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苏沐辰反应迟钝,压根儿没发现小姑娘的失态,呆呆道:“谢谢。”
半晌才迟钝地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伟泽哥说你昨天喝多了,让我给你带早餐还有醒酒汤。”李艳艳低头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餐桌。
苏沐辰皱了皱眉:“我喝醉了?我怎么没有印象。”
“哪里需要醒酒汤这么夸张。”苏沐辰啜了口温水,“小酌而已。”
“哈哈。”李艳艳尴尬地笑了两声,对上苏沐辰的眸子,眼神闪了闪,立马恭维道:“那是那是,我们辰哥千杯不醉,有的是海量。”
苏沐辰在餐桌前坐下,理所当然地挑眉,“不然呢?”接着抬手道:“你吃了吗?没吃也坐下吃点吧。”
李艳艳闻言应了,坐下一起喝粥,一碗粥还没喝完,就看见苏沐辰坐在那儿发呆。
李艳艳小心翼翼:“辰哥?你不吃了?”
苏沐辰:“嗯。饱了,没什么胃口。你喜欢就都吃了吧。”
看着对方红彤彤的眼睛,李艳艳于心不忍:“有心事啊?要不和我说说?”
听到这话,苏沐辰看向李艳艳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邢彰要和我分手。”说完,就期待地看着对方,希望对方出一道锦囊妙计。
“额……”李艳艳挠头,这事儿她早就听说了,这也是她今天来这儿的理由。
荆伟泽的原话:“他最近失恋了,你去陪陪他,别让他想不开,别碰酒,别出门。”
对上苏沐辰的眸子,李艳艳硬着头皮道:“要不咱们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跑。”
苏沐辰皱眉:“还有没有温和一点的?”
“那咱们就强取豪夺,然后来个淋雨,医院,追妻火葬场一条龙。”
苏沐辰一言难尽:“这和刚才有区别吗?”
“有啊。”李艳艳点头:“多了追妻火葬场呢。”
“还有没有别的?”
“威逼利诱?”
“……”
“强制囚禁?”
“……”
“断手断脚??”
苏沐辰扯了扯嘴角:“行了,吃饭吧,多吃点。”
苏沐辰叹了一声,拿出手机。
【祝星野】???
【何越然】???
苏沐辰修改群名为“我们都有对象”
【何越然】干什么呢?
【何越然】等我会儿
何越然邀请“裴正声”加入群聊
【苏沐辰】我有个疑问,男朋友想要分手怎么办?
【何越然】哈哈哈哈你男朋友要和你分手啊?这才几天啊哈哈哈哈
你已将“何越然”踢出群聊
祝星野邀请“何越然”加入群聊
【何越然】你怎么这么较真儿啊?
【祝星野】如果真的要分手的话,那就跪下来哭,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不要分,打我骂我都行,当小三我也认了,但不会分手,除非我死。
【何越然】我去,舔狗!
【何越然】(摊手)我不知道啊,我都结婚了,根本不可能分手啊,而且他离不开我,黏我黏得厉害。
祝星野将“何越然”踢出群聊
你已邀请“何越然”加入群聊
【裴正声】什么东西?
【苏沐辰】我对象当然不可能和我分手啊,我帮我一个朋友问的,就是因为我们□□爱了,根本不不知道分手应该怎么办,才帮他问的
【裴正声】哦
【裴正声】不可能分手。分手就打断腿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裴正声】不。
【裴正声】分手就一起死#微笑#微笑
苏沐辰从手机里抬起头,扶额,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舔狗一巴掌,妄想症两巴掌,反社会更是降龙十八掌。
李艳艳已经喝完了粥,抬头看见苏沐辰郁郁的表情,擦了擦嘴道:“我还有个办法。”
苏沐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李艳艳也没管对方的冷淡:“咱不行就死缠烂打嘛,他要分手,咱又没同意。
再说了,就算分手了,也能复合呀。你能打动邢彰一回,那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我还不信了,咱不能打动他第二回,第三回?”
苏沐辰抬头看她,李艳艳继续道:“邢彰他现在在医院,正是心灵脆弱的时候,这时候不乘虚而入,更待何时?”
李艳艳嘴角带笑,身影在苏沐辰眼里,立刻高大起来,她手指转动:“无微不至,细心照料,关怀备至,柔情蜜意,体贴入微,拿下邢彰……”她停下来,邪恶地笑了两声,“哼哼,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此计不成,我还有一计。”李艳艳就差手里配一把羽毛扇了,她继续道:“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顿顿吃好喝好,让他习惯你做的菜,离不开你的菜。到时候自己都会往你门里撞,还怕拿不下邢彰?”
苏沐辰听得眼睛亮了又亮,大赞:“算你聪明。”
只听他接着道:“但你能不能先从桌子上下来?”
“哦哦哦。”李艳艳回过神,从桌子上踩下来,擦着灰,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没注意。”
苏沐辰摇头:“没事,擦干净就行。”
看着人往外走,李艳艳连忙守住大门:“诶诶诶!辰哥干嘛去?伟泽哥说,不让你出去。”
对上苏沐辰冷峻的眸子,李艳艳硬着头皮道:“伟泽哥说最近网上的舆论太吓人了,让你先避避风头。”
苏沐辰面无表情地抬着眼皮:“如果我不听呢?”
李艳艳扣着袖子,弱弱道:“也不能怎样,就是我就没工作了。”
“砰——”
苏沐辰用震天响的关门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抱拳][抱拳][抱拳]
第67章
舆论的风向在耀音特意的营销下,纷纷对苏沐辰投去口诛笔伐,成功把邢彰摘了出来。
也正是此时,另一道舆论风向出现,他们把邢彰履历扒了个底朝天,光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对邢彰的恨意。
[笑死了,都在骂苏沐辰,罪魁祸首美美隐身了]
[我说为什么总是他失误呢,老失误人了]
[对啊对啊,就说他怎么那么眼熟啊原来以前在体育频道看过他]
[我还留着他的出圈表情包呢]
[握草是他啊,太气人了吧]
[奥运会那是什么地方啊?那么重要的比赛都可以频频失误,就因为他我们国家的金牌没有了]
[握草啊什么人啊]
[亖人我服了,他究竟是什么背景啊,这么多失误还要他上场?就不能换替补上吗?我真的无语了]
[男子体操团体赛决赛,就是因为他我们和前一名差了5分,本来再不济拿个银牌,结果只有铜牌。而且那一年还多男子单项都有他上场,结果基本都是银牌铜牌,我真的很无语,为什么就不能换人啊?非要他上场吗?]
[真把我们其他运动员当日本人整啊?]
[而且那一年好多人因为这个事情都退役了,最后一场比赛,没拿一个金牌,我真的服了,那些体操运动员的命不是命吗?本来体操就不火,看得人也不多,奖金少得可怜,如果能拿一个金牌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结果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连累一大家子,抱憾终身]
[就是说啊,当时好多人好多人其实都在传是他收钱了,在奥运会打假赛,其实我觉得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大家可以上我主页搜体操,有完整版]
[互联网没有记忆吗?这种人也能火?国际比赛,代表国人出战就这个水平?我真的服了]
[现在的人真的是光看一张脸就什么都不管了,卖国贼也是当上大网红美美圈上钱了]
[太好笑了,那和他同期的运动员真的好惨,没拿到金牌,没多少奖金,退役了可能就在哪里当个保安送送外卖一辈子就这么没了,他倒好啊,没事儿人一样,还上综艺营销努力人设我真的笑死,看吧多努力啊,大跳直接劈叉oo撕裂(微笑)]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他和之前的体操队员一起开了个什么俱乐部,结果把人小孩子摔了,好像腿断了吧,弄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握草真的假的啊?]
