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哼哼哼~”
苏沐辰心情不错。国际知名音乐学院毕业的研究生,你还真当他是傻子啊?
欲擒故纵,谁不会?
今日休息,别墅里憋了快一周的大家伙儿终于放假。
但冷不丁这么闲下来,没有排练,不跳舞,不练嗓子,不记歌词,不编rap,还有那么点不喜欢。
“我这是不是贱得慌?”张鹤翔放下手机,发出了灵魂一问。
宿舍哥几个早早就醒了,甚至比平时训练都醒的早,非在床上硬待着,就是啥也不干,在手机上无聊地划拉半天屏幕也不起床。
好像在和时间较劲似的。
吴瑞懒懒地点头附和,“嗯,有理。”
“去你的。”人可以自己说自己贱,但别人不能说,张鹤翔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道:“不如咱去看望看望苏导吧?”
陈博裕刚做完一组俯卧撑,开始做第二组,闻言道:“这时候你又不怕他了?”
“那怕什么?”张鹤翔胸脯一拍,“今天又不训练,都哥们。”
“呵。”吴瑞冷笑,静静看着他装。
没得到肯定的回应,张鹤翔把矛头对准另一个人,“邢彰,你觉得呢?”
邢彰这会儿窝在自己的小床帘里头,抱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八爪鱼】数字哥,问你个事儿。
苏沐辰眉头一挑,手里rua着只裹了条红色围巾的裸熊,打字:“问。”
邢彰正在组织语言,他觉得这事儿无异于戳数字哥的伤疤,但是他周围养胃的人确确实实只有这么一个。
虽然之前已经得到过确切的答案,但想到苏沐辰那张泫然欲泣的俊脸,邢彰就不要是滋味。
【小八爪鱼】就是说,养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呢?真的一点都起不来吗?
苏沐辰眉心一跳,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怀疑他?这一次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数字哥。
他,是识破了邢彰真实身份,且背地里扮演着维护世界和平,坚持爱与正义,善良勇敢的解语花:钮祜禄-数字哥。
他戳了戳小熊鼻子,一本正经打字道:“要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吧。如果是生理功能受损,那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如果是心里因素造成的,本质上生理功能完好,只是因为一些心理上的原因,比如压力大,或者说心情抑郁等等造成的养胃。”
“只要放松心情,按时服用药物,是有可能簸萁的。”
“当然,如果更罗曼蒂克一些,心理因素造成的养胃在遇到自己绝对喜欢的人时,不药而愈。也是可能的。”苏沐辰把从医生那里听到的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编造。说出来的话,听上去还挺合理,且逻辑自洽。
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吧。是不可抗力,是基因因素决定的。”
苏沐辰越说越兴奋:“换句话说,这是天定良缘。”
“额……”看着对面一大串一大串的文字,邢彰手指动了动。
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眼,苏沐辰放下手机,心情愉悦地哼起歌来,抱着小熊的手臂跳了一圈华尔兹,一分钟后,再拿起手机。
上面还是“正在输入中……”
苏沐辰放下手机和小熊,在房间里绕着床散步,三分钟后,他重新拿起手机,还是如此。
怎么了?X信出bug了?工作人员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大个bug也不修一修?
苏沐辰烦躁地摸了摸头发。
邢彰纠结了半天,真没想好怎么回。
邪恶小章鱼:生理喜欢?天定良缘?不可能不可能,苏沐辰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善良小章鱼:怎么不是?为什么不是?苏沐辰也是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邪恶小章鱼:多人运动的事情你都忘了?你真当他长得好看就是什么好鸟?招蜂引蝶,不知道用手段骗过多少少男少女了。
善良小章鱼:可是他经纪人说了,自己也说了,他是冤枉的。
邪恶小章鱼:就算这样,人家是大明星,住的高档小区,你呢?你一个靠擦边挣钱的小博主,有什么资本让他喜欢?
善良小章鱼:我身材好,还拿过冠军呢。
邪恶小章鱼:邢彰!你真的拿冠军了吗?
邢彰眉头一跳,我拿了,好多个好多好多个。
邪恶小章鱼跳到手机上,直勾勾盯着人: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在这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退役了。
那一年有太多人退役了,老的老,伤的伤。邢彰不知道送走了多少队员,多少兄弟和朋友。
负责迎战奥运的男子体操队青黄不接,加上队长和替补队员总共6个人。在团体决赛中,以五分的差距落后第二名,只拿到了铜牌。
与此同时,在个人全能决赛和单项决赛中,被寄予厚望的邢彰,屡次失误。
那年的男子体操只拿了三铜三银以及唯一的金牌。
那是有史以来男子体操最差的一届,邢彰的失误显得尤为刺眼。
可他也拿回了那一年男子单项唯一的金牌。
但好像也于事无补。人们只盯着人的错处,便看不见其他。
也在那一年,邢彰,卓然都退役了。队长杨靖渊也在这一年退役当了教练。
意气风发的一群人最后灰溜溜的回来了。
不过好在体操没有热度,关注的人根本不多,他们也就当时被骂得很惨,后来,后来也就都没什么了。
邢彰苦笑了一下,最后删掉了所有的文字,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个:“哦。”
他是懦夫。
他逃掉了。自己灰溜溜地躲起来,不让人找到。大多数人都以为是队长杨靖渊骂得太狠,他赌气。
其实不是,骂得狠是真的,赌气倒没有,他确实无力再进行体操这项运动了。
只是那时候望着队长那双饱含失望的眼睛,邢彰就瞬间喘不过来气来。
他不敢面对。曾经的天才选手,因为失误丢掉了金牌,徒有虚名,他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辜负了他的教练,辜负了他的战友,也辜负了对他如兄长般的队长。
除此之外,同样不敢面对的,也是天才陨落,他们投来的,失望中带着同情的目光。
那比失望更深深刺痛邢彰的心。
——
【小八爪鱼】哦。
哦。哦?哦?!!
又是“哦”!苏沐辰眉头紧锁,邢彰这个家伙,一天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就一个“哦”,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信还是没信啊?
