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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勾起一抹笑,她静静地望着岁予,轻声道:“姐姐,你回来了,生日快乐。”

“谢谢。”岁予的嗓子有些干涩,其实她早上已经收到了生日祝福,只是没想到,云暮竟然能给她一个惊喜。

慢慢朝着屋里移去,岁予逐渐看清了云暮的样子,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云暮唇边的玫瑰花上面。

娇艳的玫瑰和明媚的眼睛映衬在一起,那双发亮的眼睛竟更胜一筹。

紧接着,岁予的视线就落在云暮胸前的金丝小铃铛上面,双眸微微一沉,岁予不动声色地靠近。

那开叉的长裙,将云暮的那双没有受伤的腿露出来,修长而紧实。

“姐姐。”云暮轻轻喊道。

“嗯。”岁予已经来到了云暮的身前,她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个玲珑小巧的金丝铃铛,随即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云暮的耳朵跟着颤了颤,她将身后的玫瑰递给岁予,道:“希望姐姐会喜欢。”

夹着玫瑰花,云暮说的话不甚清晰,而且并不好听,但岁予却听得一清二楚,并且在心底流出一股暖意了。

岁予接过了云暮手中的那一大捧玫瑰花,只低头望了一眼,然后放置在一旁。

而后,岁予静静望着云暮的眉梢,不过片刻,便朝前探去,勾住云暮的脖子,道:“我更喜欢你唇边的那朵。”

话音刚落,岁予便吻上了云暮的唇,咬住玫瑰花的枝,将那朵玫瑰花勾了过来。

伸手取下来,岁予在那朵玫瑰花上面亲了一下,咬住一片花瓣,慢慢咬碎,又俯身上去,勾缠间,全是玫瑰花的清香。

粉红色的汁液顺着云暮的唇角流下,滑向纤细的脖颈,看起来很是色,咳情。

云暮顺势攀上岁予的脖子,反客为主,勾着舌尖,闯入岁予的唇中,剥夺空间。

岁予微微失神,迷蒙地望着云暮,喉咙不小心发出闷哼声。

许久之后,岁予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伸手轻飘飘推了推云暮的胸口,小铃铛发出声音,让云暮回了神。

松开之后,岁予有些喘,她靠坐在轮椅背上,微眯着眼镜望着云暮。

云暮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她微勾着唇,淡淡说道:“姐姐,很香!”

“闭嘴!”岁予有点恼羞成怒,她放出一抹冷光,伸手摸向了云暮光滑的大腿。

凉凉的触感让云暮一阵头皮发麻,她突然握住岁予的手,轻缓道:“姐姐,别闹!”

像是哄小孩的语气,惹得岁予脸颊微红,她撤回自己的手,瞥了眼放在旁边的盒子。

“那个是?”岁予问道。

云暮将盒子拿在手里,把上面的蝴蝶结解开之后,里面是个小巧可爱的蛋糕。

蛋糕上面画着一个坐着的小人,旁边趴着一条可爱的小白狗。

小白狗正竖着耳朵,咧开嘴角,笑得开心。

小人绷着一张脸,眼神却可以看出来温柔,小人轻轻捏住小白狗的爪子。

“这个小人是姐姐,小白狗是暮暮。”云暮解释道。

“嗯,我眼睛不瞎。”

“哦。”云暮鼓着嘴巴,有些闷闷的,道:“暮暮知道了。”

抬眼瞥了一下云暮,岁予好笑道:“你在委屈什么,小狗狗?”

“没有!”云暮摇头。

“吃蛋糕。”岁予也没多在意,直接拿起叉子,“我要把小狗吃掉。”

云暮连忙阻止:“姐姐还没许愿呢!”

岁予挑了一下眉,她已经许久不曾过生日了,自然是忘记了许愿的环节。

对她来说,许愿是最没用的东西,靠天不如靠自己。

但岁予望向一旁期待的云暮,第一次有了许愿的冲动。

“点蜡烛吧。”岁予轻飘飘地吩咐。

“好。”云暮笑眯眯地点上蜡烛,将床头小灯关闭。

房间的亮度减弱,只有蜡烛发出微弱的光,岁予轻轻张开嘴:“我希望我的小狗……”

“姐姐,人家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要在心里说。”云暮伸出手捂住岁予的嘴。

岁予无奈:“……”

她轻轻舔了一下云暮的手指,云暮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将手缩回来。

云暮的耳朵轻轻抖动,她撵着手指,被舔到的地方似乎是在滚烫发红。

岁予难得调皮地笑了笑,像是得逞般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未消失的笑意,喉咙发出轻悦的声音:“哼~”

云暮抿抿唇,在岁予没有看见的地方,眸色深沉,里面似乎充满了无法说出来的情愫。

微弱的烛光打在岁予的脸上,岁予紧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两道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温柔。

此时此刻,岁予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她收起笑容,真诚地向上天许愿:“希望可以和我的小狗白头到老,也希望我的小狗永远不再受伤,永远开心……”

岁予没有很大的愿望,她的愿望是如此简单,她想,上天肯定能够听到。

睁开眼睛,岁予见到的就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正在专心地望着自己。

“姐姐愿望许好了吗?”云暮问道。

“嗯。”

见此,云暮有些好奇:“姐姐许的什么愿望?”

因为她知道主人的愿望中有她!

“说出来就不灵了。”岁予用云暮说过的话堵她。

“哦!”

在云暮还有一丝失望的时候,岁予趁着云暮不注意,将蜡烛吹灭。

房间陷入黑暗中,岁予摸索着勾了勾云暮的手,她哄着道:“乖,把灯打开。”

云暮乖乖打开灯,就见岁予拿着一把叉子将小狗叉起来,然后抹在了云暮的镂空桃心处,奶油香弥漫了整个鼻腔。

“现在,我要吃小狗了!”岁予眼神幽深,对视间,一些暗涌一触即发。

岁予捏着云暮的下巴,让其俯身下来,岁予一点一点咬在奶油小狗处,小巧的舌尖顶着金丝铃铛。

清甜的奶油香在口腔中扩散,小铃铛发出声音,一声又一声,像是一种信号,惹的云暮面红耳赤。

奶油小狗很快别舔,舐得干净,云暮感觉到一阵阵酥麻,她大胆地摁住岁予的脑袋,紧紧抓住岁予的头发,手指一紧一缩。

“姐姐,主人……”云暮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暮暮也要吧小人吃了!”云暮毫不客气道。

“嗯哼!”岁予心情很愉悦,也没计较云暮摁着她脑袋的事情,她挣脱开来,看向脸颊泛红的云暮,又看了眼金丝小铃铛。

金丝小铃铛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现在被朝着外面抵着。

云暮垂头看了看,默默道:“姐姐是很喜欢金丝小铃铛呢还是……姐姐可还满意?”

“我对我的作品,满意极了!”岁予勾唇。

云暮同样弯了弯眼睛,她原本计划要在这一天和主人进行轮椅上的运动,奈何临时发生意外。

她现在的腿受不住,只能遗憾地暂且放弃。

“这个生日真有意义,两个残废。”云暮打趣地说道。

岁予没顺着,反而说道:“我是残废,你不是。”

“姐姐别生气,暮暮开个玩笑嘛!”云暮知道岁予很介意自己的腿,以前不理解,但是她逐渐已经懂了。

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总归是让岁予伤心了。

云暮赶紧转移话题:“姐姐,快上来,暮暮要吃奶油小人。”

狗东西什么心思,岁予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她轻瞥着云暮,眼中像是勾丝般,一点点绕进云暮心里。

看在小狗精心准备的份上,岁予允许小狗服侍她。

爬上床,岁予下命令:“伺候!”

