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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81章

云暮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 更不知道所在的地方是哪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汪汪汪汪”云暮又不安地叫了几声。

在黑暗中,云暮努力睁大眼睛, 支棱着耳朵, 试图听到一点动静, 或者见到一点光亮。

突然,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些响动。

云暮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似乎是狗狗的呜咽声, 很小声, 云暮差点没听到。

只是怎么会有狗叫声呢?

云暮严肃着一张狗脸,拼命用鼻子嗅了嗅, 似乎有好多同类的味道, 还夹杂着各种怪异的气味, 整体都是臭烘烘的。

她想念主人身上的味道,好想钻进主人的怀里,软软的, 香香的。

想到这里, 云暮很想要落泪, 但是她成功忍住了, 因为主人不喜欢她一直哭, 会说她是一个小哭包。

狗狗不想成为一个小哭包。

云暮努力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试图靠近声音来源处,结果却碰到了一个柱子。

柱子被撞得摇晃了起来, “砰”地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溅起一些水花, 打在了云暮的毛毛上。

云暮吓得抖了一下, 警惕地瞪大眼睛,不敢再乱动。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好几声呜咽声。

云暮冷静了一下,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敢贸然变成人。

“嗷嗷嗷!”云暮又叫了几声,试图和那些狗狗们沟通,结果得到的依旧是很低沉的呜咽声,听不太清楚。

就在云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不只是一个人。

云暮赶紧扭动着身躯,离着柱子远了些,她紧张地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很多。

很快,云暮听到门锁的声音,接着脚步声靠近了。

“艹,碗怎么摔碎了!”

“TMD,差点被这只狗咬到,tui,还好朝它脑袋上面狠狠敲了几下。”

“真晦气,梆子,我看这些差不多能装车了,今晚直接拉过去。”

“再等等,铁头,明天咱再去抓点,等明天晚上再去。”

铁头想了想,点点头:“跑一趟也不容易,多装点也好。”

云暮听出来是两个人的声音,就在她还在仔细判断的时候,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恶魔一样,来到云暮的身边。

云暮吓得有些发抖,她呲着牙,努力控制着。

紧接着,在云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脊背处瞬间刺疼了起来,云暮猝不及防地叫出声来:“嗷嗷嗷!”

“TMD,死畜生。”梆子看到摔在地上的碗,下意识就觉得是离得最近的云暮搞得事情。

不管是不是云暮,反正他不顺心,死畜生踹了就踹了,反正不死就行。

梆子坐在凳子上,数了数房间内的狗,差不多有三四十只。

开了一瓶啤酒,梆子咕嘟咕嘟喝了半瓶下肚,爽快地打了个饱嗝:“真舒坦,这次能卖不少钱,好过几天。”

铁头跟着坐在一旁,看了眼嚎叫的云暮,也跟着踹了一脚:“死畜生,叫什么叫!”

“别说,这次弄得看着都挺不错的,除了几条小的,就你脚下那个,土狗,肉应该不错,看着挺肥。”

“渍,是不错!”铁头又踹了一脚,“体型可以,膘肥体壮,上称,等明天看能能不能多去逮几条土狗。”

梆子摇摇头:“那得去乡下,现在城里都不咋养土狗,等送完这波,咱再去乡下溜一圈,铁定比这强。”

铁头也打开一瓶啤酒,猛地喝了一大口,道:“行,听你的,等再干几票,我也该回家看看老婆了,我老婆都八个月了。”

“咦,快生了,那得多干几票,攒着钱。”

云暮已经疼得不叫了,她想要缩着身体,但是被绑着,动弹不了,也就作罢。

忍着身上的剧痛,云暮知道,她被狗贩子给抓了,而且还准备明晚就被卖了。

想到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云暮心底产生巨大的惊恐,她颤颤地窝在那里,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不知道主人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云暮不敢想,只要一想到主人,她就止不住地后悔和无助。

落入狗贩子手里的下场,她比谁都知道。

流浪的狗狗最怕受到人类的驱赶打骂,同时也怕狗贩子。

狗贩子一般不会顾忌着狗狗们的死活,直接绑着就走,有的会给迷晕,然后再卖给狗肉馆,会有很多人过去吃的。

想到曾经一起流浪的同伴讲过的故事,云暮止不住地惶恐。

她必须要努力逃出来,她想要见一见主人,想要跟主人道歉,她以后再也不要惹主人生气了。

如果她死了,主人会难过的,也会有新的狗狗代替她,所以她不能死。

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云暮被牢牢绑着,也挣脱不开,于是她选择先按兵不动,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逃出来。

云暮默默舔了舔嘴巴,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梆子和铁头唠了一会儿嗑,休息得差不多了。

“这些要不要先装笼子里。”铁头问道。

梆子:“就先绑着吧,弄到笼子里,拉的笼子到处都是,每次洗起来麻烦,而且这么绑着,就不咋乱叫。”

“那行,反正明天晚上就给送走了。”

两人说着说着,径直离开了房间,离开之前,看云暮不顺眼的梆子又踹了云暮一脚,“死畜生,被绑着还不安生。”

“给它扔一边去。”

最后,云暮被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等到再听不到那两人的动静之后,云暮才敢呜咽出声。

身体上的疼痛简直要命,但心里更痛,她本来还幻想着好好挣钱,到时候跟主人处在一个同等的地位。

可是现在,现实却是让她痛不欲生。

云暮的肚子有些饿,她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简直太难受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较高一些的狗叫声,云暮通过和那只狗子的对话,知道那只狗子是在院子里面玩的时候,被狗贩子偷偷抓来的。

那只狗子的主人没在家,所以被狗贩子抓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

它还差点咬到狗贩子的腿,结果被狗贩子手里拿着的铁棍猛敲了几下,疼蒙圈了。

这里的狗子都是被绑住的,所以都没办法逃脱。

云暮无奈,她身上绑着的绳子太紧了,她试图变成人,但是根本没办法变成功。

在云暮试了无数次之后,这才消化了无法变成人的事实。

云暮沉默地不再乱动,她认命地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主人的身影,她真的好害怕,也幻想着主人能够来救自己

从云暮离开卧室之后的两个小时,岁予都没有出房间门。

她有意晾一晾云暮的,也想着让云暮主动来道歉。

只是她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那个小没良心的狗狗。

岁予冷静了两个小时,现在也消了大半的气,无奈地抿了抿唇,从卧室里面出来了。

在客厅里面没有见到云暮的身影,岁予皱了皱眉头,这个小笨狗到底躲哪里去了?

见到陈妈,岁予问了声:“见到暮暮没有?”

陈妈一下午都在忙着,并没有见过云暮,她摇了摇头:“小姐,我没注意。”

岁予摆了摆手,她想着,云暮是不是去别墅后面找小伙伴了。

云暮在家的时候,一般除了在客厅,就是在岁予的卧室中,除非跟着岁予,才会去书房,所以岁予也就没想过其他地方。

来到别墅后面,岁予看到了那只和云暮比较亲近的狸花猫。

岁予移到跟前,她不清楚狸花猫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她沉声问道:“云暮呢?”

狸花猫懵逼地望着岁予,她不明白暮暮的主人为什么要来这里,明明暮暮不在这啊。

“喵喵!”狸花猫对着岁予叫了几声。

岁予也听不懂,但想来云暮应该不在这里。

如果云暮在这里的话,狸花猫早黏在云暮身边了。

岁予扭回头,她真是被云暮给气傻了,竟然放着别墅里的保镖不问,来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猫。

大概是被云暮这个小笨狗给传染了吧!

岁予询问了保镖,得到了一个消息。

云暮竟然又跑了出去!

“云暮!”岁予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把这只小狗抓回来。

等这次云暮回来,她一定不再心软,非得狠狠惩罚一下这只开始叛逆的小笨狗!

现在云暮的思想已经成熟很多,岁予也不担心云暮会跟上次离家出走一样。

她猜想,云暮大概率去找了齐小薄。

“狗东西,跑走了,也不想着回家。”岁予低声轻斥,她本想着给齐小薄打电话,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逮小狗。

这次绑回家,她非得给小狗铐起来,让小狗不能出去,等完成惩罚,什么时候小狗知错了,再放开小狗。

简单收拾一下,岁予坐着车来到了齐小薄的店门口。

看着关闭的店门,岁予陷入了沉思。

想了想,岁予还是打电话给齐小薄。

电话被接通,岁予直接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云暮是不是跟你一起?”

齐小薄正在陪着苗妤,听到岁予的话,感觉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耐心回复:“你好,暮暮不在我这里,我和苗妤出门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店里。”

“你确定?”岁予质疑,毕竟现在小狗学会了撒谎,万一联合齐小薄骗自己呢。

齐小薄有些恼怒,语气也不太好:“当然确定。”

“好,打扰了。”岁予沉默地挂断电话,脸色有些不太好。

不在齐小薄这里的话,那个小笨狗能去哪里?

