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晶挑眉:“这样不太好吧?”
柳如昼疑惑。
“被公司其他人看见了,不会也以为我是柳总的哪个好妹妹吧?”姜行晶扭捏道:“柳总的好妹妹那么多,不知道我能排第几?”
柳如昼忍了忍,无语道:“算了。”
姜行晶又把脸凑了过去,她本来就没出多少汗,干净明艳的一张脸猝不及防出现在柳如昼眼前,纯纯颜值暴击。
姜行晶盯着她:“不能算了。”
柳如昼慌乱地眨了下眼睛,她这一刻的表情很生动,弄得姜行晶想笑,但她绷住了。
柳如昼恢复淡定的神情:“那你想怎么样?”
姜行晶垂了垂眸,抓着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她带着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缓缓游移,眉眼、鼻梁、脸颊,最后到唇角,定住不动。
柳如昼懵懵懂懂,直到指腹轻轻按着女人的唇,她如梦初醒,下意识想收回手。
姜行晶顺从地放开她。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钟。
但也足够了。
她不贪心,以后时间还很长。
姜行晶轻轻笑起来:“这样就算是你哄我了。”
柳如昼抬眸看她,很快垂落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
姜行晶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耳朵,眼神微暗:“柳总,你耳朵红了。”
……
很快,她们收拾好了去平芷的行李,临走前柳如昼对员工们简单告了个别。
她平日清清冷冷,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收到很多舍不得。
接替她的总经理一脸黑线,他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对柳如昼说:“柳总想送送你。”
“柳总?”
“柳如海。”
柳如昼轻轻啊了一声:“他在哪?”
没多久,他推着坐在轮椅的柳如海来到机场,柳如海面色相比几天前又苍白了几分,唇毫无血色,裹了很厚的外套。
他轻咳了几声,将滑落的眼镜扶好,温和道:“听说你今天的飞机,哥哥特地来送你。”
柳如昼淡淡道:“今天风很大,还是早点回去吧。”
柳如海嗯了声:“我妹媳呢?”
“她先去了,工作上的事。”
“行,”柳如海推着轮椅向前滑了滑,仰着脑袋看她:“哥哥会接你回去的。”
飞机上时,柳如昼扭头看层层叠叠的云雾,神情有一瞬间的疑惑。
刚刚他那句话,不像谁骗人的。
可她和柳如海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
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柳如海,这个少年长得很高,经常打篮球,很结实也很嚣张,成绩单也经常名列前茅,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耀眼。
他太耀眼了。
不经意的回眸便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诗。
柳如海对柳如昼这个便宜妹妹,也没太多好感,不亲近也不疏远。
他自小站在顶端,眼高于顶,极少能有人站在他的眼里,被他记住名字。
如果不出意外,他本该有光明前途,可现在他只能缩在轮椅的一寸空间。
连站起来都困难。
柳如昼闭了闭眼,她对柳如海没有太多同理心,只是对他刚刚的话觉得奇怪。
想了半天没有思绪,飞机在这时落地。
机场里有几个特别显然的人,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站的规规矩矩一脸冷酷。
看见柳如昼推着行李出来,其中一人勾掉鼻梁上的墨镜,低声问:“是她吗?”
另外一人将柳如昼真人和照片比对了下,点头。
于是西装男统统迎了上去,柳如昼被他们挡住了去路,皱了皱眉。
“柳总,”为首的人语气恭敬:“我们是鸣阳集团的人,听说您今天来到平芷,特地来接您。”
“现在您是回家还是直接巡查公司?”他们问。
“不用了,”柳如昼看了眼手机,“我自己走。”
几人互看了一眼。
“有问题吗?”她有点儿没耐心。
“没问题,”西装男说:“需要帮您叫个车吗?”
“不用。”她冷淡道。
由于刚刚的插曲,柳如昼被不少人偷偷注视,她翻出墨镜戴上,拨出了姜行晶电话。
几乎拨通那一瞬间,她就看见姜行晶出现在机场。
“我刚刚到,应该没来晚吧?”姜行晶眸光转了一圈:“你在哪呢?”
柳如昼说了个自己的方位。
下一秒,姜行晶视线定在她身上,弯着眼睛朝她走过去。
“我刚刚在收拾新家,等很久了吗?”姜行晶自觉拎过行李箱,歪着头问她:“走吗?”
柳如昼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这个城市她第一次来,陌生、不知所措、甚至见到西装男的一瞬间还有一点点的慌张,可所有混乱情绪在看见姜行晶那一刻都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安心。
“新家,是什么样的?”柳如昼问。
姜行晶唔了声,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是城市,其实是个悠闲自得的小镇,红色的矮栋建筑充满年代气息,也有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混合在一起有种繁华和老旧的割裂感。
她们的新家不是小区里面的公寓,是个两层的独栋小楼房。
从柳如昼提出要到平芷发展,姜行晶偶尔来过几次,挑来挑去选了个这个楼房,全款拿下。
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大改装修,只能先短暂的小修一下。
地理位置很好,距离公司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小镇没有地铁,风景宜人,海浪来袭时,甚至能感受到海风的气息。
有个精致的花圃,看得出以前的主人精致呵护,种满了各种好看的花。
但柳如昼都叫不上来名字。
姜行晶一一给她介绍,说:“我猜你应该很喜欢花,还可以再养一只狗,对了,你喜欢狗吗?”
柳如昼没说话。
“你的卧室和以前的一样,但是以前挂在你卧室墙上的那幅画,我忘记带过来了,所以自作主张换成了我的画,你会介意吗?”姜行晶问。
“你画得什么?”