苏沐辰抓狂,头发被他揉成了鸡窝,恶狠狠拎着戴红围巾的小熊,小熊粗黑的眉毛直勾勾看着他。
一直在挑衅。
他皱着眉,把小熊塞进被子里,眼不见为净。
“叮咚——”
“叮咚——”
酒店的门铃也不知道怎么装的,这么聒噪,听得人一股无名火。
苏沐辰抱着胳膊开门,烦躁地叩动手指,一看是张鹤翔几个。
“辰……苏导,嘿嘿。”张鹤翔对上苏沐辰的视线,即将脱口而出的辰哥拐了个弯,变成了苏导,他摸了摸鼻子,“我们来孝敬孝敬您。”
苏沐辰皱着眉往人身后看去,陈博裕、吴瑞、就是差了一只八爪鱼小熊。
他让开门口,面无表情道:“最好有事。”
火光带闪电,吴瑞瞬间悟透,道:“邢彰说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来。”
“身体不舒服?”苏沐辰抓住重点,狠狠皱眉,上一秒还在和自己聊天,下一秒就身体不舒服了?
张鹤翔听完这话,也皱了皱眉,看向吴瑞:邢彰什么时候说身体不舒服了?
他记得他掀开邢彰小床帘,问他要不要来找苏沐辰的时候,邢彰明明说的是他昨晚没休息好,想多睡一会儿来着。
吴瑞扶额。
没得到回应,张鹤翔求助地看向陈博裕,陈博裕耸肩:看我干嘛?
苏沐辰问:“请过医生了吗?”
吴瑞回答自然:“没,他说他想睡一会儿。”
“嗯。”苏沐辰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们吃过饭了吗?”
张鹤翔:“没呢。”
苏沐辰将他们带过来的水果带进厨房,“那你们来得巧,我刚打算做饭。你们坐着玩会儿吧。”
张鹤翔没见过世面似的坐在沙发上,小声和吴瑞蛐蛐:“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啊,酒店规格都不一样,还有厨房和客厅呢。”
吴瑞无奈:“让你坐着,你还真坐啊?”
张鹤翔一脸懵,只见陈博裕已经撸起袖子,冲着厨房大声道:“辰哥,你要做啥?我帮你洗菜。”
“那我来洗盘子洗锅吧。”吴瑞闻言也开始撸袖子。
“不是。你们!”张鹤翔错愕,惊呆,“背如刺。”
这就是拍马屁吗?
他见着活的了。
张鹤翔不甘示弱,立即起身,“我也来!”
可惜厨房已经站满了人,没地儿下脚,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开始话疗,“辰哥,你还会做菜呢。”
苏沐辰挑眉:“很稀奇?”
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把,葱姜蒜切末,手到擒来。
“有点儿。”张鹤翔点头,“主要您看着和天仙似的,没想到还能下凡呢。”
算这小子会说话。
苏沐辰勾了勾唇,被哄的开心,话也多了,“我在国外留过学,国外的白人饭太难吃。不学着点手艺,迟早饿死。”
“害。”张鹤翔摸了摸后脑勺,“也是,咱们毕竟有个中国胃。”他开始采访苏沐辰,“那您现在打算做什么菜啊?”
“先弄个小鸡炖蘑菇,再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拔丝地瓜,风味茄子,锅包肉……”苏沐辰手上的动作不停,这切菜切的,那叫一个赏心悦目,“最后再弄两个甜品,芝士玉米和姜撞奶。”
听到如此丰富的菜系,张鹤翔咽了咽口水,不是馋,而是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自己似乎时日无多。
他艰涩道:“会不会有点麻烦,我们其实随便吃点儿也行。”
苏沐辰眼皮轻抬,笑眯眯看着人:“多吗?”
吴瑞洗盘子的动作一僵,他把洗好的盘子放在一边备用,快速接话道:“辛苦辰哥了。要是邢彰听见这些估计都要馋的流口水了。”
他装似无意道:“我们到时候给他带回去点儿,也让他尝尝咱辰哥的手艺,说不定直接就药到病除,立竿见影呢。”
那可不是立竿见影吗?压根儿就没病。张鹤翔心里嘀咕。
上道。
听到他的话,苏沐辰龙心大悦,纡尊降贵道:“那到时候我送你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都是手段[墨镜]
俺们老苏这两天孙子兵法都翻烂了[狗头]
第52章
三个人老老实实后背靠着椅子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宛如上课的小学生。
看着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收拾得利落整齐的苏沐辰,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大明星就是讲究,随随便便出个门,捯饬得走红毯似的。
米白色的绸缎衬衫,解开三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冷白的皮肤几尽反光。
浅灰色的西装裤尽显优雅。
脖子上一条红色的领带,没有系,而是随意地搭着,更添了随性。
银色的腕表扣在左手上,食指戴着一枚素戒,简单的装饰,却让整个人更加富有魅力。
越是简单,越是好看。
当然,他依旧没有放过他的风衣,浅棕色的风衣被他放在副驾驶。
苏沐辰启动车子,右手操纵方向盘,左手轻轻搭在窗口,眼睛看着后视镜。
车子出库,利剑似地窜了出去。
车内寂静。
张鹤翔坐在最中间,肩膀推了推吴瑞,意思是让他说话。
吴瑞挑眉看着另外两个人:老陈你上。
陈博裕搓了搓手指,无措的耸肩:我说什么啊?邢彰生病不是你说的吗?
“咳咳。”吴瑞轻咳两声。
来了。张鹤翔和陈博裕坐直身体。
“邢彰要是看到苏导肯定高兴坏了。”
“嗯?”走神一会儿的苏沐辰抬眸看了眼镜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都是胡编乱造的。三个人一阵冷汗,尴尬地扣手指。
“嗨呀,要说我们这里头,谁最敬佩辰哥?”张鹤翔冲着两个人挤眉弄眼,笑呵呵道“那当然是邢彰了。天天辰哥长辰哥短的,说您人美心善……”他卡壳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马屁拍时词不够。
吴瑞立马接:“善解人意。”
陈博裕:“意气风发。”
张鹤翔一拍大腿:“发奋图强。”
“呵。”苏沐辰嗤笑一声,“你们没话找话呢?搁这儿玩成语接龙?”
