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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对这里的危险对一无所知! !

给他下达找人任务的人,居然没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危险吗?

阮妍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她能确认。

如果不是有了今天近在咫尺的生死徘徊,和池凌瑞从怪蛇的包围中突围,在研究所这个拥有极强庇护力的温室里待了太久,以至于精神麻痹到忘记了蛇这种生物到底有多可怕的阮妍,是不会懂得,安宁稳定,有多珍贵。

[别干了。 ]

虽然说出口的话没有那么直白,可阮妍的态度却很坚定。

她不想让池凌瑞再以身犯险,去茫茫雨林里,去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没有波折,没有苦难,就他们两个人,回到他们的国家,和家人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阮妍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池凌瑞的耳中。

“真的?”

他的眼里迸发出一阵激动的光芒。

他好像距离他的梦想,又前进了一大步。

阮妍的提议,也不是不行,中途中止任务的代价,只需要付一笔巨额违约金就好了。

至多则是在他的兼职履历上,添上一笔“能力不足”的侮辱。

但这些代价和阮妍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不假思索,池凌瑞就做了决定。

等到对方同意后,他们会派人来接他回去。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会带上他的准妻子——阮妍。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阮妍感到有些意外。

起初她也不过只是不想池凌瑞离开她,但现在,不用几天,她貌似就能和他一起走了。

届时,她也不用顾虑,骆骁怎么看待她。

阮妍心情瞬间放松,连带精神都好了不少。

她起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刚才池凌瑞抱着她,一路从那条废弃的蛇道回来。

到了公寓区,走廊上有不少监控探头,要是直直走过来,被拍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当池凌瑞打算先将它们处理后,再让阮妍回来时,他却发现,这条路上的监控探头,早就全都被人破坏掉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再耽搁。

抱着阮妍回到房间,阮妍紧张兮兮地拿出医药箱想要帮池凌瑞处理“伤口”。

但正如她所见,她慌里慌张地将消毒的双氧水准备好。

池凌瑞脸上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已经变成了长长的拖尾,消散不见。

然后阮妍才明白,

那些液体是血没错……

只不过,不是池凌瑞的血。

将怪蛇的血液擦干净,白色毛巾下的那张脸,又恢复成了她最爱的模样。

“我要回去了。”

阮妍挣了半天,她的脚才重新落到地上。

“能不能不走?”

池凌瑞目光执着,没有放开阮妍,搂在她的腰间的手,更执着。

阮妍又怎么会不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留下来,陪着他。

就像他们此前的无数个日夜那样,缠绵悱恻。

可是,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好休息。”

她对他说。

同时,也是对自己说。

她也要好好休息。

“好。”池凌瑞的落寞肉眼可见。

而在临走之前,阮妍香软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算作补偿。

她以为这样就能走了。

事实却是——

远远不能。

池凌瑞又把她拉进怀里,和她亲吻。

吻了好久,吻到她面色潮红,娇喘连连。

终于,他放过了她。

拒绝了池凌瑞要送她回去的想法,怕引起怀疑。

等她独自从池凌瑞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

运气不错,在回去的路上,她没有碰到什么人。

直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附近,一个依靠在门上的瘦高身影,刹那间让她手脚血液凉透。

见她来了,那个身影慢慢直起身。

似是,恭候多时了。

心脏麻木,阮妍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怎么忘记了?

眼前的威胁,一直都没有解除。

眼见着她的神情,从木然变为惊恐,陆恒不用问,就知道,他猜得一点也没错。

她大概是将那个男人,当成了游风。

真是有趣,她居然又和“游风”在一起了?

是因为很喜欢他那个类型的男人吗?

陆恒觉得好笑。

“要怎样你才不会告诉他?”

沙发上,阮妍捧着热茶的手,在不停颤抖。

她被发现了!被陆恒发现,她依傍的池凌瑞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

天哪,她该怎么办?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比起阮妍的惊慌失措,翘着腿,将手臂张开,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的陆恒,显得气定神闲得多。

她越是急,他就越不急。

然后,她就会变得更急。

“凭什么不告诉他?”陆恒饶有兴味地打量阮妍。

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所以,她是把池凌瑞当成了游风的替身吗?

陆恒真的很好奇,要是那样一个一看就很超雄的男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而且,还是一个“死人”的替身。

陆恒的表情写满了恶意,足以使任何惊恐到了极点的秘密拥有者,失去理智。

“如果你不告诉他……”

阮妍坐到了陆恒边上,她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

陆恒的目光停留在阮妍的脸上,看她水雾盈盈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精巧鼻子下,红润鲜嫩的嘴唇上下开合,她对他说,

“我可以和你做.爱。”

第107章

寂静无人的深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几乎是一句直白的承诺……

就像魅魔潜入熟睡之人的梦中,发出了贪欢享乐的邀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引诱垂涎者堕入深渊。

“你……”

刹那间,陆恒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他周身的空气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如墨的漆黑瞳孔,尽数吸走。

他们对视着,不发一言。

他的神情凝滞,而她,则是毅然的决绝。

良久,陆恒艰难地从喉口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在说什么?”

