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聊斋
鄂太行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让石妖灰飞烟灭,本来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但碍于他没了本体用神识的状态都能存活,鄂太行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如若当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到那时候他才真的是后悔莫及。
石妖已经被消灭了,镇上百姓供奉的百花圣母娘娘的诞辰也快要到了,从前四年都是胭霞来担任百花娘娘让人一路送到百花庙去接受供奉。
现在白姝不想继续了,故而在百姓选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官府的人说好了,不让她成为候选人之一。
胭脂只以为姐姐是做腻了,这次不喜欢热闹了而已,可没想到姐姐竟然和她说她准备离开。
“姐姐你要去往何处?我们在这儿不好吗?”胭脂着急问道,她们姐妹从小到大就在镇子上,从未出过远门,也并无其他亲人,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白姝一笑解释道:“你也知道姐姐我闲不住,现下我只是准备四处走走,你放心,我过个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天香楼有你的厨艺在客人肯定少不了,小山他们办事妥帖我也放心,说不定还能遇到一少侠有一段姻缘呢。”
胭脂知道白姝一身本事,也知道她阻止不了,“那姐姐你万事小心,到了一个地方记得写信回来,要不然没你消息我不放心。”
白姝在和胭脂说完第二日便提着长剑出了城,这长剑是她最近花重金买下来的,剑身的质地尚可,经过她锻炼之后也是一件不俗的凡品。
胭脂看着白姝远去的背影十分不舍,长这么大她们姐妹还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呢,这次分开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擦擦吧,你也别伤心了。”
一块手帕送到面前,胭脂拿过擦擦眼角流下的泪水,“鄂子川,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走去哪儿?”鄂子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却还是赖在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石妖已经除掉了,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再进一步,白姝走之前和胭脂说了感情之事,胭脂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问道。
鄂子川不知道胭脂怎么忽然就说道这个问题了,但他一向厚脸皮,也不当胭脂是在赶他,嘿嘿一笑,“你姐姐从来都没有出去过,现在跟着我爷爷行走江湖,我自然要留下来照顾你,你可不能赶我走。”
“那你能照顾我到什么时候?”胭脂又问道。
鄂子川眨眨眼睛,忽然把脸凑钱胭脂面前,看着她停下脚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照顾你,虽然我本事有限,但我希望我的未来可以有你。”
鄂子川已经想好了,石妖已经死了,他们鄂家也不需要继续追着石妖跑了,他对道法一类没有兴趣,所以他想要去参加科举,并且他自认他的才气还是不错的,即便是不走仕途做个教书先生或者开医馆做大夫也不错,而他希望他在做这些的时候,胭脂会在他身边。
胭脂平时见惯了他无赖的模样,此时忽然见到他如此郑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彼此,这种感觉……她觉得很好。
半晌之后移开目光,越过他继续往前走,鄂子川连忙跟上去,“你还没说你同没同意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说了不算。”
“我爷爷早就和你姐姐说过了,你姐姐说都按你喜欢的来,你要是答应了就是算数的。”
“哦。”
“哦?那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可两个人的影子却是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合成了一道。
天下之大,白姝知道这世上不只有石妖一个妖怪,她在临走之前在天香楼里又放了阵法符咒,寻常妖怪进不去,胭脂身上的平安符也能够让妖怪近不得身。
再加上鄂子川粗通道法,白姝不担心胭脂的安全。
鄂太行是个道人,虽说石妖除了,但他还想要继续斩妖除魔,所走的一代都是深山老林,白姝跟他走了几日,着实是没见到作恶的精怪。
再说妖怪当然是在深山中修炼了,只有到了从前城镇当中那才会起害人的心思呢,在深山当中弱肉强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着实无趣索性分开了,当初一同离开也是因为不想让胭脂担心,分开之后她一路前往京城,她也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富贵生活是什么样儿的。
因着并不着急赶路,想着体会一下路上的风土人情,她几乎是一路走一路玩,也没有买马。
在路上她结识了一双婆媳,婆婆面善和蔼可亲,媳妇貌美如花,他们还带着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据说是因为儿子(丈夫)上京赶考,前些日子传信回来说考中状元了,二人这是去京城一家子团聚的。
白姝刚听完就觉得有些问题,已经考中状元了,本朝重文轻武,对读书人可是很宽厚的,更别说已经状元及第了,可这对婆媳虽说是乘坐马车,可这马并不是赶路的好马,车也有些破旧。
但看这二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她什么都没说,毕竟他们也是刚刚认识,也不好说太多。
一路只说路上风景,白姝发现这位貌美的媳妇梅三娘十分有才气,看到秀美的风景脱口吟诗,从她的诗词能够听出来她并非出自小门小户,还是很有眼界的。
只是她们婆媳的衣着可真的不算好,粗布衣衫,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难道那位新科状元王安旭乃是一个凤凰男?梅三娘是大家小姐下嫁的?
几日之后,一行人到了京城,到了京城白姝便和婆媳二人分开了,虽然她也想要知道那梅三娘是所托非人还是她心思肮脏将人想的不堪,只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京城繁华,不是她之前居住的小城镇能够比拟的,白姝一连玩了好几日,买了很多当地的小玩意准备回去送给胭脂,也品尝了当地的北方菜色,准备回去和胭脂说说。
他们住着那个城镇临河,经常有南来北往的客商,菜色多一些也好能让天香楼的生意好些不是。
“我观姑娘眉宇之间一股正气,定然是身有功德之人。”
白姝好端端的走在街上,忽然面前走来一身着袈裟的和尚,看着她说道。
“多谢大师赞赏。”说她有功德?是因为帮忙除了石妖?
见白姝要走,那和尚伸手拦住,“姑娘乃是有大能者,不知可愿积德行善为百姓造福?”
让她积德行善?可她也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啊?
目光落到和尚手中的钵盂上,逃出一个银锭子放进去,“这些全当我捐赠的香火钱,还请大师不要嫌弃。”
和尚没想到白姝会来这么一出,连忙解释:“我想姑娘误会了,贫僧并非化缘和尚,只是看施主自有一股正气,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若是行善当为别人百倍功效。”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让她做好事儿,当别人百倍功效?她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孔圣人不是还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她一个人就算是力量再大还能有千万人的力量大?
“我想师父定然是误会了,我只是最平凡的一小女子而已。”
见白姝如此说,那和尚也不再拦着她,说道:“施主既然不愿,贫僧也不强求,但还请施主今日随贫僧回到寺中,如此多的香火钱贫僧不敢私自做主。”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捐香火钱还捐出麻烦来了?