“我临摹了一副一模一样的,”姜行晶说:“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敢挂上我自己的画。”
柳如昼微微挑眉。
姜行晶坦然和她对视。
片刻后,柳如昼先败下阵来,她指指行李:“我想收拾一下。”
“我给你搬到楼上?”姜行晶说。
她们的卧室都在楼上,面对面,一人一间。
柳如昼进到卧室,看到了墙上的画,如果不是姜行晶提前说过,她甚至都看不出来这是临摹的。
那幅画本来也没有多名贵,作装饰用的。
柳如昼敛眸,拉开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一件挂在衣柜里,最后在行李箱底层拿出个扇子。
这是当初她从李甜甜手里没收的姜行晶应援物,可能是脑子抽了,莫名其妙她给带到了这里。
柳如昼盯着上面的Q版人物,不懂粉丝觉得可爱的点在哪里。
可、爱、吗?
柳如昼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忽然,耳边传来很轻地“啧”一声。
柳如昼一顿,抬头。
姜行晶端着杯咖啡,懒懒倚着卧室的门框,低着头,也不知道看她多久了。
柳如昼忽然一僵,将扇子藏到身后。
下一秒,她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果然,姜行晶懒懒地,含着笑意的声音:“柳总,你盯着我的照片看这么久。”
她抿了口咖啡,慢条斯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
第37章
氛围是微妙的安静。
柳如昼还保持着蹲在地毯上收拾行李的姿势, 那个小扇子被她藏在身后,以姜行晶居高临下的眼神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如昼闭了闭眼,有点儿不想面对现实。
尤其是刚刚姜行晶说的话。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姜行晶面前, 任由姜行晶赤.裸裸的打量。
躲无可躲, 藏无可藏。
经过了几秒钟的慌乱,柳如昼冷静下来,轻声开口:“我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她们会觉得这个很可爱?”
“她们?”姜行晶稍稍歪头。
“助理, 李甜甜, ”柳如昼老老实实道:“从她们手里没收的。”
“介意给我看看吗?”姜行晶说。
柳如昼顿了顿, 将扇子递给她。
姜行晶仔细打量, 仿佛看的不是自己,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字:姜行晶绝世好老公。
她每说一个字,柳如昼耳尖就红一分。
柳如昼慢腾腾从地毯上站起来,竭力保持平面的淡定,声音轻轻低低:“毕竟是你的应援物,你如果喜欢就拿回去吧。”
姜行晶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应援物,新奇了一阵,抬眼看她:“可是你不是喜欢么?”
柳如昼差点儿绷不住:“我喜欢?”
“不然, 为什么会私藏这么久?”姜行晶疑惑。
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仿佛就是在真诚发问,可实际上就是给柳如昼挖坑。
柳如昼伸手:“那你不要算了,还给我吧。”
姜行晶笑了下, 将扇子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柳总收起来是想放在哪里?”姜行晶说了几个地点:“抽屉、床头还是洗漱间?”
柳如昼淡淡道:“放在垃圾桶。”
嗯, 我也觉得这个不太好,主要是形容词不太贴切我本人, ”姜行晶忍着笑,状似正经地提议:“我觉得,应该把姜行晶绝世好老公这几个词换掉。”
柳如昼嘴角抽了抽。
这几个字她可以不要再重复了么?
“嗯……”姜行晶沉思了会儿:“就叫百变美女姜行晶——可一可零无缝切换。”
柳如昼表情微微裂了下。
“这个比较贴切我,”姜行晶轻笑道:“你觉得呢?”
柳如昼:“…….”
……
柳如昼觉得这话题好像自己长了脚,狂奔向某个不可描述的那个方面,而现阶段俩人的关系显然还不适合深入聊这个。
关于姜行晶到底在那方面是什么属性,柳如昼不投入过多的关注,她连自己是什么都闹不清。
应该……
柳如昼看了眼自己纤细的手腕,叹息一声。
应该不会是出力的那一个。
反之姜行晶体力很好,拎着沉重的行李箱徒步走楼梯轻轻松松,经常做锻炼,似乎还有几块腹肌,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综合来看,姜行晶在床上应该是1。
柳如昼思绪渐渐放空,不自觉盯着女人纤长的手指。
手指漂亮是漂亮,但是…….
她不禁想。
姜行晶谈过那么多女友,是不是在床上也很风流,花样也多?
联想起她和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柳如昼眯了眯眼。
她自觉自己没有什么感情洁癖,可想到这点她抑制不住的有怒气上升。
姜行晶:“…….”
柳如昼的目光很直白,她指尖蜷了蜷,有些轻微不自在,半晌,她捏着剧本站起来。
随后,对上柳如昼幽幽怨怨的目光。
姜行晶愣了下:“…….”
柳如昼淡道:“要去干嘛?”
姜行晶回神,扬了扬剧本:“我去屋里看剧本,明天剧组有剧本研讨会。”
柳如昼嗯了声,仍盯着她。
姜行晶微笑:“柳总还有事?”
半晌,柳如昼说:“没事。”
可明显就是有事。
姜行晶耐心道:“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柳如昼喜欢什么事都憋着,可遇到姜行晶就有点儿憋不住,尤其对方耐心温和。
好像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任何冒犯或者不开心。
犹豫半晌,柳如昼试探开口:“你、在、那个方面、是不是、还….挺有经验的?”
姜行晶耐心等她说完,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缝:“嗯?”
柳如昼语速很快:“你没听清就算了。”
姜行晶:“…….”
姜行晶没想到自己随口调侃本人的一句话被误解成这样,随后一想也没问题。
自己这些年风流名声在外,谈过很多女友,别人对自己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可,如果柳如昼也这么想,姜行晶有点儿受不了。
姜行晶有必要给自己正正名:“我其实有轻微的洁癖。”
柳如昼:“?”
