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催】【眠】【的】【下】【场】(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真可怜...疯疯癫癫的。”

“是疯子吧?”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背,脖颈上绷着狰狞的青筋, 脸色涨得通红, 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喉咙。他的眼白布满血丝, 瞳孔却异常明亮, 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报个警吧?”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皱眉, 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我没有!”男人突然暴起, 唾沫星子飞溅,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你们、我、一起死。”

诅咒般的话语在空气中炸开, 原本围观的人群像被惊散的鸟雀, 瞬间退开一圈真空地带。

“找个天师看看吧, 这症状像魇住了。”一个穿连帽衫的青年挠了挠头, 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怜悯。

“我看看。”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伴随着细微的铃铛脆响。青年回头, 和周围人一样愣住了。

白衬衫,红绳,月光般冷白的皮肤——哪怕是最脸盲的人也不会认错,这是陆临岐。

“是陆临岐...”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他怎么在这?”

他站在那里, 就像一场突然降临的宜人微风,连盛夏的燥热都为之退避。

“这里交给我, 你们先忙去吧。”

客套的话刚出口,围观的人群却纹丝不动,一双双眼睛粘在他身上, 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陆临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想:

“我总算知道蝙蝠侠为什么戴面具了。”

系统急得快冒烟了:“你有办法脱身吗?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此时此刻,陆临岐的恶趣味尽显, 沉默着让系统陷入恐慌,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它甚至很想说一句:“老公你说句话啊!”

......不久前。

“你在这个家庭里,‘第三者’做的很爽,对吗?”

陆临岐说完,“屈锒殃”的脸色微妙地变难看了:

“难不成过家家一样的仪式,让你真把他看重了?”

他在说陆临岐和屈锒殃“结婚”的事情。

“......嗯,”陆临岐的裙摆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迹,他挑衅一笑,“难说哦。”

“激怒我是没用的,小七。”男人操作这傀儡丝靠近。

“那你动什么气呢,daddy?”陆临岐后退两步,握紧了鞭子。

哪怕他说了自己身体差素质不佳,却也在“屈锒殃”的傀儡丝下灵活得像闪电,陆临岐正欲在他的空档期抽鞭子,蛇骨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竟然被“屈锒殃”凭空握住。

“对不起...”红衣虚弱地现身,身形逐渐透明。

而不远处,夜曲也维持不住原型,用仅存的黑雾挡在陆临岐面前。

“想打我可以在别的场合。”

陆临岐扔了鞭子,径直走过去,速度极快地扬手——

“想打你就打了,还看什么场合?”

“屈锒殃”的脸撇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喉结滚了滚。

“你不是觊觎一具肉.体吗?”

“屈锒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陆临岐小腹上,他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选择寄生在陆临岐身上,就是担心对方跟自己同归于尽。

果然,陆临岐发现“夜曲”的存在后果断假死,不留一点让他成熟的机会。

“你打算再死一次吗?”

陆临岐摇摇头:“我这副身体,再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好...你想要什么?”

陆临岐拎起沾血的裙摆,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去正式的地方谈事比较好。”

于是就有了现在,陆临岐从宾馆洗漱完出门,遇见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那一幕。

他手腕上的红绳已经被替换过了,红衣和夜曲这两大“装饰品”暂时休养,现在所佩戴的红绳,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给他套上的。

红绳上坠着一对精致玲珑的金铃铛,随着动作会发出细微的声音,多半是监视用。

“你...你是...”

谁料那中年男人发觉陆临岐靠近,脸上褪.去血色,哆嗦着嘴唇,眼球凸出。

“你是魔鬼,你是......”

围观的人对此人的发言感到惊讶,只见陆临岐伸手点在他眉心,嘴唇无声开合,男人的身体晃了晃,在即将倒地前被陆临岐扯住胳膊,轻轻放在地上:

“帮我把他送去医院。”

天师协会大门前。

“林主任?没想到。”陆临岐热情地招呼,好像看不出这边有什么异常似的。

门后只有林主任一个人,脸色阴沉,看不出怒或怨。

他看陆临岐脸上带微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陆临岐,别给我装傻。”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林主任突然伸手抵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绷出青筋。

“什么?”