小笨狗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连吃饭打车都不行,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回家。

突然,岁予想到了上次的事情,当时听齐小薄说过,云暮遇到过坏人。

想到这里,岁予开始害怕了!

云暮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一只小笨狗,就算是变成人,也傻乎乎的,太有可能被人骗了!

岁予简直不能深想,深吸一口气,发白的脸颊看起来如冰一般凌厉,她勉强镇定下来。

这段时间的学习,云暮已经和人很像了,应该不能这么容易被骗。

岁予先是通知保镖找人,然后打了孙奇的电话,要到了许非非的手机号。

不管孙奇心里怎么想的,岁予紧接着又给许非非打了电话。

许非非看到陌生电话,第一反应就是挂断,结果这个陌生号码一直打过来,许非非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选择了接听。

“许非非,云暮跟你在一起吗?”

许非非听出来岁予的声音,诧异极了,先不管岁予是如何得到她的电话,她赶紧回复道:“岁总,云暮没有跟我在一起。”

“好。”岁予猜测许非非不敢欺骗自己,“我知道了。”

许非非看着挂断的电话,很是奇怪,在商场的时候,云暮才被岁予带回去,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打电话过来询问。

许非非摇摇头,这些不是她该思考的事情,不过她还是给云暮发了消息,但一直没等到云暮的回复。

岁予这边打了几个电话,全都没有云暮的消息,这才真是慌了。

保镖说了,云暮当时离开别墅,至今都没有回来过。

同样的争吵,相似的场景,一样的结果,让岁予产生了心理阴影。

上次云暮失踪的时候,那几天,岁予知道自己是怎么痛苦度过的,她不敢想象,如果云暮这次也和上次一样,失踪了的话,她该是怎样的崩溃。

岁予回了家,她的脸颊冰冷如霜,眼神阴冷的不像话。

这次她不会坐以待毙,直接报了警,出动保镖一起寻找云暮。

调取一路上有监控的地方,有的出现了云暮的影子,有的地方没有监控。

时间飞速过着,岁予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气,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陈妈也跟着着急:“暮暮怎么能又丢了呢,小可怜啊,好不容易安稳一些,这可怜见的,还不知道外面多危险,唉!”

岁予微蹙着眉头,勉强冷静地思考着。

“最近外面很多在管理流浪狗,这要是碰上不讲理的,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陈妈絮絮叨叨。

听到了不好的词汇,岁予冷冰冰盯着陈妈,厉声怒道:“闭嘴。”

陈妈赶紧捂住嘴:“呸呸呸,我说错了,暮暮小可怜肯定会没事的。”

岁予收回视线,陈妈的话更是让岁予的心重重提了起来。

对啊,云暮都没有过几天好日子,之前是流浪,好不容易遇到爷爷,被带回了家里。

结果没多久,爷爷去世了,云暮被接到她这里。

可最初的她对云暮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是厌弃极了。

云暮在敏感不安中,渐渐地走到她的内心。

和她在一起之后,云暮倒是过得挺幸福的,只是却要时不时被她冷脸相待。

但即便是这样,云暮都没有抱怨过,依旧是忍受着她阴晴不定的脾气,还有她那过分的掌控欲。

云暮确实是她的小可怜!

岁予无比自责,本就不应该跟云暮争吵的!

之前说好要对云暮好,但人的欲望都是不断加深的,习惯也是很难改变的。

在习惯了云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突然多了一个人,干涉进来,就会让岁予控制不已,胡思乱想,就想要将云暮牢牢锁死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想想,云暮的眼睛里,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的,并没有看向别人。

包括和许非非聊天,也都是正常的社交而已。

岁予难过,怎么办,她已经弄丢云暮两回了!

岁予拿起了之前被自己嫌弃的手串,心中懊悔,早知道就不该惹云暮生气的,也不该嫌弃这个破珠子。

云暮肯定很生她的气,应该也会对她很失望吧!

她不是一个好的主人,更不是一个好的女朋友,她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能弄丢。

如果云暮遇到了危险,她却不在云暮的身边,小狗肯定会很害怕的。

岁予心痛地捂住胸口,情绪起伏间,她重重咳嗽了几声,像是要将肚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咳出来一般。

“小姐,您要注意身体啊!”陈妈担心道。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陈妈不希望岁予再像上次,吃不下睡不好的。

过了很久,岁予缓和了些,她的唇瓣发白,脸色极为不好看,遍体生寒。

稳定情绪之后,岁予再次拨通了齐小薄的电话,她的声音带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渴求:“你回到店里了吗?有见到云暮吗?”

齐小薄才刚带着苗妤回到店里,还没来得及安抚好苗妤,所以接到岁予的电话时,心情是有些不爽的。

但是听到了岁予的话,齐小薄心里一咯噔,她下意识觉得云暮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暮暮不在你跟前吗?”齐小薄反问道。

岁予心里产生一丝失望,她抿抿唇,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下午我和暮暮发生了一点小争吵,她跑了出去,我以为她会去你那。”

齐小薄紧紧皱起眉头,脸色也开始不好起来。

“你和暮暮吵架了?”齐小薄语气有些严厉,她自觉地认为这都是岁予的错,因为她知道云暮有多么喜欢岁予,也不可能主动跟岁予吵架。

齐小薄以为又是像上次那般,云暮是被岁予给赶出去的,于是她不爽道:“你是不是又把她赶出去了,上次也是这样,你不知道暮暮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吗?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要伤害她,你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说着说着,齐小薄情绪就有些上头,她呵斥道:“等找到暮暮,就让她来我这,不用惹得你嫌弃。虽说她是狗变成的人,但说到底,她已经变成人了,你还把她当成一个宠物一样,你觉得她跟在你身边,学到了什么,除了陪你吃喝陪你睡觉,还加上陪你上班消磨时间吗?”

岁予静静地听着齐小薄的指责,虽然她知道不是齐小薄说的那一回事,却没有反驳,毕竟确实是她的不对。

齐小薄说完话,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她刚才竟然敢吼岁予,简直是活腻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齐小薄问道:“给暮暮打电话了吗?”

“她没有带手机。”岁予的声音有些沉闷。

齐小薄知道,云暮没有手机的话,更是没有钱。

“赶紧找,我这边也会留意的,如果有暮暮的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齐小薄挂断了电话,心里始终放不下。

担忧迎上脸颊,齐小薄绷着一张脸,攥着手机,想到上次遇见云暮的场景,更加担心了。

苗妤默默走到齐小薄的身边,将齐小薄抱住,主动开口:“她肯定会没事的,她是一个幸运的小狗。”

云暮有齐小薄的担心,有岁予的爱,苗妤一向看人很准,当然看狗也是很准的。

“嗯,我知道。”齐小薄摸了摸苗妤的手,道:“我去查看一下门口的监控,我觉得云暮估计来找过我。”

“好。”

等到齐小薄调看监控的时候,果然发现云暮下午过来了。

监控上面显示,云暮在店门口缩了好久,见到有人过来,赶紧朝旁边走去。

之后的地方是监控死角,齐小薄看不见,再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直到她回来,都没再看到云暮的身影。

齐小薄急得想哭:“早知道”

话说了一半,齐小薄闭上了嘴巴,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苗妤一眼看出来齐小薄想要说些什么,她接着话茬:“早知道我今天不应该让你陪着我去看画展的。”

“不是这样的。”齐小薄赶紧摇摇头。

确实,她要是没有去看画展,云暮来找她,肯定就可以进店里,也就不会失踪。

但是陪苗妤去看画展,同样很重要的。

苗妤摸了摸齐小薄纠结的脸,顿道:“我知道。”

最终,齐小薄跟岁予提了一嘴,这样说不定能够提供一些什么线索,方便更快找到云暮

云暮这边也不敢真的睡着,她现在又饿又困,还得时刻保持警惕。

最后她决定跟这里的狗子商量,准备进行轮班监听动静,这样云暮还能休息会儿。

等云暮再次睁眼的时候,可以通过麻袋透过一些光亮来。

云暮知道,已经天亮了。

滴水未沾的她舔了舔鼻子,让唾液滋润一下,这样看起来好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那两人狗贩子也不准备给它们喂吃的。

昨天被踹到的地方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云暮扭了扭发麻的身体,越发心慌起来。

第82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 越来越多的狗子似乎从昏迷中醒来,屋子里面传出来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听得云暮更加烦躁。

屋子里面的味道也不好闻, 真是杂乱不堪。

云暮用鼻子嗅了嗅, 赶紧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那些臭烘烘的味道, 瞬间很不爽。

如果主人知道了她身上的味道, 肯定会嫌弃她的。

可是她现在见不到主人了!