“很难忍受别人的唾液,接吻都很少,”姜行晶说:“所以,我虽然交过很多女朋友,但不是和每个人都上床。”
柳如昼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嗯,你回去看剧本吧。”
姜行晶盯着她,迟迟未走。
她不知道柳如昼是不是在介意自己的过去,可是她不敢问,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半晌,姜行晶点点头,温声:“嗯。”
………
回去房间,姜行晶迟迟看不进去剧本,半晌,她靠在椅背上,剧本摊开盖着脸。
有些苦恼。
以前,她不在乎身边的“女友”身份,谁能让自己开心,她便喜欢和谁在一起,也不在乎自己名声如何,风流成性这四个字贴在她身上,她也毫不介意。
由于第一段感情,她有些抗拒肌肤和唾液间的亲密接触,会有恶心的感觉。
所以这些年,基本都是柏拉图式的恋爱。
她也很享受这种精神的交流。
但要说她本人多么纯洁无暇,倒也不是。
姜行晶据这段日子的相处猜测,柳如昼应该没有谈过恋爱,不仅没有,甚至连暧昧过的人都只有庄散一个。
她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和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
姜行晶久违地,生出了些许自卑的心理。
隔天剧组的研讨会,公司给姜行晶派了个小助理,名字叫于微。
小姑娘刚毕业不久,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姜行晶助理,还是平芷本地人,对附近一带很熟悉。
这次的电影名字叫做《逃向晴空》,是个纯纯的文艺片,导演名声不响亮,男女主人气不高,由于存货有爆的希望,被列入了待爆影帝影后行列。
姜行晶是几个主要戏份中,唯一不是科班出身。
于微在碰面便将整理好的合作对象的资料给她,很详细清楚,一目了然。
于微扶着八百度的眼镜:“姜姐,这几个人都多少有些粉丝体量,虽然在圈里不算顶流,但我们跟他们还是尽量少起冲突为好。”
姜行晶:“我很温柔的,不经常脾气。”
于微笑了下:“那就好。”
姜行晶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先歇会儿吧。”
于微:“谢谢姜姐。”
剧本围读是在个敞亮的房间进行的,所有重要人员全都到齐,导演是个逼近四十的男人,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讲着人物间的情绪转变和故事梗概。
姜行晶记着笔记。
最后,导演拉了个群,说两天后正式开机。
在演艺圈里,姜行晶只能算末流小辈,她给剧组一些人带了些小礼物。
价值不低,也没有太高。
何婉灵笑了笑:“谢谢你啊,我没有礼物准备给你。”
“不用,”姜行晶说:“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林年间见到姜行晶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凑近她面前,啧了声:“我知道你进娱乐圈没什么经验,但也不要伏低做小这么卑微好吗?”
姜行晶挑眉:“这叫卑微吗?”
“你当然可以舔人,但是何婉灵不至于,她去年才出道,算起来你还是她的前辈呢。”
“…….”姜行晶说:“当朋友也不行么?”
她想表达的是,自己给别人带礼物不是完全出于目的性,只是单纯为了以后友好往来而已。
林年间:“当然可以啊,可以你家那位同意么?”
姜行晶沉默了:“…….”
半晌,她问:“我现在收回礼物还来得及么?”
如果被柳如昼知道她送给别的女人礼物,不管价值大小,摆在她面前的大概率就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姜行晶深信不疑。
林年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好笑:“不是,你这么怕她干嘛?”
姜行晶看她:“你不知道上次我哄她哄了多久。”
“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有没有那个什么?”林年间色里色气:“有那个啥了吗?”
“没有,”姜行晶说:“你别问了。”
“怎么?”
“我现在在追她,但我又觉得,我配不上她。”
林年间皱眉:“胡说!你怎么会配不上谁,别是她对你KTV了吧。”
“没有,”姜行晶沉默了几秒:“我就是觉得,我以前我以前谈的恋爱挺多的,但她大概没有谈过。”
林年间恍惚:“现在这年头,还有女人26岁没谈过恋爱?”
姜行晶郑重:“她连暧昧都是1v1。”
“……”林年间:“好吧,那你的担忧是对的。”
姜行晶:“…….”
作为最好的姐妹,林年间没有一味打击她,她能看出来姜行晶对这段感情跟以前不一样。
“唔……你觉得她有喜欢你吗?”林年间问。
“应该有一点点。”姜行晶说。
剧组的人来来往往,姜行晶跟导演告别后,便上了自己的车。
车里,林年间说话毫无顾忌:“那你身材这么好,试过色.诱她吗?”
于微捧着咖啡猛咳了几声。
“不好意思,”她脸都咳红了:“你们继续。”
林年间挑眉:“这是?”
“我的新助理,于微,”姜行晶沉吟几秒:“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太适用,我穿暴露的泳衣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是吗?”林年间她:“可是你俩不是蹭腿了吗?”
姜行晶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跟我说的啊,大半夜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做春梦了,”林年间眯了眯眼:“不过,你不是觉得肌肤接触很恶心吗?那她碰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躲?”
姜行晶恍惚:“我…没躲?”
…….
临近晚上十一点,柳如昼才从公司里回来。
姜行晶在客厅里等她,剧组群里很热闹,几乎不间断地在斗表情包玩梗,她想设成免打扰,想了想作罢。
见她回来,姜行晶抬了抬眼。
柳如昼眉眼略显疲惫,她抓起客厅茶几上的温水,抿了一小口。
姜行晶问:“不喝了吗?”
“我想要烫一点的。”
姜行晶敛眸,给她倒了杯烫水,掺了点凉白开。
柳如昼踢掉高跟鞋,窝在沙发里,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完。
杯沿上有浅浅口红印记。
“回去休息吧。”姜行晶温和道:“晚安。”
“晚安。”柳如昼说完,回去卧室。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滴答,滴答。
时间安静地走。
姜行晶盯着杯沿的口红印。
良久,她倾身,指尖捏起刚刚柳如昼用过的杯子,往里面续了点热水。
她将唇印在口红印上,慢慢抿了一口。
她能感受到柳如昼残留的气息。
但她没有任何抵触的感觉。
余光注意到某个人的身影,姜行晶缓缓放下杯子,侧眸看过去。
柳如昼已经换上了睡衣,领口无意识敞得很开。
“不去睡觉吗?”姜行晶问。
柳如昼说:“你刚刚用的是我的杯子。”
“其实,这本来就是我的杯子。”姜行晶说。
柳如昼:“…….”
姜行晶温声道:“杯子暂时不够用了,我明天出去买一套。”
柳如昼:“…….”