不过看这小和尚呆呆愣愣的也不像是聪明的样子,全当不为难他了,“好吧,今晚我便随你去寺庙拜佛。”
说起来她来到这儿好像还真没有拜菩萨呢,去拜一拜也好,全当为胭脂祈福了。
那和尚见白姝这么一说心中一喜,师父说今日他会遇到一位身着红衣的不凡女子,如若说服不了便带回寺庙当中,他便是功德一件。
白姝不知道和尚的想法,和他一同去了寺庙,可她没想到这寺庙竟然那么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这寺庙和尚看起来十分稀少,香火不是很鼎盛的样子。
“施主请在这件厢房歇息,明日见到方丈当面捐赠香火钱比较好。”和尚把她领到住处,将她给的银锭子又送了回来。
白姝也不为难他接过,“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和尚合掌行了一礼退下,白姝转身进屋,房子还算整洁,但铺陈摆设却是十分老旧,这不是京城吗?真的很难相信皇城脚下竟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寺庙,不过这屋子里燃的檀香味道倒是十分好闻,能够让人心绪安宁下来。
在这样儿的寺庙当中,白姝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儿,没想到到了午夜,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这间寺庙虽说破旧了些,但是正经寺庙,断然不会有女鬼出现啊,疑惑之下起身出去,没想到却让她在廊下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王大娘一路上对梅三娘和孙子极为照顾,现下却在廊下对着一个火盆哭,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放纸钱,她这是在祭奠谁呀?
心中虽然疑惑但白姝没有过去询问,他们毕竟不熟悉,她正是伤心的时候她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悄然回到屋中,但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以至于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日昨日领她来寺庙的和尚带她去见了方丈,但也只是隔着屏风说话,并没有见到人的模样,但听着声音可以知道这位方丈身体不错,声如洪钟响亮的很。
“施主昨日在寺中住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事?”
“看到了一个妇人在祭奠他人,我与那妇人之前有过接触,昨晚不想惊动她便没有上前相认。”
方丈点点头又说道:“施主一心向善,贫僧多谢施主慷慨捐赠,定然在佛前为施主诵经祈福。”
“不客气。”
方丈接着又说了一些话,白姝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迷迷糊糊的进去迷迷糊糊的出来,全然不知道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她虽说不是那种特别热情的人,但也不至于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助人为乐的事儿她也做过,也犯不着单独这么说教吧,只是她凭着感觉她觉得那方丈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恐怕真的是一个有修行的人。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总之她做事只要无愧于心,日后想起来不至于后悔就成了,有些事情反而她越想越会往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白姝要离开寺庙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辆看上去豪华无比的马车停在了寺庙门口,从里面下来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这寺庙已经如此落败了,还有富贵的人来此进香?
而就在白姝疑惑不解的时候,她看到那男子下车之后一个妇人迎了过去,那妇人赫然就是王大娘,想来那男子应该就是王大娘已经状元及第的儿子王安旭吧。
只是看他出行这气派,怎么会让老娘住在如此破败的寺庙里?还有梅三娘去哪儿了?在寺庙里好像没看到她啊,没和他们在一起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去哪儿?
白姝脑海里出现一个不好的预感,昨日王大娘在烧纸钱,莫非那……
如此想着连忙隐去身形跟过去,只见王大娘把王安旭拉进屋中,已然是泪流面目,泣不成声,“安旭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昨日是三娘头七,我烧了好久的纸钱都没能烧过去,定然是三娘怨恨你我呢。”
‘轰’的一声在白姝脑中响起,她想到了梅三娘可能遇害了,但现在听到还是感觉非常震惊,那么一位美丽有才的女子,竟然就这么不在了?
“娘,过去的事你还说什么,日后这世间没有梅三娘,有的只是陈楚慧,慧娘是我妻子。”王安旭一脸冷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事到如今并非他所愿,但既然已经如此了他已经没了回头路,由不得他去悔恨。
王大娘依旧在哭,不知道是在哭梅三娘早早的死了;还是在哭儿子如此狠心;亦或者是在哭儿子害了人会遭到报应。
白姝不想去看这对母子直接离开,梅三娘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断然不会得了疾病去世的,那就只能是被人所害,这一点从刚刚王家母子俩的对话就能够听出来。
梅三娘已经死了,她也没有看到那孩子,想来也是同样的下场,这王安旭当真应验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白姝坐在寺外的树上,一直坐到夜幕降临,王安旭终于从寺庙中出来,乘车离去。
上好的宝马,豪华的车厢,和梅三娘一路进京的破旧马车形成了明显的对比,白姝想要为梅三娘做些什么,但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做,同时也懊悔没有留心梅三娘的情况,不然总归能够救她一命,不至于让她死于非命。
一阵风吹过,白姝忽然坐直了,瞳孔猛烈的收缩一下,飞身追过去。
王安旭的马车一路进了城,不知为何,今日的风感觉比往日的大一些,吹得马车外面挂着的灯笼都灭了,王安旭让车夫赶快赶车。
到了府中处处灯火这才算是把心放下。
王安旭在高中状元之后被封了一个编撰的工作,官职不高但能够看出来前途不可限量,而在他高中之后他便迎娶了在他还未科举之前便对他心生爱慕的尚书女儿陈楚慧。
陈楚慧此人父亲是二品尚书,姨母却是宫中颇得圣宠的史妃娘娘,此前王安旭还依靠着一副‘烟花图’,弥补了史妃娘娘在生辰之日因为降雨不能放烟花的遗憾,这也让他大大的出了风头。
只是这几日王府里有些不安生,先是夫人的首饰经常不见了,再有就是书房的书册画作经常变了样,而这些事情陈楚慧仔细想想,发现每一件事儿都和自己的丫鬟紫嫣脱不了关系。
她丢失的首饰紫嫣找到的,书房也都是她吩咐紫嫣整理的,再加上王安旭出去的次数多了她吐槽的时候紫嫣也都是夸赞王安旭之语,这就让陈楚慧更加起疑自己的贴身丫鬟对王安旭有了非分之想。
以至于对紫嫣出言讥讽,更是让她不要来身边伺候,话里话外都是她手脚不干净让她离去,却不想紫嫣一个想不开跳了井。