云暮就是在越来越恐惧的心情下,度过了整整一天。

从最开始的还算镇定, 到现在, 云暮差点都看不到希望了,要不是想要见到主人的念头在支撑着她, 她都要陷入绝望了。

这样的时间很难熬, 云暮却经历了一整天。

直到麻袋里面再一次恢复黑暗, 云暮知道天黑了,而距离她被卖出去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云暮浑身冒着冷汗,她开始哆嗦起来, 再厉害的狗狗都会惧怕人类的, 尤其是充满恶意的人类。

就在云暮惶惶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声响, 是说话声和狗叫声。

“砰”地一下, 云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坠落了, 那似乎是绝望。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逼近,云暮想到她之前看过的电影, 恶魔来到临死之人面前, 总是嚣张而又蔑视的, 像是捉弄小丑一般, 看着害怕的人类, 顾自挣扎,可怜至极。

那些恐惧的人类,表情已经变得狰狞,却还在试图抵抗。

云暮想,她如果是人类的样子,估计也是那般狰狞。

门被打开了,云暮知道,那两个人进来了。

云暮甚至连阻止抖动都控制不了,她这段时间被养得太舒适了,在遇到现在的状况时,比以前要脆弱很多。

眼眶有些湿润,云暮至少可以让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梆子进屋就先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行了,这下可以连夜送过去了,今天收获颇丰,不过竟然被个小娘们拦下了一只,要不是来了个男的过来,还能怕她个小娘们!”

“没事,少就少了,现在装车吧,我去把车开过来。”铁头说道。

“那行,我先把畜生们挪出来,一个个半死不活的。”梆子随机踹了一下脚边的一只狗,听到狗叫声之后,这才满意。

铁头把车开到门口,两人合力将狗子们全部抬到了外面,一个个给解了身上的麻袋。

失去束缚的狗子们一个个叫得厉害,但很快就遭到了狗贩子的毒打。

“死畜生,再给我叫,直接弄死你。”梆子不爽地解开一个狗子身上的麻绳,狗子瞬间跳起,准备逃跑。

结果梆子拿着一只长长的铁钳子,死死夹着狗子的脖子,瞬间引起狗子的一片哀嚎声:“嗷呜嗷呜嗷呜”

铁头顺势抄起另外一只铁钳子,夹住狗子的肚子,两人合力给弄到了低窄的笼子里面。

“TMD,费力!”梆子呸了一下,然后解开另外一只狗子的绳子,只见那只狗子呲着牙,低低吼叫着,却遭不住铁钳子的攻击。

被放进笼子里面的狗子想要离开笼子,跑到笼子铁门处,却被梆子一钳子给敲了过去。

“嗷呜嗷呜嗷呜”

有只狗子用爪子拼命扒拉着地,但比不过狗贩子的力道,大大的钳子遏住脖子,就动弹不得了。

云暮的位置比较靠后,她恐惧地望着这一幕,不断地咽着口水,尾巴紧紧夹着,身体抖动得厉害。

心脏砰砰狂跳,云暮的大脑一片空白,那长长的铁钳子就像是可怕的魔鬼一般,让云暮胆怯。

即便再害怕,终有轮到她的时候。

梆子伸手去解绳子,铁头的铁钳子就在旁边夹着云暮的脖子,很疼很疼,即便是有厚厚的毛发遮挡,也无济于事。

当绳子解开的那一瞬间,云暮呲着牙,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那双手,最后她拼尽全力,凶狠地咬上去。

只差了一厘米,云暮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碰上那罪恶的双手,却被铁钳子紧紧箍住,呼吸不上来,眼睛有些翻白。

“艹,死畜生,竟然敢咬我!”梆子铁钳子狠狠戳着云暮的肚子,他恶狠狠道:“要不是留你一条狗命卖钱多,早把你剥皮抽筋了。”

“给它弄笼子去!”梆子吩咐道。

云暮晕乎乎地被钳到笼子里,狭小的空间让她不得已只能趴着,她已经疼得快要昏厥了,旁边挤满了臭烘烘的狗子,外面接二连三地往里面扔狗子。

它们就像是案板上的鱼,等着被人类斩首。

“那条小心肚子,是个怀孕的。”铁头提醒道。

“我知道。”梆子小心夹子那个怀孕狗子的脖子,给扔到了车上,“怕啥,不过是一条怀孕的畜生,等生出小崽子来,还不是死。不过几条小崽子也是钱,这条应该卖贵一点。”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恶狠狠骂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狗子都装车完毕,因为梆子喝了酒,所以就由铁头负责开车。

云暮缓了很久,身边不停有狗子挤过来,让云暮感觉很难受。

车子慢慢开始晃动,云暮知道这是开动了。

她不清楚车子会开到哪里,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车子是那种小型卡车,车的两侧以及后面都有高高的铁架子挡着,被牢牢锁住,笼子摞了有三层高,而云暮就扒在最上面那层。

云暮晕晕沉沉的,眼皮子很想要落下,但她强撑着眼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她怕她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机会醒过来了。

身体有些无力,先是经历了被迷晕,醒过来之后滴水未沾一天一夜,又遭受了一顿毒打,云暮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肚子处似乎摩擦着很疼,云暮来不及查看有没有伤口,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全是挤满恐慌的狗子。

这些狗子们什么品种都有,漂亮的毛发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很多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流浪的狗子,那些渴望又可怜的眼神,让云暮感觉到心疼,她很清楚,她自己应当也是同样的眼神,很无助,很惶恐。

云暮小声“嗷嗷”叫,她在说,等暮暮把你们救出来!

周围有几个狗子看向云暮,单纯的狗子们不知道云暮用什么样的方法,但它们不会质疑,只会期待地望向云暮。

云暮想着主人,有了一些动力,再看看周围狗子们的眼神,更是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道。

只是她稍微一动,身体就疼得受不了,眼前一阵眩晕。

云暮试图挤到最边上,借着头顶微弱的灯光,她仔细观察着笼子。

笼子的门是用铁丝绑住的,可以从上面打开,这也就方便了云暮。

云暮看了看周围,这不是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而是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周围全是树和杂草,小路边时不时有一只黯淡的路灯。

云暮只能趁现在赶紧将笼子打开,然后逃出去。

若是等到上了车多的大路,云暮就更没机会了。

她警惕地左右望了望,好在这条路确实很偏僻,没有其他车辆,更没有人,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云暮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时间,先是低声吩咐这些狗子们,一会儿不要声张,到时候笼子打开,一个一个跳下去,不准发出声音,就算是摔疼了也得忍着。

她担心这些狗子们到时候忘记,于是小声恐吓道,哪个到时候被发现,重新抓到车上,那就只能怪自己倒霉。

果然,经过云暮的一番耳提面命,车上的狗子们统一闭上了嘴巴,有的尽管身体很疼,也都忍着。

最后云暮进行吩咐:“一会儿逃出去之后,分开跑,记得躲避人群,以后如何,全靠自己,别再被狗贩子逮到了,能找回家的就回家。”

云暮很满意它们的听话,果然它们狗狗永远都是很听话很忠诚的狗狗。

没有耽误时间,计划好一切准备,云暮“嗖”的一下,从狗变成人,依旧还是趴着的,身体挤在狭小的空间内,连翻身都困难,到处都是狗子。

周围的狗子们惊恐地望向云暮,但是闻到熟悉的气味,知道云暮无害,全都好奇地打量着。

云暮才不管狗子们是如何看待的,她伸手扒拉开一个试图蹭过来的狗子,嫌弃地耸耸鼻子。

长时间在主人身边,闻惯了主人身上的味道,现在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铁丝有些粗,云暮费劲扒拉着,脸上浮现出密密的汗液,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着急。

黑暗的夜色中,空中只有卡车的轰隆声,云暮在狗子们的陪伴下,终于将笼子打开。

云暮将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很亮,像是比天上偶然出现的两三颗星星还要明亮。

如负释重地呼了一口气,云暮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爪子扒在笼子上,云暮探出头,空气似乎都新鲜了很多。

她慢慢从笼子里面钻了出去,小心地踩在旁边,然后伸手帮助狗子们出来。

云暮坚定的眉眼在黑暗中很是严肃,她小声说道:“跳下去,动作快点,不用害怕,落在地上会很疼,但只要忍一忍就可以了,下去不要逗留,直接往后面跑,钻到树丛后面。”

一个接着一个狗子,顺利从笼子里面钻了出去。

它们尽管眼神里面充满着胆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从车上跳下去,并且牢记着云暮的吩咐,一个个呲着牙,忍着疼痛,竟也都没发出声音,即便是那只最小的狗狗,也是如此。

云暮对此很是欣慰,它们狗狗呀,是最坚强的,也是最勇敢的!