他总觉得是他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 那样一句话,不可能从阮妍的嘴里说出来。

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

然而——

肉眼可见,他话音刚落,她坐着的距离他的位置,又向前挪动了一分。

沙发本来就不大, 这使得原本就不算远的他们,拉得更近了。

近到几乎就要贴上。

一阵香风铺面袭来, 陆恒的下巴尖, 触及到了一个香软的物体。

那个香软的物体,慢慢变得坚硬, 从香软的发丝,变为光洁的额头触碰。

阮妍缓慢抬起头,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陆恒的下颌角,弄得他很痒。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

轻轻的, 柔柔的,一个女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

在这个声音发出的与此同时,刚才还按在男人胸口上的女人小手,收回了四根手指,只留下了一根食指点触其上。

从胸口凹下去的中线,不断缓慢地往下滑动。

没有限制地往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而陆恒的眼神,由最开始失去焦距的凝滞,逐渐汇聚,于是,最终落在阮妍眼中的神色,认真到有些严肃。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划到不能再往下的位置。

一刹那,那根手指,连带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下子被捉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恒严肃的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愠怒。

阮妍目光迷惑,这是一种她意料之外,且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说错了么?”

她扭了扭手腕,但陆恒攥得实在是太紧了,她没有办法将手抽出来。

突如其来的陆恒的愤怒,引发了阮妍对形势略微失控的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哂笑。

臭男人到底在装什么?

她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相当清楚。

正如她清楚,她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她主动接近,并抛出了这么大一个,百分百能把对方炸死的糖衣炮弹时,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黑鹰佣兵临时营地外的树林间,她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转过头刚好看见他时有多欣喜,那么——

在下一秒里,他掐住她的脖颈,像头发狂的野兽那样,粗暴撕碎她衣服时,她就有多绝望。

那种没有任何包裹和遮挡,完全暴露在荒郊野外,皮肤迎风战栗发抖和碎成齑粉的安全感一同消散的惊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不会忘记这种极度失权,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然,也不会忘记,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的人。

阮妍清楚地明白,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以一种十分理智清醒的状态,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虽然,这次这个男人没有强迫她,一切都是她主动的提议,但即便她愿意付出的交换条件,是他早就梦寐以求的渴望,是以他们目前的感情程度,如果,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阮妍远远都达不到的好感。

可她,依然愿意。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和他做什么,这些事,都再也不会与“爱”这个词,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你难道不想要我?”

看着陆恒,阮妍嘴角上扬,她在笑。

轻蔑又魅惑,能轻而易举,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掉。

“要我的心甘情愿?”她又补了一句。

笑容更甚,阮妍变了个人似的,把蓄意勾引深刻进骨头里,连她因呼吸而浮动的发丝,都充满了诱人的魅力。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尤物,陆恒身为男人的原始本能,被完全激发。

“阮妍,我是想要你,”陆恒的喉结上下滚动,“做梦都想要你……”

他因面前主动投怀送抱,美到令他浑身血脉喷张的女人,兴奋到无法自控。

很显然,她给出的交换条件,未经大脑的生理层面,直白到不需要解释。

“想艹死你。”

陆恒的嗓音低沉,伴随着这句粗鲁又带了一丝恨意,脱口而出话语的是,他一手掌控着的,阮妍娇嫩绯红的脸颊。

他看着她,痴迷地看着。

但是,同样是身为男人的天性,像他这类永不服输,争强好斗,尤其是在和其他男人的竞争层面,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落于下风的男人的自尊心,最终战胜了一切。

可要是她对他的心甘情愿,乃至蓄意勾引,建立在唯恐伤害到别的男人的基础上,那么,她在他面前,越是这样做小伏低,越是小心讨好,他就越感到备受侮辱。

陆恒被这样的侮辱,折磨到眼圈通红。

“你因为害怕他知道——”

用手捏着阮妍的脸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她在他怀里,像一只一脚踩进了陷阱,等待猛兽享用的小羊。

而且是自愿投入罗网。

如她所愿。

现在,陆恒紧紧地将她控住,如同缠住她的网纹大蟒。

他在她耳边咬着牙,气急败坏,

“甚至不惜向我献身?”

无处可逃,阮妍听得真切,陆恒的话,一字不落,悉数传入她耳中。

至此,她也终于明白了男人为了捍卫自尊心的小心思,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阮妍咬住下唇,不回答。

“告诉我!”得不到回应,陆恒更显急躁,她纤细的脖颈就在他掌边,对于她沉默的默认,他恨不得掐死她。

“阮妍?”可是,在喊她的名字时,他又忍不住压制了躁狂的语气。

其实,他更想喊她妍妍,像他们度过的最快乐美好的那段时光那样亲密。

那个时候,她在他的怀里,一直乖乖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像从前那样呢?