她没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折身返回。
姜行晶叫住了她:“柳总。”
柳如昼回头:“嗯?”
“你可以再像之前在温泉里的那样,轻轻蹭我几下么,不要隔着衣服的那种。”
她慢慢道:“因为上次,我没有仔细品味,自己的心态是排斥,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姜行晶眼神很暗,带着别样的潮湿:“所以,你可以对我再做一遍那样的事吗?”
第38章
客厅陷入别样的寂静里。
原本因为长时间工作而昏昏沉沉的大脑, 此刻更混沌了。
柳如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姜行晶盯着她。
好半天,柳如昼才听懂她什么意思。
她表情有有一瞬间的空白。
再、做一遍、那样的事?
柳如昼舔了下唇角,当初在温泉里, 她趁着姜行晶分散注意力的间隙偷偷蹭了蹭。
原本以为她没发现, 抑或者不在意。
没想到她只是反射弧比较长。
这都过去多久了……
柳如昼保持平静:“你不是,很抗拒肌肤接触吗?”
“是的,所以我想再试一下, ”姜行晶慢慢道:“想确认一下, 自己是不是好了。”
柳如昼沉默, 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姜行晶:“你可以帮帮我吗?”
柳如昼有点儿受不了她可怜巴巴的语气和表情, 看着很让人有破坏欲, 想把她弄坏。
姜行晶听不到回答,眼睫垂了垂,“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早了。”
她说完,就见柳如昼动了动,径直朝她走来。
姜行晶定住不动,注视着她。
两人都洗完澡穿着轻薄的睡裙,柳如昼膝盖抵着沙发, 凑上前来, 指尖覆上她的腿。
姜行晶瑟缩了下。
柳如昼垂着眸,她指尖冰凉,所过之处仿若有微弱的电流, 酸麻一片。
柳如昼慢慢道:“我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睡过, 当时你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反应。”
“什么时候?”姜行晶喉咙艰涩,声音有点儿哑。
柳如昼抬眸看了她一眼, 冷静道:“美国,我去找你的那一晚,在酒店里我们盖着一张被子。”
姜行晶顺着她的话回忆,虽然那晚没做什么,可是拥抱在了一起。
按着她的“病情”,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姜行晶皱了皱眉。
她已经很久没看过心理医生了,以前对于自己这个毛病特别在意,很担心康复不了,吃过很多药试过不同方法,可后来慢慢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或许,你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不知不觉康复了。”
柳如昼平静地得出这个结论,指尖顺着她的脚踝慢慢上移,眸色很暗:“你现在觉得很恶心吗?”
时间仿佛随着她的动作放缓,姜行晶身体的某根弦绷紧,全部感官都被柳如昼轻而易举地挑动,她注视着自己身体被轻柔抚摸。
那股熟悉的感觉没有涌上来。
反而,姜行晶拢了拢腿。
柳如昼立刻停止:“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姜行晶眼里含着潮湿的水光:“很舒服。”
柳如昼:“…….”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强.暴她了。
姜行晶在某个瞬间,不合适宜地将柳如昼想象成那个人,仅仅过了一秒钟,想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痛苦地皱了皱眉,攫住柳如昼的手腕,独自缓了很久。
“姜行晶,”柳如昼居高临下看着她:“以前是不是有人欺负过你?”
姜行晶感觉血液再次活动:“没有。”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时间不早了,柳总回去睡觉吧。”
柳如昼没动。
“今天谢谢你,我感觉自己确实相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会那么抵触,同床共枕还是可以的,这点柳总放心。”姜行晶说。
柳如昼:“……”
“但是,好像痊愈得不是很彻底,”姜行晶沉吟了两秒:“所以以后,能不能还是麻烦柳总?”
时针指向十二点,晚风吹得很厉害,将花圃里的花折了几枝。
柳如昼看着落在地上的花,漫不经心道:“姜行晶,你把我当什么了?”
“消遣?玩物?还是治好你病的工具?”
她是这么说的。
温和的笑意僵在唇角,姜行晶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有些想抽烟了。
半晌,她轻声:“我可以抽支烟吗?”
柳如昼敛了敛眸,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摸出女士香烟和打火机。
夜色给她罩上一层朦胧的暗色光晕,她取了支烟,冷淡地递在姜行晶面前。
姜行晶看着她,用嘴衔住。
噌—
柳如昼拨开打火机,暗蓝色的火苗闪烁,点燃。
姜行晶缓缓抽了一口,随后指尖虚虚夹着:“我有时候压力大,会想抽烟。”
柳如昼嗯了声。
“我有一些以前的秘密,没有告诉你,”姜行晶仰头,说:“我会全部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柳如昼耐着性子:“那是什么时候?”
长时间的沉默后,姜行晶掐灭了烟。
“我的秘密,连季女士都没有听过,只有我知道,”姜行晶忽然站起来,理了理睡裙的下摆,走到她面前:“我只对我女朋友不设防。”
柳如昼顿了顿。
“我这个人比较保守,要先谈恋爱再结婚,”姜行晶说:“所以,我们还缺恋爱这个流程。”
浓郁夜色下,她身上带着微弱的烟味,和本身幽淡的气息混合,让人无端发醉。
“我喜欢你,柳如昼,”姜行晶说:“如果你现在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的秘密一个不落全部告诉你。”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姜行晶唇角微勾:“反正我都坚定地跟着你到这儿来了,也自然不会被你甩掉的。”
…….
柳如昼熬到了很晚才睡觉。
她已经很久没失眠了,当晚她特别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姜行晶给她“治病”,又为什么非要知道她的秘密,导致出现如今的局面。
她非常清楚,两个人结婚可以不需要任何感情,但谈恋爱不可以,必须要两情相悦。
而现在,她和姜行晶似乎也符合这个条件。
可,让她跟姜行晶谈恋爱?