看着一个个跑走的狗子,都回头望了一眼云暮,云暮朝着它们摆了摆手,后面几个狗子帮助云暮将最上面那层笼子搬开,露出下面的笼子。

云暮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她轻轻摸了摸发疼的肚子,似乎湿湿的,她低头看去,好像流血了。

云暮无暇顾及,直接开始扒拉下面的铁丝。

手指被磨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有些刺疼,但云暮可以忍受的。

终于将下面的笼子打开,云暮抓紧时间捞起里面的狗子,帮助它们一个个钻了出来。

云暮站在笼子的最上端,卡车一路上带起的风吹在云暮的脸上,将身上的汗液带走,也将头发高高吹起。

主人呐,暮暮不是小笨狗,暮暮帮助了那么多狗狗,主人见到暮暮,能不能夸一夸暮暮呢!

主人,你在哪里,暮暮想你了!

云暮稳住身形,随意将手指朝着身上抹去,将血擦干净。

看着接二连三跳下去的狗子们,云暮沉默着,她看着它们摔下去,在地上滚着,却死咬着牙齿,都是在坚强地求生。

云暮也一样,当最后一只狗子跳下去的时候,她当机立断变成狗,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让云暮狠狠撞在地上,路上的碎石泥土磨蹭在身上,生疼!

云暮咬紧牙关努力用爪子控制着身体,才不至于摔出去很远。

紧紧望着驰远的卡车,云暮双眼流下泪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激动。

云暮累的不想动,这一天两夜,她经历了身心两方面的折磨,也从未如此思念过主人。

本想要趴在原地歇一会儿,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她得先藏起来。

万一那两个狗贩子发现不对劲,折返回来,那就糟糕了。

云暮强撑着站起来,朝着旁边的小丛林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也都带着疼意。

走进小丛林没多久,云暮就坚持不住了,她趴进一个杂草丛里,勉强用周边的草遮盖住自己的身子,这才喘着粗气,小声哼唧着,这时的她才敢释放自己的情绪和委屈。

而已经跑远的梆子和铁头还不知道卡车后面发生的事情,两人正兴致勃勃聊起天。

“梆子,你给狗肉店发消息了没?”

“放心,到时候等着呢。”

“那就行,你眯会儿,还得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等到了高速上,这小破路磕磕绊绊,晃得能吐出来。”

“感觉车子轻多了,一会儿就能上高速。”

“”

岁予这边也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却是一点都没有云暮的消息。

她已经连着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但是她知道,时间越长,就说明云暮陷入危险的可能性越大。

想到之前找过的那个杀狗变态,岁予就害怕得心脏窒息起来。

她的太阳穴隐隐疼痛起来,长时间未合眼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脸颊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手机响了起来,岁予猛地一惊,立马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上面的备注,直接点了接通:“喂,有消息了没?”

干涩的嗓音有些沙沙的,岁予脸上充满了着急的神情。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发出声音:“小予予,是我。”

着急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来,岁予垂下眼眸,声音也淡了很多,她沉声道:“是雪文啊,怎么了?”

季雪文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询问道:“小予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暮昨天下午出去之后,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岁予沉沉地陈诉着,每一句都像是在扎自己的心。

季雪文微怔,脸上也跟着浮上担心之色,她的语气也不如刚才那般欢快:“具体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吗?”

“哈,谢谢了。”岁予没有拒绝,找云暮的人越多,希望也就越大,季雪文家里的势力也是很大的。

“别客气,你也别太着急,应该不会出事。”季雪文干巴巴地安慰着岁予。

“嗯。”岁予轻声应道,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开口道:“还有我养的那条狗也丢了,找的话,可以一起找一下。”

因为云暮出去的时候是作为狗的样子,而齐小薄也强调了,在她店门口时也没有变化成人,所以岁予不知道云暮是以什么样的模样被掳走。

“好。”季雪文表情沉重地点着头。

岁予这才问道:“雪文,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季雪文一时无声,她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想跟你确定一下,给你的腿做手术的时间,原本计划的是越快越好,这几天就能住院的”

季雪文断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想必你现在也没有心情过来,就先等几天吧。”

“好,辛苦了。”岁予苦涩地开口,她现在确实是没有心思。

挂断电话,岁予感觉心脏猛地疼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云暮的危险。

“小笨狗,平时总说自己很聪明,不是小笨狗。”岁予捂住心口,低声呢喃:“真的聪明的,就回来吧。”

不要再让她担心了,可以吗?

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她嫌弃的手串,她轻轻摸了摸,眼圈有些发红,酸涩和苦楚快要淹没了她。

深吸一口气,岁予提着精神,从楼上下来,夜色很深了,但是别墅里的人,却没有一个去休息的。

岁予呆呆地坐在窗户旁边,望着外面的夜幕,树枝似乎在摇晃。

外面起风了,看起来似乎更冷了,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雨。

上次云暮淋了一场雨,直接发烧了,岁予担心,云暮会不会再次发烧,毕竟那个小可怜是如此让人不放心。

电话又响了起来,在空荡荡的客厅中显得异常响亮,岁予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是保镖。

保镖说,已经找到线索,云暮应该是被一个狗贩子给抓住了,但是还未查清楚狗贩子的信息。

“好,我知道了,抓紧时间找到那个狗贩子。”岁予冷厉道。

这个信息无疑是将岁予最后的希望也给打破了,她就算没看过这方面的新闻,也知道狗贩子一般会把狗卖了,最后的下场,大概就是被吃了。

岁予难以想象,如果她最终连云暮的尸体都没找到的话,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小可怜现在养得娇气,一点疼都受不了,落入狗贩子手里,那该得多疼啊。

只要一想到这些,岁予就感觉呼吸不上来,她张开嘴,大喘着气,眼前一阵发晕。

一旁的陈妈眼见着岁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连忙上前,一边帮忙顺着岁予的后背,一边打电话通知医生过来。

“小姐,您放松一点,情绪不要起伏太大。”陈妈着急道。

岁予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眼前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她强撑着眼皮,也无济于事,眼皮子慢慢落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岁予彻底晕了过去,在她还没找到云暮的时候。

陈妈惊呼出声,努力在岁予的耳边呼喊,却只得到岁予眼皮微微抖动。

索性医生来的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判断出岁予是受到了刺激,情绪波动引起的窒息。

经过一番紧急措施,岁予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她被安置在卧室的床上,用上了制氧机,面色才显得红润一些。

陈妈在一旁看着医生操作,眼眶发红,眼角变得湿润起来,她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

云暮那边还没找到,小姐这边就晕倒了。

希望老天爷能够赶紧显灵,本来小姐就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找到一个恋人,却没想到还要经历这样的折磨。

岁予以前的身体很好,但是之前出了车祸之后,就落下了后遗症。

当时恢复治疗期间,岁予多次因为激动,而产生窒息,要不是有人及时看护,能不能好好活着都不能确定。

这几年岁予整个人变得很冷淡,没有什么会刺激到她,她也就没有再产生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这次,因为云暮的事情,岁予几年来第一次受刺激晕倒了。

陈妈怜惜地叹了口气,等安排好医生,亲自守在岁予床前,望着岁予苍白的脸颊,陈妈忍不住心疼起来。

给岁予好好掖了一下被角,陈妈坐了下来

云暮当然不知道岁予晕倒的事情,她躲在草丛里面睡着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猛地惊醒过来,耳朵登时立了起来,一双原本迷蒙的眼睛变得清明警惕。

不远处有轻微的声响,云暮浑身的毛毛都要炸开了。

她小心地用爪子扒拉着头顶的草,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眼睛朝着前面望去。

原来是小路上面有车辆通过,云暮谨慎地看着车辆驶远,这才呼了一口气。

用舌头舔了又舔嘴巴,云暮刚想要放松警惕,下一秒,又猛地支起耳朵,呲着牙,露出凶狠的表情来。

第83章

不远处的草丛里面发出“簌簌”的声音, 时不时还伴随着“嘶嘶”声。

云暮站了起来,她全身绷紧,死死盯着那处, 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放松。

那声音正在靠近, 云暮有些看不清楚。

夜色很黑, 天空中似乎被一层乌云牢牢笼罩, 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星星了。

空气中充满着水汽的味道,云暮嗅了嗅鼻子, 似乎猜测要下雨了, 她可真是一点不喜欢下雨,尤其现在还在外面流浪的时候。

云暮歪着头, 抵住爪子, 蓄势待发, 虽然有点虚弱,但是该有的气势需要拿出来。

过了有半分钟的时间,就在云暮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 草丛的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一只通体发青的蛇吐着粉红色的舌头, 腹部有一些青白色的痕迹, 身上有着较深的花纹。

头颅呈三角形形状, 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顶在脑袋上, 透着一道阴森冷厉的光, 看着很是吓人,尖锐的獠牙时不时露在外面。