事实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并且,她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乖……

偶然间,陆恒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现实。

她欺骗他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止那一件-

[“你当我是傻子吗?”陆恒目光戏谑,但凡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相信,游风那种男人和这样一个脸蛋和身材都诱惑到令人失去理智的女人独自相处那么多天,会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况且,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没有法律国界制约,连道德都摇摇欲坠的无人之地。

非说他们之间没有发生点什么,简直天方夜谭。

可是——

“我不喜欢他。”

阮妍的眼神,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无辜,无辜到了陆恒真的变成了傻子的程度。

“他很尊重我。”

阮妍垂下眼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委屈脆弱到令人心碎。

那样楚楚可怜的她,他没有办法不信。 ]-

现在,阮妍到底有没有和游风有过“非分之事”,陆恒已无从查证,同时,他也失去了那样的资格。

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排不上号。

但是有一点,无需查证,已然摆在了陆恒面前。

她,喜欢游风。

不,那根本不是喜欢。

陆恒的心里涌现一股难以自控的愤恨,像一团滚烫炙热的火焰,快要将他燃烧成灰烬。

她对游风的感情,是爱……

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强烈到,哪怕只是和那个男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替代品出现在她眼前,都能让她因担心被“冒牌货”发现真相而方寸大乱,甚至甘愿将自己送给他,以此来保守秘密的强烈爱意。

显而易见,她不允许“冒牌货”发现自己被当成了替身这样的后果出现,即便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也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那么,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她种种反常的言行,也就有了凭依。

明白这些事的那一刹那,陆恒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拖着受伤的身体捡回一条命,他都来不及回营地,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阮妍。

树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在附近来来回回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阮妍的踪迹。

幸运的是,树屋没有破坏的痕迹,阮妍是自己下来的。

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黑鹰的接应队伍,收到了他先前发出的讯号,如期而至。

原本,部队没有完全捕捉巨蟒的任务,连带佣兵首领在内的全体人员都要受到惩罚,但是,接应部队的军官在看到陆恒拿出来的那颗透明的宛如水晶球那么大的圆球形物体时,顿时怔住了。

在高寿的动物身体里,一般会有类似石头的东西,牛的胃里有,活了几十年的大鱼脑袋里也有。

这颗珠子,毋庸置疑,就是陆恒从那条巨蟒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等等,他把它杀了? !

军官怒不可遏,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活捉吗?

但——

一个人杀的?

“…………”沉默震耳欲聋。

那没事了。

这个谋权篡位的新任首领,看来比沃里森要厉害得多。

该怎么处置这颗“蛇珠”,以及一个人干掉了那条巨蟒的陆恒,接应军官也拿不定主意。

后来,将事情汇报回去,上级长官的命令下达。

陆恒及其下属队伍任务完成,可以返回。

新任务即将指派新的队伍前来执行。

但是,陆恒却主动提出了要留下来。

走?他怎么能就这样走?

她还下落不明。

他要找她!

活要见人——

他见到了。

找了那么多天,随着搜索区域一个个黯灭下去,希望逐渐渺茫,找到他万念俱灰。

来翡翠河与这群研究员商讨合作,他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无心插柳,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陆恒在见到阮妍那一刻的心情,但他深知,他不能再向从前那样,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爱,从来不是强迫。

他爱她,他也想要她的爱。

他要她真心实意,在见到他时,能露出发自肺腑的笑。

“那我呢?”

心中弥漫出一丝苦涩,陆恒自怜自艾。

“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眼睛红到滴血,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陆恒像疯了一样,拼命想从阮妍那里得到答案。

“你说啊……”

——得到,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或许也有哪怕零星一点,对他的情意的证明。

别过陆恒灼热的视线,阮妍垂落的目光里,隐隐夹杂了一丝不耐烦,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只可惜,他可能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刹那间,陆恒的生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质问、呼吸、心跳,全数停止。

“这样对我,对你,”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阮妍冷漠的声音,“我们都有好处,不是么?”

她像个没有感情和灵魂的偶人,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别的东西,充耳不闻。

“好。”

忽然,那个停息许久的受伤颇重的男人声音重新响起。

陆恒:“我帮你。”

阮妍身上的禁锢一送,她被放开了。

“帮你——”

紧接着,放开她的人,起身站起。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那个高大精壮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前。

嫉妒之水浇灌的欲望花朵盛放,香味弥漫在房间里,辛辣的醋意,铺天盖地。

受了伤的野兽,最危险。

陆恒的眼里,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宰了他!!”

第108章

此时此刻,陆恒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找到池凌瑞、杀掉池凌瑞!