张鹤翔笑着摆手:“那哪儿能啊。你说是不,吴瑞。”
吴瑞:“……”
“行了,别说些有的没的。”苏沐辰通情达理,没在继续为难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什么个形象,这么怕他。
他难道不够温柔?不够和善?不够仁慈吗?
他道:“邢彰怎么不舒服?你们问问他好点儿没。”
三个人又是一僵。
吴瑞:邢彰你起了没呢。
邢彰:起了,正准备去吃饭。
其实邢彰并没有睡,那些只是说辞,他那阵儿只是不想见人,想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他心脏足够强大,没过多久情绪就恢复了。
吴瑞:先别吃!
邢彰:“???”
吴瑞:辰哥特意来看你,还给你打包了……满汉全席!
邢彰更是愣住了。也就是说苏沐辰要来?
他快速从床上翻起来,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堪比鸡窝,粗黑的眉耷拉着,眼神阴郁,嘴角向下,一脸颓丧。
邢彰捧起水扑在脸上,搓了搓脸。再抬头,镜子里的人一脸水,似乎更狼狈了。
啧。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用力攒紧。
“当当当——”
张鹤翔动作夸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回来啦!”
邢彰无奈点头:“嗯。”
“看我们带谁来了?”张鹤翔嘿嘿一笑,双手伸出,让出位置,苏沐辰走了进来。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昨晚的尴尬,邢彰抬眸:“辰哥。”
一身水汽,头发半干不干,苏沐辰看着人:“洗澡了?”
“嗯。”注意到他的视线,邢彰手指搓了搓额前湿润发发丝,抿了抿唇,“出了汗。”
“快快快,辰哥请坐!”张鹤翔狗腿地将折叠桌摊开,先搬来一把凳子,招呼苏沐辰。
陈博裕两手提着菜放在桌上,吴瑞紧随其后将手里捧着的大砂锅放下,摆好凳子。
“邢彰你都不知道。这些可都是辰哥亲自做的菜呢。”张鹤翔将一次性盒子都打开,这时候吴瑞也揭开大砂锅,香气瞬间飘了上来。
“辰哥这厨艺真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简直是就是十佳好男人,以后谁能嫁给他谁就有福了。”
“咳。”闻言,苏沐辰轻咳一声,淡淡道,“也就随便做做。”
看着摆好的菜,张鹤翔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馋一路了,毫不夸张。
从苏沐辰开始做菜的时候就在等,等菜齐了上桌儿,人美心善的苏先生笑眯眯地张罗:“都吃吧,不用等。”
等人真的动筷子了,苏沐辰就瞪。一动筷子就瞪,一动就瞪。
这谁还敢动筷子?
那一刻张鹤翔福至心灵,惋惜道:“这么丰盛的菜,邢彰没来真是可惜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沐辰沉思地点点头,于是欣然提议道:“既然你们都放不下邢彰,不如我们打包过去,在宿舍吃?”
说完,苏沐辰还贴心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们想先吃,也是可以的。”
张鹤翔、吴瑞和陈博裕一起放下筷子,异口同声道:“那我们打包吧。”
根本都不用苏沐辰再招呼,三个人就已经把菜打包好了。
看着准备就绪,蓄势待发的三个人,苏沐辰眼睛眯了眯:“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
都是泪都是泪啊。
邢彰听到张鹤翔的话有些诧异,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完全不输饭店的菜,这竟然是苏沐辰做的?
这真的是苏沐辰做的?
他垂眸看向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这样一双漫画般的手竟然也可以做菜?
“难以置信是吧?”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张鹤翔拍了拍邢彰的肩膀,“说实话我们也挺震惊的。”
邢彰收回惊掉的下巴,动了动唇,冲着人竖了个大拇指,钦佩道:“很厉害。”
“好久不做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试试看。”苏沐辰用一次性的小碗盛了满满一碗小鸡儿炖蘑菇,又拿另一个小碗,夹了满满一碗菜,摞得比高三学生的课桌都高,推到邢彰面前。
吴瑞、张鹤翔、陈博裕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空碗:“……”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沐辰笑眯眯地也给他们夹了菜。
锅包肉里的葱丝,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拔丝地瓜里的胡萝卜丝……
吴瑞、张鹤翔和陈博裕: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明眼人都能看到这样的差别对待,邢彰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脸上红红的。
他想把碗里的菜给人分一分,就看对上苏沐辰的死亡射线,手上的动作僵了僵。
张鹤翔率先反应过来轻拍邢彰肩膀:“兄弟,你多吃点,别管我们,我们又不是没手,能自己夹菜。”
苏沐辰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笑,“是,你得多吃点。”他道,“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多吃点才好得快。”
“你可是我们组的王牌,不然到时候谁在舞台上给观众秀腹肌?”苏沐辰依旧笑,一派温和地扫过众人,“是吧?”
三人:默默干饭中,勿扰。
风卷残云,一桌子菜,五个大男人很快就消灭完了。
摸着鼓胀的肚子,张鹤翔浑身都懒洋洋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辰哥,你简直是我的神!”哪里还有半点惧怕的样子,就差跪地上抱着苏沐辰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吴瑞赞同地点头,“辰哥手艺一绝,赶上大厨了。不!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陈博裕竖大拇指:“牛。”
快速收拾完桌上的垃圾,吴瑞拖着张鹤翔胳膊,逃离宿舍,“辰哥,我去扔垃圾。”
陈博裕见状立刻跟上,状似无意实则刻意地站起来,活动两下手臂,“吃饱了,我下去消消食儿。”并贴心地给人把门关上。
挺有眼力见儿。
苏沐辰抱着胳膊,翘着腿,皮鞋的脚尖微微晃动,看着邢彰。
“怎么了?”邢彰无措地摸了摸脖子,随后了然道:“辰哥做的饭很好吃,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恭维的话,本来应该让他开心,但苏沐辰却没有反应。
邢彰渐渐有些不安起来,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边,“怎么了?”
