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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的确。”

骆骁的思绪暂时被蛇珠分散,只有祁昭对陆恒的话语表达了赞同。

巨蟒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阮妍:“…………”沉默震耳欲聋。

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

陆恒对着祁昭挑眉,这明显不在他的预期。

他贬低巨蟒可不是真想贬低!对方又是什么意思呢?

果然,拿业余去挑战专业,祁昭又怎么会惯着他,

“你也进过蛇肚子?”他突然话锋一转。

陆恒:“?”

他为什么要进蛇肚子?

他怎么会沦落到进了蛇肚子?

太逊了!

可还没等他回击,祁昭又问,

“但要是进了,又从里面出来了呢?”

翻译一下,这话的意思是,被蛇吃了。

那么,只剩下两种结局。

一、因消化不良,又被吐出来。

二、消化很不错,被拉出来了。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喘着气出来。

至少,不可能像眼前的游风那样完整。

因为从蛇肚子里出来,这个男人开辟了第三条路!

“你说书呢吧?”陆恒的眼皮狂跳。

游风是怎么出来的?

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割破蛇的肚子,然后从蛇的腹部,破壁而出。

蛇:也是倒了大霉了,今天吃了一个熏悟空。

明明做这事的人是游风,但转述的人,却变成了祁昭。

当事人为什么不说话,他难道没有嘴吗!

游风的嘴有没有被占用,不重要。

总之,祁昭刻意点明这一点的目的,无外乎提醒陆恒,别在他面前装了。

一枚专门的烈性巨物麻醉剂灌注的子弹打进脑袋,就是已经灭绝的猛犸象吃了这么一击,也得走路打摆。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赞同陆恒那些话的原因,要是有麻醉枪,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杀死巨蟒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黑鹰部队有这种违禁武器,可那时已经脱离了大部队的游风,手边唯一有的,能利用的自救工具,也不过只是一把小刀。

一把,用来割水草的小刀。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

那真说不下去了!

跟他搁这演《游申克的救赎》呢?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陆恒果断中止了和祁昭的对话。

以一个万能的结束词。

“无聊。”

落荒而逃也总比被迫不得不承认,游风的确有两把刷子。

主要是那八字,不是一般地硬。

他是怎么抗住巨蟒喉咙里细菌爆表的黏液,和腹腔里的致命的胃酸,用刀一点点捅破铜墙铁壁,撕开钢铁盔甲那样的皮肤,从中逃出生天的?

那段身处地狱之中的感受,在这个世界上,从巨蟒的口中存活下来的人之中,恐怕只有游风体会过。

然而更魔幻的是,他在破壁而出的过程中,甚至还腾出了一只手,用来护住自己的脸,不要被炙热的胃酸过多腐蚀。

脸很重要,一张帅气的脸蛋,对男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事实证明,保护得效果还不错,所以,他和阮妍再次相见的那一刻,她就一眼认出了他。

除了那道还没有掉痂的伤疤,他的脸,比从前瘦削了太多,除此之外,他还是那个又帅又有点坏坏的男人模样。

但是,这样饱经风霜,被病痛折磨的游风,和他那未经摧残,还有甜蜜爱情滋润的弟弟相比,毋庸置疑是一个残次品。

所以他自卑。

在目光对上那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欧式大双的男人眼睛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出,对方对他的敌意,快要溢出屏幕。

池凌瑞总算从打电话的隔间里又出来了。

有没有接受现实,尚且不明。

可原本只是看待情敌的敌意,又多了一层。

他是来帮骆骁找弟弟的,结果骆骁的弟弟还没找到,他哥哥倒是先冒出来了! ?

那个自小失散的双胞胎哥哥!

找了好多年,直到找到池凌瑞懂事,他们也没有找到池凌锋,心灰意泠之下,他们干脆麻痹自己的神经,忘记他们还有这样一个儿子,家里人也心照不宣地从未提及。

久而久之,幼年的记忆淡忘,池凌瑞一直以为自己是爸妈唯一的孩子。

而失散后被拐,人贩子途中突发恶疾死掉后,池凌锋阴差阳错被孤儿院收容。

也许是潜意识里总是回想着“ fengfeng , fengfeng”的呼唤,在加入黑鹰后,他才会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

无牵无挂,他是这个世间,自由的风。

现在,他不再了无牵挂,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和阮妍重逢,又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弟弟。

池凌瑞盯着池凌锋,半点没有亲人相聚的喜悦,有的全是——

将吃人的目光落到埋在他哥哥怀抱里的女人的后脑勺上,池凌瑞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陆恒揭下那层他并不知道的遮羞布时,对他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世界上的两个人,再像,能有多像? !

他不相信,阮妍是因为他长得像她喜欢的那个人,才会接近他的。

等到这个人突然从天而降。

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呵呵,怎能不像! ?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盯着这个美得不得了的后脑勺,池凌瑞咄咄逼人。

因为他的这句话,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汇聚到了这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仿佛是个隐身透明人的女人身上。

“阮妍???”

刚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崩溃。

池凌瑞大声呼喊这个仍然在装死的坏女人的名字,他快死掉了。

理理他啊! !