她不是喜欢那个男人么,连带着那个男人的替身,也视若珍宝。

很好,他会亲手将他们毁掉。

嫉妒催生的偏执,令陆恒发狂。

即便这样势必会让阮妍恨上自己,但是时至今日,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她的眼里, 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

陆恒心里的打算是,先把游风的替身干掉,然后, 他再把阮妍强行带走。

原本就是为了接近她才留下来,现在,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大门门把手的一刹那,一个身影率先将连接截断。

眼前是气喘吁吁的阮妍,她的背正抵在门上, 她正用她微薄的身形,妄图阻止她面前的庞然大物。

“让开。”陆恒脸色不善。

而阮妍只是仰着头,用漆黑的眼珠盯着他,身形却没有半分挪动。

阮妍的无动于衷,让陆恒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 更难看了。

陆恒尚未平息的怒火,又被面前女人的行为推波助澜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女人,为什么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他不敢对她动手?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耐着性子,陆恒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继续这样,他也不介意,用暴力的方式,把她从这条阻挠他的道路上摘走。

只可惜,犹豫就会败北。

正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们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要跟她动手是吗?

动手就动手,大家都动手。

没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当陆恒伸手去抓阮妍的胳膊,想要把她从门前挪开时,一只香软的小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更香软的身体,整个贴上了他的。

毫不夸张,刹那间,陆恒的脑子一片空白。

贴住了他身体的她,就像带了电一样,无数电流过到他的身体里,在里面上下乱窜,电流释放的火花,电得他一阵阵酥麻。

可是,陆恒很快就意识到了阮妍想做什么。

有些好笑了。

她觉得现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么?

陆恒突然很想问她,勾引他,她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呢?

他不仅抵挡住了她的诱惑,还看穿了她的伎俩,他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找她的另一个男人进行1v1真男人大战了。

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多番阻挠,那小子恐怕早就——

突然间,陆恒笑不出来了。

但也不是哭,他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只是,僵住的表情也无法看得真切,因为他的脸强行被朝下偏转着角度,被一个脑袋挡住了。

面前是阮妍的脸……

他们的身高差,让她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他一手揽过,就能令她无法呼吸。

可现在,他几乎要与她平齐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发现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变得安静,阮妍缓慢将眼睛闭上。

她一只手圈着陆恒的后脖颈,如同从低处伸手去够高处树枝上的果实那样,将树枝拉弯。

另一只手捧着面前已经被拉得俯下身,尽在她掌控的陆恒的脸颊。

她亲吻着他的嘴唇,动作那么轻,轻到神经稍微迟钝一些,都会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与其说是亲,还不如说,她只是在用她的唇瓣,去触碰他的。

只不过——

陆恒:“?!”

来来回回,连续不断,她既不进行下一步,也不离开他的嘴唇,就这样轻轻触碰。

完美硬控。

但却不是因为阮妍似亲非亲的动作,而是已经在他脑海里,应运而生的致命联想。

身体涌现一股燥热,燥热上浮到了喉咙,那里面仿佛包裹着一团火。

摩擦产生热能,嘴唇之间的摩擦,也一样。

于是,再也忍不住这种近乎折磨撩拨的陆恒,把这个在他禁区疯狂试探的女人,一把抵在了门上。

现在,阮妍的背,和那扇隔绝房间与走廊的门,贴得更紧了。

“你——”

将阮妍摸他脸的那只小爪子捏在手里,陆恒的另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包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反客为主,陆恒喘气声粗重,他问她,

“找死吗?”

瞳孔里,倒映着瞳孔。

火焰炽烈灼热,燃过了边界。

阮妍的眼里,是平静的火,一如她平静的声音。

懒懒抬眼,阮妍回答,“是啊。”

平静,却是引燃炸药的火星。

看着陆恒,她说,

“要你艹死我。” -

双脚悬空,拖鞋掉落到地上,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阮妍的目光颤了颤。

即便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她刻意一手引导的……

但她仍然止不住,内心不自觉浮现的紧张。

显而易见,陆恒先前说过什么话,想做什么事,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目前他要做的事,只剩下了一件——

干她!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她从来没有失败过。

至少,在打碎那些或是高高在上,或是扭捏作态,一副自以为是的清高男人面具的伪装,将他们狠狠地从云端拉到泥地里,让屈从于原始本能,像条狗那样匍匐在她脚下的这方面,阮妍从未失败。

换而言之,她已经相当娴熟了。

只是,比起从前的经历,今天她才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自寻死路。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或是压抑,以另一种形式储存在身体里。

直到有了能够释放的途径,就会如暴风骤雨,加倍奉还。

于是,她那些直白勾引的挑逗词句,她那个令人心痒难耐的吻,还有她和他过去的时光里,无数次的戛然而止……在他世界里的积蓄,会在有倾泻缺口出现时,让她迎接山崩海啸。

“陆恒……”

阮妍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真的要死掉了?