“小狗谨遵主人命令!”

云暮亮着眼睛,将奶油小人乃至整个蛋糕涂满全身,尤其是某个地方,更是涂了厚厚一层。

白皙的皮肤上混满了各色的奶油,看起来像是一副奶油画,很是赏心悦目。

第97章

“主人真好看, 生日快乐!”云暮痴迷道。

岁予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和云暮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云暮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岁予莫名觉得羞涩, 脸腾地红了起来, 她撇开视线, 不再看向云暮。

裸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云暮手指在上面摸索半天,摁住一个小疙瘩, 轻轻捏揉了几下。

上手沾满了蛋糕, 云暮将手指放入唇中,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点点头, 道:“嗯, 不错,蛋糕的味道很好,香香的。”

岁予的脸颊上布满红晕, 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她不满云暮的行为, 轻蹙着眉头, 带着俏意, 软软道:“今天我生日, 不是你生日,谁允许你这么吃蛋糕的?”

云暮心头一颤, 她露出一抹笑来, 将手放入被蛋糕厚厚覆盖一层的地方, 稍微动了一下手指, 问道:“姐姐不喜欢吗?”

“姐姐想自己吃蛋糕?”云暮接着动了动手指。

岁予闷哼一声, 不满地瞪着云暮,殊不知在云暮的眼中,那是赤裸裸的勾引。

“姐姐!”云暮勾唇,在岁予的唇上落下一吻,她轻声道:“既然姐姐喜欢吃的话,那不如让暮暮伺候姐姐吃。”

说完话,不等岁予反应,竟直直吸住一处抹着蛋糕的地方,舌尖满是蛋糕的香气,甜而不腻,让云暮流连忘返。

蛋糕被舔得干干净净,一小点殷红也露了出来,云暮勾勾舌尖,吻上岁予的唇,径直闯入口腔,蛋糕的香气在两人唇间弥漫。

一边亲吻着,云暮还一边不老实地伸手乱摸。

闷哼声从喉咙里散发出来,岁予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被云暮的手一串串点燃,热气横生。

室内温度渐渐升高,蛋糕在岁予的迷乱中,一点点被舔舐干净,五彩的奶油色被满身的红色印子代替掉。

云暮吃完了蛋糕,而岁予也在云暮的伺候下,品尝到了许多蛋糕。

岁予的生日就是在火热的运动中落下帷幕,当一切都归为平静时,已经到了半夜。

两人胡作非为了那么久,虽说吃了些蛋糕,但总是填不饱肚子的。

岁予懒懒地不想动,她从被子里面伸出一只胳膊,重重拧在云暮的耳朵上,淡淡道:“我饿了,去给我拿点吃的。”

“嗷!”

云暮哼哼唧唧抱着岁予的腰,也不想动弹,现在的她只想抱着岁予,然后把脑袋埋在柔软的肉里。

在柔软处蹭了蹭,云暮打了个哈欠,撒娇道:“姐姐,暮暮给陈妈打电话,让陈妈送过来。”

“自己去。”岁予冷冷的视线瞥过去。

云暮小鼻子蹭着岁予的脖子,小口嗅了嗅,她装可怜道:“姐姐,暮暮的腿受伤了,不能动的,得养伤。”

“狗东西,刚刚怎么不见你说自己的腿受伤。”岁予眯着眼睛,冷眼瞧着面前这个楚楚可怜,眼睫毛乱颤的小狗。

之前吃蛋糕吃得那么兴奋,那尾巴都快甩到天上去了,现在倒是知道装可怜。

腿都伤成这般模样了,结果还不知道收敛。真是被惯坏了。

“嗷,刚刚也不需要下地走路的,用不到腿。”云暮小声狡辩,她嘟着嘴吧,试图亲一亲岁予的唇角,被岁予偏头躲了过去。

“别贴着我这么近。”岁予假装伸手拂了拂,但力道也是轻飘飘的,不起一点作用。

长长的发尾在岁予的脖子处蹭来蹭去的,岁予直接用手指勾住一缕发丝,用力拽了拽,然后用发尾绕在云暮的鼻子处,慢慢骚扰。

云暮用手拨了拨,没有拨开,她的小鼻子颤了颤,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姐姐,暮暮痒。”

岁予不语,继续逗弄着云暮,似乎有些乐此不疲。

很快,云暮打了个喷嚏,她捂住自己的小鼻子,朝后面退了一点,揉一揉脖子,委屈巴巴道:“姐姐。”

岁予终于放下云暮的头发,她淡淡“嗯”了一声,也不再计较那么多。

知道云暮的腿还没好,岁予不过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她想要坐起来,但是云暮的双手牢牢锁着她的腰,于是岁予拍了一下:“松开。”

云暮轻轻捏了捏,还是松开了:“姐姐,做什么?”

岁予艰难地坐了起来,腰部有些酸软无力,她靠坐在床上,淡淡道:“下楼吃点东西。”

“姐姐,让人送上来就行。”云暮道。

“不用。”

这么晚了,别墅里面的佣人也都睡了,岁予不想再叫他们起来,而且她不太喜欢让人进入房间。

云暮懊恼地看着自己还未好全的腿,她阻止道:“姐姐,还是让暮暮去吧,暮暮可以的。”

岁予看了云暮一眼,倒是勾着云暮的下巴,问道:“你怎么过去,爬着过去?”

“当然不用。”

云暮坚持不让岁予下床,于是岁予索性软软靠在一旁,默默看着云暮艰难地下床,然后坐上了她的轮椅。

云暮对着轮椅研究了一会儿,搞明白之后,对着岁予甜甜笑了一下,才说道:“姐姐等着暮暮。”

“渍。”岁予浅浅勾唇,她低缓道:“给我来一碗面就行。”

“好。”

云暮信誓旦旦地下楼了,但是到了厨房,就犯了难。

她没有做过饭,就连最简单的面条,她都不会。

这可怎么办?云暮紧紧皱眉,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做出面条的视频。

研究了许久之后,云暮成功找到做面条所需要的素材,然后一步一步跟着视频上的步骤进行制作。

只不过,云暮对着那些做饭的家电,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只能小火做着。

一番艰难忐忑的制作之后,面条终于熟了,只是里面的荷包蛋破了,变成了蛋花,青菜煮的有些熟,还没有切过,里面是一大片的。

面条似乎有些软,云暮急急忙忙盛到碗中去,结果汤汁不小心溅到了手背上,烫的云暮连忙松开碗。

还好碗是落在灶台上,并没有摔在地上。

看着被烫红的手背,云暮面容淡然,没有任何变化,她在原地缓了一下,小心摸着碗壁,发现不烫,这才重新端起那碗面,只是这次手下的动作变得稳稳的。

云暮乐滋滋地上楼,来到卧室,将面条端到了岁予的面前。

她小心说道:“姐姐,暮暮做的面条哦。”

岁予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面条,竟然没有闻到一丝香气,她看着上面那大片青菜,以及看起来卖相并不是很好的面条,心中一紧。