然而,池凌瑞整个人,仿佛都被屏蔽了。

阮妍压根就当没听见,就好像他喊的那个人,不是她。

情况有些诡异,游风的目光困惑,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弟弟要那么生气地喊阮妍的名字。

“妍妍?”

他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摘出来,与她对视。

他也开始好奇了。

可是目光触及只停留了一秒,她又扑回了他的怀中。

“不知道,不认识,”

阮妍眉头紧皱,指甲用力,掐住了游风的背脊。

更加用力没入他的怀抱,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像个真正的渣女——

“没见过!”

第116章

池凌瑞:“……”

陆恒:“……”

骆骁:“……”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他们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阮妍的否认三连,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连和游风长得一样的池凌瑞, 阮妍都能做到如此绝情,至于其他几个人,根本连问都不用问,一定也是相同的待遇。

真够狠的啊?

自知没趣,最先走的人居然是陆恒, 在见到游风的那一刻,他心里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断了。

而他胜券在握, 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也被这个死而复生突然冒出来的池凌瑞的哥哥, 悉数打破。

原先他以为只要刺激池凌瑞,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那么,即便他不杀掉他,这个男人对阮妍的纠缠,也会令她不胜其烦,从而产生厌恶。

一旦两人产生裂缝,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样一来,阮妍才会明白, 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曾经的陆恒天真地这么认为,他不是没有机会。

同时,这也是他在与池凌瑞对峙时,从他满脸得意的表情中,想出的一个绝妙计划。

但现在游风回来了,不用多问,她抱着他不停哭的样子,她爱屋及乌,将池凌瑞当做游风的替身的行为,无一不在表明,他是她心底的白月光。

一时束手无措,陆恒这才发现,他在她心里,从来都是这样不值一提。

心里乱到爆炸,陆恒像个丧家之犬那样,逃也似的走了。

第二个离开的人,是骆骁。

当然,他走的时候,没忘记把祁昭也一起带走。

在他的基地里,而且还是在公寓住宿区,凭空冒出了这么一个大活人。

置他于何地?

深感威严再次受到了挑战,又是来源于这个怪物猎人的队长。

这个混蛋,难道把他的研究所当成旅馆吗?还是说,把它当成了他救治伤员圣母心爆发的避难所?

当然,救阮妍不算。

他针对的,就是这个阮妍抱着痛哭流涕的野男人。

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愤怒的骆骁,找到了一个十分精准的宣泄口。

谁介入那个男人的命运,谁就背负那个男人的因果!

骆骁带走了祁昭,正好按照规章扣他工资,往死里扣的那种!

一下子走了三个男人,祁昭的房间瞬间空了一半,只有池凌瑞还定在原地。

好死不死地盯着阮妍的后脑勺。

等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他是不会走的! !

她不是很喜欢游风吗?那她应该也很了解和游风从一个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他的性格。

他们,一样都是天生的犟种。

面对这样的池凌瑞,阮妍只能强行屏蔽掉他热切又带了几许哀怨的眼神,然后,硬着头皮对他说,

“你过来抱他。”

听到这话,池凌瑞愣了一下,目光瞬间在阮妍和阮妍面前的另一个男人之间来回流转。

啊?什么?

他耳朵没出问题吧?

你,指得是——

“我?”池凌瑞指了指自己,随即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抱谁?

“他???”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瞪着坐在地上的游风。

虽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此刻房间里,除了这个“他”,还能有哪个“她”呢?

而阮妍冷静的神情和眼神中的冷漠,亦是一种默认。

他理解得完全没有问题,真聪明。

她就是让他来抱游风的!

怎么样,你就说抱不抱吧?

她面无表情。

池凌瑞:“……”-

刚从巨蟒的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游风上半身的骨骼几乎全部断裂,但腿仍旧能行走。

这也是支撑着他找到挽救他生命的强效愈合剂的最关键因素。

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他仍然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意志力,找到了记忆里黑鹰曾经在这片雨林里探明的一所翡翠河研究所。

在已经被蛇当做蛇窝的研究所里,他艰难地拖拽着身体,朝着药品存放室行进。

幸好他身上残留的巨蟒信息素的味道,以绝对的威慑力,压制住了盘踞研究所的大批蛇群。

凭借着这些味道,那些蛇只敢在远处吐着舌头,却不敢靠近他。

即便那时的他,丝毫没有和这些异变蛇群战斗的能力。

运气不错,研究员们在撤离的时候,没有把仓库清空。

于是,他找到了几针能够常温保存的抗生素和伤口愈合剂。

存放了这么多年,药效只剩下了使用限期之内的十分之一,而超出了使用期限,药品是否已经发生了其他的化合反应,以至于产生了对人体有害的毒素,不可而知。

也就是说,他拿到手的这些药,打进体内可能会死,但不打,他正在逐渐溃烂感染的伤口,如果不能愈合,等到雨林中随处可见的病毒和细菌攻破免疫力防线,他就一定会死。

立刻死或是在漫长的折磨中,痛苦地死去,不过只是时间的区别。

游风选择了前者,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注射徘徊于药和毒之间的薛定谔针剂,意识渐渐模糊之际。