陈楚慧吓了一跳,她虽然吃味但还是顾念着从小到大的主仆情分,只想把人打发了就是了并没有像让人去死,好在救回了一命,但人却痴傻了。
见紫嫣一个劲儿的为自己辩解,摇着头嘴里说着‘没有没有’,陈楚慧知道她冤枉紫嫣了,心中愧疚,同时也不敢面对紫嫣,只让人把紫嫣放在一个小院儿里单独养着。
而就是陈楚慧的这种不敢,心虚之下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夜不能寐,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和紫嫣无关就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又是一个夜晚,晚风戚戚,王安旭没有回家陈楚慧一个人不敢入睡,在卧房里紧紧的抱着棉被,忽然一阵风吹过,吹灭了屋中的烛火。
陈楚慧惊声大叫,但外面的侍女却仿佛听不到一般,任由她怎么叫都不进来。
陈楚慧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被人抱在怀中,看到王安旭那张脸她这才安静下来,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
白姝看着卧房当中拥抱的两个人,又看向一旁的黑衣女子,心中默默一声叹息,“你心软了。”
梅三娘眼眸当中有着除不去的怨恨,那个男人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能够娶陈楚慧平步青云,活生生用火烧死了她,还杀了他们尚在襁褓当中的孩子。
如此狠毒的一个男人,此时竟然轻声细语的哄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女人,一想到他的柔情蜜意当中包含着算计,并没有多少的真情,梅三娘止不住的心中发冷。
明明只是一个鬼魂了,心却还是会冷,大概是因为曾经她就是如同陈楚慧一般,沉浸在王安旭的甜言蜜语当中,却不知道那些甜言蜜语皆是带着刀子的,现在回想起来,心痛的感觉不比千刀万剐好受。
“我一定要报仇。”梅三娘紧握手掌,也不知道是对白姝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眼见天边三道亮光一闪而过,白姝又是一声叹息,那三位还真是有够闲的了,就连地府的活计都管。
“我过去看看,你自己一切小心。”
白姝飞身顺着那三道光亮过去,那日在王安旭离去之后,她看到了跟在马车后面的梅三娘。
知道梅三娘在死后因为怨气一直没有去转世投胎,跟在王安旭身边想要报仇雪恨,白姝也就在她身边跟着,防止她有个什么意外或者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帮她一帮。
眼看着梅三娘做各种捣乱,将整个府邸搞的一团糟,而就在紫嫣被陈楚慧逼得跳井之后,来了三个人。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位神仙,天师钟馗,以及他的两个义弟,柳含烟和王富曲。
就是那位已经科举高中却因为样貌丑陋而在大殿之上撞死的钟馗,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在知道义兄去世之后,果然应验了结拜之时所说的话。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义兄死了他们二人也跟着自尽,而钟馗在死后被封了天师,柳含烟和王富曲也坐上顺风车,做了小小的神仙。
天师捉鬼,除去世间所有作恶的妖魔鬼怪,梅三娘是怨气不散跟在王安旭身边,本来没什么,但紫嫣因为她跳井,虽然白姝及时阻拦并没有真的死,但这些因果却还是记在了梅三娘身上,将这三位招了来。
之前白姝和他们已经打过交道了,出乎她意料,钟馗并不是一位死板的人,还是很知道变通的,双方聊的还算是愉快,只要梅三娘没有作恶杀人,他们可以暂时不捉住梅三娘,让她继续留在王安旭身边——
作者有话说:新的故事来了,看到评论区有小伙伴说想要看天师钟馗,所以加入了进去,但是我加入的是欧阳震华电视剧版,里面好多美女的,小伙伴们有印象吗????
第92章 聊斋
“大哥,我们不是说好暂时不理会梅三娘的事儿吗?怎么又回来了?”王富曲不知道他们又回来干什么,梅三娘现在也没有害人,先去找找别的妖魔不好吗?何必来这儿浪费时间呢?
钟馗和柳含烟对视一眼,从双方眼中看出无奈,这么多年了,他们这个三弟还是思想简单。
“暂时并没有妖魔出现,当然是来这儿看看,防止梅三娘真的害人了,有时候在事后去捉妖魔不如在事前留心,防患于未然。”钟馗说道。
“可是胭霞姑娘不是已经保证不会让梅三娘害人吗?我看她就挺厉害的,梅三娘想要动手的时候她应该能够制止。”王富曲对白姝印象还是很好的,初次见面就能够在大哥手下走上百招不败,可见她修为强悍。
王富曲相信白姝,钟馗却不能完全信任她,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看得出来,白姝也是一个感情非常丰富的人,如若王安旭当真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她看不过去,说不定她不止不会制止还会成为梅三娘的帮凶。
柳含烟耐心的给王富曲解释着,王富曲这才如梦初醒,“可我还是觉得胭霞姑娘不像是那种会因为看一个人不顺眼就杀了的人。”
“没有发生的事情很难说的。”钟馗苦口婆心,他三弟以前怎么说也是做土匪的,怎么这么单纯,说好的嗜杀如命呢?
“对呀,没发生的事情很难说,怎么钟天师就认为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帮梅三娘杀人呢?”白姝刚来就听到这三兄弟在说她。
背后说她的坏话,还正好让她给听到了,这如何能忍得了。
钟馗没想到白姝会在这附近,顿时有些尴尬,“呃……胭霞姑娘见谅,是在下口不择言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道歉了。
白姝却是唇角露出一抹冷笑,“钟天师怎么说也是神仙,我一介小女子如何敢说不原谅,只是方才我还听到钟天师好像对三娘的行事很不放心,不知道三娘是哪一点让钟天师不放心呢?*”
白姝的话绵里带针,钟馗在背后说人坏话理亏也不能计较什么,“在下并非是对梅三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是对她和王安旭的人鬼身份不放心。”
“一怨气不散的女鬼想要害死一凡人是很容易的,如此一来只会让梅三娘身上罪孽加身,到那时在下不得不行使天师之则了。”
诚然,梅三娘正是因为怨气而迟迟不肯去转世投胎,钟馗很是可怜她的身世,但就像是他说的,一旦她害了人便成了恶鬼,到那时候无论是回到阴曹地府还是由他处置,都是一个下场凄惨。
白姝点点头,她以前和钟馗一样,纠结着这个问题,如果梅三娘真的杀了王安旭就是给自己身上加了罪孽,她就是真的成了‘死后都不得安宁’。
但是通过刚刚她能够看出来,梅三娘对王安旭还是有情的,有情,恨着,不忍心动手,又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报仇。
她此时是纠结的,但是白姝相信她不会真的直接杀了王安旭,因为她下不去拿个手。
“钟天师在地府可有人脉,能说得上话吗?”白姝眼眸一转问道。
钟馗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有些后背发凉,总觉得她是在筹谋什么东西。
“胭霞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钟天师回答可好?”