因为离得距离很近, 而那条蛇也正在朝着这边移动, 所以云暮看得很清楚。

她瞬间心里发毛, 浑身僵硬无比, 被那双阴森的眼睛盯上, 感觉下一秒那獠牙就要咬在自己的脖子处。

通常来说,狗狗是不怕蛇的,但是云暮不一样。

很小的时候,云暮蹭被一只小蛇咬到过脸,当时脸肿了好几天,庆幸的是那条蛇比较小,而且无毒,才不至于让云暮丧失性命。

那次经历让云暮对蛇这种生命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疼。

眼前的这条蛇比小时候遇到的小蛇大很多,那浑身的鳞片即便是身处于漆黑的野外,也似乎在泛着冷光。

云暮狠狠打了个冷颤,她呲牙低吼,试图将那条蛇给吓走,只是声音难免带着一点颤意。

尾巴紧紧夹住,云暮虚张声势,就这么和那条蛇对峙着。

那条蛇根本不惧怕云暮的吼叫,只是行动变得迟缓些,颈部微微抬起,呈S字型,似乎在观察着云暮。

电光火石之间,那条蛇突然出动,吐着舌头,猛地朝云暮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云暮用尽力气,抬起爪子,朝着蛇抓去。

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獠牙相抵抗,一狗一蛇都没占到便宜。

云暮庆幸没有被蛇咬住,她努力呲着牙,弓着身体,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条蛇。

那只蛇被云暮的爪子拍了一下,被甩到了一旁,等它反应过来,频繁发出“嘶嘶”的声音,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阴狠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暮蓄力向前,直接扑到蛇的身上,死死咬住蛇的三寸,一双尖利的爪子撕扯着不断晃动的尾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云暮牢牢记住这句话,她不清楚眼下这条蛇是不是有毒的,所以她不敢怠慢,努力地缩紧牙齿。

蛇剧烈地挣扎,尾巴想要甩开,被云暮一爪子下去,老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感觉嘴里一股腥臭味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液体流入体内,她再去看向那条蛇的脑袋,发现似乎咽了气。

但是她也不敢放松警惕,又死死咬了好久,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这才放开那只蛇。

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确定那条蛇已经一命呜呼了,云暮这才呸呸地吐着嘴里的血。

难闻死了,云暮拱了拱小鼻子,嫌弃地嚼了把苦滋滋的草,来过滤一下嘴中那股腥臭味。

等吃了好几口之后,嘴里腥臭味彻底被苦草的味道所覆盖,云暮这才用爪子扒拉着蛇身,离自己远了些。

她现在暂时不需要担心被蛇咬到了!

原本因为休息而恢复的一点体力又消失殆尽,云暮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她看着一旁蛇的尸体,伸出舌头喘着气。

舔了舔嘴巴,云暮现在很饿,她的目光从蛇的尸体上移开,最终慢慢朝远处走开,等距离稍远了些,才又重新趴下了。

刚才的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将那蛇肉吃掉的想法,但后来她又放弃了。

首先,云暮并不知道那蛇肉有没有毒,其次,那味道属实是不好闻。

可能因为变成人的时间有些长,平时主人一直有交代过她,不能再吃生肉,所以云暮已经好久没再吃生肉了,现在倒有些不适应了。

她现在还需要保存体力,这样才能离开这里,前去寻找主人。

看了看附近,云暮只能吃些有些干枯的草叶子,虽然没多大用处,但聊胜于无。

吃了一会儿草叶子,云暮重新闭眼休息,放松下来的身体有些累,但难得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睡了很久,云暮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见到了主人,看到主人瘦了很多,她心疼坏了,抱着主人的身体,却遭到了主人的排斥。

主人怪她私自离开,也嫌弃她身上脏脏的,味道臭臭的。

主人跟她说,已经找到了新的狗子,再也不要她了。

就在云暮难过地要哭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湿的,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天空,怎么眼泪还没留下来,脸颊就湿了呢。

突然,一股下坠的失重感袭来,云暮猛地睁开眼睛,她惊慌失措地喘着粗气。

天蒙蒙亮,周围很安静,时不时有风吹树枝的声音,云暮抖了抖身上的毛毛,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天空似乎下雨了。

有很细的小水滴落在云暮的脸颊上,云暮抬眼忘了过去,大眼睛转了转,又垂了下来。

她从草丛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那条不太好的小路上,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离主人又有多远,更不知道要选择哪个方向,不过好歹是自由了。

云暮思索了好久,最终决定沿着狗贩子去的那个方向走,虽然可能会再碰到狗贩子,但是往回走也很有可能再回到狗贩子住的地方。

既然狗贩子是朝着这个方向,那说明前方有路,也会通往人多的地方。

云暮没有变成人,因为狗的四肢跑起来明显比人的双腿会快一些。

不过她现在有些累,也没办法跑得很快,只能跑一阵子,再慢慢走着。

云暮身上的白毛毛已经变得脏污,脸颊上也不干净,整只狗看起来很疲惫,跟之前完全是两个状态。

好在雨没有下得很大,云暮暂时不需要避雨,她一边朝着前方跑着,一边还得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但凡离老远的距离发现人或者车子的身影,她就及时钻进一旁的小树林,躲在杂草身后。

这样一路下来,来往的车辆很少,云暮也没被人发现。

天空越来越亮了,但还是显得阴沉沉的,尽管下的雨很小,但云暮身上的毛毛也都被打湿了,她需要时不时甩一下毛毛上面的水珠。

就当云暮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了车子的身影,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车子似乎很眼熟。

没等云暮想明白,已经先一步躲进小树林里面了。

藏在离得不远不近的杂草中,云暮浅浅地露了一个脑袋,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通过的车子。

直到车子越来越近,云暮呼吸有些急促,这竟然是狗贩子的车。

梆子和铁头一路开到了其他市的狗肉馆,结果到了才发现,车子后面竟然一条狗都没有,全都消失不见,而笼子的门打开着。

狗肉店的老板也是等了很久,本以为生意上门,结果却被人耍着玩,当即就不高兴了,和梆子、铁头吵了一架,将人撵走了。

梆子和铁头两人脸色很差,要不是他们亲自装车,都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TMD,竟然让一群畜生跑了!”梆子咬牙切齿,眼神中带着恶毒,他盯着铁头,质问道:“铁头,是不是你没把笼子关好。”

“怎么可能!”铁头怒气十足,也回瞪着梆子,道:“我将铁丝拧了好几圈,你当时可是看着呢,再说了,就算上面那层笼门没关好,下面那层笼子是怎么回事?”

“真特么邪门了,艹!”梆子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来的时候满车的狗,怎么到这了,变成空车了。

梆子狠狠踹了一脚卡车,愤愤地坐在车子旁边抽着烟,他表情狰狞。

一车子的狗,能卖不少钱,就这么白白没了,给他气得胸口发疼!

铁头一时之间也很郁闷,同样一脸阴翳,他突然说道:“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毕竟偷狗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难不成偷狗偷多了,然后碰上狗神了?

铁头想到这里,感觉毛骨悚然,他搓了搓胳膊,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梆子,还说道:“要不然我们以后别干了,这次只是狗不见了,万一下次咱们小命也没了呢!”

梆子才不相信这种事情,他呸了一声,道:“屁的狗神,狗妖还差不多,别信有的没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次就算我们倒霉。”

梆子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随意丢在了地上,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晦气道:“走,回去,MD,路上看看,能不能有点痕迹。”

铁头没办法,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本来还准备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睡会儿呢,现在也没心情了。

两人开了一路,也观察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越发觉得邪门了。

再次开车到那条不平坦的小路上,铁头看了一眼小路两侧的小丛林,总感觉浑身毛毛的,不得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似得。

于是他收回视线,嘟囔道:“以后别再走这条路了,现在怎么看怎么邪门,一路上都没碰上一辆车,连个人影都没碰到过。”

“这条路本来就没多少人走,现在又下雨,不见人影很正常,你别再疑神疑鬼。”梆子不满说道,老是说什么渗人的话,让他都感觉有些害怕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开着车过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云暮的身影。

云暮原本盯着车辆,在车辆距离最近的时候,只看了一眼车窗,正好看到铁头扭过头,吓得她心脏骤停,赶紧趴下来,脑袋低低地垂着,呼吸都放缓了,差点给自己憋岔气。

等车辆开出去好远,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云暮才喘着粗气,正常呼吸起来,她又等了好大一会儿,才探出头来。

小心翼翼钻出去,云暮撒丫子沿着路往前跑,等跑出去很久,这才慢下来。

云暮垂头丧气地走着,尾巴在身后蔫蔫地耷拉着。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远,时间过了多久,云暮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那是连着一条比较宽的水泥路,路的两边不再是小树林,视野也就变得宽阔很多。