苏沐辰面无表情:“不开心?”
在见到邢彰那刻,吴瑞他们说的什么“邢彰不舒服”“生病了”等等,苏沐辰就已经知道是骗他的。
但也算不上好,或许比生病更严重。
“哪有?”邢彰后仰,摸了摸鼻子,他扯着嘴角笑,“你哪里看出来的?你是神仙吗?”
邢彰强调:“这顿饭我吃的很开心。”
“遇到困难可以和我说。”苏沐辰放下腿,身体前移,凑近了些,手指搭在人的膝盖。
邢彰微不可察地失神,笑道:“除了跳舞,我能遇到什么困难。”
“别笑。”苏沐辰皱眉,掐着人的脸,逼着人和他对视,“不好看。”
接触到苏沐辰视线,漆黑的眸子浓郁地像一团墨汁。
邢彰的嘴角下压,拍开人的手,淡然道:“和你无关。”
“邢彰!”
那双墨一般的眸子化开来,里面燃烧着火焰,邢彰扭过头,一字一顿重复,“和你无关。”
苏沐辰捏住人的下巴,再一次强迫人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盯着他,微笑唇被他扯得平直,语气严肃,“邢彰,我再重强调一次,我,可以帮你。”
“无论什么事。”他精致的五官写满冷峻,“前提是,你得告诉我。”
沉默。
邢彰抿着唇,没说话。
眼底的情绪掀起一阵惊涛骇,最后又被沉沉压住,寂然地结出冰霜,苏沐辰左手摸上人的脖子,按上对方跳动的颈动脉,感受着血液流淌的温度,他咬着后槽牙,愤愤道:“真想掐死你。”
邢彰无所谓地挑了挑粗黑的眉:“随你。”——
作者有话说:老苏说,邢彰有时候真气人[眼镜]
第53章
“嘶……”
邢彰那幅样子彻底挑衅起了苏沐辰的怒火,偏偏他又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把邢彰掐死吧?
然他确实牙痒痒。
手顺着摸到胸口,狠狠一拧。
“嗷——”
邢彰眉头紧锁,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沐辰。
苏沐辰见状,手上又拧了一下。
邢彰立马站了起来,和人拉开距离,揉着胸口,“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骂他边台吧,苏沐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骂他神经病吧,苏沐辰笑嘻嘻摊手表示知道了。
打他一顿呢,看着苏沐辰那张俊美的脸蛋,又有些下不去手。
邢彰皱眉揉胸,狠狠瞪视苏沐辰。
啧。
还怪可怜的。
苏沐辰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歉意:“抱歉,手滑了。”下次还掐,不仅掐,我还……
“哦。”邢彰显然是不信的,却也知道如此算是结束了上一个话题。苏沐辰生气,让他发泄一下就是了,邢彰大度不欲计较。
“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苏沐辰也不愿再多说什么,毕竟邢彰只会气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愿意说。
他转身,离开宿舍。
但是越是琢磨,越是不爽。
结合上一秒还在和他探讨真命天子,命定情缘,下一秒就不开心的这个时间节点来看。
苏沐辰不得不沮丧一瞬,说明邢彰可能压根也许大概应该是对他没什么意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沐辰很快否定了这个观点。想他如此俊美迷人,英俊风流,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才貌双全。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他,那就是别的事情了。
或者,别的什么人让他不高兴了。
结合之前无意中看到的消息。
卓然?
不,不是卓然。那天见的卓然就是个普通的酒鬼,不足为惧。
可是以那种熟稔的语气,“小彰,好久不见。”
小彰,好久不见。
叫得还怪亲热的。能让小八爪鱼拉黑,不回消息,不接电话,需要通过别人的X信说一句好久不见的人。
一定是感情破裂之后旧情难忘,一次不成就来第二次。
肯定是他又去骚扰邢彰了,才让邢彰不开心的。
所以,都怪他!
“砰——”
已经走了的苏沐辰去而复返,一把推开宿舍大门,邢彰还在揉胸口,诧异地和他对视。
邢彰挑眉:“落东西了?”
“不。”苏沐辰摇头,义正言辞指着邢彰道,“我现在不高兴了,你陪我。”
邢彰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没错!”苏沐辰点头,“就是你,惹到我了,现在你必须陪我出去。”
“哦。”邢彰淡淡点头,竟然已经习惯了苏沐辰发疯呢。
真神奇。
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邢彰,简单的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结实的体魄,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一条黑色长裤尽显腿长。
勾/引谁呢?招蜂引蝶!
苏沐辰皱眉,直接道:“换身衣服。”
邢彰捏了捏领口,淡淡道:“哦。”
这可又把苏沐辰惹毛了,“你哦什么哦?不会说话了?只会哦哦哦了?你在这儿演大鹅呢?”
邢彰嘴一紧,扯出一抹假笑,“我去换,我换衣服,行了吧。”
“这个态度您还满意吗?”
“这还差不多。”苏沐辰微微点头。
邢彰拿了要换的衣服去了浴室,苏沐辰四处打量着这个宿舍,只有邢彰装了小床帘,深蓝色,密不透风。
啧。还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宝宝啊。
苏沐辰想也没想直接掀开床帘,没看到预想中的一片狼藉和脏乱不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压在被子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啧。
嗯?他眼睛一眯,瞧见床缝和被子之间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嘶……”
苏沐辰倒吸一口凉气,无数只蚂蚁爬过心坎,痒痒的难受,他手指微动,伸出了恶魔之手。
“啪——”
苏沐辰拍了自己一巴掌,并告诫自己,我不是边台我不是边台我不是我是边台。
好的,我是边台。
苏沐辰眸子深沉,面无表情扯住那一块布料,疾风而过,动作迅速揣进自己裤兜。
恰时邢彰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其实和刚才差别不大,只不过换了件浅色的宽松T恤。他衣服大多都以宽松为主,但再宽松的布料到他身上,似乎就粘上了缩小一圈儿的debuff,显出胸口饱满的弧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沐辰背对着他,似乎在吹曲儿,这心情也不太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邢彰:“我换好了,走吧。”
“哦,好,走吧。”苏沐辰看都不看人,径直打开宿舍门,邢彰跟在他后面。
坐上熟悉的车,邢彰系好安全带,看着认真开车的人,“我们去哪儿?”