钟馗感觉有点儿丢脸,堂堂天师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恐吓住了不敢回答,手放到嘴边咳了咳,“因着经常遇到恶鬼需要降服,和鬼差倒是有几分交情。”
俗话说衙门有人好办事儿,而现在是地府有人也好办事儿。
“那不知道钟天师可否帮个忙?如若天师肯帮忙,我不计较你们刚刚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事儿。”白姝抱拳说道。
“你说,何事需要我帮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啊。
“三娘之子,还未满周岁便被坠入河中淹死了。”白姝拿下腰间挂着的荷包,“我打听过,像这种夭折的人是投胎转世大多只能入畜生道,本就是被奸人所害已经够惨的了,来生还不能做人岂不是更加惨绝人寰。”
钟馗惊讶白姝让他帮的这个忙,同时也震惊白姝的修为,他们距离这么近,他竟然都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一个稚子的灵魂在。
“就是啊大哥,还没满周岁就别人害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还要入畜生道,这合乎情理吗?”王富曲性子耿直,听白姝说完立马就觉得太可怜了,帮着求情。
白姝在找到梅三娘之后知道她的孩子被王安旭投河了,她去将尸骨带了出来,和梅三娘的尸骨埋在了一起。
同时正是因为那孩子在河中死去,河中的河鬼找到了替身,转世投胎去了,独留那孩子在河中做河鬼,也好在他还不到周岁,还没有生出害人的心思了。
钟馗接过白姝手中的荷包,“胭霞姑娘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这孩子入人道轮回。”
“多谢钟天师仁义之举。”白姝抱拳真挚道谢,“只是不知道钟天师要如何做?”
“胭霞姑娘你放心吧,我大哥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他从来都不会食言的。”王富曲高兴的说道。
钟馗看了王富曲一眼,他心中连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呢,他可倒还如此笃定他能成,这下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了。
做天师这些年,钟馗一直都在斩妖除魔,三界之中结交的好友并没有多少,地府中的大多都是因为公事,私交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两位,而能够帮他办这事儿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二弟三弟,你们先在此,我去去就回。”说着钟馗带着荷包驾云而去。
白姝眼眸微眯,看他离去的方向是南边吧。
“胭霞姑娘,刚刚我们在云端感觉到一阵鬼气,想来是梅三娘动手了,不知道王安旭可还安好?”柳含烟见白姝看着钟馗离去的方向出神,故意转移话题问道。
不曾想白姝还没说话呢王富曲先忍不住了,“我说二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那王安旭本来就是一个忘恩负去的人,你还问他是否安好?我巴不得他不安好呢。”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问了,之后都不问了,王安旭是死是活,只看他的命数了。”柳含烟连忙认错,“现下也不早了,我找个地方休息去了,你们自便。”
说着柳含烟一个闪身离去,白姝跃到树上靠着,想着梅三娘的事情。
想要让王安旭因为梅三娘的死而受到惩罚那是不可能的,并不是因为他现在是翰林院编撰有权势在身,而是因为梅三娘的死跟本就没有引起一点儿波澜。
城郊一座茅草屋中,夜间着了大火烧死一个人,官府以为那是最普通的失火案而已,曾经她也想过利用一些手段让京兆衙门注意到这个案卷,但她找了一圈愣是连案卷都没看到,更别提注意了。
默默的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梅三娘到底能不能狠的下去那个心,真怕她一个心软放过那个渣男,让他平安无事的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王富曲见白姝愁容满面,坐到她身旁的一棵树上,“你是在想梅三娘的事儿吗?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介怀,因果循环,王安旭他杀妻杀子,死后到了阴曹地府阎王那儿自然会有他的一笔账。”
“生前享受了荣华富贵,死后去算又有什么用?”富贵享受了再受罚,无济于事。
王富曲抱胸看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一身修为,说她是神仙又不像,普通的修道之人如果有她这样的修为,恐怕也要修炼几百年吧,可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莫非是有什么冻龄之术?
“你看着我做什么?”
“唐突了,抱歉。”连忙移开目光,如此去看一个女子当真不好。
白姝不去理他,转而去王家,和梅三娘说了一下送她儿子去投胎转世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白姝的错觉,感觉梅三娘身上的气场好像弱了那么一瞬间,但随即又是猛烈的增加。
在之后的几天,梅三娘发现王安旭在一张足以和女子皮肤比拟娇嫩的纸张上作画,而画中的女子正是她,觉得更加可笑。
从前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甚至是残害了她的生命,现在反倒是来睹物思人了。
不对,他那不是睹物思人,他那是沉迷美色,但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这幅画便被画纸真正的主人取走了,梅三娘索性跟着画去了。
那人名叫史逸明,乃是国公爷之子,是陈楚慧的表兄,眼见他对美人图痴迷,梅三娘心生一计。
白姝看着梅三娘以‘画中仙’的身份和史逸明侃侃而谈,整整谈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回到画中。
观察了几日,白姝看的出来史逸明并非纨绔子弟,如若是告诉他真相的话,说不定他能够戳破王安旭道貌岸然的嘴脸。
“没有证据,王安旭巧舌如簧定能够扭转黑白,到时候再赖在史公子身上,我不能害了他。”梅三娘说道。
“我反倒是觉得有你在已经是不需要什么证据了。”白姝给梅三娘分析着,“你和王安旭的事情是事实,只要着人去老家调查一番便可以知道真假,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国公府的能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梅三娘忽然看向白姝,神情有些激动,“当真可行吗?”