“姐姐快吃。”云暮眼巴巴瞅着。

岁予面无表情地端起了碗,用筷子小心将上面的青菜扒拉开,然后夹起了一根面条,放入嘴里。

慢慢咀嚼了一下,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岁予瞬间没了想吃东西的心思。

虽说岁予很感动,小狗能够亲自给自己做吃的,让她心里暖暖的,但是她心里并没有那种“不能让小狗失望,一定要全部吃完,这可是小狗全部的爱”的心思。

将碗重新放下,岁予敛下眼睑,淡淡道:“你也饿了吧,就这一碗,你吃吧。”

云暮很感动,她眼睛紧紧盯着岁予,将岁予的手握在手心中,不停地摩擦着,她温声说道:“暮暮不饿,姐姐吃就行。”

主人真好,竟然还担心她饿着肚子。

“姐姐,这是暮暮专门给姐姐做的哦,姐姐快点吃,暮暮不吃。”云暮高兴道。

岁予看了一眼傻狗子,幽幽地将碗递到了云暮的嘴边,缓声道:“吃。”

“哦哦,那暮暮就吃一口。”云暮拿起筷子,真的就只吃了一口。

她嚼了嚼,皱起眉头,味道似乎有点怪怪的,但是云暮并没有在意。

因为之前的经历,所以云暮对吃的东西,只有能吃和好吃的感受,所以并不会觉得面条难吃。

“姐姐吃。”云暮将碗递还给岁予。

岁予清咳一声:“先放那吧,我现在突然没胃口。”

“姐姐是不喜欢吗?”云暮撇撇嘴问道,她将手背伸到岁予的面前,委屈道:“暮暮刚才被烫到了。”

岁予看向云暮的手背,果然发现有处红红的地方,她赶紧握住云暮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怎么回事儿?”

“去将药膏拿过来。”岁予冷声吩咐。

云暮乖乖将药膏拿了过来,任由岁予冰凉的手为自己涂抹药膏。

“暮暮好笨,做个面条都能把手给烫伤了,怪不得姐姐不喜欢暮暮做的面条。”云暮微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岁予看不清云暮的眼神,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笨,谢谢你,我很喜欢。”

“真的吗?”云暮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岁予。

岁予点了点头,但还是一言难尽道:“我虽然很喜欢,但是这味道下次可以精进一点,太淡了,没有味道。”

“哦,暮暮知道了。”云暮抱起碗,看着碗中的面条。

因为耽搁了一段时间,面条本身就煮的时间长,现在更是有些坨了。

“那姐姐下次再吃吧,暮暮再去给姐姐做一碗。”云暮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她知道岁予嫌弃她做的面条。

本来她就是第一次做,做的不好也是正常的。

云暮端着碗准备下去,结果被岁予拦住了。

“不用,太晚了。”岁予道。

这么晚,还不够折腾的,再说了,重新做一碗,就能变得好吃?

岁予才不相信眼前这个小笨狗能让她满意,她本身就没有抱多大的指望,她将碗拿过来,简单吃上几口。

“好了,我吃饱了。”

将剩下的面条递还给云暮,岁予揉了揉肚子,然后看向云暮,微挑着下巴,幽幽道:“剩下的给吃完,吃完赶紧睡觉。”

说完话,岁予打了个哈欠,原本就有些发红的眼睛再次变得水汽环绕。

“好。”云暮被岁予的行为感动到了,她哼哧哼哧就把剩下的面条吃完。

两人刷了牙,相拥躺在床上。

云暮望着岁予的睡颜,轻轻在岁予的脸颊上落上一吻,轻声道:“晚安,姐姐。”

接下来的日子,云暮安静在家里养伤,岁予每天去公司上班,只要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岁予第一时间就回家。

经过岁予在中间搅合着,岁呈玉和岁远正以及罗芸已经闹开了。

而岁呈玉一气之下,竟然将陈曦华肚子里面的孩子给弄流产了。

这下子,彻底是闹大了。

岁远正将岁呈玉的职位给撤了,然后故意将岁呈玉调至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相当于变相地赶走岁呈玉。

但罗芸也不是吃素的,她根据之前了解的关于岁予车祸的真相,和岁远正直接沟通,试图利用这个真相来威胁岁远正。

谁知岁远正根本不怕,他当初将证据都消除得一干二净,不过既然罗芸知道了,倒是真给他提了个醒,顺便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当初消灭的证据。

“罗芸,你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该死死憋在心里,你若是老实不搞事情,还能好好呆着,但你若是,有任何一点别的心思,那别怪我”岁远正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却带着深深的威胁。

罗芸脸色发白,她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岁远正,却没想过岁远正完全不讲情面。

不过也算是在她意料之内,毕竟上次她和岁远正聊过之后,已经彻底知道岁远正的真面目了不是。

岁远正离开之后,罗芸瘫坐在沙发上。

她眼神死死盯着地上,她觉得现在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不然她和她儿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岁予。

岁远正一向就冷心冷情,原先的二十多年,也不过是被虚有的表象给欺骗了,不愿意探究其内里,自欺欺人地躲在表象外面。

想到这里,罗芸给岁呈玉打去了电话。

一直等到岁呈玉过来,罗芸都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动弹。

“妈,怎么了?”岁呈玉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在公司被剥夺了职位,变成一个边缘化的小职员,将陈曦华搞流产之后,更是被岁远正狠狠训斥一番,而且喝令不准再搞事情。

如果再有下次,岁远正肯定会彻底放弃他的。

岁呈玉不爽地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干,每天连岁远正的面都见不到。

罗芸将岁予车祸的事情告诉了岁呈玉,岁呈玉满脸写着震惊。

“妈,你说的是真的?”岁呈玉不敢置信道。

“嗯。”罗芸严肃地点了点头。

岁呈玉难以接受,虽然他对岁予厌恶至极,恨不得弄死岁予,但他倒不会真得去下杀手。

可是,岁呈玉没有想到,他的父亲竟然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岁呈玉消化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现在岁远正已经知道秘密暴露,下一步难免不会对我下手。”罗芸阴着脸说道。

岁呈玉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他有些慌乱,下意识问道:“妈,那我们要怎么办?”

罗芸看着岁呈玉迷茫的眼神,颇有些头疼,暗恨岁呈玉的不争气。

“祸水东引,让岁予和岁远正斗,到时候再坐享渔翁之力。”罗芸道。

岁呈玉有些怀疑地看着罗芸,他质疑道:“怎么斗,你确定我们可以最后坐享渔翁之力?”