柳如昼陷入了一时的茫然。
她擅长发号施令,擅长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硬地握在手里,可当别人主动朝自己奔来,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很喜欢姜行晶,特别喜欢,但要说到谈恋爱,她暂时还不想。
隔天早上,姜行晶看见柳如昼特别明显的黑眼圈,挑眉:“昨晚没睡好吗?”
柳如昼含糊地嗯了声。
姜行晶将早餐放在她面前:“如果是因为昨晚我说的话,那我很抱歉。”
柳如昼抬了抬眼。
姜行晶慢条斯理喝了口粥:“你不需要焦虑,我随时等你的回答,不会逼迫你的。”
柳如昼感觉心里的担子放下一些,点点头。
“要不要再睡一觉,请个假再去上班?”
“不用了,”柳如昼声音懒懒的,“公司事情很多。”
“那我送你。”
柳如昼顿了顿,“不用。”
姜行晶温和道:“我要去剧组,正好路过你的公司。”
柳如昼瞅着她,半晌:“好吧。”
一路上柳如昼没什么精神,半阖着眼睛打哈欠,没什么骨头地靠着车门。
姜行晶后知后觉涌上了一丝愧疚,和一丝诡异的窃喜。
原来,自己的表白,在她那里不是可以无动于衷的存在。
车子停在公司前,姜行晶没有叫醒她。
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去,她轻声喊:“柳总。”
柳如昼呼吸浅浅起伏。
“柳总,到了,该醒了。”姜行晶耐心。
就这么喊了好几遍,柳如昼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姜行晶挑了下眉尖,慢悠悠地说:“你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下一秒,奇迹发生。
柳如昼软趴趴的身子坐直:“到了?”
姜行晶忍着笑:“嗯。”
柳如昼瞥了眼公司大门,整理了下表情,是不怒自威的模样:“那我走了。”
…….
几天后,《逃向晴空》正式开机,官博发布了几位主角的开机照片。
由于主角都不是大红大紫的人,官博也才可怜的一万粉丝,这部电影开拍首页都没有任何营销号推荐。
后来蒙姐看不下去,给姜行晶买了个低位热搜。
结果这个热搜被广大路人顶到了前排,因为姜行晶前一阵子被大规模黑,转头又去拍电影,不少睿智网友认为她这是巴结上了金主,靠着讨好金主才得到现在的资源。
【可是,这个电影看着配置一般啊,怎么也算不上好资源吧。】
【那得看对谁而言,对顶流当然算不上,但对姜行晶一个没演过戏的绰绰有余好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同感!整个剧组开机照就她最显眼!不愧是模特,身材和颜值都是一流】
【姐姐我舔】
【呜呜呜想做她的狗】
……
姜行晶只画了淡妆,为了更贴近演绎的角色,整个人的气质透着淡淡的忧郁。
在剧组时极少说话,大多数时间低着头看剧本,第一场戏便是她探望医院里住院的姐姐。
林年间这几天没什么事,全程跟组,开拍前她给姜行晶打气:“想想你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待会儿你就能演出导演想要的效果。”
没多久,导演喊开拍。
饰演姐姐的演员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两只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这场戏没有台词,姜行晶只是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导演看着监视器的画面,沉吟两秒,喊过。
姜行晶松了口气。
于微递了杯水。
“演得不错啊,”林年间也被她惊喜到了:“你不是说你不擅长演戏么,是不是谦虚了!”
“哪有,”姜行晶慢慢喝了口水:“我只是按着你的方法,想了想很难过的事情。”
林年间好奇道:“什么事?”
“现阶段最难过的事,”姜行晶说:“就是被柳总拒绝我的告白。”
于微表情细微的变了变。
林年间差点喷出来:“什么玩意儿?你告白了?”
周围四面八方来往的人,姜行晶蹙着眉尖,嘘了声:“别这么惊讶。”
“那柳总,回应你了吗?”
“没有,她还在考虑中,”姜行晶说:“说实话,昨天不是告白的好时机,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我被她拒绝了……”
姜行晶忽然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林年间捂住胸口:“干什么?!我可是直的!”
“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姜行晶深情脉脉对她说:“如果我被拒绝了,记得时刻查询我的精神状态,我保不准哪天就会疯掉。”
……
开机这天是剧组最热闹的一天,外边儿来了不少粉丝站姐,给自家哥哥姐姐拍照。
一群拥挤的人里,姜行晶竟然发现有举着自己手幅的,零散的两三个。
那几个粉丝见她望过来,更加激动地挥手幅,姜行晶便朝他们走过去。
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姜行晶给他们签完名字后,小姑娘说:“姜老师,我们是刚巧这几天来平芷玩,也是才知道你在这里拍戏,明天我们就要回学校啦,能在回去之前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们,”姜行晶弯唇:“我也很开心。”
“姜老师,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们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说话间,姜行晶送了她们几份小礼物:“回去注意安全。”
“我们可以拍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
几个小姑娘走后,姜行晶想了想,给柳如昼发了条微信消息:【刚刚和几个小姑娘送了礼物,拍了合照,虽然不是大事,但还是报告一下,这是在合理的距离和分寸内的互动】
十分钟后。
柳如昼:“…….”