[保真啊,我朋友的孩子就听他们忽悠的,去学体操。刚开始说得可好啦,‘唉呀你家孩子很有天赋的,我们教练都是奥运出来的运动员,到时候你家孩子肯定能进省队国家队,奥运会拿金牌没问题的,高考还能加分,天赋好的还能保送上清北’结果人家孩子妈交完了钱,练了没几天,娃娃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嚷嚷着不去了。一说去俱乐部就哭,一说就哭,那哭得老惨了,我们住隔壁都能听见的。]
[你就品吧,细品。]
[后来这不是出事儿了吗?俱乐部也关了,学费都没退呢!握草一期2w呢,真特么坑!]
[真该死啊我去,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看他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好人呢,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真的,现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设真的不能信!还努力勤奋呢,勤奋能总失误吗?我看他是睡得勤吧?哈哈]
[他是擦边主播啊!擦边主播能是什么好东西?说直白点,这种都带点灰色性质的,脏的很,谁知道有没有艾滋啊?大家还是擦亮眼睛吧]
[我反正就没喜欢过他,看见他就可烦了]
[真是太好了叭,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以前我说讨厌他,你们说我麻飞了(微笑)]
[伯母可以先飞回来(龇牙)]
苏沐辰刷了半天的耀音,某博和某书,舆论突然开始骂起邢彰了。他再也坐不住,换了身衣服,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一身肃穆的黑色条纹西装三件套,外搭黑色风衣。
沉着冷静,优雅中不失凌厉。
李艳艳守在客厅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看到苏沐辰呢穿戴整齐,睡意瞬间飞走,她仓皇起身:“辰哥,去哪儿?”
“正好你在。”苏沐辰冷峻吩咐:“你帮我查查邢彰的职业生涯,再帮我查一查他退役前有没有受过严重的伤。”
李艳艳内心崩溃,表面微笑,“辰哥,我就是个助理……”
“找几个私家侦探,或者狗仔,他们不是最喜欢扒吗?让他们扒,到时候费用找荆伟泽报销。”苏沐辰抬手,“还有,你这个月奖金翻倍。”
李艳艳立正:“好的,老板。收到,老板。”
“我要出去一趟。”苏沐辰道,“荆伟泽真问起来,你就来给我打工,职级再升一级,工资翻倍。”
“是,老板。”李艳艳这声老板叫得更加真诚了。
虽说经纪人让她看着苏沐辰,但是谁都知道,苏沐辰真要想走,根本就不是她能看住的。
只是没想到真的连一天都看不住。
迈巴赫闪电般出库。
——
“咚咚——”
邢彰坐着轮椅下楼遛玩一圈刚回来,病房就被人敲响。
会是谁?他皱了皱眉:“进。”
门打开来,邢彰正好已经躺上了床,掖住被角,轻轻抬眸,猝不及防和门口的人对上。
那人捧着一束花,手里提着果篮,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邢彰,眼神里闪过了诸多,最后只扯了扯嘴角。
“小彰,好久不见。”
一瞬间的怔愣,邢彰突兀地反应过来,看着径直朝着他走过来的人,似乎比以前瘦了一些,也比以前成熟了一些,眉眼间虽有疲态,但依旧神采飞扬,眸子深处,是藏不住的野心,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宝剑出鞘。
“队长……”
邢彰的队长,杨靖渊。
虚长邢彰几岁,年纪轻轻就金牌拿到手软,几次征战奥运,都满载而归,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而邢彰,原本被对方当做接班人一样培养。
杨靖渊从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他问:“吃吗?”
也不等邢彰回答,就自顾自拿起旁边的小刀,搬过了凳子,坐在邢彰床头边开始削苹果。
他一边削一边道:“你不理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要不是看见直播,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干起这个了。”
邢彰抿唇:“没什么不好。”
杨靖渊笑:“没说不好的意思,只是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抱歉。”他抬手,抱歉地笑笑,“平时说教习惯了,是不是很讨厌?我听好几个小孩儿背后说我一股老登味。”
邢彰摇了摇头,没说话。
或许也是不想再被人说老登,杨靖渊也没有再说话。
偌大的病房里,只想下小刀划过苹果的窸窸窣窣声。
邢彰开始后悔,为什么当时没让耀音节目组给自己定普通病房。
良久,杨靖渊将削成小兔子的苹果递给邢彰,他一脸严肃:“小彰,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邢彰摇头:“你骂得对。失误在我,丢了金牌,我的确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当教练失望,也让很多人失望。”
所有的话一瞬间被邢彰堵在喉咙里,杨靖渊的眸子落在邢彰曲起的左腿上。
他垂眸攥紧手心:“抱歉,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邢彰笑了笑,摇头,“是我太逞强了。”他扭过头视线虚虚落在被子上,“我提出退役,也是因为没办法再继续繁重的训练,和队长你无关。”
杨靖渊苦笑:“如果不怨我就不会断了联系。”
“不是怨,是自责。”邢彰深深叹了口气,放下苹果,“队长,我那个时候才22岁,我之前甚至没有经历过失败。”
“这是第一次,我真正意义上的失败,而且还是我无法逾越的。我的傲气,我所有的骄傲,连同我以前的荣耀通通被击碎。”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也确实被骂怕了,那些话像一千万根针扎在我心里,我告诉过自己不要多想,可还是被它深深影响着。”
邢彰皱着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所以我,理所应当的,想要维持着自己仅有的自尊。”
他抬眸,看向杨靖渊:“仅此而已。”
除了指责就是谩骂,这些口诛笔伐也会成为刀子,刺得人鲜血横流。
邢彰说完,有些诧异。他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
要怎么说邢彰在体操上的天赋呢?他从五岁开始学习体操,10就入了省队,15岁进入国家队,16岁刚开始在世界体操舞台上崭露头角,就直接拿到了世界体操锦标赛男子全能冠军。
接着17岁,18岁连续蝉联三届男子全能冠军。当之无愧的体操全能王。
但如此辉煌的履历,其实鲜为人知。关注体操的人太少了,这项运动似乎走过了它最早的辉煌时期。
体操太苦了。
鲜血汗水,燃烧生命带来的荣耀已经渐渐远去。
它一步步没落,到后来学习体操的越来越少,关注体操的人越来越少,只零星的部分人还在为他们的体操梦想坚持。
邢彰曾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日复一日的超负荷训练,带给他荣耀的同时,也带来了伤病。
19,邢彰就曾因为前交叉韧带反复撕裂做过手术,经过长时间的康复治疗,才能重返赛场。
ACL撕裂几乎已经成为体操运动员的职业病,这在他们眼里只是家常便饭。
一名运动员想要克服伤病,忍一忍就能过去,但伤病在心里留下的阴影却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复。
鞍马动作多,难度大,对人的膝跳能力要求高。
而前交叉韧带就是维持膝关节运动的关键部位。
“咔——”
很轻的一声,膝盖就动不了了。
重新回到训练场,这样的幻听常常出现在邢彰耳边,膝盖清脆的响声。
在他好不容易克服心理上那点小阴影,再次完成一次托马斯全旋之后,他重重松了一口气。
邢彰终于可以再一次回到赛场。
22岁,他站上了奥运的国际舞台。
作为这一年,体操队参加奥运会的最年轻选手,他本应该在赛场上大放异彩。
但——
“咔——”一声在完成资格赛之后,又出现了。
邢彰记得他那时候在洗澡,只是轻轻弯了弯膝盖,膝盖便快速肿胀起来,队医做了紧急处理,但体操队后继无人,唯一的替补队员也受了伤,邢彰可以选择退赛,然而那无疑会增加队员的压力。
最后他把这事瞒了下来,带伤上场,博一个运气。
失误,失误,频繁的失误。那年体操队拿了三铜三银一金。