不是岁呈玉不自信,而是他不相信罗芸有那个本事。

“当然,你去找岁予谈条件,将车祸一事告知她,到时候岁远正肯定要二次下手,岁予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斗起来,岁远正就没精力管我们。”罗芸分析道。

“岁予必然斗不过岁远正,等到时候,我们再”

罗芸的话让岁呈玉陷入沉思,最后他点了点头:“好,儿子听你的。”

云暮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只是腿上面还留着一道很长的痂,需要再等几天,才能去掉。

岁予摸着上面那层凹出来的褐色痂痕,心疼极了:“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了。”云暮摇摇头。

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好了,本来她的自愈能力就比一般的狗和人强,再加上岁予的精心照顾,所以好得非常快。

“等过段时间,这道痂痕自动脱落,及时抹上药,就不会留下疤痕。”岁予道。

“没关系,就算留疤了,暮暮也不介意的。”云暮根本不在意,反正她身上不止一道疤,多一道少一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介意。”岁予握住云暮的手,她只要一看见云暮身上的伤口,都会暗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云暮,就会变得心疼难受。

云暮摸了摸腿,眨着眼睛道:“姐姐不喜欢暮暮身上有疤痕的话,暮暮会注意的。”

“不是不喜欢,是心疼。”岁予纠正云暮的说法。

“好。”云暮觉得都差不多。

看云暮呆头呆脑的样子,岁予就知道云暮根本没听懂她的意思,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转移了话题。

“既然你这伤好了,明天就陪着我上班去吧。”岁予道。

这次,她一定不会再让云暮受伤,也不会再让云暮脱离自己的视线。

“啊?”云暮抬起眼睛,看向岁予,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在家养伤,给齐小薄打过电话,也给许非非发过消息。

她在家里思考着之前被耽误的问题,思考着未来的方向,和人生的意义,虽然她之前是一只狗,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人了,而主人也是人,所以她得更好地作为一个人。

人都是有梦想和目标的,也都有前行的意义和动力。

她的梦想和目标就是呆在主人身边,而她前行的意义和动力就是永远陪在主人身边。

可是光靠自己现在混吃混喝的样子,根本是走不长远的。

她需要作出一些改变,一段感情,需要双方处在一个同等的地位上,才能更好地持续下去。

齐小薄跟她说过,她现在和主人的关系不太平等,因为她一直围绕在主人的身边,相当于是主人的一个附庸品。

原本云暮没觉得不好,她本来就是一只狗,狗狗的人生就是要时刻围着主人转的,附庸品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很愿意的。

可是之后经历了送礼物和被拐,云暮的思想有了一点点变化,她不断摸索着,似乎懂得了一些。

而更深的理解,需要她在改变之后,慢慢地在经验中得到。

“姐姐。”云暮小心抬眼看了一眼岁予,她抿了抿唇,道:“暮暮不想跟着姐姐去公司了。”

岁予脸色一沉,不懂得云暮的心思,她眯着眼睛,静静望着云暮,开口的话没有温度:“你是明天不想过去?”

第98章

云暮点了点头, 但又摇了摇头。

她瞥了一眼岁予的脸色,小声道:“暮暮不想再跟着姐姐去上班,也不想去做姐姐的秘书。”

听到云暮说的话, 岁予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 勉强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岁予问道。

云暮解释道:“暮暮其实不适合做姐姐的秘书, 而且暮暮在姐姐身边,其实什么都没做, 并不是暮暮最合适的选择。”

身边养的小狗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认知, 这对岁予来说,无疑是一种好事, 但同时也是一件坏事。

岁予一直都希望云暮能够有自己的想法, 却也暗暗希望, 云暮可以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快乐不懂事的小狗。

这样的矛盾思想一直都存在,只是之前云暮一直都没有变化,所以这种思想被深深隐藏着。

可是现在, 小狗变了, 岁予突然感觉到一种害怕, 害怕云暮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会变心。

明明不应该怀疑小狗的忠诚和爱意, 但是岁予控制不住。

可能在爱情面前, 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完全放心。

岁予张了张嘴,表情淡漠地看着云暮, 她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 离开我吗?”

说出这样的字眼, 明知道云暮不是那个意思, 岁予的心还是很疼。

“不是, 暮暮永远不会离开主人,暮暮只是去寻找一份属于暮暮的方向,或者是说适合暮暮的工作。”云暮小心解释着,她试图上前,将岁予抱住。

岁予偏了偏头,躲开云暮,微垂着眼眸,似乎正在沉思。

云暮的手扑了个空,茫然地望着岁予,眼神中带着一丝无措和难过。

“姐姐。”云暮喃喃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味道,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轮椅上沉思,一个站在身边盯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理智上,岁予应该同意云暮的要求,这不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这样云暮也可以很快乐,生活也会更有意义一些,总好比呆在她的办公室里看平板强。

但是感情上,岁予会变得有些忐忑。

万一云暮离开她的身边,喜欢上了别人要怎么办?

万一云暮对她不再如往常那般深刻的感情,她又该如何应对。

最重要的是,云暮时刻呆在她的身边,都还能出事,万一不在她的身边,再次碰到以前被拐的事情,那岁予真的会崩溃的。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上次云暮失踪被拐的事情,还是在岁予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似乎过了很久,但又似乎只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岁予终于抬起头,她冷冷地注视着云暮,最后残忍地拒绝了云暮的请求:“我不同意!”

说实话,云暮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以前主人一般都是顺着她的,而且之前跟着主人去上班,也都是她千求万求给求来的,她还以为主人肯定会同意的。

云暮懵懵地望向岁予,她小声喊道:“主人。”

见不得云暮可怜巴巴的眼神,岁予索性偏过头,避开云暮的视线,她冷硬说道:“以后必须跟着我去上班,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话,岁予径直离开,直接回了卧室。

留下云暮望着岁予的背影,始终是想不明白,一抹忧愁涌上心头,却是没有不满和生气。

岁予回到卧室,心里还堵着一股气。

她猜测云暮为何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左右不过是看了手机或者齐小薄说了些什么。

她疲惫地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感觉被窝里面有些凉。

她猜想,小狗肯定是要生她的气,因为她没有同意小狗的要求。

或许她真的是过分了,小狗是个独立的人,她不应该强制小狗的人生。

岁予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里面一片混乱。

留在客厅里的云暮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她抬起脚步,走上楼,来到卧室门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既然主人不同意的话,那她一直跟着主人也是可以的,毕竟可以随时陪在主人的身边,她总归是开心的。

可是心中总是有股闷闷的感觉,堵在那里,散不出来,很是难受。

不过,狗狗本来就是要听主人的话的,暮暮要做一只听话的狗狗。

想通之后,云暮耸了耸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忽略,然后走进了卧室。

难道床上躺着的人,云暮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她来到床边,望着岁予安静的睡颜,抿了抿唇,默默爬上床,躺在了岁予的边上。

钻进被窝,搂住岁予的腰,在岁予的身上蹭了蹭,云暮小声道:“暮暮听姐姐的话,姐姐明天醒来就不要生气了。”

岁予并没有睡着,在云暮来到房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云暮。

只是在听到云暮的话后,岁予的心情颇为复杂。

即便是有了新的思想,小狗的爱依然是那么单纯赤诚。

她缓缓睁开眼睛,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到小狗的发顶。

岁予感受到云暮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让原本冰冷的被窝都暖得热乎乎的,她也不再感觉到冰冷。

小狗似乎闭眼睡了,岁予听着浅浅的呼吸,也没有随便乱动,怕打扰到小狗的睡眠。

她重新偏了偏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大半夜,岁予才睡着,但也睡得不踏实,总是做梦。

一会儿梦到小狗喜欢上别人,一会儿又梦到小狗又被狗贩子给拐走了,梦中的小狗没有那么幸运,等到岁予找到的时候,小狗就只剩下被剥了皮的冰冷的躯体。

岁予嘴里轻声喃喃着,脸上冒出一层冷汗来,原本粉红的薄唇,也变得有些发白。

身体的颤抖将云暮扰醒了,她迷茫地睁开眼睛,还不是很清明。

缓了一会儿,云暮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将岁予抱得更紧,用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拍打着岁予,舌尖轻轻舔舐着岁予的脸。

云暮小声哼哼:“姐姐,不怕不怕哦,暮暮在的。”

似乎云暮的声音真的有用,很快岁予就镇定下来,只是没等多久的时间,云暮猛然发现,她的主人竟然落泪了。

两滴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下来,云暮涌上一股心疼,她知道主人又做噩梦了。

她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主人连着做了几天梦。

在云暮的细心陪伴下,岁予终于不再做噩梦了,可是今天怎么又开始了呢?