闻言,苏沐辰转过头来,轻轻挑了挑眉,调笑道:“怎么?你很期待?”
话不投机半句多,邢彰干脆不说话了。只静静坐在副驾驶。
“这回,我可是真的要把你卖掉。”苏沐辰笑着恐吓,“把你的章鱼触手剁下来做成章鱼小丸子。”
邢彰抬手捏了捏手心,肱二头肌鼓起来顶着袖子,笑容淡淡,“试试?”
“切。”苏沐辰扭过头继续开车,“没意思。”
见他吃瘪,邢彰也扭过头看向窗外,车窗里映照出他翘起的嘴角,以及那双带笑的眸子。
邢彰微微一怔,搓了搓脸,将脸上的笑容搓得一干二净。
黑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越走城市便变得越远。
邢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起来,“究竟要去哪儿?”
“你猜?”
邢彰摇头:“我不猜。”
“那没办法了。”苏沐辰惋惜地耸肩,“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车程足足开了三个半小时。最后苏沐辰绕上了盘山公路,然后拐入小径,接着,车才稳稳停下。
苏沐辰道:“下车。”
邢彰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
苏沐辰也下车,打开后备箱,接着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了许久的姜撞奶,上面还放了芒果,桃子等等果肉,都是张鹤翔他们送的果篮。
他把这份姜撞奶递给邢彰,邢彰皱眉接过。
橘红侵入了半个天空,一轮明日缓缓移动。
苏沐辰靠着车头,淡淡道:“刚好能赶上。”
邢彰用勺子搅动铺满果肉的姜撞奶,“所以开这么远,就为了带我来看个日落?”
“不。”苏沐辰抬手,“不是带你来,是陪我来。”
苏沐辰强调:“是我心情不好,你陪我看落日。”
这分明是在阴阳邢邢彰的闭口不言。他定定看着邢彰,那双漆黑的眸子几乎让人陷进去,他幽幽/道:“怎么?你心情也不好?需要我带你去做些快乐的事?”
邢彰捏了捏手里的杯子,挖了一勺duangduang的姜撞奶,没说话。
苏沐辰看着橘红一片的天空道:“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但我只看到了黄昏的美。”
邢彰嘟囔:“那是感叹时光流逝的。”
“呵。”闻言,苏沐辰眯着眼睛轻笑,调侃:“我们小章鱼也饱读诗书呢?”
邢彰瞪了他一眼。
苏沐辰转过头看他,一脸正色:“那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哦?”邢彰粗黑的眉一挑,“是你心情不好,我陪你来的,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
“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苏沐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不错。”
邢彰消灭掉最后一口姜撞奶,“我也还行。”他举了举杯子,“挺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行。”苏沐辰勾着嘴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
邢彰撑着车前盖坐了上去,“你就不怕把你的车压坏?”
苏沐辰无所谓:“压坏了就修。”
“修不好怎么办?”
晚风抚过,带着山里特有的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苏沐辰一扭头,对上邢彰那双沉沉的眸子,配上他那粗黑的眉,严肃过头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你知道陆菁的故事吗?”
陆菁?陆导师?为什么说这个,邢彰摇头。
苏沐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天边铺满的红霞,他笑道:“她可是个传奇女子。”
“她以前是跳芭蕾的。但因为受了伤,医生说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再继续跳芭蕾了。”苏沐辰眼里流露出一丝钦佩,“于是后来她开始学美声,几次在维也纳大厅演出,是享誉盛名的女高音歌唱艺术家。”
听到陆菁受过伤,邢彰眸子微眯,有些不可置信,但听到后半段,他静静陷入了沉思。
苏沐辰没错过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继续道:“追逐梦想需要勇气,但放弃,同样需要莫大的勇气。”
“同时,在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大放光彩,也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艰辛。”
“人一生既短暂又漫长,一生只做一件事的人,的确令人钦佩,但……”苏沐辰叹了口气,继续道:“大部分人不可能一生只做一件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做好当下的事。”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做的这个过程。”
苏沐辰身体往后靠,仰躺在车前盖,翘着腿,晃了晃皮鞋,抬头看着漫天火红,他道:“所以,车坏了,就换一辆呗。”
他在说车,但似乎不仅仅是车。
邢彰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反正又不是他的车,“你说的倒是轻松。”
“轻松吗?”苏沐辰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侧颜,硬朗的轮廓,每一厘的线条都像刀刻斧凿出来的。
是被生活百般磨砺才雕刻出的模样。英俊,帅气,坚韧。
苏沐辰道:“我不觉得。”他问:“你现在练舞觉得轻松吗?”
邢彰眉心骤然舒展,无奈:“并不。”
“那你有偷奸耍滑吗?”
“没有。”
苏沐辰笑着拍了拍邢彰的肩膀,“那你好好做,邢彰小朋友,做的好的话,我会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似乎被他的话吸引,邢彰也扭过头去,便瞬间沉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微微一怔。
苏沐辰真的很漂亮。
这场对视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落山,星辰在空中眨眼,久到风静止了,时间凝固了,世界上的声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了。
但又似乎短暂,以至于心脏疯狂跳动,不停地祈祷,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没想好。”苏沐辰叹了声,“要不奖励你亲我一下?”
苏沐辰眼睛带笑。
邢彰耳朵发烫,粗黑挑着,“滚!到底谁奖励谁啊?”
他仓皇扭过头。
见此,苏沐辰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更加放肆了,他也扭过头,虚虚地望着天空。
“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俺们老苏可浪漫了[墨镜]
第54章
深夜12点。
苏沐辰仰着头惬意地看着天空的星星,偶尔扭过头看看已然在车顶睡着的小八爪鱼。
胸口便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鼓胀着,说不出的欢快。
脑子里像是响了一万首交响乐,嘈杂中又带了些有序,一直在神经上跳舞。
如果不是邢彰睡着了,他不想错过这一刻的温馨,苏沐辰都想跟着在山顶上手舞足蹈了。
可是呢,所有的声音在看着邢彰的时候又全部归于了宁静,静得只剩下虫鸣,风声和自己心跳。
这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呢?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神奇小宝贝?
