件事情后,贾政想的都是公主的位份并不能惠及家族父老,如果乌林珠将水泥配方交给他,由他献上去,那他贾政是不是也能效仿一下史家。
史家一门双候,贾家献水泥有功,未必不能恢复祖上荣光。
将贾政气了一通后,乌林珠便摆驾回宫了。而气急败坏的贾政在回到家后却又听说王夫人去寺里祈福,险些被人砍死。
正想发作呢,就听说王子腾又升官了。决定无视王家来报喜的下人时,‘刚刚’听说此事的乌林珠又派人送了些药材给王夫人。
贾政:“……”.
乌林珠回宫后,仍旧先去给皇后请安,之后将她路上疯狂买的小玩意儿当成伴手礼拿出来,来了个见者有份。
都是些她冲动消费,买完就不喜欢的东西。好在知道她这种心性的人没几个,收到‘伴手礼’的众人都挺高兴的。
去养心殿与四爷请安,再说一回此次出行的趣事。之后四爷也说了一回十四过继的事。没替太后说什么话,但也拿出不少好东西出来,希望乌林珠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别再跟太后计较了。
乌林珠半点不客气的收了四爷的赔礼,也是嘴里答应的痛快,但实际上却从来没想过放弃报复太后的念头。
永寿宫,皇宫,京城,畅春园……
乌林珠想要亲身对太后做些什么,她要先走出她的永寿宫,然后跳出皇宫,之后飞出京城的城门,再骑马疾驰数里到达畅春园,然后再想办法进入畅春园,再找到太后的寝殿……之后再原路返回。
住在城里,总少不了出城这个步骤。而住在城外…四爷哪里敢放任她?
所以一早就算计过这些的乌林珠只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都不晚,何况她这种小人了。
她没必要在风口浪尖上做些什么,等时日长了,总有她亲自去给太后请安的机会。
然就像一只没落地的靴子一般,她这边稳得住了,四爷那边却一直提心吊胆的放不下。
转过天来,四爷又将人叫到养心殿,问起了择婿的事。想用这件事转移乌林珠的注意力,同时还说等今年公主府建好了,就会挑吉日为二格格定下婚期。
乌林珠都十七了,二格格还比乌林珠大几岁呢,就算公主们成亲都晚,也不能太晚了。
等四爷说完,乌林珠才一副不上心样子的说道:“我不着急,再看吧。总要挑个四角俱全,贤惠大度的。”
她现在的日子不知过得多逍遥快活,谁知道她找的那些小鲜肉是不是善妒的呢。
四爷:…别告诉朕,你真打了纳妾的念头!
╮(╯▽╰)╭
第108章 第 108 章 第一百零八章 ……
第一百零八章
用一种非常认命的心态接受了自己臆想出来的可能后, 四爷竟然还用一种非常好奇的心思问出了一个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
在一女多夫的情况下,孩子的生父要如何确认?又如何定嫡庶?
“噗~”
正在喝玉米汁的乌林珠听到四爷这么问的时候,当即将一口原就有些热的玉米汁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乌林珠一边咳嗽, 一边用帕子挡住口唇,然后还要伸出一只手对四爷比了个大拇指!
这思想境界,真特么绝了!
见乌林珠震惊成这样,四爷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仍是冷着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继续坐在那里, 等乌林珠给他解惑。
先喝了两口温茶缓了缓,乌林珠就又将她最近特别喜欢的玉米汁拿过来继续喝。
这里没有榨汁机, 但却有很多办法给乌林珠鲜榨一份浓香滚烫的玉米汁出来。虽然会非常的耗费人工, 但这个时代最不需要考虑的就是人工, 不是吗?
乌林珠将一杯玉米汁喝了大半,这才一字一句对四爷说道:“虽然还有一些非常稀少常见的血型, 但人类的血液大致上可以分四种血型,即A型,B型, AB型以及O型。
子女可以遗传父亲的血型, 也可以遗传到母亲的血型。如果非要搞滴血验亲那套,那就算是两个陌生人的血滴在一起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会相融。而且如果将血液多放置一会儿, 甭管谁的血了,就是人畜的血都能相融到一块。”
说到这里,乌林珠就笑了,笑得多少有些兴灾乐祸和唯恐天下不乱,“这么说吧, 就算您与后宫的娘娘们搞滴血验亲那套,也肯定有相融的。如果让人知道了,还不得传出大清皇宗就是牛逼, 乱|伦都能乱得这么理直气壮呀?”
“……”
看向已经有些跃跃欲试样的某人,四爷再度沉默了。
四爷不想让乌林珠再歪歪自己与后宫嫔妃有什么血亲关系,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孩子的生父?”
‘自然是验DNA呗!’
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乌林珠对着四爷好不规矩的耸了耸肩,“对于我来说,只要孩子是自己生的,那就无所谓了。不过我肯定是不会生小孩的了。”
四爷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乌林珠,“为何?”