阮妍能清楚地感觉到,氧气正在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消失,可是维持她的呼吸,在这样状态下的呼吸,却需要消耗更多的氧气。

他的手,握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没有想掐她,只是握着,但在这种时候,他哪怕只有零星半点的激动,都能令他,对她暴躁。

他吻着她,那样用力,那样疯狂。

他连让她喘息的空隙,都吝啬给予。

复苏的野性,让陆恒恍惚。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确实很像蛇。

不论他浑身上下,布满的青黑色纹身,从外表上来看,他也是一条会缠人的大蟒蛇。

但现在,他连想法,都变成了蛇。

他喜欢她,喜欢到想要把她吃掉的程度。

先从哪里开始吃起?当然是他最喜欢的,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好漂亮,不用涂任何唇膏,都泛着新鲜的血色。

红润香甜,像魅惑迷人的玫瑰花瓣。

他在亲,他一直亲。

亲到她快要断气。

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从夹缝中挤出的呓语,写满了求饶。

怎么回事?

先前的嚣张去哪里了?

陆恒也不想知道。

因为就算身下之人,再怎么哭,他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阮妍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漂浮着绯色的红云,云里的雨水将她的发丝打湿,几股缠绕在一起,死死咬着她的鬓角和脖颈,水光盈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在蒸发的作用下,伴随着身体的热气,一同传入身前男人的鼻息。

阮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但此时正将脸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没有掩盖,处于自然状态下的体味,才最让人兴奋。

又闻到了。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抱着阮妍,陆恒疯狂地吮吸。

“呃……”阮妍皱起了眉。

痒痒的,湿湿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肩膀。

像——

蛇?

自脖颈,向着她左肩而去的那条线路,如同一条黏腻的小蛇,缓慢游走。

只不过,那触感很温暖,温暖转瞬即逝,留下一片冰凉。

眼睛睁开的缝隙,让视线勉强清晰。

她看见,他在舔她的脖子。

“陆恒你……”

有了视觉的加持,感觉被放大数倍。

原来她以为的“蛇”,实际上,是“舌”。

他居然真的在舔她?

趴在她身上,他像只渴求盐分的动物那样,本能地疯狂舔着。

她的味道,他总是痴迷。

每当他对她的味道,呈现出这样一种难以自控的表现,陆恒都觉得自己像个垂涎她已久的变态。

可仔细想想……

他难道不是吗?

他太是了。

“你有病吗?!”阮妍忍不住骂他。

“你第一天认识我?”

陆恒的嗓音沙哑。

没错,他就是有病。

他喜欢她的味道,她不知道?

他早就偷偷闻她的味道。

闻她的发丝,闻她的内衣。

而她被他舔过的地方,又岂止,肩膀?

糟糕的联想,裹挟着回忆,卷土重来。

他们在佣兵临时营地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阮妍又羞又愤。

可是,他们既然早就这样过了,她还在意什么呢。

于是,在她的驯服和顺从之中,映入眼帘绝色,令人屏气凝神。

然而,就在这片刺目的雪色之上,坠着点点殷红。

陆恒:“?”? ? ? ? !-

蜷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遮住洁白诱人的后背。

阮妍坐在床上,失魂落魄。

耳边还回响着陆恒愤怒到极点的怒吼。

在见到遍布的痕迹之后……

他竟然抛下了已经主动送到他嘴边的她,直接去找池凌瑞了。

他发誓要杀了他。

而这次,她却再也没能来得及阻止他。

第109章

阮妍:他看到她被咬的痕迹了! !

陆恒:她竟然被那家伙打了! ?

她身上红一块, 紫一块的斑痕,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双方未经沟通,误会就这样产生。

然而,像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去沟通呢?

可以说,在一颗一颗解开阮妍衣服的扣子,让她赤裸在他面前,他在看到她身上遍布痕迹的刹那间……

陆恒顿时火冒四丈!

比三丈还多了一丈。

他之所以没有单纯天真地以为这会是什么虫子咬出来的痕迹,因为指腹触及之处,它们全都是平的!

并且,能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以及,是在那些地方留下痕迹, 显而易见,阮妍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早就非比寻常。

一想到这些,陆恒被情.欲压下去的妒火重新燃起,比先前还要旺盛百倍。

再加上即便那个男人那样凶狠暴虐地对待她, 她却依旧不离不弃的做法,更让陆恒愤恨不已! !

所以,这次没有再给阮妍“腐蚀”他的机会,陆恒直接丢下她,去找那个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了。

彼时的陆恒,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池凌瑞,他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只要那个男人跟着阮妍一起回来了,他就还在翡翠河001号研究所里,那么,他找到他,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天还没亮,研究所员工公寓区灯火通明。

身穿保安制服的陆恒,正在利用职务之便,大报私仇-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

阮妍的内心在疯狂尖叫。

等到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陷入一片混乱的懊恼。

没想到,她做了那么多努力避免这些事的发生,结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阮妍欲哭无泪。

事情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在她能力的掌控范围内。

但是,与其坐以待毙,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阮妍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在陆恒找到池凌瑞和他打架,抑或是正如他所说,他要把他杀掉之前,阮妍得想办法通知池凌瑞小心“疯狗”。

当然,更为直接的办法则是,拦住陆恒!