唯一的金牌,也是邢彰用命博回来的鞍马单项。
但,似乎并没有人在乎。他们大多看到的是邢彰的错处。
队长杨靖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邢彰的频频失误大为光火,他们吵了一架,他没办法和他带出来的这些人交代,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即将退役的选手。
团体决赛的金牌,意味着他们出来的这六个人,连同替补队员,都有一份。
不管主力是谁,他们都享有冠军的荣耀。
但邢彰失误了。
从奥运赛场回国,邢彰又做了手术,腿上取了一条肌腱用在撕裂的韧带上,很小的微创伤口,几乎看不出来,邢彰的运动生涯却因此结束了。
于是他打了退役申请。
22岁退役的运动员,在平均25岁的退役年龄里,还是太过于年轻了。
更别说,邢彰的身体机能还处于巅峰时期。
当然,除了膝盖。
退役后,不知道多少个深夜,邢彰都会做噩梦,梦到那些谴责的愤恨的憎恶的,一张张地狱恶鬼般的可怖面孔,身体陷入了他们燃烧出的熊熊火焰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彻底把他吞噬,不留一点残骸。
他有一段时间甚至恐惧体操这两个字,他极力地想要否定自己的过去。
所以选择了逃离,断绝了过往的一切,包括体操,包括朋友,重新开始。
后来想想,除了自责,他其实也害怕看到朋友队长教练,这些亲近之人同情的目光。
然而,所有他隐藏起来的害怕,好像在某一天,被一个人蛮横无理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浓郁的夜色下,一道清冷绮丽的身影突兀地闯了进来。
于是邢彰又说:“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靖渊哥。”
听完邢彰的话,压在杨靖渊心头沉甸甸的愧疚并没有轻松。
他久久沉默着。
杨靖渊笔直地坐在那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笑比哭还难看,他局促地搓着手心:“我找你这么久,其实是想邀请你来当教练。你当年退役报告一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怎么找你都找不到,教练们一致认为以你的本事,可以培养出优秀的下一代体操运动员。”
“我也认为,你能做好。”
只见邢彰蹙眉,“我……”
杨靖渊苦笑:“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邢彰摇头:“我想上个厕所。”
杨靖渊:“我帮你。”
说着,他就要上去抱邢彰起来。
邢彰眉心一跳:“不不不,不用,靖渊哥,我自己来就好。”
“和我客气什么?”杨靖渊袖子一撸,“也让我做点什么吧。”
“别……”
“砰——”
病房的门发出巨响,纠缠的两人同时抬头。
苏沐辰脸色铁青,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风衣,还戴着墨镜,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他咬着后槽牙,微笑着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好了两个人的故事都出来了,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觉得接下来会虐吗?[眼镜]
第68章
好啊你个臭八爪鱼烂八爪鱼,才分手几天啊?就找下家了?
苏沐辰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他不想显得自己很没有风度。
他微笑着问:“不知道这位彪形大汉是?”
杨靖渊虽然是运动员,身强体壮,但也绝对没到彪形大汉的地步。
感受到苏沐辰明晃晃的敌意,杨靖渊上下将苏沐辰打量了个边。网上的舆论甚嚣尘上,关于苏沐辰,杨靖渊多少有些了解,但本着不知全貌不做评判的原则,他是不怎么信的。
但这会儿见到真人,一个精致的小白脸,油头粉面,还没礼貌。
不喜欢。
杨靖渊打量苏沐辰的时候,苏沐辰也把杨靖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个边。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长相一般,年纪也大。
所以八爪鱼和他分手,就看上这么个人了?还是个眼瞎的八爪鱼!
两人的火花四溅邢彰是一点都没察觉,他是真想上厕所!
“嗯。”他趁机自己坐上轮椅,划着轮子,“等会儿再给你们介绍,我先方便一下。”
“哼。”苏沐辰冲着杨靖渊冷哼,转头跟上:“我来帮你。”
眼看着苏沐辰跟进来,邢彰眉心一跳,“你进来干什么?”
“帮你啊。”苏沐辰说得理所当然。
他脱掉自己的风衣外套随意地搭在洗漱台,慢条斯理地单手解开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马甲。苏沐辰勾着唇,一步步靠近。
压迫感扑面而来。
邢彰头大:“上厕所你要怎么帮?”
苏沐辰眸子一亮,搓了搓手指,压下那点跃跃欲试,腼腆地笑笑,“明知故问。”
“滚!”邢彰额角抽搐。
苏沐辰瘪嘴:“不!”
“我才不出去呢。我有什么可出去的?难道以我的身份地位还见不得人上厕所吗?”
是这个原因吗?!这能挨着吗?
邢彰头疼,抬手:“苏沐辰,我们已经分手了,能不能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苏沐辰按着邢彰的轮椅,小声嘀咕:“谁同意了?”
邢彰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沐辰开始小声地吹口哨,搞音乐的就是不一样,口哨吹得韵律感极强,时而跳脱,时而缓慢。
邢彰面色扭曲,他转过身,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苏沐辰眼疾手快上去搂住人的腰,邢彰挣了挣,没挣开,由他去了。
手放在裤腰时,他顿了顿,一脸黑线冲着苏沐辰道:“你转过去。”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苏沐辰不屑:“小鸡仔儿怕羞啊?”
谁稀得看了?
除了苏沐辰这个奇葩,哪个男人都不能忍受二弟被人侮辱,邢彰也不例外,他面无表情:“我请你滚。”
“好吧好吧我不看就是了。”苏沐辰大方地扭过头,嘀嘀咕咕:“你这人真小气。”
淅淅沥沥地水声响起。苏沐辰脖子上了发条,扭过头,大大方方地盯着看。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邢彰明明皮肤是小麦色的,但有些地方的颜色却特别艳。
一双葱白的手按了上去,邢彰的二弟一抖。
邢彰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看向苏沐辰,咬牙切齿:“苏!沐!辰!”
苏沐辰毫不心虚,“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把他扶正。”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人把裤子穿好,嬉皮笑脸的,“别生气嘛。”
邢彰定定看着他,突然生无可恋往轮椅上一瘫,看苏沐辰的眼神完全没有了火气,只有麻木。
他在思考人生。
苏沐辰也十分不满:“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邢彰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还没生气呢,你生个什么气啊?才分手不到一天吧?你就有了新欢。”苏沐辰烦躁地在厕所不大点的地方来回转悠:“在病房里头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不知天地为何物,我生气了吗?我头顶上都成青青草原了,我生气了吗?”
苏沐辰龙心大不悦:“现在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儿你就和我甩脸子?大不了给你洗了就是了?我把我的给你穿!”说着,他就开始解皮带。
邢彰心梗:“你住手!”
苏沐辰看了看他,了然。
“刷——”
直接把人的裤子扒了下来。
“你干什么?!”邢彰大惊失色,都来不及去扯自己的裤子,“撕拉——”一声,脆弱的病号服裤子就成了清凉版。
“苏沐辰——”邢彰仰天长啸,彻底没招儿了。
“啧。”苏沐辰不耐烦地啧了声,“麻烦死了。”
“咚咚——”
病房里听到厕所动静的杨靖渊敲了敲厕所的门,心紧了紧,担忧问道:“邢彰,你没事吧?”