“这些的前提都是史逸明相信你的话,如若他不信便是一切都不可行。”白姝回答道。
梅三娘手握成拳,她只要一想到她儿子在河中做河鬼时候的可怜模样,她对王安旭便恨之入骨,她一定要为儿子报仇,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和她血脉相连。
梅三娘曾经是青.楼的花魁娘子,对于俘虏男人的心她自然有她的手段,眼见史逸明对她的迷恋越来越深,梅三娘适时的将自己身世娓娓道来,惹得史逸明又是心痛又是怜悯。
天一亮便命人悄悄的去王安旭老家调查,并且命人去寺庙看住了王大娘,她也是一个重要人物万万不能让她跑了。
吩咐过后又回到房中,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画就挂在床榻旁,上面的女子美.艳妩媚,但此时史逸明注意到的却不是她出众的美貌,而是她眼角的那一滴泪。
这不是王安旭画上去的,这就是梅三娘所有的悲惨所化,伸手付触碰,明显能够感觉到泪落到他手指上。
“你放心,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会让王安旭身败名裂。”从前觉得他是一个才貌双全,不可多得的男子,没想到竟是这般狼心狗肺。
即便王安旭不是他妹婿,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此行事他也要管上一管。
“利用更高的权势来打击王安旭,这一招用的不错,这样即便王安旭有个什么下场那也是他的事情败露了,不能算在梅三娘的身上。”钟馗回来就听说梅三娘所做的事情感觉很满意,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愿意对梅三娘这样的可怜人动手,但如若她当真怨气太重杀了人他又不得不动手。
“大哥你也觉得梅三娘这么做不错吧,你从南海观世音菩萨那儿回来,可是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王富曲笑着问道。
“三弟你看大哥这喜笑颜开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定然是圆满的,不然大哥哪笑得出来啊。”柳含烟在一旁说道。
钟馗点头,“老二说的不错,观世音菩萨亲自将拿孩子送入轮回,来世定然能够一生顺遂,无病无忧。”
“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儿,我这就告诉她们。”王富曲说着直接跑走了。
看他欣喜的模样钟馗也是一楞没反应过来,“老三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这几天往胭霞姑娘身边跑的勤着呢,八成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柳含烟打趣道。
钟馗这下来了兴趣,他们三死的时候都不曾成亲,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斩妖除魔也不曾有过妻子,可以说是三条老光棍,老三这铁树开花了?
“走,看看热闹去。”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跟着王富曲的方向过去。
王富曲的确是对白姝有兴趣,但却不是因为她整个人,而是因为她这一身神秘的修为。
这几天聊天中他知道白姝住在一个叫做南山镇的地方,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妹妹,经营着一家酒楼,今年二十有四,刚出来行走江湖。
二十四岁,有这么一身修为?那该是天纵奇才了,日后还了得?
他想要知道白姝是怎么有的这一身修为,他这个人论武力比不上大哥,论智力比不上二哥,他们三兄弟一起行动斩妖除魔的,他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可这修炼毕竟是门高深的学问,说不定还是人家独有的秘诀,他贸然打听实在是不礼貌,这不想在熟络熟络,成了朋友之后再问也能自然一些不是。
这几日和白姝聊的很好,无论什么话题都能够说上一二,他发现白姝的想法和寻常女子不同,有些惊世骇俗,例如追求什么‘一双一世一双人’,但一想到她这一身的修为,便觉得她合该有这份特殊。
准备将大哥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白姝和梅三娘她们,可不曾想刚到王府,看到的便是一阵狂风刮过,飞尘四起险些迷了他的眼睛。
四处去找白姝,却见她就站在墙头之上,一脸冷漠的看着王府内的一团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不过就是梅三娘看不惯王安旭仕途顺畅娇.妻在怀,做的一场法而已。
白姝不说王富曲也猜到肯定和梅三娘有关,“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史逸明不是已经去找证据了吗?且让她先忍一忍,免得得不偿失啊。”
“陈楚慧已经有孕了,你觉得陈家会不会因为顾忌女儿而将此事压下去?”白姝看向王富曲。
梅三娘已经死了,成为过去式,往事如烟,只要王安旭真心悔过,诚心道歉,陈楚慧会不会原谅王安旭?陈家会不会也因为孩子而既往不咎。
毕竟他们可没亲眼看着王安旭放火烧人,也没看到他将亲子扔入河中淹死,只要王安旭否认杀人,对他们来说只是隐瞒了过去婚史而已。
而王安旭过去是什么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正要的是他现在是翰林编制,前途不可限量。
白姝有些后悔了,她让梅三娘去利用史逸明来找到证据让王安旭伏法,可现在即便找到了证据,也只是掀起一丝波浪而已,并不会到达预期的效果。
给了梅三娘希望,现在却又让她失望,她千算万算没算出来陈楚慧竟然会在这时候有孕了。
整整一.夜,王府上下都不得安宁,直到破晓时分,梅三娘这才不得不安静下来,藏身于画中。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好意想要帮她。”
“好心办坏事儿,已经算不上帮忙了。”白姝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红的刺目。
梅三娘一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可现在却见不得光,安旭坏事做尽,却因为阳光的出现而保住了性命,这阳光,究竟是好是坏啊?
史逸明派去的人回来了,最后的结果和白姝想的一样,陈家知道了王安旭的过往,但他却坚决不承认杀了人,即便陈家知道梅三娘很有可能死于王安旭之手,可毕竟陈楚慧和他有了孩子。
本朝对女子虽是开放,但有孕女子终究无法再嫁好人家,陈家可以养女儿一辈子,那外孙难道也要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吗?
现在这样,相安无事,陈家反倒握有王安旭的把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帮上你。”史逸明满心的愧疚,他费劲唇舌想要让陈家看清楚王安旭的狼子野心,可偏偏他们就是无动于衷。
梅三娘立在窗边,手中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她在王家大闹了好几日,陈楚慧日日不得安眠,王安旭也找了许多和尚道士来收她,但在白姝的帮助下都是无功而返。
“你不用道歉,你本就不欠我的,已然帮了我很多了。”梅三娘把酒杯放到桌上,“史公子肯相信我的话,那便应该知王安旭心思歹毒,现在你揭了他的短板,日后也要防备着他对你出手。”
“这个你放心,我想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我怎么样。”对于这一点史逸明还是放心的。
梅三娘嘲讽之意尤为明显,“他能够从身无分文到现在翰林编撰,史公子觉得他不敢公然对你如何,可幕后的手段却是不可不防。”
史逸明知道这个道理,应了梅三娘对他的关心,“多谢,我定会警惕的。”
梅三娘长舒一口气,“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史逸明一听心中一急,“你要去往何处?”