依旧是将两方隔绝的策略,不让他们碰面。

最为简单的方法,往往最为有效。

阮妍第一个想到的能帮助她的人,就是骆骁。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绝对不想去打破这些关系中,尚且微妙的平衡。

毕竟她在他这里,也算不得洁白无瑕。

但是,在水已经开始变得浑浊的时候,她也顾不得,她的求助举动,会让这滩水,变得更加浑浊。

阮妍着急忙慌去找骆骁,可是,她没能如愿地见到他。

他的助手留在了那所最高级别的机密实验室,核心研究区域的外面,他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将外界的消息传达给正在全身心投入“蛇珠”分析研究的骆骁。

阮妍来得不巧,骆骁的固定会面时间已过。

她不想就此放弃,可助手的意思很明确。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翡翠河研究所的防护屏障全部碎掉,掉下来了,只要能撑得住不砸死人,他都不可能去打搅骆教授的清净。

这回算是完了。

一瞬间,阮妍的心仿佛跌到谷底。

骆骁要是在倒还好,他是这里的最高权力负责人,能调动翡翠河的武装力量,阮妍可以借他之手,将陆恒这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清扫出去。

但现在她连骆骁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其他。

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助手通报了这个消息,她顺利见到了骆骁,即便他什么都不问,愿意无条件帮助她……他也会发现,她给他整了个大的。

一时之间,阮妍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她这张脸在骆骁心中的地位,也等同于她在这些研究员中的地位。

阮妍要是因为黑鹰的那个首领感到不安,可以寻求基地护卫队的帮助。

他们能派人24小时在她身边贴身保护,保证那个家伙不敢去骚扰她。

说着,助手打算着手帮助阮妍联系相关人员。

可阮妍想要的并不是有人围绕在她身边转,而是去围住陆恒。

所以,在她的尝试下,助手将那个能够呼叫武装部队的通讯电话,交给了阮妍,顺带告诉她,呼叫的号码。

离开了骆骁的实验室区域,阮妍深吸一口气,看着通讯电话上的数字键。

回想着助手告诉她的话。

009为基地安保特种部队。

010为怪物猎人特种部队。

她想要呼叫哪个部队的防护力量都可以。

然而,就是010这串数字代表的部队含义,传进阮妍耳朵里,她都感觉有被烫到。

所以,她的第一选择是常驻基地的安保特种部队。

但是,就在9最后这个数字按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普通的安保特种部队,会不会拦不住陆恒?

阮妍有这样的想法也属实正常,毕竟陆恒曾经抱着她,从可怕的淤泥沼泽陷阱里,将她带出来。

而且,又只身从那条巨蟒的蛇口逃出生天。

要是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可能比被巨蟒吃掉的游风,还要厉害。

哪怕阮妍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否认不了事实。

同样面对巨蟒,游风被吃掉了,陆恒却活了下来。

由于个人经历的局限带来的视野局限,令阮妍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她得出的结论,全部都是错误的过程,竟然推导出了正确的结果,本事也不小。

找怪物猎人,去治陆恒这头怪物。

阮妍下定决心,一点毛病都没有。

0 1 0

三个数字按下,呼叫正在接通中。

阮妍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4:53,蓝星的南半球处于夏季,天亮得很早。

黑夜的幕布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释放出的雾蒙蒙的深蓝色,笼罩着整片天地。

嘟——嘟——

嘟——

阮妍手里握着通讯电话,接通等待音从听筒里传来。

每响起一声,她就感到一阵紧张。

她焦躁地等待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能够给予她帮助。

可是,一声声的嘟嘟嘟,缓慢地从听筒那边传来。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没人吗?

阮妍肉眼可见失落。

就在她打算放弃,转而拨打009安保特种部队的电话时,

突然——

“喂?”

不一样的音节响了起来,一个男声从听筒另一头传出。

几乎零秒响应的基地负责人专属武装力量寻呼装置,竟然足足响了十秒!

“你好!——”阮妍忙不叠。

对面:“……”女人?

……

“你有在听吗?”

对面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却也没挂断,所以阮妍有点急。

“在。”

对方声音平静,恢复与电话持有者的沟通。

“什么事?”他问。

这部电话是骆骁的专属电话,但它现在给了别人,不过,它既然能到这个女人手里,那作为电话的拨打者,也就是武装力量的寻呼者,他也理应对她负责。

只不过……

阮妍:“……”

这回轮到她愣怔着不说话。

好奇怪,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

对了一下门牌号2187,和男人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而这片基地居住区域最为偏僻的角落,正是骆骁划归给翡翠河001的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她还问了不少人,尽她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这里。

阮妍在这个房间的门口停下。

她想要做什么,没有直接在电话里和那个声音极其耳熟的男人说明,因为她担心,这部电话会不会有什么录音装置。

其次,这个熟悉的声音,和她印象中的那张脸,是否能对应得上,阮妍有点不太确定。

那么,亲自来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则是她打消疑虑最为直接的方式。

咚、咚、咚!