云暮不得其解,能做的只是帮助岁予擦了擦眼泪,然后轻柔地在岁予的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这样希望可以缓解一下岁予的情绪。

“姐姐不怕”

云暮呢喃着贴心的话,仿佛给了岁予底气。

又过了一会儿,岁予的眼皮颤了颤,似乎是感受到云暮在担心她,她竟然睁开了眼睛。

岁予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眼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助,看得云暮心里涩涩的。

“姐姐。”云暮亲了亲那难过的眼眸,小声道:“姐姐,没事了。”

岁予侧过头,就看到云暮担心的眸子,像是还沉浸在噩梦之中,猛地看见完好无缺的小狗,岁予颤抖地伸手抱住了小狗。

“不要离开我。”岁予颤抖着说道。

云暮安抚道:“暮暮不会离开主人的,永远永远。”

岁予松开紧抱着云暮的手,然后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云暮的唇,她闯入云暮的口腔,和那舌尖共舞,似乎是感受着云暮的温度。

云暮纵容地享受着岁予的亲吻,岁予亲了好大一会儿,呼吸都有些不畅,这才回归到现实之中。

她松开云暮,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望向云暮,淡淡道:“睡觉吧。”

天已经快亮了,云暮已经没了睡觉的心思,她看着岁予虽然说了睡觉,却始终盯着她,没有闭上眼睛,便知道岁予还未彻底回过神来。

云暮摇了摇头,她主动问道:“姐姐做了什么噩梦,可以跟暮暮说说吗?”

“没事。”岁予没有说出来,她垂眸道:“已经好了。”

“哦。”云暮不满,她咬了一下岁予的唇,暗暗道:“姐姐每次都不说实话,让暮暮很担心,但又不知道姐姐是为何。”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以前经常这样。”岁予淡淡说道。

殊不知云暮更加心疼了,她只能抱着岁予,像是可以给予岁予一股力量一般。

“好,姐姐不想说的话,暮暮也不想知道。”云暮道。

两人就这样抱着,室内很安静,太阳在两人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出了头。

云暮在岁予的脖子处蹭了蹭,抱着岁予打了个滚,这才坐了起来。

“姐姐,起床了。”

“嗯。”

因为晚上没有睡好,所以岁予这时候没有多大的精神,但也没有困意。

云暮将岁予抱到轮椅上,这才跟着一起到浴室里面洗漱。

望着镜子里面有些憔悴的自己,岁予洗了把脸,看上去似乎精神了一些。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性忘记了昨天的谈话,云暮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不满,就这样坐在车上,跟着岁予去了公司。

一路上,岁予都在用余光观察着云暮,当真是在云暮的脸上看不到一点不高兴。

当岁予坐在办公室时,她处理工作的间隙,望向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云暮,又一次怀疑自己。

“过来。”岁予沉着声音说道。

云暮抬起头,放下手机,乖乖地凑到岁予的跟前,歪着头问道:“姐姐,怎么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岁予问道。

云暮想了想,老实回答道:“刚刚跟小薄姐聊了会儿天,又看了一些视频,然后就看了一会儿书,最后玩了个小游戏。”

听着云暮事无巨细的回答,岁予点了点头,她突然问道:“是不是很无聊?”

云暮想点头,但是又没点头。

“并没有,能陪在主人的身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觉得无聊的。”

岁予仔细观察着云暮的表情,尚不能判断出这到底是不是云暮的真心话,只能看到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睛。

不过小狗不擅长说谎,那大概是真的了。

岁予稍微放心了些,她对着云暮示意:“嗯,知道了,你继续去玩吧,有事情我会叫你。”

“好。”云暮乖乖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也没有打扰岁予办公。

可是,或许是真的无聊,等到岁予再次抬头看去,竟看到云暮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岁予心中一涩,有些不好受。

将小狗天天绑在自己的身边,小狗只能做一些无聊的消遣,其实她是在消耗小狗的时间罢了。

这样对小狗并不公平,也不是好的选择。

小狗说的很对,在她身边当个没什么用的小秘书,确实不是小狗最好的选择。

但,岁予心里很害怕,也很自私。

那一丝愧疚淹没在了她的心底,让岁予沉默下来,心情很不好。

电话响起,岁予看了一眼,原来是季雪文。

既然云暮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就不需要岁予时刻操心着,那也该去治疗残废的双腿了。

岁予接过电话,和季雪文沟通好做手术的时间以及后续复健的情况之后,岁予才挂了电话。

云暮似乎是被岁予接电话的声音给吵醒了,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姐姐要去治疗腿吗?”

“嗯”岁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之前做了检查,雪文说能够站起来的几率比较大。”

对于一个还没有肯定结果的可能性,岁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放在以前,岁予是不会说的,除非得到最终结果,但是现在,她下意识想让云暮知道,就像是陪着她一起有了希望,也在告诉云暮,她会变好。

她想,云暮肯定会很高兴的,而且对此信心满满。

果然,如岁予所料,云暮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蹦了起来,小跑到岁予的跟前,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很快就能站起来了。”云暮说着最真诚的话,眼神里面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岁予被云暮的喜悦感染到,即便没有百分之百的结果,却感受到了百分之百的希望。

“嗯。”岁予轻声回应道。

“我要告诉小薄姐这个好消息。”云暮开心道。

说着,她去将手机拿过来,直接当着岁予的面,给齐小薄发着消息。

岁予微微勾唇,心情也变得非常好,她不经意地侧头,不小心看了到云暮的手机屏幕。

笑容突然僵住,岁予慢慢收回自己的唇角,抿了抿唇,冷冰冰地盯着上面的文字。

只见画面停留在和齐小薄的聊天界面中,岁予看到了齐小薄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她是在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不让你有自己的兴趣和生活,这样你就得一直围着她转,万一有什么事情,你怎么办,你的圈子里只有她,上次不是跟你讲过了吗?你再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跟她分开吧,她是想要完全掌控你,对你进行PUA。”

岁予的脸色变得不好看,尤其是她看到了云暮的回复:“啊?要分开?”

心情一点点又高兴沉入谷底,岁予望向云暮的笑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小狗看到齐小薄发的消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反倒是反问一句,难道真的有了这个想法吗?

岁予简直不能想,她静静盯着云暮的后脖颈,突然有种捏上去的冲动。

第99章

忍住心中的想法, 岁予虽然没有攥住云暮的后脖颈,却伸手将云暮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云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接倒在了岁予的怀中, 手机没拿稳, 摔了下去, 被岁予及时接住。

屏幕还在亮着, 岁予低头看了一眼,还给云暮。

岁予凑到云暮的耳朵旁, 轻声说道:“你要跟我分开?”