小雨还没停下来,云暮沿着路边走着,这条路明显车辆多了起来,她尽可能地躲避着车辆,生怕再被人掳走了。

这条路很短,连接着一条高速公路。

云暮上了高速公路,车辆行驶的很快,她只敢在高速公路最边边的地方。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也有人注意到了,但不过只是看一眼,就匆匆驶过。

云暮也不期望有人停下来,带她离开,她只需要找到自己的主人就行。

走了一段路,云暮抬头,发现前方车辆的车顶处趴着一条狗子,狗子的前面放着行李箱和包袱,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而狗子正裂开嘴巴,享受般地伸着舌头。

云暮有些羡慕,她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要微弱很多,她不知道那条狗子发现自己没,但她看到那条狗子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叫了一声。

车辆开得越来越远,云暮有些看不清了,这才低下了头。

没多久,云暮发现了前方躺着一只黄色的小狗,她赶紧加快步速,来到小黄狗的身边,却发现那只小黄狗已经浑身僵硬了,身上的血都已经凝固了。

“嗷嗷呜呜!”云暮发出一阵悲戚的声音来,表达着自己对小黄狗尸体的难过,她本想直接离开,但还是顿住脚步,伸出爪子,使劲将小黄狗的尸体扒拉到了公路旁边的土地上,也算是有个安慰。

云暮有些累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止,她觉得,主人还在家里等着她呢,所以她要第一时间赶回家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路过车辆中,有人将云暮的身影拍摄了一段视频,并且发送到了网上

陈妈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她恍惚地睁开眼睛,后之后觉自己竟然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赶紧起身看向岁予,就发现岁予的嘴唇动了动,正在喃喃着什么。

“小姐?”陈妈疑惑出声,很快就发现了岁予的不对劲。

她看到岁予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很多汗,她快速摸向岁予的额头。

不出所料,岁予发烧了。

陈妈有些惊慌,通知了医生过来,然后用热毛巾给岁予擦了擦额头。

“小姐。”陈妈试图叫醒岁予,她将耳朵凑前,仔细听着岁予说的话,结果就听到了很低的声音:“云暮,小笨狗”

陈妈眼眶湿润,心疼地摸了摸岁予的额头。

小姐真是太遭罪了,同一时间,对象和宠物狗都消失不见了。

其实陈妈有怀疑是不是对象带着宠物狗跑了,但很快就打脸了。

医生过来给岁予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又加上最近忧思过重,没能睡好,才导致的发烧。

输上点滴,医生离开没多久,岁予就睁开眼睛了。

“暮暮。”岁予低声喊道,她现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过来。”

岁予想要抬抬手,但是发现胳膊很沉,她闭了闭眼睛,缓了好大一会儿。

“小姐,你怎么样?”陈妈赶紧问道。

岁予睁开眼睛,看到陈妈担心的面容,怔愣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她着急道:“暮暮找到了吗?”

陈妈沉默下来,说道:“小姐,还没有。”

岁予失望地垂下眼眸,她现在的脑袋晕晕沉沉的,浑身有些发烫,想要坐起来,却遭到了陈妈的阻止。

“小姐,您现在发烧了,赶紧躺好。”陈妈着急道。

“可是暮暮还没找回来。”岁予的语气很低沉,她不顾陈妈的阻拦,顾自坐了起来,看着手背上插得针,就想要拔下来。

“小姐。”陈妈语气重了些,她劝阻道:“小姐先把病养好,这才能有精力去找暮暮,而且等暮暮回来,看到您生病,也会心疼的。”

“嗯。”

这次岁予听进去了,她看着打了有小半瓶的点滴,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没有新的进展,岁予的心更加沉重了。

时间过得越久,云暮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有可能已经丧命。

岁予的脸色越发苍白,眼底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头发贴在脸颊上,她用手挑到了一旁,望着手机发呆。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陈妈小心开口道。

“嗯。”岁予答应了,在陈妈下楼之前,她说道:“把窗帘打开。”

陈妈把窗帘拉开,就下楼给岁予盛粥去了。

岁予看向窗外,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了,离云暮失踪,又过去了一天,可她还是没有云暮的消息。

“小笨狗啊,给我点提示好不好?”岁予轻声喃呢,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很多,充满了孤寂之色。

等陈妈再次过来,岁予喝了一碗白粥。

白粥划过喉咙,岁予想起来,云暮最不喜欢喝白粥了。

上次云暮发烧的时候,她好说歹说,才哄得云暮喝下了一碗粥,最后还给了个亲亲做奖励。

岁予感觉口中苦涩,她的鼻子泛酸,果然白粥不好喝,怪不得小狗不喜欢!

点滴打完之后,岁予感觉自己精神了一些,尽管浑身有些无力,她还是不顾阻拦,下了床。

看着镜子里面颓废的自己,岁予扯了扯嘴角,麻木地洗了个脸,脸颊变得红润些。

打起精神来,岁予给保镖打了个电话,那边说到,已经发现狗贩子的行踪了,现在正朝着狗贩子那边赶去。

岁予瞬间攥紧轮椅扶手,她深吸一口气,艰难问道:“狗贩子在哪?”

保镖如实回答:“从监控上面显示,似乎正朝着隔壁市赶过去。”

“行,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岁予哑着嗓子交代。

挂断电话,岁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虔诚地希望,能够找到云暮,然后平安地带回来。

她很想跟着一起过去,但是身体条件不太允许。

岁予将那个半成品手串放在唇边,小心地亲了一口,她轻喃道:“快回来吧,我的小可怜,哪怕”

最后的话说不出来,岁予闭上眼睛,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希望云暮能够平安。

就在岁予提着一颗心,等着云暮消息的时候,助理孙奇给岁予打了电话。

“什么事?”岁予语气不太好,她之前就吩咐过了,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给她打电话。

孙奇心里冒冷汗,但还是快速说道:“岁总,岁呈玉负责的那个项目出了事。”

一句话,岁予已经明白过来,她沉默道:“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岁呈玉负责的那个项目是岁予给他挖的坑,所以迟早会出事,而她可以通过这件事,从中获得利益。

所以她现在必须去公司一趟!

岁予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有一些精神,这才坐着车来到公司。

路上,她让孙奇进行通知,一会儿准备开股东大会。

刚一来到公司,岁予就撞上了岁呈玉。

岁呈玉的脸色铁青,狠狠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好惹,看来他也知道犯了事。

岁予从岁呈玉身边经过,冷笑一声:“蠢货!”

“岁予!”岁呈玉见到岁予,顿时来了气,他大步走到岁予跟前,恶狠狠道:“是不是你?你是故意的?”

岁呈玉似乎想到什么,他颤着手,直接指着岁予的脸,道:“我想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

岁予没有搭理他,直接选择忽视,坐上电梯,看都不看岁呈玉一眼,径直上了楼。

来到楼上,岁予撞上了许非非,她没有对许非非有好脸色,正准备过去的时候,许非非突然将她叫住。

“岁总。”许非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岁总,云暮今天怎么没有来?”

岁予打量着眼前的许非非,一双眼睛充满着冷意。

许非非顿感压力巨大,她咽了咽口水,正准备道歉,结果就听到了岁予的回答:“她有事。”

岁予没有说出云暮失踪的消息,许非非也不清楚,她继续说道:“那天岁总打电话,云暮是怎么了吗?我给她发了消息,也没见回复。”

许非非刚一说完话,就立马后悔了,她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争议,于是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云暮。”

呸,完了,这解释怎么听起来更说不清了!

许非非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岁予的声音打断了。

“她在忙,应该没看到你的消息,我会提醒她的。”岁予说着话,顿了一下,又道:“不用担心,她很好。”

“她很好”这三个字,岁予既是对许非非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那就行。”许非非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拎不清,竟然直接问岁总。

不过她表面上笑了笑,正准备说离开的时候,余光看到岁予手腕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许非非仔细一看,那不就是云暮要送给岁予的手串吗?

“咦,岁总,这手串?”

第84章

许非非很奇怪, 云暮不是准备在岁总生日的时候再送吗?怎么这么早就送出去了?

难道是准备换别的生日礼物了?

岁予一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西装外套遮挡住了大半部分, 只露出一小部分。

她将袖子往上面撸了一下, 露出整个手串来。

散落的线并不好看, 因为是半成品, 手串还未做好,所以岁予只是绑在了手腕上, 但岁予的手腕白皙, 倒是衬得半成品手串好看了些。

“啊,云暮怎么没给您弄好, 就着急送给您了。”许非非惊讶道。

她感叹两人的感情, 也诧异于岁总竟然一点都不嫌弃。

许非非都有些不忍直视那个手串了, 本身云暮编的那一段就不是特别好看,再加上散下来的线,就变得很丑了。

岁予听到许非非的话, 看了一眼手腕上曾被她嫌弃的手串, 又瞥了一眼许非非。

事情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岁予微蹙着眉, 冷声说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额”她似乎又多话了, 人家两人, 一个是拿得出手,一个是不会嫌弃, 她作为一个外人, 肯定是没资格说什么的。

许非非觉得不妥, 赶紧解释道:“当然, 我就只是感叹一句而已, 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问你”岁予正准备仔细问清楚,结果孙奇突然过来。

孙奇道:“岁总,马上要开会了。”

“嗯。”岁予深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串,将袖子整理好,对上许非非紧张的眉眼,道:“等我开完会,再来问你。”

说完话,岁予带着孙奇离开,许非非站立在原地,感觉头皮发麻。

完了!这下子岁总彻底生气了!