指骨与房门轻微撞击的扣动声,在走廊里回荡。

几乎和电话接通的速度,同样磨磨唧唧,阮妍在这间公寓房的门口,等了好久。

久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数字,或者听错了数字,找到了一个没有人住的空屋子。

接二连三的漫长等待,和时间飞速流逝中,陆恒找到池凌瑞的概率大幅上升时给她带来的紧张与压迫感,几乎磨光了阮妍的耐心。

她之所以不敢在陆恒去找池凌瑞的档口,率先找到池凌瑞,向他通风报信,一是害怕陆恒见到她后,会暗中跟着她去找池凌瑞,因为那个时候,陆恒还不知道池凌瑞住在哪里。

二来,阮妍考虑到天马上就要亮了,在清晨的时候,她去找池凌瑞,会让他们本就暧昧不清的关系,再度在那些研究所的研究员心中强化,出于避嫌的一瞬犹豫,最终造成了她焦灼的两难境地。

现在她算是想通了,她和池凌瑞的关系再怎么难看,还能有两个男人在研究所里为了她大打出手而显得更加丑陋么?

阮妍开始后悔她的多此一举,她就该直接去找池凌瑞的!

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她朝着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就在这时——

那扇敲了许久的房间门,终于打开了。

阮妍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

此时,一个男人正站她面前。

第110章

这双眼睛……

也许是早在预料之中, 所以阮妍没有太过惊讶。

她记忆里的声音,和面前这张脸,对上了。

他们先前见过的。

果然是他, 祁昭。

不过,也有一点让阮妍觉得相当意外。

看着房间的门牌号,阮妍注意到这片区域是专门划归出来给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而010骆骁专属的呼叫通讯怪物猎人部队的接听员,正是怪物猎人部队的队长。

换而言之,除了祁昭回来的今天, 010无人接听。

先前在电话里他们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沟通,但具体阮妍需要他做什么事情,她说会当面向告诉他。

这会儿, 阮妍来了,祁昭也开门了。

但是, 一直挡在门口,没有挪动身体的祁昭,像一堵厚厚的挡风的墙,把入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很明显, 祁昭并不想让阮妍进门。

“……”

真是双标。

之前他可是直接就往她的房间里一顿猛冲。

算了,既然祁昭认为他的住处, 并不是一个可以进行沟通商谈的良好场所, 阮妍也没有那种非要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

那就边走边说吧。

阮妍示意祁昭跟她走。

祁昭听从她的命令,可忽然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步子停了下来,然后,略微犹疑了片刻。

只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到房间里去做他忧虑的那件事。

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一左一右, 两人并肩而行。

离开了他的房间,祁昭僵直木讷的状态回暖,变得十分积极。

相较之下,来时气势满满的阮妍却陷入了如同寒冬般的时光凝滞。

就在祁昭关门的一刹那,阮妍无意间窥见了他房间里的景象。

这房间怎么能乱成这样?阮妍皱起了眉,恨不得捂住嘴,这里简直像前线战场。

她对不爱干净的男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但也正是因为祁昭房间的凌乱,才让他疏于防范的秘密“处处遁形”。

等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阮妍的瞳孔渐渐放大。

在沙发旁边散落一地的男人衣服里,居然多了一堆庞大的黄褐色褶皱。

乍一看像是连绵不绝的高原黄土,从远处俯视。

只是,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泥土呢?

它们柔韧耐用,质地细密,适合越野行军。

当意识到这个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阮妍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地绷直了起来。

相同的颜色,相同的形态。

祁昭曾经把它装满,然后背在背上,和他们从废弃实验室的那条通道中,擦肩而过。

现在,袋子空空荡荡,被他随意丢弃在地上,那袋子里装的东西去哪儿了?

那可是整整装满了一大包的东西,都是会动的活物!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

几乎在一瞬间,阮妍的眼睛像台雷达一样,把她目视所及之处,全部扫了个遍。

仿佛只有找到了她脑子里预设的东西后,她被惊恐过载的大脑才能平静下来。

“你是想让我去找人?”

寂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和轻声交谈。

祁昭向阮妍确认了一番。

于是,在阮妍眼前定格了无数次的画面碎裂,而祁昭的脸,也在她视线焦距调整下,逐渐变得清晰。

阮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祁昭:“。”

她要他找到一个穿着翡翠河研究所保安制服的男人,并将他带回来。

没想到,她给他下达的任务,居然是找人?

说起来不算难,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做到,而且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可问题的关键是——

没有照片啊! !