柳如昼:“不需要什么都告诉我。”
“还是需要的,”姜行晶发了条语音,温声道:“如果被你误解了不该有的误会,我会很难受的。”
“毕竟,”她慢慢道:“我现在是在追你。”
第39章
姜行晶慢条斯理说完那句话, 聊天框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鸣阳集团总部办公室。
白领模样的男人在对着屏幕念着ppt,报告最近开发的项目近况,会议上的人被他没有起伏的声调弄得昏昏欲睡。
柳如昼抽出手机, 看到姜行晶发来的语音。
她没有将语音转成文字的习惯, 随手点了播放。
“毕竟,我现在是在追你。”
温润好听的女声透过话筒传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的回荡。
原本眼皮子打架的各位, 脊背不自觉挺直, 好奇的目光看向她。
柳如昼唇角抿了抿, 淡定的关掉,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眉眼间情绪波澜不惊。
开会的经理们疯狂地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啊这是?】
【哇哦,我就知道新来的总经理不简单!】
【淡定淡定,咱们柳总这么美丽,有人追很正常吧。】
【emmmmmm,弱弱问一句,柳总不是已婚吗?】
【吃瓜】
【吃瓜+1】
【吃瓜+n】
……
柳如昼笔尖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冷冷的眸光一一扫过。
众人注意力又被会议内容拉了回来。
会议持续了十几分钟,结束后, 柳如昼再次拿出手机, 品了品姜行晶的话语。
刚刚在会议上,她没怎么集中精神听。
柳如昼戴上耳机,自己单独听了两三遍, 心底深处泛出一小股微妙的愉悦和恍惚。
当初她强硬地霸占姜行晶时,从来没有想过怎么样和姜行晶以正常的模式去认识相处, 进而博取她的好感。她只是,疯狂的占有欲作祟。
她只是, 不想看姜行晶和别的女人亲昵。
至于她自己怎么样正常的去谈恋爱,她是茫然的。
这些年她孑然一身,从来没有人真正地走进她的心里,对于恋爱这方面她没有任何经验。
所以这会儿,她很想问姜行晶准备如何追她,很快她就克制住。
她隐隐地也在期待。
姜行晶的“深情告白”在晚上十点才得到了回应。
柳如昼:【今晚不回家吗?】
柳如昼:【已经很晚了。】
姜行晶这部电影戏份很少,她今天的戏份早就拍完了,男女主有个夜戏,她也跟在导演身边学习。
姜行晶:【不需要等我,我在剧组里。】
姜行晶:【你先睡。】
半晌。
柳如昼:【给你留着门。】
姜行晶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尽快回去。
这晚的夜戏需要巨大的暴雨,随后男女主在暴雨中纠缠拉扯,剧组准备了降雨器,随着工作人员一声令下,如瀑布般的雨狠狠砸了下来。
男女主站在雨里,顷刻间被淋湿。
姜行晶身上也被溅湿了几点。她看着监视器里穿着校服的两人拥在一起的身影,想起来自己也有一场雨戏。
“导演,”姜行晶翻出剧本那场戏:“我拍这场戏,当天的雨是不是也要这么大?”
“看当天天气情况。”导演说,“我记得过两天就有雨,那时候拍估计就可以。”
姜行晶点点头。
“不要紧张,”导演对她起了点兴趣:“我记得你不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吗,还是艺术系毕业的?”
“是吗?姜行晶竟然这么厉害么?”何婉灵裹着暖和的毛巾,她被雨淋的透彻,头发湿湿的。
姜行晶笑笑,不置可否。
导演看着监视器的回放,对刚刚拍的那条很满意,示意剧组今晚可以收工。
男主白槐赶最近的航班,连夜出发去隔壁的城市赶通告,何婉灵回去前,想起来问:“姜行晶,你怎么不去剧组的酒店?”
姜行晶:“我家就在这里。”
何婉灵:“你家?”
姜行晶嗯了声,没多解释。
何婉灵便以为她是平芷本地人,嘟哝了句:“那你运气真好,我羡慕都羡慕不来。”
何婉灵没什么架子,也没什么名气,这几天她和一个有流量的小花因为同款造型上了热搜,粉丝战斗力不足,被单方面屠。
导致她这几天郁郁寡欢,拍好几条才能过。
何婉灵临走前,问她:“你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好?我现在总长闭口,黑眼圈也很重。”
姜行晶徐徐说完,何婉灵意外地发现她本人没有网上评价得那么不好,回去她便搜了下姜行晶微博。
姜行晶微博都是广告,很少发日常,大半年前还有很多自己发的照片。
酒吧、夜店、五光十色的灯光里,她端着酒杯游刃有余,红裙妖冶,唇角微勾的模样十足渣女。
何婉灵回忆了下这几天的姜行晶。
温和,耐心。
和身边的同性异性保持适当距离。
跟这些照片展现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像是,被夺走了放肆荒唐的灵魂,甘愿伏于某个人的脚底,只做她一个人的信徒。
…….
姜行晶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林年间的电话,对方明显喝醉了,喊她来接她。
姜行晶:“你在哪里?”
林年间说了个酒吧的名字。
等姜行晶走到吧台将烂醉的林年间扯起,林年间朦朦胧胧瞅着她:“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导航花了点时间。”
“不会吧,你能不知道酒吧在哪?”
姜行晶慢慢道:“结婚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酒吧了。”
林年间对她抱了抱拳。
姜行晶观察着她:“你自己可以走吗?”
林年间意识不清:“肘子?什么肘子?”
“…….”姜行晶无奈将她半扯起,放在后座。
启动车子前,林年间忽然诈尸:“姜行晶!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我喝的这么醉!你扶我一下怎么了!!”
姜行晶无奈:“我担心身上沾染你的气味。”
林年间:“?”
“回头在柳总那里不好交代。”
“……”
…….
幸好柳如昼已经睡着,姜行晶换下了衣服,隔天就在闹钟之前醒来,做好了早餐。
柳如昼醒来,沉默了下:“你不是喜欢睡懒觉么?”
“你怎么连我这个都知道?”姜行晶抬了抬眼:“难道你偷偷注意我睡觉?”
“……”柳如昼说:“刚结婚时,你每次都醒来很晚。”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柳如昼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没有接着问,果不其然,姜行晶弯了弯唇:“现在不是在追你么?”
柳如昼慢条斯理喝粥。
“给心仪对象准备热腾腾的早餐,是作为追求者最基本的标准。”姜行晶说。
柳如昼被呛到,猛咳了几声。
姜行晶拍背给她顺气,很温柔,一下一下的,笑道:“倒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柳如昼缓了过来,问:“你以前都是这么追人么?”