许非非恼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暗自咬牙:“让你多嘴,怎么能乱说,口无遮拦”

许非非这会儿心脏一直提着,她虽然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也不至于让岁总如此惦记着吧。

颇有些无辜,许非非重新缕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她更是没有嫌弃的语气啊,许非非搞不明白,只能捂着小心脏,喘喘不安地等着岁总找她谈话。

真是作孽,以后再也不在岁总面前提及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岁予并不知道许非非此刻的心情,她前往会议室之前,心情很复杂,她心中泛起一种可能,不禁搓了搓手指。

强压住滚动的心情,岁予勉强将思绪回归到接下来的会议上。

她摸了摸手上的手串,小声道:“等会儿会知道的。”

孙奇在岁予的身后,听到岁予的声音,连忙上前问道:“岁总,您刚才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没事。”岁予抬起头,眼神恢复淡漠,她摆摆手:“走吧,开会。”

孙奇在身后摇了摇头,破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也跟着收敛心思,同样的面无表情。

来到会议室,岁予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她的“好父亲”。

“岁予。”岁远正沉着脸,打量着岁予,他沉声说道:“关于呈玉负责的项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岁予任由岁远正随意打量,只是心里难免会多出失落来,她淡淡道:“他负责的项目出事了,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行,我觉得副总的职位,不适合他。”

岁呈玉怒气横生,当即反驳道:“都是你做的手脚,我就说当时你怎么这么好心,竟然同意我接手这个项目,你就是故意的。”

“岁副总。”岁予的眼睛中闪过寒霜,她低怒道:“话不能乱说。”

“当初是你非得要求接手那个项目,我没有逼着你去做,而且有上面把关,明明是个百分百盈利的项目,你都可以给搞砸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不用在这里恼羞成怒。”

“你”岁呈玉指了指岁予,说不出来话,当初确实是他主动要求的,而且是争取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是知道这个项目百利无一害,这才必须拿到手里,甚至不惜去到岁远正那里求情。

而且这个项目确实是由岁远正把过关的,但是怎么偏偏就搞砸了呢!

岁呈玉一股火气无处可发,他才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行。

“行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个项目。”岁远正打断道,他看向岁呈玉,忍不住心里摇头,又看了看岁予,更是反感。

心里可惜,岁呈玉要是有岁予的能力,那他还至于如此发愁吗?

他是到死都不会让岁予得到整个公司,他手上的股份是不可能交给岁予,但是岁呈玉属实是不争气,好在他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岁呈玉敢怒不敢言,挫败地坐在位置上,不安地望向岁远正。

岁远正没有再看向岁呈玉,而是正式开始本次会议的主题,如何挽救这个项目。

经过各位股东的讨论,这个项目最终还是由岁予接手了,当然岁远正会全程监督这个项目。

虽然不可能随便接手一个烂摊子,她自然是有要求的:“我肯定不会让公司受到损失,但是大家都知道,有奖有罚才行。”

“你想要什么?”岁远正也不兜圈子,他直接说道:“直接讲出来。”

岁予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冷笑,她的“好父亲”眼里果然只有利益。

“还是我刚才说的,岁副总是该撤了。”

当初岁远正将岁呈玉安排进公司,派一些老人负责教他,甚至安排项目给岁呈玉练手,明显是想把岁呈玉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未来掌管公司。

她当初羽翼还未丰满,自然是阻止不得,要不是手上有股份,她怕是早被赶走了。

岁予没有别的要求,她要做公司的继承人,虽然她看不上岁远正手里那点股份,但这家公司是她母亲和岁远正共同创办的公司,她不可能拱手让人。

岁予觉得她母亲挺有先见之明的,给她留了股份,在十八岁成年之后,那些股份就交到了她的手里,不然她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岁远正没有说话,沉着脸一副思索的样子。

岁呈玉看着岁远正的脸色,却慌了,急忙道:“父亲,我这次是失误,下次一定可以的。”

“呈玉的副总职位先撤销,等以后表现好了,再升回来。”岁远正突然开口,他对着岁呈玉说道:“呈玉,这个项目,你跟着岁予好好学习。”

岁呈玉不可置信地望着岁远正,他不明白岁远正为何要有这么一项操作,但内心却下意识地不安起来,“父亲”

“既然股东们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岁远正说完话,走到岁呈玉跟前,拍了拍岁呈玉的肩膀,半是严肃半是安慰道:“呈玉,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会议结束,岁予坐在原地,看着股东们一个个离场,默不作声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岁呈玉也没有立马跟在岁远正身后离开,他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这才走向岁予,咬牙切齿道:“岁予,你好样的。”

“还行。”岁予幽幽道。

“你别以为这次我被你打败,你就可以嚣张。”岁呈玉怒视着岁予,似是鄙视似是不屑,他说道:“父亲照样不喜欢你,我告诉你,我现在被你搞下去了,总有一天,父亲会把公司继承给我,你以为做这些,他会给你吗?”

一番话说下去,岁呈玉心情好了一些,心底也放心了些,父亲不喜欢岁予,所以他不需要担心。

等到以后,父亲将公司交给他的时候,他非得让岁予好看。

岁予冷笑一声,空旷的会议室里,岁予的声音无比嘲讽:“岁呈玉,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么天真。”

岁予按下轮椅的按钮,冷冷道:“让开。”

岁呈玉下意识让开,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岁予已经过去了。

只是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岁予又停住了,她轻飘飘的话落在岁呈玉的耳边:“岁呈玉,你知道岁远正为何同意我的话,因为他想要换继承人了,那个人虽然不是我,但也不是你。”

话音未落,岁予就离开了。

留下岁呈玉琢磨着岁予的话,他紧蹙眉毛,大声喊道:“岁予,你特么什么意思?”

但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中岁予的味道,岁呈玉厌恶地拧了下鼻子,想到岁予说的话,他抬脚去了岁远正的办公室

岁呈玉如何想,都和岁予没有关系。

解决了事情,岁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但是一想到云暮,她的心情又跌落了谷底。

捂住胸口,岁予摸了摸手上的手串,回到办公室,脸色很是苍白。

深呼吸几次,岁予将许非非叫到了办公室。

许非非忐忑不安地望着岁予,都快要哭出来了,实在是岁予的脸色很不好看。

“岁、岁总,您找我。”许非非满脑子都是要被岁总骂了,根本没办法平复心情。

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不就是挨一顿骂,也算不了什么。

岁总这个人,许非非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平时冷漠至极,但是应该不会因为私事而给她降职降薪。

想到这里,许非非好受了一些,才敢抬头看向岁予。

岁予已经将手串从手腕上取了下来,她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你之前说过,‘云暮怎么没给我弄好,就着急送给我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本来预料到一顿骂的许非非惊讶地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反应过大,这才收敛一点,不解道:“这不是云暮亲自做的,送给岁总您的吗?岁总都收到礼物了,为何要这么问?”

岁予心脏猛地一缩,她不可置信道:“你说这是她亲手做的,是专门送给我的?”

这句话说出来,岁予的心脏疼得厉害,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猜想。

也不知道,这个手串,原来竟是小狗送给她的吗?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对啊。”许非非理所当然地点头,后之后觉道:“岁总,您不知道吗?”

许非非看着沉默的岁予,完全懵逼了,她下意识觉得,自己需要帮助云暮给岁予解释一下,于是她说道:“岁总您的生日快到了,所以云暮想要送给您一个生日礼物,就拜托我陪她一起去选礼物,最终觉得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比较有新意,所以就有了您手上的那个手串。”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小狗才不愿意提前说出来!

这是小狗亲自做的手串,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呢!

第85章

她先是因为小狗偷跑出去, 而且怀疑小狗,甚至把正在做手串的小狗威逼回家。

她惩罚了小狗,小狗却为了给她惊喜, 死咬着不说。

后来, 小狗哭了, 而岁予现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岁予想, 她当时当着小狗的面说了什么呢。

她说,这种东西!

她还说, 珠子掺着杂质, 光泽不行,绳子编的丑死了。

可是这种东西, 是小狗辛辛苦苦挑选的珠子, 又精心编制的绳子, 却成为了她口中的破珠子。

小狗该是多么难过啊!