邢彰捂脸:“我没事。”
没一会儿,邢彰就坐着轮椅出来了,只是身上多了件黑色风衣,苏沐辰面无表情抱起邢彰放在床上,掖好背角。
完了还冲杨靖渊瞪了眼。
杨靖渊见状,不放心问道:“真的没事?”
从头红到脚,邢彰尴尬地冒冷汗,他摇头:“没事。”
苏沐辰把人放下,就自顾自回到厕所,厕所门被他开到最大,时不时瞄一眼病房的情况。
自己拿起扔在地上的内库,病号裤,浸/湿了,打上洗衣液,面无表情搓洗起来。
多大事儿啊,不就是不小心吓着他二弟,裤子弄湿了吗?至于和他这么甩脸子吗?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值得生气?
这么想着,“撕拉——”,内库就成了破洞版,和家里那条灰色破洞裤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没事就好。”见邢彰没有太多想要聊天的欲望,杨靖渊抿了抿唇,“当教练的事,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想逼你。”
邢彰点点头:“我其实也想过,毕竟当主播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想有份稳定的工作,能够继续为体操尽一份力,我十分荣幸,只是我毕竟离开体操太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胜任。”邢彰粗黑的眉严肃地拧在一起:“这份责任太重了,我还需要深思熟虑,可能不能第一时间给你答复。”
听到这话,杨靖渊眸子一松,紧握着手也松开了,他道:“当然,当然。你可以慢慢考虑,福利待遇这些完全不用担心。”
骤然,杨靖渊眸子寒星出鞘,他话锋一转:“现在网上那些言论,我会帮你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体。”
“诋毁国家运动员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不会允许曾经为国争光的选手被人造谣。”他道:“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小彰,我等着和你继续并肩作战。”
邢彰虽有疑惑,但还是点头:“谢谢你,靖渊哥。”
杨靖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苏沐辰耳朵微动,听到人要走,立马放下裤子从厕所里出来了。
只穿了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湿漉漉的手友好地握住杨靖渊的手掌,苏沐辰微笑着:“谢谢你来看邢彰,不留下吃个饭再走?你这么大老远跑来,我们也是该尽地主之谊才是。”
“不了。”察觉到手上的力道,他反手用力回握,脸上同样带笑,“以我和小彰的关系,想要吃饭随时都可以,今天就不叨扰了,改日等小彰好些了,我做东。”说着他拍了拍苏沐辰的肩膀。
交握的双手同时松开,背在身后,甩了甩。
苏沐辰笑眯眯地把人送到门口:“请。”
等人走远,就一脸委屈地举着已经泛红的手看着邢彰。
白皙的手指不仅仅被泡得发皱,手背上好清晰地印着几道红印。
“咳。”邢彰捂嘴轻咳,眼神飘忽,他道:“你和他较什么劲。”
见邢彰不为所动,苏沐辰大幅度甩了甩手,轻声道:“好疼。”
邢彰眼底划过心疼,他招呼人过来,“我看看?”
摩挲着冰凉的手背,邢彰用力帮人揉了揉。
苏沐辰垂下的眸子遮住他的难过,他问:“为什么不呼呼了?”
“我们分手了。”邢彰把人的手挪开,正视着对方,再一次强调。
“可是没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会给我呼呼,还会叫我辰哥。”苏沐辰平淡地诉说着事实,“现在却一口一个苏沐辰地叫。分手了,我们不能回到之前的关系吗?”
邢彰一怔。
苏沐辰定定地和人对视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清澈柔和,带着他前所未有的温情。
邢彰呼吸一滞,忘了反应。
苏沐辰伸手抬起人的下巴,微微俯身。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到时,突然——
“咚咚——”
病房门被人敲响,邢彰快速反应过来,把人推开。
被推开的苏沐辰捏住被单的布料,眸子沉了沉。
邢彰扭过头,假装咳嗽,“进。”
苏沐辰气鼓鼓地往旁边凳子上一坐,抱着胳膊看着邢彰。
邢彰盯着人火热的视线看向门口,有些诧异:“方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方沈么健身房】的老板,方显。
苏沐辰眼皮一跳。
“碰巧看到你的名字,所以来看看。”方显道:“怎么样?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邢彰摇头:“还好,都是老毛病了。”
“嗯。”方显淡淡点头,放下自己带的果篮和一袋子药膏,从里面拿出一盒,递给邢彰看,“这是之前送你的药膏,活血化瘀的,知道你肯定用完了,又给你带了些,不知道有没有用,权当一份心意。”
邢彰接过,“很好用的,而且味道很好闻。谢谢方哥。”
苏沐辰从人手里抢过药膏,打开来,熟悉的中药香扑面而来。
破案了!
他就说邢彰身上偶尔能闻到好闻的中药味,还以为是他的体香,原来是这个!还是别人送的!还是个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渣男送的!
好好好!好好好!八爪鱼勾搭八爪鱼!
“谢谢啊。”苏沐辰面对188和他差不多高的方显丝毫不惧,直接把药膏给人塞了回去,笑着道:“我们邢彰有自己的药膏,这个,实在用不上。”
方显英挺的眉皱了皱,淡淡地:“嗯。”
那神情活像是□□大佬平静说出把他沉海一模一样。
听到人的话,邢彰立马扯住苏沐辰的胳膊把人往回扽了扽,尴尬地冲方显道:“方哥,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吧这个……”邢彰指了指脑袋,“药膏我很喜欢真的,特别好用。”
“嗯。”方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很凶,他指着苏沐辰道:“偷/窥狂?小偷?”
邢彰笑了笑道:“都是误会,他是我朋友。”
“朋友?”苏沐辰笑了,转头诧异地看向邢彰,邢彰不为所动,他又转过来,笑容扩大,“对,我们就是朋友!就这么介绍我!唇友谊,也是朋友。”
方显挑眉,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邢彰心累,决定不管他,转而和方显聊起来,“方哥怎么在医院?”
方显:“来接对象下班。”
听到人这么说,苏沐辰哼了声,起身回厕所,大张旗鼓把刚才洗的裤子拿出来在小阳台晾好。
方显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护工啊。
没聊多久,方显就告辞离开了病房。
苏沐辰抱着胳膊,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啧——
作者有话说:冷脸洗内库(苏沐辰版)[墨镜]
第69章
朋友,真好,朋友。
苏沐辰百无聊奈拿起果篮里的苹果,洗净,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刀削掉苹果皮,动作缓慢优雅。
薄薄一层的果皮顺着一圈一圈掉落,直到最后一圈,完整的一条果皮才落进垃圾桶里。
苏沐辰手执小刀,动作翻飞,一只套着破洞内库的粗眉毛小熊赫然而出。
邢彰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再一次感叹女娲造人的鬼斧神工,怎么就把苏沐辰这双手生得这么好看。
“呐。”
粗眉毛小熊就这么怼到发呆的邢彰跟前,邢彰眼神慌乱地躲闪。
苏沐辰见他不接,硬塞进人的手里,一脸不高兴:“怎么?我的小熊就这么比不上人家的小兔子?”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已经放氧化的兔子上。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谁不会似的?