“啊?”云暮瞪大眼睛, 赶紧摇了摇头,“不是的。”

云暮想要起身, 却被岁予强制按住身体。

岁予轻挑起云暮的下巴,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她冷冰冰的语气威胁道:“敢离开我,就打断你的狗爪,用狗链子把你拴在床上。”

明明是很残忍的话, 云暮却没有感觉到害怕, 她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岁予, 坚定道:“暮暮不会离开姐姐的。”

虽然不知道岁予为何会有这样的话, 云暮主动搂住岁予的脖子, 凑近去亲了亲岁予, 在岁予的脸上蹭了蹭。

“不要担心,姐姐喜欢的话, 现在也可以用狗链子把暮暮拴在床上。”

但云暮知道, 岁予并不会这么做。

岁予似乎成功被云暮的话给取悦了, 她望着云暮乖巧的样子, 心里软下几分。

“我吓唬你的。”岁予道。

“但暮暮是认真的。”

云暮顶着一双真挚的双眼, 一下子就进入到岁予的心底。

岁予自私地想,那就过段时间吧,等她从之前那段阴影中走出来,就让小狗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小狗的赤诚之下,成功化解了。

只是云暮和齐小薄之间的谈话到底还是让岁予放在心上了,等到下班的时候,岁予拉着云暮前往齐小薄的店中。

齐小薄对于岁予永远都是发憷的,总感觉岁予的眼神很冷,于是下意识避开岁予的视线,来到云暮的另外一边。

岁予牵着云暮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她像是在观望着店中的东西,却又仿佛一直将视线落在身边的云暮身上。

这时,有个女人带着一只宠物狗进来了。

随着电子小企鹅一如既往的欢迎声,云暮朝着门口忘了一眼。

齐小薄似乎松了一口气,她赶紧迎了上去,说话都变得顺畅很多。

女人似乎是给怀里的小比熊买玩具,齐小薄在一旁作介绍。

云暮之前在齐小薄这里呆过几天,所以差不多了解齐小薄的工作,但也许久没有见过了,这会儿竟然有些好奇。

岁予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云暮的身上,自然能够看出来云暮眼中夹杂着的一丝羡慕。

岁予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眼底晦涩难耐,划过不易察觉的不忍和愧疚。

握住云暮的手紧了紧,最终,岁予松开了云暮的手,她说道:“不用陪在我跟前,去玩会儿吧。”

这里有许多小动物,也有很多玩具,岁予自然不用担心云暮没什么可玩的。

让云暮和小动物们相处,岁予也是很放心的。

云暮摇了摇头:“不用,暮暮陪着姐姐。”

自从岁予反对了云暮的请求之后,云暮对于别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只想跟在岁予旁边。

岁予垂下眼眸,攥了攥手心,没说话。

不远处传来狗叫声,云暮好奇地望过去,就见女人怀中的小比熊正在用爪子扒拉着女人的手。

云暮听懂了那只小比熊的叫声:“阿呸,老子才不喜欢那么娘兮兮的东西,老子要那个球啊!”

再仔细一看,齐小薄手中正拿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齐小薄试图为女人怀里的小比熊说句话:“它似乎不太喜欢蝴蝶结,您要不要试着看点其他的。”

女人并不为所动,结果齐小薄手中的蝴蝶结,就给小比熊戴到脖子上,嘴上说着:“这多好看,怎么会不喜欢。”

女人似乎很满意,一点看不出来小比熊脸上的生无可恋,齐小薄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弯了弯。

云暮瞧着这一幕,倒是挺乐呵的,嘴角一勾,轻轻笑出声。

岁予顺着云暮的视线望去,也见到了那个戴蝴蝶结的小比熊,抿了抿嘴,于是问道:“你喜欢那个蝴蝶结?”

云暮:“”

轻笑声戛然而止,云暮撅了噘嘴:“才不是嘞。”

知道岁予没有听懂,云暮凑到岁予耳朵,小声地咬耳朵,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她说道:“那个小狗郁闷死了,嘿嘿嘿,她主人一脸理所当然,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一点都不懂小狗的心思。”

“嗯。”岁予的眼底同样闪过一点笑意,她下意识看了云暮兴奋的小表情。

虽然云暮说的是小比熊的事情,但岁予突然想到了自己。

或许她自己也不懂得云暮的心思,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然后云暮并没有怨她。

也不对,更可恨的是,她明明已经知道了云暮的诉求,但还是拒绝了云暮。

那个女人带着小比熊离开了,在齐小薄的引导下,虽然没能让小比熊把脖子上的蝴蝶结摘掉,但也顺利带着喜欢的球离开了。

结束招待的齐小薄回到了云暮的身边,岁予只瞥了齐小薄一眼,便没有说什么。

齐小薄总觉得心里突突的,也没敢多说话。

“暮暮。”岁予重新握住云暮的手,她说道:“还要不要玩?”

云暮看了眼齐小薄,又看了眼岁予,摇摇头:“姐姐,回去吧。”

云暮知道岁予在这里会很无聊的,所以说道:“暮暮不想玩了。”

“好。”岁予很满意云暮的回答,她转头看向齐小薄,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暮暮不想多呆,还得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跟着我一起上班。”

稀疏平常的话语,齐小薄硬是从里面听到了一股凉意,她自然想赶紧送走岁予这尊冷神的,没有一点犹豫地点头答应。

云暮跟着岁予走了,齐小薄也松了一口气。

临走前,岁予也买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坐在车上,云暮看着岁予手里的蝴蝶结,好奇问道:“姐姐,买这个做什么?”

“有用。”岁予言简意赅。

本想再问些什么,云暮的手机“叮”了一声,索性闭上嘴巴,点开手机。

齐小薄发来的消息,很莫名其妙,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单的一句:“云暮,不喜欢的事情,要记得拒绝。”

云暮回了一个问号,那边却表示没什么。

岁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现在感觉齐小薄之前说的话挺对的,她果然是在强行控制云暮的人生。

晚上睡觉的时候,岁予将粉色的蝴蝶结给绑在了云暮细长的脖子上。

在蝴蝶结的映衬下,云暮的脖子显得更加白皙了,她低头揪了揪蝴蝶结的一角,突然就想到了白天的那个比熊。

“姐姐?”云暮不明所以。

岁予道:“觉得适合你,戴上去应该会好看。”

事实上,确实也是好看的。

云暮又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默认了岁予的话,她弯了弯唇:“姐姐喜欢的话,那暮暮就戴着它。”

云暮戴着被岁予亲自绑上去的粉红蝴蝶结,和岁予共同做运动。

今晚的岁予格外主动配合,主动勾起的胳膊,放肆不隐忍的声音,一串串吻落下来,最终放松了身体。

两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匹适度,云暮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岁予望向云暮的眼睛,最后沉沉睡去。

云暮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蝴蝶结,最终抱着岁予,也跟着睡去。

第二天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岁予带着云暮去上班,这次真的就没有让云暮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只要云暮一有点什么动静,无论岁予工作多么认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然后抬头看向云暮。

云暮刚开始还能吓一跳,次数多了,也差不多明白了岁予的担忧。

她一般不会出去,就连上厕所也都是在休息室里面的小卫生间,剩下时间都是无聊地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有时候也会躺在休息室里面的床上睡觉,比如现在,当云暮正做着梦时,突然听到了岁呈玉的声音。

云暮幽幽转醒,生怕岁呈玉会对岁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也没有贸然就出去,只是贴在门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偷听着。

要是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准备立马冲出去。

在外面的岁予沉沉望向前面的岁呈玉,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岁呈玉:“老头子不准备让你继承,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我继承了我妈的股份,他就算不让我继承,死了之后,按照法律规定,也得将遗产分给我一部分。”岁予慢斯条理地说道。

到时候,她依旧是股份最多的。

当然这只是口头说说,岁予不会等着岁远正死了之后才有所动作。

上次岁呈玉负责的那个项目,虽然最后由她自己接手,但已经挖好坑了。

“你觉得你能等到老头子死?或者换句话,你能肯定到时候你还活着?而且你能肯定他确定分你遗产?”岁呈玉玩味道。

话中有话,岁予抬了一眼:“什么意思?”