“去王府,继续算账。”这几日她日日去王府大闹,闹的所有人不得安宁,但她谨记白姝的话,她不能让王安旭死了给自己增加罪孽。
她想要让王安旭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但王安旭比她想的还要能忍,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曾说出来。
梅三娘找到白姝,诚恳说道,“请你帮我一个忙,来世三娘定然衔草结环相报。”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梅三娘对白姝说了她的计划,白姝知道她这是已经不在乎能否投胎转世了,她只想要让王安旭受到应有的惩罚。
钟馗知道梅三娘的计划也只是叹息一声,只说:“天底下妖魔之物众多,只要杀人制使怨气难散,我便不会出现。”
这就是同意了,白姝按照梅三娘的意思,进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宫,来到皇上.床前,让他做了一个梦。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有了切身感受,才能够体会到同样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六万更啦,这个故事之后你们还想要看什么聊斋故事呀,说说呗????感谢在2020-06-1820:44:41~2020-06-1920:4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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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聊斋
天子,上天选中的人,每一个做帝王的人身上都是有龙气护体的,寻常魔物无法靠近。
梅三娘请白姝帮忙,让皇上体会她当初被烧死的痛苦,惩治王安旭。
白姝不会被皇上身上的龙气所伤,但梅三娘却要承受这一切,可见她复仇的心是多么的坚定,已然不理会她是否能够投胎转世了,只想要让王安旭得到他该得到的惩罚。
白姝照做,用了一个幻术让皇上体会到被活活烧死的感觉,并且还让他看到了王安旭对他恶语相向,往火堆里撒烈酒的种种举动。
睡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陌生人,皇上更是惊讶,“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来人啊有刺客。”
“陛下切勿惊慌,我不是恶人,只是有冤屈想要请陛下做主,惩治恶人。”
白姝娓娓道来,皇上听着和刚刚的梦境竟然一模一样,“王安旭他竟然当真如此。”
“皇上不信可以着人去查,陈家人也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一问便知。”白姝说完翩然而去。
皇上眼睁睁的看着白姝在面前渐渐消失,下意识的伸手去捉,一个不小心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陛下陛下,史妃娘娘这可怎么办啊?陛下做噩梦怎么还叫不醒呢?”
耳边是太监的声音,皇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他正躺在床上呢,寝殿当中一片光亮,完全不复刚刚的昏暗,而史妃就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他。
“陛下终于醒了,可真是吓死妾身了。”史妃见皇上醒了松了口气,见皇上面无表情又有些担心问道,“陛下可是身子有什么不爽的地方?妾身这就着人去请太医。”
“不必了。”皇上坐起来,吩咐太监,“送史妃娘娘回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任何人不许去看她。”
“陛下?”
史妃一脸懵,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而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回了自己的宫殿。
不许她出去?这不就是禁足吗?她什么都没干为何要禁她的足?
而到中午的时候她知道了王安旭害人并且杀害亲子,关入大牢秋后问斩,陈尚书因为罔顾人命,被革职了,。
在权贵眼中,一个青.楼女子的性命.根本算不得性命,当今圣上纵然是位明君,但如若不是因为感同身受,切身体会到了被活活烧死的感觉,他断然不会如此干净利落的处置了这些人。
史妃被禁足,史逸明自然不可能去求情,而对于史国公来说,陈尚书不过就是一个外婿而已,皇上如此雷厉风行,这时候去求情才是大大的愚蠢。
再说王安旭杀妻杀子是事实,陈尚书也只不过是革职而已,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他现在不仅不能救助,还要赶紧撇清关系,不然当真查处陈尚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牵扯到他们史家可就不好了。
“表哥你好狠的心啊,我有孕在身你却让我孩儿失去父亲,没了安旭你要我们母子日后如何自处啊?”史逸明刚到陈家,迎来的就是陈楚慧的哭诉。
“不是我去陛下面前告发的,但王安旭他有这个结果我乐见其成。”史逸明知道应该是梅三娘去的,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式,但他很满意王安旭秋后问斩的结果。
陈楚慧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但眼泪依旧止不住的留下来,刚刚得到丈夫一生相爱的承诺,不曾想今日就东窗事发了,想来想去,知道这件事情中的人也就只有史逸明有可能去皇上面前告发。
“表妹,姨夫他身为刑部尚书,但却罔顾王法包庇王安旭是事实,现下也只不过是革职罢了,陈家家底丰厚你如何不能自处了?”陈家无子,就只有陈楚慧这一个女儿,万贯家财养一个孩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即便陈家不养这个孩子,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将他带回史家抚养,将他好生教导养大成人,定然不会让他像他父亲一般长了一副狼心狗肺。”
“你滚,我不要你假好心,即便此次不是你去陛下面前告发安旭,也是你着人去安旭老家将此事翻出,我们夫妻能有今日都是因为你,不需要你这儿假惺惺的关心我。”
史逸明不知道以前知书达理的表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心中更加怨恨王安旭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和他成亲不到一年,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表妹你现在太激动了,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史逸明走出很远,还能够听到屋中陈楚慧的哭嚎之声,心中却没有一丝动容,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两兄妹的感情是很好的。
哪怕陈楚慧穿的少被风吹找了他都要心疼一下,现在她哭得如此凄惨他心中一丝动容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和梅三娘比起来,她还有孩子,还有父母,还有家财,她失去的只是一个王安旭而已,而梅三娘失去的是包括生命在内的全部。
不再去想,转身离去。
昏暗阴湿的牢房中,夜晚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王安旭蓬头垢面,坐在稻草堆上,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他一生当中最狼狈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狼狈。
“三娘,如今这个结果你可满意了?”对着空荡荡的牢房,王安旭惨淡一笑。
就在他不远处,梅三娘现身,“不满意,你将我残忍杀害,现在不过是你咎由自取,你对我孩儿所做的一切我还没有报复呢。”
王安旭看着她,她的面容是绝美的,但声音当中却透漏着阴冷,想起以前所做的一切,笑了出来。
“那你现在杀了我啊,我这样你杀我应该很容易吧。”王安旭抖了抖手中锁链,手无缚鸡之力。
“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对你们任何一个人动手,我要的是你入地府走遍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梅三娘咬牙切齿,极力的隐忍着。
她现在报的只是她自己的仇,王安旭杀子的仇是要去地府接受惩罚的,王公子和她说过,杀父母杀子女皆是泯灭人性,入地府将要走遍十八层地狱。
她不知道真假,但王公子没有理由骗她,她索性认为是真的。
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再过不久王安旭就会被问斩,白姝担心这段时间会夜长梦多发生法转,故而一直都在关注着。
朝廷当中的党派之争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陈尚书是史国公的女婿,算是史国公一党,现下忽然被革职,虽说刑部尚书罔顾人命是错的,但也不至于革职。
不过现在已经革职了,皇上还将王安旭问斩,史国公也是赶紧和陈家撇清关系,看来陈家是再也没有起家的可能性了。
看清是这一点,从前和史国公,陈家对着干的那些人活跃起来,一条条的罪责送到皇上的桌案前。
皇上看到的第一本奏折就是陈尚书贿赂科举考试的主考官,而且还不是用银钱进行贿赂的,而是帮助主考官的亲戚减刑,强抢民女以致多人死亡之人无罪释放。
之后还有数条陈尚书的罪行:什么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帮别的官员亲戚减刑轻判,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如果没有王安旭的事情,这些事情依旧会被发现,只不过现在提前了一些时间,陈尚书继王安旭之后也入了狱,三司会审。
而就在三司会审还没有出一个结果的时候,秋天结束了,王安旭被推上了刑场。
在刽子手的大刀之下,头颅落地,他的一生结束了,而他的鬼魂也被鬼差拘走了,入了地府,等待他的将是地府对他的惩罚。
“胭霞姑娘,钟馗有一事不解,还请胭霞姑娘不吝赐教。”钟馗看着菜市口流了一地的鲜血问道。
“天师有什么都要知道尽管问?”