邢彰瞟了眼栩栩如生的小熊,就连那条破洞内库都刻画得入木三分,恍若就在眼前。
太熟悉了。
邢彰和它面面相觑,最后叹了一声塞回苏沐辰手里:“下不去口。”
然后重新从果篮里掏了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啃了起来。
“切。”苏沐辰皱眉:“不识货。”
“你不觉得这小熊很眼熟吗?”苏沐辰把苹果举起放在光下,满眼欣赏道:“这个啊——”
他觑了眼咔嚓咔嚓啃苹果的邢彰,慢悠悠道:“这可是我的好朋友啊,特别好的朋友,好到睡一个被窝,好到可以亲亲,摸摸,抱抱的——好朋友呢。”
他手一伸,把粗眉毛小熊苹果版举到人的脸侧,笑眯眯看着人,用极其优雅的译制腔道:“Oh~我亲爱的朋友,你知道我说得谁吗?”
邢彰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不明白苏沐辰要干什么。
苏沐辰笑,手指擦过人饱满的唇,“苹果好吃吗?”
邢彰迟疑地点点头。
“我尝尝。”
闻言,邢彰猛地后仰。
苏沐辰咔嚓咬下小熊的脑袋,嘎嘣脆。
他不屑地看向如临大敌的邢彰,嗤笑道:“笑死,你不会以为我会从你嘴里吃你嚼过的苹果吧?你怎么这么自恋?你以为沾了你口水的东西就是什么灵丹妙药包治百病还是什么奇珍异宝价值连城啊?我还非得去啃你的嘴?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苏沐辰咔嚓咔嚓啃着小熊,挑衅地瞪着人。
邢彰无语,真的是幼稚死了。
邢彰不甘示弱,微微张开嘴来,吐出一截舌尖,仿若不知:“是吗?你要不要试试?”
苏沐辰目光一暗,手里没了脑袋的苹果小熊被他捏成了苹果泥,果汁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苏沐辰气急败坏:“邢彰!”
“不要啊?”邢彰略表遗憾地耸肩,“那算咯。”
这可是你going我的,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温凉地手指入侵。
邢彰的口腔里是灼热的,苏沐辰早就知道这点,细长的指尖夹住那截准备缩回去的舌,打圈搅动,再一点点往最深处,抵住喉咙。
喉咙里有异物,邢彰条件反射地干呕,苏沐辰这时候又退出一点,压住人的舌根,宛若那是高雅的黑白琴键,轻轻弹动。
邢彰眉毛紧蹙,带着湿气的眼睛瞪着人,大张着嘴,狠狠一合。
苏沐辰反应迅速捏住对方的下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人,眼睛都红了,我见犹怜,“你要咬我?”
好啊你个烂八爪鱼臭八爪鱼花心八爪鱼!有了新人忘旧人,这么快就对别人移情别恋,对他是横眉冷对,辣手摧花!
看懂了苏沐辰眼底深意的邢彰:“……”
邢彰压在被子上的手攒了攒,终究是放任了苏沐辰的动作。
可怜楚楚的苏沐辰动作可一点都不可怜。他的手就和他的吻一样,霸道,蛮不讲理,在邢彰灼热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搜刮着对方每一寸领土,然后打上自己的标记。
——
“砰……”
“哎呦——”刘凯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你没长眼睛啊?”
卓然不爽:“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关我什么事?”
“我请问呢?”刘凯被气笑:“来来来,你告儿我,我后边儿怎么看路?”
卓然:“诶!谁让你东张西望了?上个医院你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听到外面有动静,两个人迅速分开,苏沐辰若无其事地洗了洗手,这才慢慢悠悠地开门。
邢彰松了一口气,捏了捏已经发麻的腮帮子。
苏沐辰蹙眉:“谁啊?这里是医院?”
已经快扭打起来的两个人迅速转了过来。
刘凯双眼放光:“辰哥。”他提溜着自己的礼品盒和鲜花,“是我啊,小刘,我来看邢彰的。”
这时候卓然也反应过来,凑了上来,笑呵呵的:“你就是邢彰那个导师苏沐辰吧?多谢你能来看我们邢彰,你人还怪好的。”
看着伸过来的手,苏沐辰笑了,“呵,你们邢彰?”他抱着胳膊,没伸手,上下打量卓然,“不用握手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别客气。”
卓然摸不着头脑。
只听苏沐辰温和地笑着道:“都是来看邢彰的吧?那就进来吧,不过声音轻些,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小彰需要静养。”
刘凯笑着点头:“明白明白。”
卓然拍脑袋:“也是,是我想得不周到。”
苏沐辰把人带进病房。
邢彰:“你们怎么都来了?”
今天这是开大会了?一个接一个?
卓然把礼品放下:“当然是来看看你啊?出这么大的事儿,还想瞒着哥们儿呢?”他自己自挤开苏沐辰坐在凳子上,大大咧咧道:“你别说,你导师人还挺好呢,还来看你,我以为他们都挺高高在上的。”
被挤开的苏沐辰兀地笑了下,抱着胳膊立在一旁。
刘凯默默低着头站在一边,也不敢看邢彰。
“谢谢你们来看我。”邢彰主动cue刘凯:“队长和小张他们都还好吧?”
卓然疑惑:“都好着呢。”
刘凯张了张嘴:“……”
见此情景,卓然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尴尬地扣了扣脑壳。
刘凯:“大家都挺好的,休息的时候还挤在一起看你直播呢。你的努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网上那些……”
话没说完,就被苏沐辰捂住嘴,“聊这么久,口渴不渴?我给你们倒水。”
卓然愣愣地接过苏沐辰的水,“谢谢。”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只听苏沐辰继续说:“邢彰现在不便行动,劳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如我替他招待两位吃个便饭吧?”
看着温柔俊美的大明星,卓然更愣了,他摆手,“哪儿用得着吃饭,不碍事不碍事,我就是来看看邢彰的。”
刘凯:“我也不用,等会儿还要换班呢。”看这里似乎也没他的位置,他道:“啊,那我就先走了。”
邢彰点头:“行。我就先不送你了,到时候我好了咱们一块儿健身。”
听到这话,刘凯攥紧的手松开,扯了扯嘴角,“行,等你好了的。”
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苏沐辰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了。
好啊,又有故事。哈哈,真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卓然,卓然看着他。
已经走了一个客了,下一个该谁,毋庸置疑。
卓然疑惑:“大明星工作不忙吗?”
苏沐辰:“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大明星真是人美心善,你和网上说的那些不一样,网上就会瞎说。”卓然感动地起身上千拍了拍苏沐辰,“感谢你在节目上对邢彰的照顾,有机会一起喝酒。”
这下总该走了吧?
苏沐辰温和温和一笑:“好啊,等邢彰好了,我做东,请你喝。”
见苏沐辰山一样杵在这里,卓然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不确定地凑到邢彰耳边,小声问道:“你俩啥关系啊?他怎么还不走?”
邢彰眉心一跳,果不其然,只听苏沐辰哈哈大笑两声,道:“我们什么关系?”
说小话被人听到,卓然略尴尬,笑了笑。
苏沐辰似乎真的疑惑:“是啊,我们什么关系呢?”
他摸着下巴走到邢彰病床的另一边,坐了上去,手轻轻搭住邢彰的肩,对着人的耳朵吹气,透过肩膀,轻飘飘抬眸和一脸懵的卓然对上,声音柔了八个度,“小彰,你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卓然突兀地打了个冷颤。
邢彰耳朵通红,把人推开。
苏沐辰顺势起身后撤,举着手无奈地冲卓然笑笑,“你看到了,我们只是朋友,唇友谊。”
邢彰深呼吸一口气,瞪了苏沐辰一眼。
苏沐辰反而冲着邢彰眨眼:“是吧?我这么说,小彰还满意吗?”