苏沐辰侧过身,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人,手指虚虚浮在人的额头,划过眼睑,鼻梁,最后到那双艳色的唇。
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肤色很深,有的地方颜色却很粉艳。
恰到好处得让人总是把视线放在这些异色上,眼珠子怎么都转不开。
苏沐辰撑起身体,往前挪动了些,俯下身去,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这张唇来,没有唇纹,上唇偏薄,下唇略厚,质感扣弹饱满,让人无端升起一种狠狠蹂躏的欲望。
他低下头去。
嗯。没有口臭,也没有异味,只有一点点奶香,应该姜撞奶的味道。
苏沐辰又凑近些。近到熟睡人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瞬间给他的脸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呼吸沉重了几分。苏沐辰撑着车顶的手攥紧,千头万绪涌入大脑,他的理智被挤压在角落里。
指腹轻轻按住那双唇上,甚至带了点阴狠的味道。
“刷——”
苏沐辰就这样猝不及防和某个人四目相对。
彼此都呆愣了片刻。
邢彰刚醒,脑袋还有些迷蒙,不在状态,他下意识问:“你在干嘛?”
苏沐辰后撤,大声反驳,“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谁想干了?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邢彰:“???”
还没清醒吗?他怎么听不懂?
苏沐辰沉着脸装模作样地甩甩手,故作嫌弃道:“多大人了,睡觉还流口水。”他恶意诋毁,“谁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脏脏的东西。”
闻言,邢彰摸了摸嘴角,那里确实有点湿润,他用胳膊胡乱地擦了擦。
惊惧中的苏沐辰也就没注意到,邢彰没有反驳他的话。
天色大黑,邢彰皱眉:“我睡多久了?”
“也就几个小时吧。”背在身后的手搓了搓,那里似乎好残留着一点点温热,苏沐辰故意不看邢彰,只盯着天空,“你是猪吗?这么能睡,以后不叫你小章鱼了,叫你小猪吧。”
“所以你一直背地里叫我小章鱼?”邢彰发现了华点。
苏沐辰后背一僵,直接从车顶上跳下来,指着邢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想得美!还小章鱼呢,你以为自己很可爱吗?多大人了你,害不害臊啊!”
“哦。”邢彰淡定地跳下来,落在苏沐辰的跟前,在人红彤彤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快得像没发生似的,转身撑了撑懒腰,露出一截流畅的腰线,他颇为惋惜道:“可惜了,我觉得还蛮好听的,挺喜欢别人这么叫我的。”
苏沐辰傻傻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摸着脸,他刚才是被揩油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他爱我!他摸我的脸!他爱我爱的无法自拔!他摸我的脸!
苏沐辰骄傲地挺直腰背,嘴角翘得能挂一桶水。
见自己的话半天没得到回应,不应该啊,这人怎么这么安静?邢彰打开车窗,探出窗外,那人迈着洋洋得意地步伐走回车上。
“砰——”一身关上车门,双手摸着方向盘,扭扭捏捏地看了眼邢彰。
邢彰:“……”
他捏了捏手心,摸一下脸的威力这么大吗?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回神。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邢彰伸出手去,粗糙地指腹按着人的侧脸,捧着人的下颌摸甜甜似的轻轻摩挲。
苏沐辰眸子舒服地眯起,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脑袋压着人的手心蹭了蹭。
邢彰眼睛一亮。
蹭蹭蹭,摸摸摸。
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的苏沐辰全身僵硬。
邢彰疑惑,手上力道加重了些。
“啪——”被挠了一爪子。
苏沐辰支起身体,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瞪着眼睛放光的邢彰,咬牙切齿,“你摸狗呢?”
邢彰当着人的面搓了搓指腹,一脸无辜,“我摸你啊。”
苏沐辰脸一红,随即反应过来,大喝:“邢彰!”
邢彰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学生般乖巧:“在的。”
苏沐辰生气了,决定不理邪恶小章鱼了。
过了一会儿,见苏沐辰还是冷着脸,乘着等红绿灯的功夫,邢彰凑过头去,“辰哥?生气啦?”
苏沐辰不理人。
“真的生气啦?”邢彰凑过去恨不得眼睛怼到人鼻子上,“不会偷偷掉小珍珠吧?”
他可没忘记苏沐辰“断了线的珍珠”式哭法,哭得挺好看的。
苏沐辰后撤紧紧靠着座椅靠背,“走开,你真的很烦。”
邢彰挪开了些,给了人喘息的空间,“别生气了呗。”他手指小触手似的戳戳苏沐辰的胳膊,“那我让你摸回来?”
苏沐辰眼睛一亮,嘴角上翘,好在天然微笑唇,根本看不出来变化,他倨傲地抬着下巴,“摸哪儿?”
绿灯亮起,苏沐辰烦躁地“啧”了一声,咬着牙冲邢彰道:“先攒着,以后慢慢算。”
“行呗。”邢彰往椅子上靠了靠,天色已经很晚,城市里的街灯却依旧明亮,闪烁着,动人心扉。
恶作剧之后,邢彰抑郁的心情彻底好转,回程的路上甚至有些轻快,看着一脸严肃开车的苏沐辰,邢彰轻笑了声,手撑着车窗,脸上的笑意已经无法隐藏,就算自己拼命压制着,笑容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失败数次,邢彰干脆不去管他了,任由脸上的笑逐渐扩大。
粗黑的眉毛飞扬着,眸子里星光点点,嘴角轻松地勾着。
邢彰在车窗里,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肆意轻狂的天才选手。
是那个队里最小的队员,被教练,队长,哥哥们宠着,愈发地无法无天。
那是22岁之前的邢彰。
——
邢彰小心翼翼打开宿舍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宿舍。
漆黑的宿舍里,张鹤翔用打开的手电,抵着下巴,拖长调子,“这么晚,去哪儿了?”