“钟馗想要知道姑娘如此倾尽全力的帮助梅三娘,到底为何?”梅三娘尽管可怜,但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白姝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喜欢管闲事儿的人。
“不过是碰着了而已。”曾经领她去寺庙的小和尚,还有在寺庙里见过的方丈,之后她又去寺庙找过,完全没有这两个和尚的存在。
仔细想想,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只是让她向善做好事而已,既然遇到了她也着实怜悯梅三娘一生的遭遇,帮一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馗不再过问,“只是姑娘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梅三娘恐怕马上就会成为地府将要捉捕的对象。”
“如果她被带回地府会怎么样?”捣乱了阳间的秩序,应该是会受到惩罚的吧。
钟馗想了想,“捉回去自然是受到惩罚,但如若捉不到,自然也就无法受到惩罚了。”
“怎么可能会捉不到,三娘她就是鬼魂逃不过鬼差的。”难不成他有什么死而复生的法子?可是梅三娘的尸骨已然腐烂,此法跟本就行不通。
钟馗见白姝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可他这个身份也不能公然的徇私,不好多说什么。
白姝看他一言难尽的神情就知道他有话没说完,忽然灵光一闪,“天师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钟馗说着直接离开,不和白姝有一丝交流。
夜晚,国公府中,史逸明对着梅三娘的画像饮酒,王安祖被正法,她也该安心了,恐怕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伸手抚摸画像,如同真人一般娇嫩的肌肤,但却是冰冷无比的,恨不相逢未嫁时,如若他能够早些遇到她,也许就能够改变这一切。
“史公子。”
女子妙音传来,史逸明看过去,顿时酒意全消,“三娘,你还在。”
梅三娘缓步上前,倒了杯酒送到史逸明面前,“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今日是来和史公子告别的,多谢史公子多日来对我的照顾。”
“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儿?”史逸明上前一步,连忙问道。
梅三娘一笑,“去地府,我利用皇上惩处了王安旭,现在也到我接受惩罚的时候了。”
“为什么是你接受惩罚?你又没做错什么。”史逸明心中焦急,为什么没犯错的人要接受惩罚?她只是在报仇而已。
梅三娘不和史逸明将那些法则,她在请白姝帮忙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结果了,她不想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但她也不后悔。
眼见已经快到子时了,她也是时候离开了,“公子应该也知道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请你帮忙调查王安旭,并非真心,也请公子忘了我这么一个不值得记着的人吧。”
“三娘……”
史逸明摇头,他长这么大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他还是分得清的,有些人对他关怀备至,但为的不过就是他国公公子的身份,三娘接近他的确是因为王安旭,但他就是喜欢上她了,她现在如此说也是为了他以后不去想念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念。
眼见梅三娘越来越远,史逸明连忙追追出去。
子时,鬼差走在京城宽广的大街上,身后拘着一串的鬼魂,这些都是今天死的。
“兄弟,还有几个没带走的?”
“还有一个,不过还有一个早就死了的,应该今日带走的。”
“那就是还有两个,咱们手脚麻利点儿,我这几天可真是累着了。”
“好,快走快走。”
鬼差催促着鬼魂快走,人死了如若没有大的怨念,基本上处于呆滞状态,不说话没有表情,跟随在鬼差后面走着。
两位鬼差来到一处豪门大院,但里面却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惨败的景象,这所宅子赫然正是之前王安旭一家的宅子。
而今日鬼差要带走的鬼魂就是当日跳井自尽不成功而疯魔了的紫嫣,王安旭入狱陈楚慧回了陈家*,紫嫣在小院里无人看管,疯魔了多日,今日油尽灯枯丧了命。
鬼差将紫嫣的鬼魂带走,准备去找梅三娘,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走,白姝便和梅三娘来到此处。
刚刚如是还残留着体温的尸体,白姝看向梅三娘,“你进入这具身体当中便可以复活。”
“多谢。”梅三娘也不犹豫,躺进紫嫣的身体里,她想要活下去,既然能活又何必矫情。
白姝用法术将梅三娘的灵魂和紫嫣的身体融合,外面鬼差手锁链的声音越来越近,白姝加快速度。
只听风声越来越大,下一瞬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大胆,竟敢私自使用复活之术,妖孽看鞭。”
白姝收了法术看过去,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两位差大哥,你们来晚了。”
梅三娘坐起来,她再次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再是虚无缥缈。
白姝一把接住鬼差挥过来的鞭子,这时候一道声音传过来,“两位大哥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怎么都不曾来找兄弟我玩儿啊。”
王富曲进来就对两位鬼差勾肩搭背,一副很熟悉的模样,“你怎么会在这儿?此事钟天师也知晓?”
“嗯?什么事儿啊?我大哥他这段时间都在南海观音菩萨那儿呢,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儿啊?”王富曲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就在这时候,白姝带着梅三娘直接跑走了,鬼差连忙追过去,王富曲紧随其后。
白姝和梅三娘刚出大宅,就看到追随梅三娘而来的史逸明,二人四目相对,史逸明一瞬间便认出了梅三娘,容貌改变了,但双目当中的神色未曾改变。
梅三娘也不再也压抑自己的感情,二人拥抱在一起。
鬼差赶过来,所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当即便要用勾魂锁链将梅三娘的灵魂勾出来,王富曲连忙拦住,“欸两位大哥这是要干什么?强行让人魂魄离体可还行?”