岁呈玉不着急,他慢悠悠坐下来,似乎觉得岁予可怜得很,自上而下地扫视着岁予,只可惜办公桌挡住了岁予的腿。

岁呈玉摇摇头,嘴上渍渍道:“看来你还不知道。”

“有话直接说,不想跟你在这浪费时间,没事就去提高一下脑子里面的智商。”岁予不耐道。

岁呈玉弯弯唇,笑的一脸让人厌烦。

他不再绕弯子,伸手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他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让我重回副总的职位。”

话说完,岁呈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副总的职位不算什么,我要你给我两个,不对,三个好的项目。”

“大白天,你在说什么鬼话。”岁予像是看傻子一样,冷冷看向岁呈玉。

“你”岁呈玉想要发飙,但及时忍住了,他气急败坏道:“我告诉你的这个秘密,绝对能让你震惊,而且跟你有关系,我说的条件绝对值得上这个秘密。”

如果说岁予有什么秘密可言,那大概率只有和云暮有关系。

岁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看向岁呈玉,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这态度也彻底激怒了岁呈玉,只见岁呈玉咬牙切齿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车祸是怎么来的吗?”

车祸一直都是岁予心中的痛,即便表面做到如何淡然,但也掩盖不了内心的不平静。

岁呈玉的话成功吸引了岁予的视线,只见岁予紧紧盯着岁呈玉,语气冰冷至极:“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岁予不是傻子,既然岁呈玉说了那样的话,她合理怀疑她那次车祸不简单。

“怎么,现在知道重要了,我刚才提到的条件,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岁呈玉不慌不忙说道。

“不用。”岁呈玉冷漠拒绝,她不喜欢被人威胁,“车祸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调查。”

岁呈玉摆摆手,似乎毫不介意岁予的说话,他笑了一声,起身道:“那我等你调查的结果。”

等到岁呈玉离开,岁予心中带着震惊和说不清楚的怒气。

既然被岁呈玉提到,还是那样的语气,自然说明车祸不是意外,而且很有可能是认识的人弄出来的。

岁予那车祸前,认识的人不多,稍加思索,便能锁定人选。

没有多想,岁予开始打电话,找人进行调查。

呆在休息室的云暮听到岁呈玉的话,不解地站在原地思考,等到岁呈玉离开有了一会儿,这才从休息室中走出去。

岁予已经打过电话了,她的眼神冰冷而没有一丝情绪,看向云暮的视线,是还没调整过来的阴狠。

只是等看清来人,岁予将那股阴狠掩藏起来,换上了另外一副情绪。

云暮知道岁予情绪不好,她走到岁予的跟前,俯身抱住了岁予,嘴上嘟囔着:“姐姐,暮暮在。”

“嗯。”岁予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云暮帮不了岁予的忙,每天做的只有陪伴在岁予的身边,及时安抚着岁予的情绪。

车祸的事情太过久远,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当年涉及的人员也都死的死,搬走的搬走,当初结果已经定性,查起来自然是麻烦,而且证据不好找。

岁予虽然每天都在想着这件事情,但也知道着急不得。

明天就是给双腿做手术的时间,岁予已经住进了医院。

云暮自然是跟着,她紧张兮兮地挨着岁予躺下,眉头有些皱皱的,全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期待。

“姐姐,别害怕哦,暮暮陪着姐姐。”云暮轻轻拍打在岁予身上,试图带来一些抚慰。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岁予心中也会害怕,如果这次手术后,没有任何好转,那么她的双腿也就彻底失去了希望。

这次便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岁予微抬眼睛,看向头顶的云暮,伸手摸了摸上面冒出来的小耳朵。

“我不害怕。”

其实不需要害怕,无论好与坏,如果一直都有云暮的陪伴,那仿佛也无所畏惧了。

两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岁予想到这些天的日子,云暮一直跟在她身边,陪她上班下班,陪着她做任何事情,基本上算是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岁予心底也很清楚,这对云暮来说,自私至极,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之前有了阴影,生怕云暮再次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希望将云暮保护在身边,这样云暮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但岁予知道,保护过度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是谁一辈子的庇护伞。

单纯的小狗迟早会反抗,她会懂得,会不满,会让积压已久的东西彻底爆发。

岁予抬手摸着云暮的脸,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那股不安,她说道:“等明天手术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以后不用天天跟着我去上班。”

做了手术,双腿能好的话,岁予更加不会害怕,如果不能好的话,似乎也没关系。

强大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事情,隐藏在心底的自卑,是岁予的双腿,但勇气是需要一时的滋生,就比如现在。

云暮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她才低头看向岁予,不明白岁予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心情商讨这些。

她亲了亲岁予的唇,道:“不着急,等姐姐先做了手术好不好,暮暮无论做什么,是不是跟在姐姐身边,都没有姐姐重要。”

直白又温馨的话让岁予心里不是滋味,既感动,又觉得小狗太傻了。

岁予转了转脑袋,将脑袋埋在了云暮的怀里,她勾了勾唇,很开心,但是又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好。”有些沉闷的声音传出来,云暮笑了,她揉了揉岁予的头发,眼睛眯眯,一抹柔软涌向心头。

两人没有熬夜,为了保持第二天良好的身体状况,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岁予就开始被迫做术前准备。

上了冰冷的手术台,岁予望着头顶上的光,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闭上了眼睛,在意识消失之前,在心底悄悄许了个愿望,希望这次可以成功,她不想看到小狗失望的眼神。

等在门口的云暮已经紧张地攥起拳头,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手术室的门,试图望穿那道门,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云暮很想进去陪着岁予一起,但是医生拦着不让进,她只能在外面害怕地等着,期待又担忧。

第100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暮直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慢。

她的心紧紧揪着,但无论结果如何, 她都不会离开主人的身边, 她会一直陪着主人。

手术室内, 岁予安静地躺在手术室的床上, 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只有那浅薄的呼吸和一对仪器上的数据才能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医生匆匆忙忙, 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云暮的眼睛酸酸的,她赶紧站起来, 因为长时间紧绷的双腿有些酸麻, 她扶住椅子身后的墙, 稳住身形。

没有耽搁一点时间,云暮赶紧上前,紧张的眼神望着医生。

还不等这个医生说话, 季雪文紧跟着从手术室走出来, 她对着云暮笑了笑, 说了句:“手术很顺利, 之后就看恢复情况了。”

云暮的一颗心松了下来, 但还是非常紧张岁予的, 于是问道:“那姐姐现在?”