陆临岐站在电梯里微微偏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挑不出错的微笑。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衫,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电梯顶灯在他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电梯按键自动亮起了顶层的指示灯,猩红的光点在昏暗的轿厢里格外刺眼。陆临岐的目光轻飘飘地从那上面掠过,假装没看见这电梯按键是自己按的。

“算了,”林主任突然松开了手。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挺拔的背脊也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十年光阴,“这次,别再离我们而去了。”

银灰色的电梯门像闸刀,最终隔绝了男人的注视。陆临岐看不见的是,电梯外,林主任的身体逐渐透明。

当电梯升至顶层时,陆临岐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好熟悉的感觉。”

顶层的走廊铺着雪白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的表面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像另一个世界的水面。

正午的阳光如同熔金,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个办公室浸在一片刺目的炽白里。陆临岐推开门,细微的浮尘在光束中漂浮。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遮挡光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不适地眯起那双在强光下红茶色的眼睛。

窗前的人影背对着他,高大挺拔的轮廓被强光勾勒出一道虚幻的边——可诡异的是,那身影脚下竟没有影子。

陆临岐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整。

分针与时针在最高处重叠,如同两柄利刃交叉。

世人总以为正午阳气最盛,却不知阴阳轮转之理——日头攀至顶峰的那一刻,恰恰是阴气初生的开端。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他想到这句古训,视线落回窗前那人身上。十二点准时出现的邪祟,往往是最凶煞的那一类。

“谢厌,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陆临岐语带惋惜,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同情,好像同学聚会上看见混得不如意的故人似的,他随手拉开办公椅坐下。真皮座椅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年轻的天师翘起腿双手交叉,腕间的红绳垂落,铃铛发出轻微的铃声。

“很狼狈?还不是你干的。”谢厌——藏在屈裁愆家里的“第三者”——转过身看他。

“啊,您记得就好。”

忽然,空中一道银线划过,陆临岐下意识伸出手接过,掌心落着枚蓝宝石耳钉。

“这是?”

“你追求者那里拿到的。”

谢厌回想起那个男人,面对他时如临大敌地紧紧攥着什么,但他从来都不是急切的毛头小子,慢条斯理地把人解决,展开那个人的掌心,发现原来拿的不是保命的什么神器,而是陆临岐的耳钉。

“他放过狗吓你,你总说吓唬你的人没好果子吃,所以我把他解决掉了。”

“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你为什么总喜欢污蔑我?”

陆临岐嫌弃地抛了抛手中耳钉,落地窗外烈日灼灼,让蓝宝石折射出绚丽的光彩,谢厌默不作声地靠近,眼里一片漆黑。

“快长起来了,”谢厌的拇指碾过他耳垂薄肉,体温和活人无异,“你的耳洞倒是比上个世界浅了。”

“不劳您费心了,”陆临岐偏开脑袋,避开了进一步的接触,“到底是我的追求者还是你的宿主,我分不清。”

“我可没有寄生在他身上。”谢厌绕过桌子,从椅背后把陆临岐环在臂膀间,低头时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小绒毛。

“你这样变来变去,我怕你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谢厌愣住。

陆临岐抬头看他,明明是缱绻多情的眼型,却让人跟他对视时,产生一种被洞穿一切的感觉。

男人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陆临岐的泪痣上,恐怕有很多人会拿这颗浅色的泪痣做视觉中心,避免被他过于尖锐的目光审视。

“谢厌,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陆临岐敛目,长长的睫羽挡住目光,看起来就像在怜悯——哪怕谢厌知道那是假的,也忍不住心生幻想。

“或者说,你还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谢厌把额头抵在他后颈,手掌搭在他肩膀,体温透过衬衫的布料传来,这个举动不仅没能让这个男人的内心平静下来,反而更加躁动急迫。

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黛色血管深埋,因为靠近领口,陆临岐只是平静地呼吸,就有香气时浓时淡地萦绕在鼻尖。

……克制力真差。

——果然,换来换去的身体对他的心智有影响?陆临岐感受着皮肤上灼热的吐息,漫不经心地想。

“我记得你的样子,”他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可以给你一个重塑身体的机会。”

“靠什么?这里?”

谢厌的手滑向他的腰间,拇指和食指丈量着那段窄瘦的弧度,指腹微微用力,按在他的腹股沟附近。陆临岐终于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虽然你是个未受刑罚的弑父者……”他轻叹一声,语气近乎温柔,“我还是舍不得你太辛苦。”

“我懒得跟你绕圈子了,谢厌,”陆临岐忽然冷下声音,打破了那层虚伪的和善假象,“我不想你继续纠缠我,跟鬼一样影响我做任务,我想你在这个世界变成肉.体凡胎,解决完我的任务离开你。”

“我懒得编个甜蜜的借口骗你,因为你也不是傻子,其实这不只是个交易,而是赌约。”

“我赌的是利用完你后,我能全身而退。”

“而你赌的是——”

陆临岐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神落在手腕的红绳上,轻轻晃了晃那对铃铛。

“用你的能力,把我留下。”

“——就像在屈家那样。”

谢厌呼吸一滞。

“我应该不用跟你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吧?”陆临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景象。

明明是白天,街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车停在路边,看起来格外寂寥。

“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二选一’,而是回归原本的样子。”

他指的是发现“二重身”才是导致灵异事件频发的原因后,面对的困境。

系统曾经苦思冥想,对他发出疑问:

“既然现在社会这么和谐,不如保持现状,消灭那些‘原生种’?”