姜行晶注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柳如昼挑起眉尖。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没有主动追过某个人,都是她们追我,”姜行晶唇角微勾:“我现在也是第一次追人,没有什么经验。”
“所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眼睫微抬,语调慢慢:“看在我们结婚这么久的份上,多多包涵。”
……
柳如昼原本觉得这个人还算含蓄内敛,自从摊开后越来越直白,也愈发暴露本性。
她有些不知所措,想求助情感大师叶礼,又羞于被她嘲笑连这点攻势都应付不来。
姜行晶把她送到公司,下车前,柳如昼随口一问:“拍戏还顺利吗?”
姜行晶笑:“你是在主动关心我吗?”
“…….”
“还可以,”姜行晶正经了下:“有空的话,你可以来剧组参观,导演说了可以带亲属来。”
柳如昼随口答应。
姜行晶饰演得是个乖乖女形象,她到了剧组便换了上蓝白色的校服,长发染成了黑色,温顺垂在身后,戴着栗棕色的眼镜,怀里习惯性抱着几本书。
而且,特别容易被欺负,喜欢哭。
林年间昨晚大醉,姜行晶只能请教导演以及其他主角,询问怎么掉眼泪。
有位主角直截了当说滴眼药水。
导演略好一些,当她全身心代入到角色里,体验角色的情绪,等真正浸入到角色,对角色感同身受,便能自然而然哭起来。
事实证明就是这样。
姜行晶花了很长时间代入角色,等到真正开拍,虽然ng了多次,但还是哭了几滴眼泪。
她倒在地上,书零散落了一片,眼镜都掉了。
脸上几个巴掌印。
漂亮白皙的脸蛋有几滴泪珠滑过。
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属于男人看了想保护,女人看了想骂绿茶的程度。
于微真情实感评价:“姜老师,你很适合装可怜,我看了都很心动。”
姜行晶面无表情擦掉泪珠:“装可怜?”
于微:“是的,可能观众会觉得很绿茶,但仅从美貌来欣赏的话,看着就…….”
姜行晶歪头:“就什么?”
于微:“就很想让人欺负。”
此刻导演看了遍回放,说了句“再来一条”,姜行晶点了点头,随后小声对于微说:“我一会儿再演绎一遍时,你拿手机录一下。”
于微:“为什么?”
“录个几秒钟的画面就可以,”姜行晶发丝微乱,眼里含着水光,脸上浅红色的巴掌印很清晰。
她唇角微微弯起:“说不定某人看到了,也会很想欺负我。”
第40章
于微:“…….”
她不用想也知道“某人”指的是谁, 只是没想到姜老师竟然是这样受虐倾向的人。
等她举起手机录完视频,姜行晶欣赏了一遍,将视频保存好:“谢谢。”
于微受宠若惊:“不用。”
与此同时, 导演说这条可以过了。
姜行晶蹲下身子, 慢慢拾起散落的书本,在剧组化妆间里,看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这印记自然不是被人打的, 是化妆老师画出来的。
很逼真。
好像她真被欺负了似的。
姜行晶沉沉盯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在通讯录里拨了个号码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医生, ”姜行晶开门见山:“我好像好了很多, 可以接受和人触摸拥抱和亲密。”
“那很好啊,恭喜你终于痊愈了。”
“只是,在想到那个人时,我还是很恶心。”
“你们畸形的恋爱关系给你带来不可逆的影响,如果你彻底放下了她,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医生平和的声线传来:“你现在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了吗?”
姜行晶抿出丝有孩子气的笑:“我现在在追她。”
“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专注于当下, 希望你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医生说:“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姜行晶应了声。
医生顿了顿,说:“前几天有人朝我打听你,作为医生我有责任保护患者的个人隐私, 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姜行晶挑眉:“谁?”
“柳如海。”
“?”
医生说:“我只是告知你这个情况, 至于你们两人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矛盾,最好自己去解决。”
姜行晶回神, 笑:“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姜行晶指尖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她对柳如海所有的认知全都来源于柳如昼,因为兄妹两人关系很紧张,她和柳如海也没有过多接触。
不知道这人调查自己做什么。
莫名其妙。
中午,姜行晶在剧组里吃饭。
剧组盒饭挺丰盛,两个冒着油光的大鸡腿,红烧茄子还有绿油油的蔬菜,营养均衡。
姜行晶把鸡腿拨给了于微,吃着青菜。
几个主演都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白槐瞅见这一幕,不得其解:“你已经很瘦了啊,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没演戏前是模特,每天都要控制饮食,不然上镜会特别丑。”姜行晶漫不经心道。
“明星啊,就是要在身材这方面辛苦点儿,”导演说着拿出个丰盛又漂亮的爱心便当,幸福地说:“这是我妻子早上给我准备的。”
“羡慕。”白槐说着叹息:“我什么时候结婚也可以这么享福就好了。”
导演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早呢!”
说着,白槐忽然哎了声,转头看着姜行晶指尖上的婚戒:“姜老师,是不是也结婚了?”
何婉灵也顺势看过去。
姜行晶婚戒没有刻意掩饰过。
他们能这么想在意料之中。
姜行晶嗯了一声,挑眉:“怎么?”
本来就是饭桌闲聊,更何况姜行晶还没有多少粉丝,白槐完全不怕惹恼她似的,笑着打听到:“你家那位,也是圈里人吗?”
“不所以,她很少上网。”姜行晶说。
“我听说你家就在这里,怎么中午不回家里吃饭?”
姜行晶咽下米饭,慢悠悠地说:“我家那位太忙了,中午吃公司食堂就够了。”
说完,她抽出手机,礼貌地问:“导演,介意我拍张你的便当吗?”