“她现在还没醒,一会儿先推到监护室, 今晚上就能醒了, 晚上要先在监护室内过一晚。”季雪文解释道。

“哦, 那暮暮现在可以去看看姐姐吗?”云暮忐忑地问道。

“可以, 但不要多呆。”季雪文点头。

等到医生们都离开, 有护士将岁予转移到了监护室,云暮全程在旁边跟着。

望着姐姐那安静苍白的脸,云暮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

一颗连着一颗,让一旁的护士惊讶了一瞬。

将岁予转移到监护室之后,护士们就离开了,只留下呆呆站着的云暮和躺着的岁予。

云暮的眼前有些模糊,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这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伸手轻轻握住岁予没有扎针的手,触感一片冰冷,要不是知道岁予只是麻醉了,都要以为

将岁予的手帖在自己的脸上,云暮的眼中充满了柔情和疼惜。

要不是因为车祸,主人怎么会要经受这么多的折磨,云暮真的好心疼,恨不得代替岁予受着。

“姐姐,等你醒了,暮暮会更听话的。”云暮小声说道。

眼前的人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的,云暮摸了摸岁予的脸,将手放在岁予的唇上,感受到了岁予鼻腔中呼出来的气息,这才放心下来。

云暮逗留的时间不能过长,她对着昏睡中的岁予简单絮叨了一些话后,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出监护室,云暮没有离开,反倒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来,静静地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走廊上时不时会有人经过,可能是因为云暮的长相,所以有一些人会不经意地将视线放在云暮的身上逗留几秒。

云暮没有注意外界的动静,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当季雪文忙完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浑身充满着抑郁之气的云暮。

季雪文站在远处,看了几秒,才重新抬起脚步,走到了云暮的身边,挨着云暮坐下。

云暮回过神来,扭过头去,主动开口道:“雪文姐。”

“嗯。”季雪文想要伸手拍一拍云暮的肩膀,却被云暮侧身躲过去了,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雪文姐。”

季雪文也不觉得尴尬,她淡定地收回自己的手,道:“没关系,你和小予予很像,她也不喜欢别人碰她。”

提到岁予,云暮的脸上才有了一些笑容,似乎是想起些什么,云暮弯弯唇,眼睛里面满是星光。

“你看你笑起来多乖,小予予很喜欢看到你的笑。”季雪文不经意地瞥向云暮,她看着云暮单纯的眼睛和温暖的笑意,大概知道岁予为何会喜欢上云暮。

季雪文说道:“不用担心小予予,她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运气不太好,但是你要相信她。”

“嗯,我知道。”云暮点点头,肯定道:“姐姐会好起来的。”

“那就先去休息吧,别坐在这等着了,明天你就能继续跟小予予黏在一起了。”季雪文劝道。

云暮摇了摇头:“谢谢雪文姐,但是暮暮现在还不太困,再等等,暮暮想在外面陪着姐姐。”

“那行吧,小予予遇见你倒是运气好了一回。”季雪文没有多劝,她站了起来,朝着监护室里面望了一眼,告辞离开。

云暮贴着窗户站起来,望着里面躺着的人,心里想的是,她能遇见主人,被主人接回家里也是她狗生之中最幸运的事情,就连爷爷都要排在后面。

云暮在外面守了大半夜,即便是护士劝过多次,都没有用。

主人在房间里,小狗怎么能离开呢?

就算是在家里,如果岁予不让她进卧室,她也会在门口守着,而不是去别的房间。

时间久了,云暮的肚子有些饿,她点了一份外卖。

云暮现在已经学会点外卖了,但是平时都没有机会,因为岁予不喜欢外卖,所以也不允许云暮点。

这会儿也没有主人再管着她了,她只能自己解决温饱,虽然陈妈和管家会过来,但云暮就是不想一个人吃着家里的饭菜。

只是外卖还没到,云暮似有所感般地站起来,望向监护室。

透过厚厚的玻璃,云暮清楚地看到了岁予的眼皮动了动。

云暮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她紧紧盯着岁予,不愿意错过看到岁予醒来的时机。

索性没让云暮等太久,岁予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望着一片白花花的墙壁,岁予一时没有能反应过来。

脑袋还处于一个很懵的状态,岁予艰难地想要挪动一下脑袋,但是失败了。

可能是躺的时间有些久,麻醉的药效才发挥完,岁予尝试了第二次,才稍微抬起了一点。

只是视线转移,岁予一眼就望见了站在外面的云暮。

两人对视,岁予似乎看到了云暮眼中的泪花,在灯光的照射下,似乎在跟着闪光。

岁予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来了。

她现在是在医院,应该是属于术后的状态。

直到这时,岁予才发现,她似乎感受到了腿部的疼痛,虽然很弱,但却真的有了。

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岁予一颗心似乎都被提了起来,不过她现在暂且将腿的事情给放下。

岁予缓缓勾起唇角,很浅的笑容,在苍白无色的脸颊上,却让云暮看到了抚慰。

云暮知道,主人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于是,云暮同样勾起笑容,只是她的笑容要大很多,嘴角都要咧到了天上。

云暮学着电视上看到的东西,在脑袋上方给岁予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岁予撑不住多久,很快又将脑袋摔在了枕头上,她其实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醒过一次,只来得及望了云暮一眼,因为麻醉的作用,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清楚地知道,云暮很担心。

眼下,她没办法出去,云暮也不能时刻进来,这只小傻狗也不知道先去休息,只会傻乎乎地等在外面。

早知道,在手术之前,她就应该嘱咐小傻狗的。

眼见着岁予的脑袋重新躺了回去,云暮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失落,不过很快便痴痴盯着岁予看。

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乱了云暮的思绪,云暮低头看了一眼,想着应该是外卖打来的电话。

接过电话,云暮去娶了外卖回来。

等她再次回到监护室的门口,正好又看到岁予抬起的脑袋。

云暮可以看到,岁予的嘴巴动了动,她看得不太清楚,但不知道为何,她可以肯定,对方说的大概是“休息”。

为了不让岁予担心,云暮点了点头,然后嘴巴跟着动了动,回了个“好”。

但云暮并没有离开,她看着岁予又重新跌落在枕头上,然后闭上眼睛,这才坐了下来。

云暮呆坐了一会儿,这才打开外卖。

她点了一份鸡腿饭,明明是喷香的大鸡腿,云暮却没有一点食欲。

为了不饿着肚子,云暮勉强将饭吃掉。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等她坐下之后,岁予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岁予在外面看不到云暮的身影之后,放心的同时,心底竟然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失落,好像云暮本不应该离开一样。

但手术后的岁予没有多少精力,还未想太多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云暮吃完饭,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里面的人,就这样熬过了后半夜。

当天空亮起来的时候,云暮打了个哈欠,她伸了伸懒腰,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一夜未睡的疲惫一扫而空。

洗完脸,云暮继续等在外面,直到天色越来越亮,温暖的太阳出来,才等到了岁予从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通知。

一路握着岁予的手,云暮跟着来到了普通病房。

岁予也醒了,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这时候的精神比昨晚上强了不少。

岁予淡淡地笑了,她用很轻很轻的语气说道:“小傻狗!”

云暮没有听清楚,但是却不妨碍她回应:“姐姐。”

看到云暮眼底的疲惫,岁予心疼坏了,她想要抬手,却只抬了一半,而云暮主动伸手,将岁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辛苦了!”岁予轻哑着嗓子说道。

这次云暮听清楚了,她摇摇头:“没有,姐姐才是最辛苦的。”

“要不要睡一会儿?”岁予知道,小傻狗估计是没有睡多长时间。

“好!”

其实云暮是不困的,但是岁予的话太诱人了,云暮经不起诱惑。

岁予躺着的病床还是挺大的,云暮看了一眼,小心地躺在岁予的旁边,一双腿悬空在外面,上半身贴着岁予,一只手小心握着岁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