猝不及防对上,吓得邢彰一震,他捂着胸口,小声道:“你还没睡啊?”
“啪——”
宿舍的灯光亮起,邢彰这才看见张鹤翔背后还有两个人,三个人抱着胳膊目光灼灼盯着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鹤翔手电一指,“说!你和苏导究竟是什么关系?”
吴瑞和陈博裕附和:“威——武——”
“能是什么关系?就导师和选手的关系呗。”邢彰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走到自己的床位,准备拿衣物换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鹤翔大手一挥,径直走到邢彰面前,吴瑞和陈博裕也跟着逼近。
“加练,加餐,还有单独留下,今天还带你单独出去约会。”张鹤翔掰着手指细数一桩桩一件件,“你见苏导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过?”他摸着下巴揣测:“要么,你和他有奸/情。要么,他和你有奸/情。在不就是,你们有奸/情!”
吴瑞、陈博裕:“还不速速招来!”
“好好好。”邢彰举手投降,“我说,我什么都说。”
三个人喜滋滋搬了小板凳坐在邢彰的床铺前,八卦之魂已然觉醒,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眸子亮晶晶地等着邢彰喂瓜给他们吃。
“咳……”邢彰顿感压力山大,并且有那么点心虚,他道:“其实……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三人摇头:“我不信。”
“事情是这样的……”邢彰把自己在【海城国际】当保安,以及苏沐辰被私生跟踪,自己救了他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边。
张鹤翔频频点头:“所以说,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吴瑞:“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陈博裕:“……果然有奸/情!”
“额……”邢彰头大,怎么就和J情过不去了。
“总的来说,是有点熟悉,但归根到底,他是明星,我就是一个小保安。如果真要说‘情’,那可能就是友情吧,算得上朋友吧……”
“然而,真论起来,我了解到的,说不定还没有你们多。”
“这不行啊兄弟,不了解怎么行!”张鹤翔沉痛地拍着邢彰的肩膀,“我这里有份苏导的歌单,等会儿发给你。”
吴瑞紧随其后:“苏导所有社交平台,包括耀音、XHS、V博以及几个比较大的粉丝群,我等会儿都推给你。”
就连整日忙着荒野求生,不问世事的陈博裕都不甘示弱:“官号视频,营销号路透以及苏导上过的综艺,我这里整理了合集,等会儿发你网盘。”
“你,你们……”邢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兄弟,争点气。”张鹤翔拍拍人的肩膀,留下一句,走了。
随即,吴瑞上前,也拍了拍人的肩膀,郑重道:“加油!”
在人走后,陈博裕握紧拳头锤在人胸口,接着抵住自己的胸口锤了锤,“我相信你。”
留下邢彰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邢彰摸了摸后脑勺,没琢磨明白,手伸进被子和墙缝中间,打算拿衣物换洗。
“嗯???”邢彰不敢相信地挪开被子,他内/裤呢!?他那条已经破破烂烂,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穿着不紧绷不勒辟谷和旦旦,十分舒服的内/裤呢???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还特意藏在了床上用被子挡住!
怎么还是不见了!
彼时已然到酒店的苏沐辰,洗好澡,穿着浴袍,将那条偷来的苦茶拎起来,迎着天花板的吊灯,破掉的孔洞和洗的拉丝的布料中间透出光来。
这个洞,这个拉丝,这个破布烂衫,艺术品!艺术品!伟大的艺术品啊!
苏沐辰饱含热泪,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捧着这件艺术品,小心翼翼地披在粗眉毛小熊肩膀上,然后将戴着红围巾,披着浅灰色披风的小熊放在床头,苏沐辰满意地拍了拍小熊的肚子。
小熊的衣服小熊穿!——
作者有话说:抓小偷哇!抓小偷哇!
年轻的小章鱼哟,你是掉的这条金内库呢?还是这条银内库呢?还是这条破破烂烂的旧内库呢?[眼镜]
第55章
短暂的休息结束,大厅里24位选手和五位导师集结完毕,按照阵营划分,扇形而坐,每个阵营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何越然、祝星野两个人也不知道私底下交流些什么,看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些惺惺相惜,同时又似乎在较着什么劲,暗流涌动。不过倒也和谐。
齐阳的神秘搭档还没出现,但是座位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应该就能知晓庐山真面目。
苏沐辰旁边的陆菁一身得体的礼服,正微笑着看着节目组的导演公布最新消息。
节目组正式确定《音你闪耀》第三次公演的主题为“那些经久不衰的钢琴曲”。
消息一出,大部分选手都在自己的导师后面交头接耳,就连张鹤翔他们都在和陆菁说着什么。
唯独苏沐辰的微笑唇一僵,但只一瞬,他就恢复正常。
突然,手背上一热,苏沐辰抬眸,只见邢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朝着他投来一个关切的目光。
一触即离,像是错觉。
苏沐辰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
“那我的搭档?”齐阳冲着导演眨眨眼睛。
“那我们就欢迎国际知名钢琴演奏家、著名作曲家——贾柯钰!”
苏沐辰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冲着大家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了闪,“很高兴受邀担任这一次的飞行嘉宾,大家好,我叫贾柯钰。”
在场的选手认识他的并不多。无他,贾柯钰基本活跃在海外,所做曲目也都在国外闻名,但也有认识他的,知道他多国际大电影都找他做过配乐。
所有人在他自我介绍完之后,热烈地鼓掌欢迎。
苏沐辰的脸僵硬地可怕。邢彰看在眼里,攥了攥手心,重新抬头去审视这个叫贾柯钰的男人。
英俊,儒雅,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质。
只见那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先是和陆菁打过招呼,“陆老师。”
和人轻轻握手,接着转过头,定定看向苏沐辰,似缅怀,似追忆,眸子里尽是柔情。
一出口,嗓音低沉,他笑着:“小辰,好久不见,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说着,他张开手臂。
全场都看了过来。
“他们什么关系啊?”
“好久不见?旧情人?”
“嘿嘿,这不是要做对手了?”