“你什么都不知道,让开。”
“我不让,人家有情.人在一起你难道一定要棒打鸳鸯吗?即便你们将人带回去,恐怕阎王也不会放过你们私自动刑之则。”
两位鬼差对视一眼,将人的魂魄从身体里勾出来触犯罪行,他们如若当真这么干了的确难逃惩罚,索性就看看一个灵魂能够在死人的身体里呆多久。
带着今日拘到的灵魂回地府,梅三娘日后再说。
见他们终于走了,王富曲松了口气,“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公然和鬼差对着干,你知不知道你死后是落入他们手中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她死了之后就离开这里了,根本不会去地府,至于胭霞本人,她已经用灵魂和小黑人做了交易,更不会魂归这个世界的地府了。
王富曲叹息一声,“还好大哥知道你这儿有难让我来了,那两个鬼差在我的威逼加利诱之下离开了,不然看你怎么办?”
“钟天师之前的意思不是让我这么做吗?”钟馗不让她和鬼差正面刚,可想要让梅三娘复活就避免不了和鬼差遇到。
“我大哥可是天师,他怎么可能让你将死了的人复活如此逆天而行,他只是想要让你帮梅三娘躲过鬼差的追捕而已,藏起来不被找到,便可以多留些时日在阳间了,你可倒好直接来了个死而复生。”
王富曲解释着,做神仙时间长了,越来越知道谨言慎行的重要性,做神仙可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更不可能逆天而行,死而复生就是逆天而行。
白姝了然,感情自己这是会错了意,不过事情已经这么做了,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梅三娘和史逸明走到白姝面前,“多谢胭霞姑娘出手相助,让我们二人得以相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生定然……”
梅三娘话没说完白姝打断她。“别,来生的事儿来生再说,你能够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也不枉费我费这么大的力气。”
“姑娘放心,我定然会对三娘好的。”史逸明对白姝保证道。
“我不需要你对我保证什么,得你真的做到了才行。”
史逸明目光坚定,和梅三娘的相处当中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坚强的女子,这份外柔内刚深深的吸引着他。
白姝看得出来史逸明对梅三娘的爱意,而梅三娘对史逸明到底是感激还是爱,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应该是爱吧,说起来感激她为梅三娘做的可比史逸明做的多多了,怎么不见梅三娘给她释放爱意呢。
摇摇头挥去脑中橘里橘气的思想,她可是喜欢小哥哥的,漂亮的小姐姐们只能做姐妹。
在白姝离开京城的时候,皇上对陈尚书的惩罚结果下来了,没收所有财产,陈家男子世代不得入仕为官,陈尚书流放边疆。
而从这件事情上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也在进行着,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尚书的岳家,史国公也被入狱彻查,三个月后有了和他女婿一样的下场,流放边疆。
史逸明因为没有官职在身逃过一劫,但史家的一切都被收入国库,他现在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一年之后白姝收到梅三娘信件,知道她和史逸明去了南方一个小镇住下,带着陈楚慧生下来的孩子一起,陈楚慧因为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史逸明兑现当初的承诺收养这孩子。
现在史逸明在一家书院做教书先生,梅三娘做些绣活,二人生活不富裕,但白姝从这封信的字里行间能够看出来她很幸福。
梅三娘要的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而是一个平安的,踏实的生活。
想要富贵,留在青.楼中继续当她的花魁娘子,多少金银财宝都会有人捧到她面前,学了一个落魄书生王安旭,本以为不会像其他富家公子那般薄情,却不曾想他不止是薄情,还有一颗狼心。
“所以说呀,胭脂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生命毫无保留的交给任何一个男人,只有自己尊重自己了,才能让别人尊重你。”
白姝说完梅三娘的故事对胭脂说道,鄂子川立马不干了,“我可不是那等负心绝情之人,我对胭脂的感情日月可鉴的,你可不能把我和那种男人混谈。”
“日月忙得很,没工夫鉴别你的真情。”白姝吐槽道,“而且我也没否认你对胭脂的感情啊,你这般着急做什么?莫非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胭脂你听我解释,我绝对没有三心二意,我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鄂子川连忙和胭脂保证着,他就怕胭脂被白姝洗脑了之后不爱他了。
白姝起身离开,再过几日鄂太行回来便是两个人的成亲之日,即便她再舍不得胭脂出家,但也知道胭脂终究是要嫁人的。
鄂子川不是王安旭,这几年她也看得出来,鄂子川对胭脂是真心的,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黄道吉日,婚礼如期举行,鄂子川一早就在镇子里买了寨子,胭脂从天香楼出嫁,一路坐轿子去宅子成亲。
“恭喜啊,妹妹出嫁了,这是我们兄弟三人的礼物。”王富曲将一只盒子递过去。
白姝接过打趣道,“怎么说也是三位神仙,怎么就送一份礼物啊?怎么说也要三个人三份吧。”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三个人也就大哥是神仙,我和二哥充其量就是陪同的,可没正经官职,神仙实在是说不上。”王富曲有些不好意思,他和二哥的确不能说是正经的神仙。
白姝点点头,“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的贺礼。”
“如果你今晚有时间的话我大哥想要见见你。”王富曲又说道。
“见我?有什么事儿吗?”无缘无故见她做什么?
“大哥没说,不过我看他神情严肃,应该还挺重要的。”
她和钟馗之间的交集也就只是因为梅三娘的事情,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早就没有交集了,不过到底相识一场,她倒是可以出去看看钟馗找她做什么。
夜晚钟馗来到天香楼就看到白姝躺在屋顶上看着漫天繁星,可以看得出来她活得真的很肆意,随心所欲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
“钟天师来了,请坐。”
钟馗坐在她一旁,等了半天她也没说第二句话,“你就不疑惑我找你所为何事吗?”
“天师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又何必多费唇舌。”
钟馗还发现她喜欢怼他,索性也不卖关子了说道。“你应当知道我平日里要做的事情,斩妖除魔。”
“知道,不止斩妖除魔还要驱鬼,谁让您是天师呢。”白姝看过去,钟馗现在的模样到没有多么的面目可憎,胖胖的看上去挺和善的。
钟馗正视她,“我今日找你是想要请你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