邢彰,耳朵红,眼睛润,嘴唇艳。
苏沐辰,西装明显的衣衫不整,手指发白,脸上带笑。
卓然垂眸,被子和床单上那点水渍就变得无比可疑起来。
握草!
再弄不清这俩人什么关系卓然就是蠢猪。他尴尬地笑笑,连忙站起身,摸了摸后脑勺,“诶?诶?不好意思我忘记家里还炖着猪肉呢,我去接我奶放学,先走一步。”
“砰——”
走得太快导致撞门上,他僵硬回头,冲两人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然后打开门,若无其事走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打开病房门,只探出一个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他连连道歉,双手作揖,“邢彰,你借我的钱,我已经打给你了,还是要谢谢你帮我。”
紧接着,他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看着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沐辰含笑道:“你到底有多少好哥哥好弟弟?八爪鱼的触手还够用吗?你不是要分手吗?要不要再分你两只手?”
邢彰扶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他伸手去够自己床头的手机,想问问卓然刚才说的事,从哪儿凑的钱?怎么就突然要还给他了?
还没拿到手机,就被苏沐辰抢走,直接关机扔在一旁。
邢彰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苏沐辰直接爬上邢彰的病床,避开邢彰那只受伤的腿,抱着人的腰,理直气壮:“我困了。”
邢彰无奈:“困了你就回去。”
苏沐辰打了个哈欠:“我这两天都没睡好,真的好困,我就睡一会儿。”
看着人眼底的青黑,邢彰终是没再说什么。他真的对苏沐辰没招儿了。
邢彰把被子拉起来,分了一些给人,苏沐辰便得寸进尺地抱着邢彰的腰,往自己怀里送。
手掌触及坦坦荡荡的小腹肌肉,苏沐辰瞬间瞳孔放大,想起来什么,他支支吾吾道:“我要是突然说我不困了,你会怎么办?”
邢彰眼睛都没睁:“我会把现在顶着我的这个东西剁掉,然后冲进下水道。”
“哦。”苏沐辰悻悻,搂着人腰的手紧了紧,“你这人真不经逗。”
“闭嘴。”——
作者有话说:这小病房可真热闹,大家咋都扎堆儿来啊?[眼镜]
第70章
虽说睡觉是苏沐辰提议的,但他并没有睡得很沉。
手机一震他就醒了。
邢彰被他的动作吵醒,意识依旧朦胧:“……嗯?”
苏沐辰在人身上拍了拍,柔声道:“继续睡吧。”
听到这话,邢彰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沐辰确定自己不会吵到邢彰之后,靠着医院的走廊,接通了电话。
“辰哥,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李艳艳的声音带着一些崇拜和义愤填膺:“你都不知道,原来邢彰之前拿过那么多金牌呢,好厉害啊,国家队的运动员,只不过后来因伤退役了。”
苏沐辰与有荣焉,勾了勾嘴角:“确实挺厉害,也不看看他是谁。”
李艳艳愤愤不平:“网上那些说他的太过分了!”
“邢彰那年失误也是因为腿伤。当时体操队派出的体操运动员总共只有6个,替补队员也在后期受了伤,邢彰只能带伤上场,所以才导致了失误。”
李艳艳替邢彰委屈:“根本不是网上他们说的那样。”
似乎就是这样,当一个人荣耀满身的时候,他就是国家的英雄,是栋梁。
当这个栋梁犯了错,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谩骂指责憎恶愤慨,成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出口,这里面,或许有一些人并不认识他,也不关心他做了什么事,但也加入了这场风暴,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他们并不关心这些。”苏沐辰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苏沐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墙面,他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扇一扇风,让舆论转向。”
他嘴角抿得平直,问:“背后是谁在捣鬼,有头绪吗?”
说起这个,李艳艳来劲了:“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苏沐辰皱眉:“谁?”
“毕夏!”
苏沐辰一怔,“是他?”
“对!”李艳艳点头,“他养了好几个营销号,都在骂邢彰。”
苏沐辰沉思:“嗯。能告他吗?”
“当然可以。”李艳艳继续道:“在邢彰鞋里放钉子的人也抓到了。是KK,芭蕾舞鞋上面有他的指纹,警察叔叔上门的时候他直接就招了。”
“不难猜。”苏沐辰道挑眉反问:“背后指使呢?”
李艳艳:“哇,老板你好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语气太过夸张,苏沐辰一度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地反讽。
他梗了梗,继续道:“KK虽然和邢彰有瓜葛,也愚蠢,但伤人的事情没人在背后挑唆,他不敢做。”
“有道理。”李艳艳点头,“那老板觉得KK背后指使者是谁?”
苏沐辰眉头紧蹙:“毕夏?”
“冰狗!”李艳艳打响指,“猜对啦!老板真是机敏过人才高八斗神机妙算,当代在世诸葛!”
“少拍马屁。”苏沐辰揉了揉眉心:“他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因为嫉妒。”
苏沐辰手指微动:“嫉妒?”
“老板还记得之前的私生吗?”
“不是已经被邢彰抓到了吗?”
“是啊是啊。”李艳艳点头道:“给你寄涩情小情书,送小礼物,跟踪偷拍,绑架。他都认了,但也只认了一半,另一半带血的姨妈巾他没认,也没认曾经进过你家。”
苏沐辰惊讶:“你是说这些都是毕夏做的?”
李艳艳:“嗯。”
毕夏,原名毕剑宇,高中肄业,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听苏沐辰的歌儿了,据他所说,他在苏沐辰的歌里找到了灵魂共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参加过很多次苏沐辰的线下活动,也追过演唱会,基本上苏沐辰飞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私人行程也不放过,更甚至发展成了私生的小头目。
只不过后来苏沐辰的重心渐渐放在了投资和写歌上,深居简出,出席的活动越来越少,私生们也渐渐消停了。
毕剑宇也打起了新的主意。多亏了耀音的飞速发展,网红出道当明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例子。
毕剑宇整容归来,改名毕夏,在耀音平台当起了主播,因为清冷高洁的外表,和不染世事的气质,以及高超的绘画水平,一度成为耀音的大主播。这时候他已经把过去当私生的经历渐渐忘却,沉迷在流量带来的富贵当中。
但多人运动的风波又把苏沐辰推到了大众视野,也因此点燃了毕夏的嫉妒心。
他变本加厉,比以前还要丧心病狂,潜入苏沐辰的家里,迷晕,偷拍,痴迷于苏沐辰俊美的神颜。
天然勾起的微笑唇像是天神的宽恕。
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开着苏沐辰,迷恋地敬仰着他,看着他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里,躺在他堆砌地堡垒上面,心跳就无限制地加快,血液沸腾燃烧,神经兴奋地跳动。
老鼠一样的窥伺,带给毕夏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耀音平台的综艺邀请是意外之喜,毕夏本来只想远远地看着,偶尔近距离地欣赏苏沐辰。
可是却无意中发现了苏沐辰和邢彰的奸/情!
这怎么能够忍受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卑贱的货色,亵渎了他的神。
见人!见人!见人!
——
苏沐辰抿唇:“一切按法律程序办,争取多关几年。”
李艳艳点头:“我明白。”
苏沐辰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邢彰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醒神。
他问:“你干什么去了?”
苏沐辰轻轻挑眉,迈着步子走过去,“怎么?一刻都离不开我啊?”