“哇去,竟然认识。”
“咦咦咦,他们穿衣风格也很像诶,这是不是情侣穿搭?”
完全是无妄之灾。
苏沐辰今天依旧是他一贯的穿搭风格,深蓝色的硬质衬衫,深棕色的马甲和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的裤子。
儒雅知性。
苏沐辰嘴角抽了抽,坐着没动,也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就连节目组都没料到这一出,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们,生怕出现什么修罗场名场面。
见此,张鹤翔和吴瑞面面相觑,接着和陈博裕挤眉弄眼,最后无意撞了一下邢彰。邢彰猝不及防,被撞得身体一歪,直直往苏沐辰身上倒。
他眼疾手快撑住身体,“抱歉。”
这一出瞬间打破了寂静,苏沐辰也反应过来,勾着唇笑着道,“是许久不见。”
他抬手,“抱就不必了,我们的关系没那么亲近。”
贾柯钰可惜地皱了皱眉,也没生气,而是笑着道,“那确实有些可惜了。”然后便走到齐阳的旁边,和人握手,“齐老师,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齐阳也笑着和人握手,然后纷纷落座。
选歌的时候苏沐辰心不在焉,话很少,只偶尔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附和。
最终拍板决定的人是陆菁,苏沐辰像是游离世界之外的看客。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攒着,时不时抽动。
他的眉眼冷淡疏离,就连天然的微笑唇也被他抿得平直,位置上像是坐了一尊雪山,嗖嗖嗖地往外散发冷气,再加上开到16度的中央空调,张鹤翔裹了裹自己的小外套。
饶是邢彰,天生阳气足的体质,都冻得有点难受。
他咳嗽两声,凑到苏沐辰耳边,戳了戳人的胳膊:“叮咚——苏师傅,关空调。”
苏沐辰眉毛一挑,诧异邢彰嘴里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眉头舒展了些。虽然还是不高兴,但起码没散发冷气了。
捱到上午的录制结束。
苏沐辰被人堵在回酒店的路上。
“小辰,许久不见,何至于如此冷漠?”贾柯钰勾着嘴角笑看着苏沐辰,“老师最近还好?什么时候聚一聚吃个饭吧?”他居高临下地问,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怅惘道:“算起来,上次见面竟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苏沐辰冷着脸笑:“你想见他,他倒是巴不得。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贾柯钰眉头一皱,连连在苏沐辰这里吃瘪,他心情也不太好:“你似乎变了很多了。”他眯着眼:“倒是不如以前可爱了。”
苏沐辰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小辰,等等。”贾柯钰叫住他,苦涩一笑:“我许久不回国,对这里不熟悉,不如小辰师弟送我一程?毕竟也在同一家酒店。”
苏沐辰面无表情:“滚。”
最后苏沐辰还是冷着脸把人送到了酒店。
还能怎么样?贾柯钰有那个脸皮在大庭广众下丢脸,他可没有,也不想和人纠缠。
一直到酒店都气鼓鼓的苏沐辰,车钥匙往旁边随便一扔,冲进卧室,抄起枕头边的小熊埋进肚皮里狠狠一吸,如此反复几口,才冷静下来。
——
荆伟泽看着突然而至的电话,苏沐辰那家伙近来分外安生,像是变了个人。
说锻炼健身,便雷打不动地健身,就连难吃的水煮西兰花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地吞进肚子。
不喊苦也不喊累。
录节目的时候也兢兢业业,也不找事不惹事,和何越然,祝星野这两个冷傲装哥也能处得称兄道弟,没有看不顺眼打起来。
这简直是十佳好艺人!
这要是搁以前,他能如此乖巧,荆伟泽何至于掉这么多头发!
太安分了,反而让人不习惯。冷不丁接到苏沐辰的电话,听到他那头的咆哮,荆伟泽竟然满足地笑了。
他就说嘛,这祖宗怎么可能安分。
他询问的声音带了那么几分雀跃,用和小豆丁说话的语气,夹着嗓子,“怎么啦?”
“怎么了?”苏沐辰震怒:“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贾柯钰也要来录这个节目?你凭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耀音请嘉宾也没通知我啊。”荆伟泽皱眉,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儿,“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未卜先知?”
“我不管,我不录了。”苏沐辰往床上一瘫,搂着小熊玩偶,,戳小熊的肚子,不高兴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那你要解约?你的队员你也不管了?”荆伟泽提高音量,惊诧问道:“连15号的邢彰你也不管了?”
苏沐辰唇瓣嗫嚅,抱着小熊翻了个身,没说话。
荆伟泽好言劝慰:“你的傲气呢?你的干劲儿呢?怕他?干就完了。”
“……烦他……”苏沐辰嘟囔着,荆伟泽没听清,“你说什么?”
“叮咚——叮咚——”
“没。”听到门铃声,苏沐辰放下小熊,“没事。”
他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荆伟泽不是滋味,这么多年,天塌了还能捅个窟窿的苏沐辰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过?
苏沐辰面无表情地下床,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来人,有些意外地挑眉。
他还以为是某个缠着他不放的坏家伙。
——
邢彰站在苏沐辰的酒店门口,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他还没有想好理由,他本来没想过要来的。
只是张鹤翔他们三个说今天的苏沐辰不太对劲,让他多关心关心人。
他都已经准备休息了,但被人推着推着,便出了宿舍,别墅区打不到车,就扫了辆共享电动车。
一路疾驰狂奔。
最后到了这里,按下了门铃。
门打开来,四目相对。
苏沐辰压下心头的雀跃,率先打破宁静:“你怎么来了?”
“我来……”邢彰顿了顿,确实没想好,视线飘忽,却突然被人手上的小熊吸引了目光,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小熊玩偶的披风好像是……
邢彰错愕,邢彰不可置信,邢彰无比震惊。
可如果是苏沐辰,一切好像又都合理了。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邢彰无语凝噎,他像是认命了般:“我来,找我的东西,有个小偷,偷了我,很珍贵的……东西。”
顺着邢彰的视线,苏沐辰这才陡然发觉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抱着小熊出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