导演笑道:“随便拍。”
姜行晶拍完,加了个滤镜,看起来更美味,发给了柳如昼。
【导演夫人给导演准备的爱心便当】
【原来已婚人士这么幸福】
厨房里,柳如昼不紧不慢将做好的意面倒在碗里,端在餐桌上,然后习惯性看了眼手机。
柳如昼:“……”
柳如昼:【你现在是单身】
姜行晶发了张她俩结婚证的照片。
姜行晶:【呵呵,我不信】
柳如昼:【那我们可以先离个婚,既然现在你要追求我,我们保持已婚的关系好像也不合适。】
柳如昼越想越觉得对。
柳如昼:【你觉得呢?】
姜行晶没犹豫:【不要,你想都别想】
柳如昼笑了一声。
她刚吃了口面,又有消息蹦了出来,还以为是姜行晶,没想到是柳如海。
他给她发了个压缩的文件夹。
柳如海:“你不是想知道她的秘密吗?我都查出来了,包括她上课睡觉被发站这种小事。”
柳如海说:“现在,你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了。”
柳如昼面不改色地吃着意面,吃完,她才回复了柳如海:我是要对你说谢谢吗?
那个文件她并不打算打开,她更想听姜行晶自己说。
想了想,她对柳如海说:“离姜行晶远点儿,不准再调查她,我们俩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她语气冷淡,含着淡淡的警告,柳如海沉默了下:“哥哥希望你找的人是真心对你好的。”
“她真不真心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掺合。”柳如昼面无表情:“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柳如海深吸了口气:“好吧。”
柳如昼想了下,给姜行晶打了个电话。
对方几乎是立刻接起,姜行晶将餐盘的食物倒进垃圾桶,肩膀顶着手机:“喂,柳总?”
柳如昼沉默了一会儿。
姜行晶倒完,将餐盘放好,手举着手机,低笑道:“想我了?”
声音很撩,透过耳膜传来,柳如昼指尖莫名有点儿麻:“我想问问,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
姜行晶唔了声:“奇怪的,人?”
柳如昼嗯了声。
“有吧,还挺多的,”姜行晶说:“你具体指哪一个?”
“莫名其妙开始打听你的。”
这还真有。
刚好就是您的哥哥。
姜行晶也猜出来这通电话的目的,她想了想,语气有些纠结:“倒是也有,不过有两三个呢,你指得哪个呢?”
柳如昼没说话。
姜行晶望着天:“不如,柳总您亲自来剧组看看?”
半晌。
柳如昼说:“好。”
……
鸣阳集团在前年被柳式收购后,员工里还遗留着大量之前的纨绔,柳如昼大刀阔斧改革了一番,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意
但也只能悄悄抱怨,谁也不敢对柳式总裁的亲女儿只能对着干。
柳如昼提携了一批没什么背景,但工作比较积极的有志青年,他们都比较年轻,也比较亢奋。
这天,公司里有两个人直接大打出手,旁边很多人在拉架,柳如昼赶过去时,整个茶水间已经一片狼藉。
不知道谁的咖啡倒了一地。
其中有个穿黑卫衣的男孩特别抗揍,正当他抡起膀子,柳如昼冷冷的声音传来:“闹够了吗?”
办公室里,柳如昼没什么表情,看着黑卫衣和另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文质彬彬的男子。
“为什么打起来?”柳如昼抿了口咖啡,淡淡道。
黑卫衣说:“柳总,他诋毁你。”
柳如昼挑眉。
“他说你,”黑卫衣顿了顿,说:“说你水性杨花,明明都结婚了还在钓着其他男人,我说你不是这种人,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蓝西装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憋了半天说:“我没有!”
“放屁!你特么说得可难听了,”黑卫衣指责他:“瞅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思这么脏!”
蓝西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半天也想不出反驳的话。
柳如昼想了想,应该是那天公司开早会,姜行晶那条语音被她不小心公放,然后就被一些人误解了。
员工谈论领导八卦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没想到这两人闹到了台面上,还弄得这么难看。
柳如昼靠在办公椅上,抬起眼睫看着她们,眉眼淡漠。
两个人渐渐停止争吵,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恐惧。
恐惧自己将要面对的后果。
“如果我想,你们现在可以干干净净离开公司,公司不会给你任何赔偿,反过来,你们还要赔偿公司公共设施的损坏的费用。”柳如昼慢慢道。
两个人抿着唇角。
柳如昼没什么表情地睨着他们,气场很强,压得两个人一句话不敢说。
办公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柳如昼接起来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柳如昼也只是简短地应了几句,眉眼略略舒展。
她回应的声音很轻,跟小猫似的。
和刚刚气场全开的大老板完全不一样。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互看了一眼。
…….
《逃向晴空》有相当多的戏份是高中校园的故事,剧组直接扎根于平芷实验学校,这个学校有两个校区,他们在老校区里拍摄。
姜行晶有时候会跟着导演学习,有时候会在学校里转悠,也觉得很有趣。
看着高中学生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她穿着校服走在里面毫无违和感。
甚至路上还不知道被哪个男同学偷偷摸摸塞了纸条。
对方语气生涩紧张,问她是几班的人。
姜行晶哑然失笑。
学校拨了间教室专门让剧组用,由于晚上还有些戏份,所以这会儿教室里坐满了临时演员,穿着校服假扮同班同学。
姜行晶坐在第三排,指尖翻开一页书本,神情温柔恬静。
“OK—-!”导演大声说。
姜行晶松了口气,身子懒懒趴着,刚刚好学生的模样无影无踪。
她脸枕在手臂上,侧向窗户那一面,眼镜由于姿势松松挂在秀挺的鼻梁上。
拍了一天戏,她有些累。
也有点儿困。
她在喧嚣热闹的教室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差一点儿就要睡着。
然后,她的眼镜被人从鼻梁上轻轻拿走。
姜行晶蹙了蹙眉,有些被人打扰的不悦。
她潜意识里以为是于微,没多在意,姿势稍微动了动,嘟哝道:“于微,等导演说开拍了再叫醒我。”
周围莫名安静了一些。
姜行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直起身子,半眯的眼睛睁开,对上柳如昼垂落下来的眸光。
柳如昼瘦长的指尖把玩着她的眼镜,半晌,她稍稍弯腰,墨色的眸子深不可测。
“于微是谁?”她说着,边把眼镜轻轻给姜行晶戴上了,看着眼前的乖乖学霸,柳如昼稍稍弯唇:“让你睡着也能想着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