邢彰一噎:“……”
理智地认为这时候不能说话,不然对方一定会蹬鼻子上脸。
苏沐辰看出他的想法,笑了声:“饿吗?我下面给你吃?”
闻言,邢彰粗黑的眉严肃地拧在一起:“这种黄/色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苏沐辰委屈:“我说什么了?我说下点面条给你吃,你不吃就算了。竟然说我说黄/色笑话?我说什么了我?”
当真是他想多了?邢彰皱眉,“不用,我点外卖就行了。”
“外卖能有我做的好吃?”苏沐辰不满:“再说了你点外卖我吃什么?”
邢彰:“你回去吃。”
“你说这话你都丧良心,这都几点了?你让我回去?还是饿着肚子回去?睡完了就不认了是吧?”
邢彰才刚醒,被他连珠炮似的一段话轰得脑仁都疼,无奈地瘫在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你要做就做吧。”
苏沐辰冷哼:“哼。”
他哀怨道:“我就知道,我已经人老珠黄,不新鲜不好玩儿了,你腻了倦了,连看都不愿看我。就连我费劲心思讨好你取悦你,百般为你好,为你考虑,你也仍旧连一个人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苏沐辰满目忧愁,捧着心口,时不时小声啜泣,带着哭腔:“就是做了朋友,你也不愿意继续叫我辰哥了,连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邢彰感受到床边陷下去,是苏沐辰坐了上来。
“又是给你雕小兔子的靖渊哥哥,又是给你送药膏的方哥哥,还有和你有着故事的小凯小然然。”苏沐辰抽泣,手指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只有我,我们的故事都还没开始,你腻了,不喜欢了,所以连一句辰哥哥也没有了。”
“够了!!”邢彰猛地掀开被子,“哪有你说得那么暧昧,什么哥哥哥哥的,人家年纪大,是长辈,杨靖渊看着我长大的,叫一声哥又怎么了?方显叫哥那完全就是尊敬,就他那霸气外露的模样,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大哥?”
“再说刘凯卓然,我们哪有什么故事?”
“真的没有吗?”苏沐辰目光灼灼一错不错地盯着邢彰。
邢彰心头猛跳,被他盯得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卓然的俱乐部出了事,我借钱给他帮忙,完全是出于同门之谊。至于刘凯……”邢彰顿了顿,眼神开始闪烁。
苏沐辰挑眉:“是因为我的事?”
“你从【海城国际】离职,其实是因为给他背锅。以【海城国际】的安保,外面的苍蝇都进不去一只,但偏偏我被私生绑架了。他从哪里进来?”苏沐辰摸着下巴分析:“那肯定是有人给他开了口子。【海城国际】对保安的要求严格,一旦发生意外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还要追究违约金,数目不小。”
苏沐辰眉梢微挑:“那是谁开了这个口子呢?难道是救了我的安保之光,保安楷模邢彰吗?”
“好啊邢彰!”苏沐辰手心一拍,咬紧了后槽牙:“看不出来你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圣母呢?”
邢彰梗着脖子:“要不是我辞职,能接耀音的综艺吗?”
苏沐辰:“你要是不接耀音的综艺你现在能受伤?”
邢彰:“我要是不接耀音的综艺,能和你……”
话音未完,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邢彰自觉失言。
苏沐辰愣了下,翘着嘴道:“和我什么?你别以为说句好听的,我就不生气了。”
邢彰也愣了半天,吐出一句:“你还挺聪明的。”
“嗯哼。”苏沐辰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可是高材生。”
邢彰淡淡道:“哦,高材生,我饿了。”
苏沐辰瞪他一眼:“等着。”
没过一会儿,苏沐辰就端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进来了。
颜色,卖相,味道都很不错。
邢彰端着碗吸溜面条,他是真的饿了,边吃他边竖大拇指,“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苏沐辰吃完了自己那一小份,支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邢彰。
“吃完了面,要不要洗个澡?”
邢彰心动,毕竟来了这儿,腿不方便就一直没洗,身上都快臭了,但他想了想,摇头:“不了,不方便。”
苏沐辰笑:“没关系,我帮你。”
邢彰摇头:“不用。”
“和我客气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邢彰坚定拒绝:“真不用。”
苏沐辰二话不说直接上去连被带人抱起来,“我说洗就洗,不是和你商量。”
突然的动作吓得邢彰勾住人的脖子,一米八几的壮实身板儿恨不得缩成小玩偶。
苏沐辰见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起了坏心眼儿,托着人的辟谷往上颠了颠。
桀桀桀。
“握草!”邢彰直接吓得爆粗口,树袋熊似的扒着人,心口噗噗直跳。
抬头对上苏沐辰笑呵呵的眸子,怒火中烧:“你有病吧?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苏沐辰笑:“抱紧点,摔不着你的。”
邢彰不信:“……”
“握草我让你抱紧点,你也别勒我脖子啊我说真的你别动了撒手撒手啊!”
“呼——”苏沐辰把人放下,长舒了一口气,捏了捏发酸的胳膊,看来还得加强力量训练,邢彰是个不安分的,以后抱着口口没劲儿了怎么办?
安全落地的邢彰对上苏沐辰幽深的眸子,打了个寒颤。
不好,有脏东西。
桀桀桀。
苏沐辰阴恻恻地笑了,伸出魔爪:“你逃不了。”
洗完澡。
苏沐辰抱着胳膊含情脉脉地看着邢彰笑。
邢彰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苏沐辰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魅惑众生的气质,一点一点爬上病床,侧躺在邢彰身边,撑着脑袋,另一双手慢吞吞地在人胸口上滑动,时不时扣一下内陷的小豆豆。
吐息如兰:“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闻言,邢彰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咳两声:“坦诚相见的关系。”
“讨厌。”苏沐辰手指轻轻按压住人的唇,眼神娇羞。
唇上温润的触感,似乎还带着某种咸咸的味道。邢彰耳朵一烫,扭过头去。
“不算什么。”邢彰嘴硬:“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罢了。”
苏沐辰脸上的笑一僵:“这么说来你很有经验?”
“呵。”邢彰拉起被子,意思不言而喻。
苏沐辰咬牙切齿连说三个好字:“好好好。”
邢彰不管他,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突然伸出手掌:“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苏沐辰抬手拍开,把人搂住,动作自然地钻进被窝:“睡觉。”
邢彰皱眉问:“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呢?”
“接二连三扎堆堆来看我,我是很脆弱的人吗?”
邢彰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是我不想你听,不想你看。”苏沐辰把头埋进人的肩膀,小声喃喃着:“我心疼你。”
苏沐辰道:“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最迟明天,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邢彰不语。
隔了良久,他突然道:“其实无外乎就是那些东西,什么卖国贼,打假赛,国家的罪人,不会比就下去,不会比就去亖……”他顿了顿:“有什么呢?”
苏沐辰沉默,他把邢彰搂得更紧了些:“你说的有道理,其实他们换来换去都是那些词,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如你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苏沐辰搂着人的腰,摩挲着结结实实的腹肌,在人耳朵上轻舔了一口,“我都把我的事说给你听了,你还没说你的呢。”
邢彰把人作乱的手甩下去:“没什么可说的,也就那样。其实很枯燥,训练,训练,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说着,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往旁边挪了挪。
“训练辛苦吗?”