岁予只要一想起这个事实,就心痛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她紧紧攥着手串, 满眼珍惜, 又充满温柔的眷恋。

“岁总, 您、您没事吧?”许非非看着突然变得很伤心的岁予, 忍不住担心起来, “您,要不我去给您接杯热水吧。”

深思被打断, 岁予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镇静下来, 她轻声道:“不用, 我没事。”

而后又补充:“谢谢你。”

“不、不客气。”许非非摇摇头。

“你可以离开了。”岁予淡声说道, 她垂下眼眸,许非非只能看到岁予的下巴,看不清她的神色。

许非非离开了:“好,岁总再见。”

当办公室的门关闭之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岁予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眸很深,里面盛满悲伤。

她望着那副手串,小心摩擦着上面的珠子,现在看来,手串代表着小狗满满的爱意,可却被她糟践了。

她想起来,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可是却少了小狗。

她不喜欢过生日,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没有祝福,也没有人陪伴,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所以她从来不过生日。

可是她现在是多么希望,小狗能够陪着自己过生日,哪怕没有礼物,只需要有小狗在就行。

“对不起。”岁予轻喃出声,她握紧手串,轻轻落下一个吻,“是我错了。”

“等你回来,让你怎么样都行。”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低沉的思念之声,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听到。

云暮更是听不到,她现在还在高速路上奔跑着。

望着数不清的车辆,听着汽车驶过的嗡嗡声,云暮从最开始的害怕,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云暮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好远的路,却还是没有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走来走去,依旧是走不近的马路。

她有些累了,淋了好久的雨,虽然雨不大,但也都淋湿了。

一阵阵寒风垂在身上,透过毛毛,似乎穿透进了身体里面。

云暮停下来了,她喘着气,最终选择休息一会儿。

勉强找了个路边的常青树,云暮趴在树的下面,默默望着来往的车辆,眼神里面满是渴望和无助。

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阔,让云暮信心一点点崩塌。

这里太大了,光凭着她的四肢,何时才能回家,更何况她不认识路。

又饿又累的她,想到了曾经流浪过的日子,那时的她也不过是在市区里面苟且偷生,完全不似现在的荒郊野岭。

已经许久没流浪过的她,现在似乎已经不太适应流浪的日子了。

现在她只会感叹,世界太大,而她一个狗子太过渺小。

这里没有垃圾桶,更是翻不出残羹剩饭来,完全只能靠吃着草叶子,根本熬不住的。

她的肚子已经饿得扁扁的,不时响起来的咕噜声,都在提醒着她该吃饭了。

“嗷呜嗷呜”云暮小声嚎叫着,眼框里面不断往下滑落泪水,她很虚弱。

肚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隐隐作疼,伤口处沾满了泥污,她想用舌头舔一舔,但是又很怕疼,就只能忍一忍了。

其中一个爪子上面,也有一点细小的伤口,是当时拧铁丝时不小心划伤的,而现在也应被爪子上的泥土完全覆盖了。

尾巴轻轻甩了甩,云暮蔫蔫地将脑袋枕在爪子上面,大眼睛里面全是说不尽的委屈。

“嗷呜嗷呜!”主人,暮暮很想很想你,你能不能来找一找暮暮呢!

这是云暮唯一的祈求,她希望主人可以带她回家!

主人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云暮怕她没能及时回到家,没能赶上主人的生气。

她这么久不回家,主人肯定更生日了吧!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云暮已经瘦的不像样,她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

雨终于停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情突然好了些,也有了动力。

主人,等着暮暮回家!

云暮再次顺着车流,开始狂奔,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还需要跑多久。

前路漫漫,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好在上天似乎可怜她,给了她一次机会。

在经过一天的奔跑停歇之后,夜幕马上要来临之前,云暮看到了前面多了一个建筑。

她心中欣喜,加快步伐朝着前面奔跑,只是到底是精疲力尽了,脚步很沉,已经快不了一点了。

但这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因为她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建筑,充满了希望。

云暮停下来喘口粗气,仔细看了一眼那建筑。

她在电视上面见到过,似乎是个高速收费站,那边有不少车辆会等一下,然后再通过。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蹭到一点吃的,补充一下体力。

云暮没休息多久,就又往前跑了,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高速收费站,没有注意脚下,结果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瞬间钻心疼。

“嗷嗷汪汪!”云暮发出惊恐的狗叫声,她因为惯性跑远了几步,这时却不得不停下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上面已经流了鲜红的血,她扭过头,看向戳到自己爪子的东西,那似乎是几个碎玻璃片。

云暮的眼睛里面盈满水汽,她靠着边边卧趴着,抬起自己被戳破的爪子,忍着疼痛,用舌头舔了舔。

血腥味在嘴中扩散开来,云暮的鼻子酸酸的。

她不想跑了,也不想走了,她想要睡过去。

或许闭上眼睛之后,再也醒不过来,这对她来说,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这么累。

可是她放不下主人,更不舍得离开。

对着伤口添了好久,那种钻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她还是站了起来,先是用爪子将几块玻璃,小心地扒拉到了公路外面,这才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高速收费站走去。

这次她不跑了,并且谨慎地注意脚底下的路,生怕再次被扎到。

收费站旁边有个房子,云暮准备先去那个房子里面碰碰运气。

云暮注意着路上行驶的车辆,趁着后面的车距离很远时,赶紧穿过马路,来到了马路对面,因为那个房子是在马路对面。

临到房子前面,云暮垂着脑袋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脏兮兮的,毛毛变得乱糟糟的,身上还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她的脚步顿住,担心自己会被嫌弃。

万一遭受了毒打,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跑不了。

云暮很茫然,但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心一横,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毛毛,试图理顺一些,但作用不大。

云暮正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里面似乎出现了声音,紧接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暮下意识地找到遮挡物,躲了起来。

她用眼睛上下扫视着那个人,来判断此人会不会是坏人。

这时,云暮灵光乍现,她可以变成人的,然后借个手机给主人打电话,万一主人可以来接她呢!

她其实也可以去找那边停靠的车辆,云暮觉得,这里的工作人员,要比来来往往的陌生车辆靠谱一些。

她不敢保证拦下来的车辆里面坐着的人一定是个充满善意的人,万一她被带到车上卖了,那她就白逃出来了。

可就当云暮准备变成人的时候,突然发现,她似乎变不回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到害怕,她着急地尝试着,结果以失败告终。

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惊慌失措,云暮急得哭了出来。

“嗷呜嗷呜”云暮小声而急躁地叫着。

她的声音招来了一个人,那人是这里的收费员,也是刚从眼前那栋建筑里面走出来的,正准备去换班,结果似乎听到了狗叫声。

抱着怀疑的态度,那人一点点靠近,竟真的在柱子后面发现了一只狗。

“呀,这怎么有一只狗啊?”那人惊呼出声。

云暮下意识警惕起来,耳朵直立起来,浑身绷紧,尾巴甩着,准备见势不对,撒腿就跑。

“好可怜的小狗狗,看着好瘦,你怎么在这里啊?”那人是个女人,家里曾经养过一条狗,所以对狗狗还算是喜欢。

她心疼地望着云暮,猜想云暮是不是被人丢在高速路上,然后一点一点摸索到这里的。

“狗狗,过来。”那人朝着云暮招了招手。

云暮不敢轻易过去,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朝着那人呲牙叫了几声,其实是在虚张声势,要是让她跑,她真不一定能跑得动了。

“没事,不怕。”那人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眼神里面满是对云暮的期待。

云暮听到那人说道:“过来,我给你喂点吃的,饿坏了吧。”

“嗷呜!”云暮的态度软化了一点,只是还是一动不动。

那人也不气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温声道:“你要是害怕,我不靠近你,你跟着我过来,我去给你拿吃的。”

那人不知道眼前可怜的狗狗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只好慢慢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向云暮。

“跟着我哦。”那人轻声说着话。

云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从柱子后面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慢慢跟在那人的身后。

那人露出满意的微笑,她鼓励道:“狗狗真棒,你的腿是受伤了吗?”

云暮没有回应,虽然很明显,但是她尽量忽视爪子上的疼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因为她不想对外暴露自己的伤。

那人看着乖乖跟在身后的狗狗,心情十分好,她可真是太喜欢乖乖的狗狗了。

虽然这只狗狗看起来脏兮兮的,似乎流浪一段时间了,但是那可怜无辜的大眼睛,让她格外心疼。

那人进屋去了,云暮就乖乖地呆在外面等着,一边再次尝试着变成人。

但是绝望的是,云暮确实变不回去了。

或许是流血过多,也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云暮勉强这样安慰自己。

那人给云暮带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馒头:“暂时只有这些,你先垫垫肚子。”

云暮一点都不会嫌弃,她眼巴巴地望着那人手里的东西,伸出舌头,偷偷咽了咽口水。

第8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