仅仅只有阮妍的口头描述。

那就有意思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祁昭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阮妍把她要找的那个男人的五官样貌和身形特征描述了一下,但他又不是什么相貌侧写师,能通过只言片语自动生成目标的脸。

他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是,这男的长得貌似挺不错?

祁昭:“……?”

不过,幸好在阮妍给出的那些,在他看来,对找人没有什么帮助的无用描述里,还是有一个显著的锚点的。

那就是,从脖子往下的胸口和肩膀开始,那个人浑身都是纹身!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浑身都是纹身的——

不重要。

经过综合考量,祁昭还是接下了这个由骆骁的通讯专线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

他离开了研究所那么多天,依照骆骁的脾气推测,这家伙多半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穿小鞋惩罚他,要是这个任务他再诸多推辞,搞不好真要被炒鱿鱼了。

他绝对不能被炒的!

祁昭再次强调了他的基本准则。

反正,这个女人会跟着他一起去,等他找到了,她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然而——

“我……”

阮妍神情飘忽,目光闪躲,“有点困了。”

祁昭:“?”

“先回去睡觉了。”

说着,阮妍转过身。

一晚上没睡,能不困吗?

于是,没等祁昭有所反应,在他既震惊又懵逼的眼神注视下,阮妍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这个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身边。

所以,这注定是需要他一个人独自去完成的任务!

停留在原地,接下了这个跟闲着无聊涮人玩没什么两样任务的祁昭:

他好像被坑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这片公寓住宅区域穿梭,周围已经陆续有早起的研究员……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夜没睡。

那个身影目不斜视,干脆利落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正如她的目的地一样坚定。

离开了中心地带,再次到了犄角旮旯的边缘。

阮妍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

2187

对了几遍数字,确定这就是祁昭的房间,和研究员居住的地方相比,这里明显要安静得多。

阮妍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早已在她眼前重现无数遍的画面,碎裂的拼图粘合在一起,这扇门后的景象,再度浮现。

祁昭的房间里,没有蛇。

阮妍从她效率极高的警戒状态中,自祁昭房间里唯一见到的“活物”,是一个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的东西。

在看到那个只从椅背上露出了上半截后脑勺的物体时,她的心脏登时被一双大手攥紧。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面,但足以让阮妍判断出,那个东西,其实是个人。

天哪,祁昭带了一个人回基地?

而且竟然还是装在“蛇袋”里带回来的?

原本阮妍所认为的装蛇的袋子,被称之为蛇袋,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也在此处。

会将一个人以一种这样的状态装进袋子里,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做出的正常操作。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被装进袋子里的,只有——

脑海里,那个靠在餐厅椅背上的那半截脑袋,一动不动。

尸体! !

这两个字给了阮妍极大的冲击,令她太阳xue的青筋突突狂跳。

或者说,当祁昭在通道里把那个人带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活着。

他把他带回来想做什么?他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阮妍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了。

他现在……

还好吗?

一路上,祁昭房间椅背上的那半个后脑勺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心不在焉,全然忘记了陆恒发誓要和池凌瑞开展的那场世纪大战。

找了个借口和祁昭分开后,她独自一人,又折返回去。

老天,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看见啊?

阮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看见了,她就无法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她都要探个究竟。

她实在太有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了!

视线落在门把手上,研究所里所有的公寓房都是密码锁。

祁昭的密码是多少?

阮妍尝试着输入了初始密码。

很快,提示音响了起来。

【密码错误】

输入错误次数超过3次,门就会关闭密码输入系统并自动报警。

眼下情况,硬闯肯定是不可能了。

于是,阮妍决定伪装成行政人员。

咚、咚、咚!

她用指骨叩击房门,向门里的人说明来意。

公寓管理系统例行维护检查,需要屋主配合开门。

她撒了一个谎,真假掺半。

例行检查确有其事,但时间一般是在傍晚,而非早晨。

阮妍心怀忐忑地期待,里面那个人能来给她开门。

至少,这样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在等待响应的过程中,她所度过的每一秒,都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很快,阮妍意识到,她突然来敲门的行为,是多么冒失的举动。

因为即便那个被祁昭用蛇袋带回来的人还活着,初到一个地方,但凡具有基本的社会生活防范常识,又怎么可能随意打开,陌生人敲的门呢?

她是怎么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阮妍觉得自己心中涌现的那股冲动,来得太过莫名。

还是趁着祁昭发觉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大抵是睡醒了,就在这条走廊的两侧,有房门不断被打开。

住在这里的怪物猎人小队的人睡醒了。

面对四周诧异惊讶的目光,阮妍面不改色地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当作无事发生。

仿佛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动静越来越大,研究所公寓区最偏僻的角落,也渐渐苏醒。

直到,一个细若游丝的音节,被夹杂在嘈杂的动静中,顺着晨风拂动。

yan……yan……

“妍……”

那声音被送到了她耳边。

彼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天边,朝阳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