邢彰不厌其烦地再次按住已经袭上他胸口的手,继续道:“当然辛苦,小时候吊单杆,累到眼泪鼻涕一起留,就是不敢松手,咬着牙也要坚持。”
“但那时候似乎也挺快乐,最高兴的时候是去食堂吃饭,可以吃好多好多,又有菜又有肉,还不需要花钱。”
“最难熬的,大概就是总是要经过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回家一次,每次也待不了多久,就又要回去训练,累得狠了,什么都想不了。两眼一睁就是练,练完了就呼呼大睡,接着再睁眼练,有时候做梦都在训练。”邢彰头顶了顶苏沐辰的下巴,警告他收敛点。
苏沐辰轻轻揉了揉人的头发:“你说你的。还有什么?”
“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青训队,后来进省队,国家队,慢慢地开始崭露头角。再后来受伤,退役,就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邢彰推开人已经埋在胸口的脑袋,喘了两声道:“和大部分运动员一样。”
邢彰咬着后槽牙:“你能不能别动了。”
邢彰把被子一扯,裹在身上,一点被角都不给人分:“不说了,睡觉。”
冷意袭来,苏沐辰推了推人的肩膀,“我错了嘛,你继续说,但我真的忍不住。”苏沐辰凑近嗅了嗅人的发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邢彰一滞,满脸黑线:“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张好看的脸尽干些边台的事?”
苏沐辰辩解:“情之所起。”
邢彰怒:“滚。”
苏沐辰敢怒不敢言,关了灯,把人搂紧,但没什么睡意,下午睡得太久了。
邢彰也同样。
半晌,寂静漆黑的病房里,传来苏沐辰幽幽的声音:“我可以亲你吗?”
邢彰拒绝:“不可以。”他义正言辞地强调:“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沐辰理直气壮:“可我们不是唇友谊吗?”
邢彰:“……”
还没想好说什么,苏沐辰的唇就已经凑了过来,邢彰微微愣神的工夫,就被人攻城掠地,败得一塌糊涂。
来不及思考,身体就率先做出了回应。干涸已久的沙漠终于又迎来了他的绿洲。
其实这两天,邢彰也忍得很难受。
吃惯了满汉全席突然让你只能吃素,甚至素都不能吃,只能喝水,是个人都会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
就在他们在病房里乱来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直接一个大拐弯。
起因是一则官方通报。
根据报道称,李某某因受人挑唆在邢某芭蕾舞鞋里放图钉导致邢某受伤住院。
李某某邢某是谁不言而喻。
[我擦惊天大瓜!]
[我擦!今夕何夕啊?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老套的陷害手段呢?]
[你们都去看啊,耀音新一期他们排练,章鱼哥真的很卷啊,每次都是他留在最后的]
[我就说章鱼哥怎么可能会失误!自己去看直播回放,章鱼哥大跳起步都是标准的,就是落地的时候才摔的]
[那玩意儿你就说吧那么大个钉子放你鞋里头你摔不摔?]
[有些人真的好坏]
[弱弱问一句,李某是谁?我真的不认识]
[kk啊,他真名叫李大宝]
[他们之前就有过节的,所以综艺里才总针对邢彰]
[我说实话,你们总说邢彰失误让男子体操错失金牌,但我去查了,那年男子体操唯一的金牌也是邢彰]
[而且你们自己去翻历史视频,邢彰自从资格赛之后腿上一直缠着绷带,说明他其实是带伤上场,我相信如果可以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失误]
[邢彰给你多少钱了?还在洗?我说白了,他受伤就歇着啊,谁让他上场了?他自己非要上,上了还失误,那就是他的错]
[我请问呢,你去了解过吗?真的是张口就来啊,那年男子体操总共才多少人啊?唯一的替补还受伤了,那你让他不上吗?他不上你上啊?]
[我也不是替邢彰说话,但你们发言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别一天天地在这里带节奏!]
[和你们这些腿毛说不清楚,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可洗的]
[是!没人说他没错,但是你们诅咒他去死的时候也请想想清楚,你们有没有犯过错?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对的,再说了,死刑犯都还有被判错的,你们就不会犯错吗?
哪怕邢彰错了,他也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男子体操大大小小的金牌他拿了个遍,结果就是因伤失误你们就要揪着不放,我不明白你们究竟生活有多不容易?说白了,邢彰是对是错你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生活不容易就喜欢在网上当喷子,真以为网络是法外之地啊?]
[对!说得好!(鼓掌)我估计好多人连邢彰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放臭屁!现实中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
[我说白了,邢彰拿金牌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那他合伙的俱乐部出事肯定总是真的吧?这你怎么洗?]
卓然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登上自己的V博大号,发了一条长文。
“我是俱乐部老板,邢彰并没有参与任何俱乐部的投资。他只是我的朋友。俱乐部出事,我有责任,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绝对和邢彰无关,他只是出于好意借钱给我,目前已经尽数还清,还请大家停止造谣污蔑。”
但他没什么名气,发出的长文石沉大海。
另一边,【海城国际】刘凯和一众保安正在网络上和喷子对线,大杀四方。
“糙了!现在网上这些人嘴真臭,动不动就用生/殖器问候全家,真恶心。”
刘凯听到这话,狠狠点头,一边打字[发/情了就去找个兽医绝育,别在这里乱喷,污染环境]
杨靖渊顶着国家队教练的官号发声明:“针对近日网上对于前国家级运动员邢彰的不实言论,目前已报警。我们将使用法律武器捍卫正义,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诸位且行且珍惜。”
另外,他还晒出了所有写有邢彰名字的荣誉证书和冠军奖杯,还有邢彰曾经获得过的男子体操单项金牌和全能金牌。
堆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竟然可以放满一面墙。
邢彰那年退役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一身的骂名和伤痛。
冠军的路走来并不容易,一路上有鲜花也有掌声,但伴随着的伤痛、汗水和血泪却是鲜为人知。
陆菁在这个时候发文力挺邢彰,“早就说了,我很喜欢这个小朋友,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过去的我的影子。
选择邢彰来完成舞台上的大跳动作,也是因为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他是队伍里唯一能很好地完成这个动作的选手,我不会看错人。对于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交给法律。”
与此同时,网络上出现了很多以前邢彰比赛的视频,身姿矫健,尤其是鞍马的托马斯全旋,起跳转体稳稳落地,酣畅淋漓。
营销号的方向通通围绕着“冠军的伤痛和荣耀”展开,狠狠赚了一波眼泪。
[我的妈真的好帅!]
[他那个好年轻啊,眼底还带着野心,好狂]
[我要是年轻的时候拿这么多金牌,会这么多牛笔的动作,我比他还狂]
[好可惜啊,如果没有受伤,没有退役,现在运动会上面应该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真的好帅,好嫩,好张扬,我好喜欢]
[其实练体操真的很累,现在家庭条件好点的,都不回让家里孩子学体操的,舍不得]
[好心疼。其实失误很正常的,运动员都会有失误,有些是不可抗力,我说白了,那年如果他不带伤上场,后期经过修养,说不定还能再跳几年,但是如果不带伤上场,那年男子体操可能连唯一的金牌都没有,无解]
[我们知道他尽力了,骂他的喷子真的太过分了]
[我不明白,输了比赛你就说他动作不行,我也认了,你问候人家全家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为邢彰说话你们也让我去亖,无语,现在这个网上究竟什么是真的?]
[邢彰那一面墙的金牌都是真的]
那一枚枚金牌是邢彰燃烧生命换来的,是他应得的。
英雄的荣光不应该埋没在尘埃里。
每一位付出辛勤和汗水的运动员,哪怕最后草草收场,哪怕无人知晓,属于他们的荣耀不应该被抹去——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各位大人留下评论吧,小女子拜谢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