“您应该问的是我为何要吃怀孕的苦,遭生产的罪?皇后生产的时候,那嚎叫声听得我小心肝一颤一颤的。那罪遭的,我都不敢想。”再说了她坏事做尽了,天晓得生产的时候会不会一尸两命?而且孩子什么的,天晓得会不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乌林珠摇头,“您要是立我做皇太女,那我为了大清的万里千山硬着头皮生个崽子出来也是那么个意思。可您能立我做皇太女吗?我闺女儿子有皇位继承吗?”
啥都没有,生个屁呀!
四爷:脑仁嗡嗡地~
╮(╯▽╰)╭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四爷也挺无奈的。而全程听了他们伪父女的谈话后,包括苏培盛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种三观重塑的即视感。
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四爷便又问乌林珠最近在忙什么。
“在复刻前朝的军舰图纸。”乌林珠没瞒着四爷,而是用一种不过玩玩的语气说道:“大清的水军也就那么回事,常年不作战,人都养废了。
我年前出京还听说有大臣要重新开启禁海令呢。啧,不光自己长了一颗缩头乌龟的脑子,还巴着大清也断了志气,跟他们一样当个缩头乌龟。”
四爷闻言只淡淡说道:“大清并不缺军舰图纸。”
乌林珠点头,“我知道呀,我先练练手,也可以让下面的人也练练手。省得回头我拿出更好的军舰图纸来,下面的人再造不出来。”
说到这里,乌林珠就又笑了,“我觉得养军队挺费钱的。与其像以前那样所有的费用都让朝.廷出,还不如干点以战养战,自力更生的活呢。”
“以战养战,自力更生?”
“也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英吉利这个国家的贵族有七成以上都是靠海盗发家的。他们在海上做海盗 ,然后上陆地当贵族。好多有爵位的大贵族祖上都是显赫一时的大海盗呢……”
四爷瞳孔微震,对这样的消息非常意外。缓缓摇头,又示意乌林珠继续往下说。
乌林珠:“嘿嘿,咱们也造几艘船,然后将他们都撒丫子放出去。走到哪里就平乱到哪里,将和平带给世界,将金银带回祖国。彰显大国气度,扬我华夏之威。”
四爷:…倒也不必说得如此好听。
其他人:不就是反打劫嘛,你弄得着说得这么光面堂皇吗?
见四爷不说话,乌林珠又一脸兴奋的继续游说,“乌鸦尚且知道反哺,何况人呼?让水军定期交一些金银做剿匪税给朝.廷。朝.廷不但不用再出军饷养他们,还能多一笔进帐,岂不一举数得。
最重要的是成吉思汗的铁骑打到了天的另一边,大清的铁骑也是无人能与之争锋,但大清的水军却是鲜少能有一次对外之战。此举既练了兵,又见识了海盗和其他国家的海军实力,既不盲目自大,也不会怯战无为。
郑和七下西洋,西洋的人未必不能带着长枪大炮来华夏。人家擅长水战,咱们却只擅长陆地做战。不怕他上岸来,可也不能让他们在咱们家门口嘚瑟不是吗?知道是咱们无所畏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缩在了龟壳里玩掩耳盗铃那套呢。
百年之后,百姓会怎么说,后世子孙又要怎么看呢。回头再有人将这种事当成了祖训,张嘴就是雍正爷年间就是如何如何,您就是羽化成仙也要被人戳脊梁骨。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开疆扩土,您不比任何人差,难道就只想做一个守成之君?
做为皇帝,总要有一块土地是您亲自并入大清版图的吧……”
乌林珠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然后也更加眉飞色舞的游说四爷。
想要说服别人,就得先说服自己。在如何说服四爷这件事上,乌林珠还多少有些心得。加之她也是真能说,也会说,到是真将四爷给说得心动三分。
只是这种事情却不是光心动就可以决定的。
既需要绝对的水军实力,也需要从长计议。
……
在四爷那里畅所欲言的来了一回自由演讲,乌林珠又蹭了一回饭,临走又将四爷暖阁里的一对瓷瓶打包带走了。
四爷的审美当真是没话说,至少乌林珠这个喜欢鲜艳明亮色彩搭配的人都觉得他这种清新淡雅风,特别高级。
偶尔有新贡品送进来,四爷看到里面的贡缎也会让人给二格格和乌林珠做几套附和他审美的衣袍。
二格格到是遗传了四爷九成审美爱好,乌林珠却是没在这父女俩的熏陶下有分毫改变,但偶尔也会穿穿四爷让人送给她的衣袍,或是被二格格按头打扮一番。
但她做那样清雅到有些素的装扮次数,肯定不多就是了。
年轻小姑娘就应该穿得热烈些,她的第二个十七岁,就要这样明媚鲜艳。
从自己的金葵花田里抽出两只小一些的金葵花,完全不在意整体效果的将它们插|进顺来的瓷瓶里。
随后又稍微调整了一下,便让荷叶将它们抱到窗前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