陆临岐食指点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波浪状弧度——

“不可以,如果一边彻底消失,那另一半也会不复存在。”

谢厌看得懂他在画什么,太极图。

窗外的世界开始轻微晃动——不是地震,而是像老式电视信号不稳时的闪烁。某一刻,街角的便利店突然裂成两个重叠的影像,随后又缓缓融合,恢复成普通的样子。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逐渐逼近。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鸣,很快变成清晰的汽车引擎、行人的脚步声、小贩的吆喝。仿佛有人突然调高了世界的音量。

陆临岐低头往窗边看,原来是电动车和私家车发生追尾,而这种程度的交通事故,在另一个世界屈指可数——哪怕发生了也不会吵起来,避免冲突。

“看起来自然多了。”陆临岐心想。

“等等,那些在另一个世界死去的‘人’呢?”

系统好奇之余还在震惊——陆临岐明明处于记忆封印状态,怎么还能察觉平行世界的存在?

“组长!”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陆临岐条件反射地按住手腕,谢厌早已消失,系统提醒陆临岐:“他躲到你手上的红绳了。”

“我知道。”

陆临岐转头看向门口扎高马尾的少女。她穿着明制汉服改良的红色制服,腰间挂着的五帝钱串随动作叮当作响。

“红衣?”他看着熟悉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哥,那是我扮演的角色,”少女突然有些羞赧,“我叫崔文心。”

“你好,文心。”陆临岐握手后朝她笑笑,系统虽然还在晕,还是不满地提意见:

“不要四处留情,渣男!”

“林主任他们在3号会议室等你。”崔文心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忽然注意到他腕间不同寻常的红绳。她伸手想碰触那个小巧的银铃:“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陆临岐迅速用另一只手护住铃铛,指腹不着痕迹地按住微微发烫的装饰。他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下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动:

“觉得挺好看的,就没有摘下来。”

“嗯,也算是个纪念。”崔文心收回手,马尾辫在脑后轻晃。她没注意到红绳在她转身时突然绷直,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紧。

推开暗色会议室的大门,陆临岐看见了许多熟悉面孔:林主任,程雨,还有周明。

“临岐这个表情有些难看啊,”林主任和蔼地放下手里的水杯,“想必我们几个在那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说笑了,您无论在哪都很照顾我。”陆临岐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看向前方。

“那我们就做一个任务的回顾。”

陆临岐抬头,他其实还有些考虑需要确认一下。

果然,回顾任务如他所料,在这边的这个“现实”世界,也发生了不少的灵异事件——厉鬼白日现形、活人无故失魂、甚至整条街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开会的整个过程陆临岐看似认真,其实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过系统倒是明白了一切:

“我明白了——你是被投放到鬼界卧底促进世界合并的?!”

它越想越觉得奇怪,自己怎么都不可能把陆临岐投到这么复杂危险的世界啊?

尤其是整个任务过程极其危险,一不小心就死了。

“但我不可能发布这种自杀任务啊!”

陆临岐依然在画着奇怪的纹路,闻言随意敷衍了系统一句。

“你封印记忆,因为一旦让‘它们’意识到你来自不同世界,就会攻击你,比如最后的‘林主任’。”

“嗯...”

圆珠笔在纸面留下浅浅凹痕,陆临岐时不时抬头装作认真听。

系统想到跟着陆临岐无数个世界的那个男人,不安地问:“那‘它’要怎么办?”

陆临岐轻轻“嗯”了一声,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腕间红绳突然收紧,在他冷白皮肤上勒出淡红痕迹。他若无其事地转了转手腕,铃铛在袖中无声地荡了荡。

生活似乎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陆临岐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棒球帽檐压得极低。地铁玻璃窗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些狂热的追求者大部分都是“降临之日”论坛的成员,自从平行世界合并后,他们逐渐恢复了被篡改的记忆。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偷拍,有人捧着道歉信欲言又止,更夸张的是,陆临歧每天都能在公寓楼下发现堆满匿名送来的玫瑰花。

“今天的第三批了。”他在心里默数,转身拐进应急通道。阴影中,腕间的红绳突然泛起暗红色微光,像浸了血似的。

毕竟,有一个够难缠的就够了。

公墓的晨雾浓得化不开,陆临岐的球鞋碾过湿滑的青苔。他站在公墓前,当刀锋触及红绳时,铃铛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