妍妍……妍妍……

他嘴里不停喊着的那个名字,是照进他黑暗前路的光,支撑着他一步步向前,让他的生命火焰,不要熄灭。

而剧烈药物反应带来的疼痛,也差点让他当场死在这里。

痛到无法忍受,痛到一向拥有极强忍耐力的他,都痛到直接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来,他惊喜地发现,他没有死。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这让游风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要快点找到她,他无法想象,阮妍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待在雨林中,没有他的保护,她该有多害怕。

最重要的是,他得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游风离开了那所翡翠河研究所,那所已经变成了蛇窟的废墟。

然而,回到雨林中,呼吸到了潮湿黏腻的空气,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卷土重来。

原来,刚才他那一瞬他貌似好了感受,不过是身体在巨大的疼痛结束后,表现出来的短暂的假象。

他高估了这些药物的效用,也低估了他受到的伤害。

没有得到正确的救治和良好的休息,药物化合后的毒素产生的副作用,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漫长的雨季,连天的雨雾摧毁了他的健康,也摧毁了他。

当那个怪物猎人,出现在树下,带着审视的好奇,细细打量他时,

如同见到了一只怪物。

因为被祁昭救下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再搜集食物,也无法获得干净的水。

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和生存保障,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得到恢复。

就像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他可能……快死了?

但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把他丢下。

对他的经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祁昭决定带他回去。

反正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一回生二回熟,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回走哪条路,不会被人发觉。

但是,把人装进袋子里倒是头一回。

又方便,又能掩人耳目,但就是不太吉利罢了。

……要是他不幸死在里面了,那么,这正好就是他的裹尸袋。

多么地狱。

可游风根本没得选。

从那棵树回到研究所的那段路上,他真的只差这么一口气了。

全靠yan这个音节,就像是某种秘密的神祇名号,赐予凡人力量。

直到祁昭撞见游风和阮妍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才顿悟,这个意志力惊人的男人一直要找的盐,到底是什么。

是她……

可以说,现在游风,虽然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所以,房门被打开,毫不夸张,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从祁昭将他放下的那张椅子上,爬行到了门口,打开了那扇门。

阮妍一直等不到的应门,是他用他坚韧不拔的意志,与生理存在进行对抗。

在见到阮妍之后,之前有多欣喜,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他就有多痛苦。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想让她见到这样一个变成了废人的他。

而他已经再次见到她了,也确定了她活得好好的。

那么,他就算马上死掉,也不再有任何遗憾,因为那是他向上天祈愿的代价。

可她冲上来,跪坐在地上,抱住了他。

她不像他看到的那样,冷漠到不愿正眼看他。

她说,好想他。

没有丝毫嫌弃,阮妍帮他用湿润的毛巾,轻轻擦拭身体。

她是那么爱干净的人,却毫不在意他被灼伤的皮肤上,留下的难看的疮疤。

她是真的想他。

尽管阮妍尽可能地压抑自己,不要对游风的伤口,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她害怕她的反应,会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然而,那样的触目惊心,却也不可避免令她不受控制,就在他面前,从朦胧的眼底,下了一场氤氲温热的大雨。

“我不疼……”

看着阮妍隐忍着濒临失控的模样,游风满脸认真,“真的。”

他想安慰她,可无形间,他的善解人意却变成了更为猛烈的□□,让她哭到差点断气。

“骗人,骗人,你又骗人!”

阮妍涕泗横流,要不是游风现在还是个伤员,她真的很想打他。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担心,那么难过。

“好吧……”

见到情绪崩溃的阮妍,游风也不强撑了,他坦言,“有点疼。”

是真的……很疼啊。

可惜他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过这样的痛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能忍。

早就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阮妍的表情凝住了,半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

“你等我!”

阮妍着急忙慌地从游风躺着的那张床上下来,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能帮他的,她应该可以做到!

思路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她要帮游风找出一条生路。

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

不单单是出于对他的爱意,这也是她欠他的!

她要去找骆骁! !

可是,她刚打开门,门边斜靠着墙的那个身影,立时支起了身。

刚才在阮妍的命令下,把游风从地上,移到床上的池凌瑞,就在门外。

(祁昭:我谢谢你。让一个男人上我的床。)

而池凌瑞在进行了这番转移后,又一反常态乖巧地听从了阮妍的第二个指令,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因为她有很多话,想单独和游风说。

结果,等到阮妍也从房间离开时,那个已经走了好久的池凌瑞,还在门口。

我走了。

我装的。

其实他没有任何反常。

不得到答案,他是不会走的。

池凌瑞就在门外的走廊上,等着她。

第117章

四目相对。

该来的, 总会来。

阮妍深知她躲不过去。

这就是她招惹的这个男人的代价,她非常清楚。

他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但凡是一个男人,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善罢甘休。

假如游风没有回来,那么,池凌瑞就是最完美的替代品,陪在她身边。

可现在游风回来了,那这个替代品,就会被冷冷地丢弃到一边。

这就是他的命运。

而此刻出现在这里, 一扫方才的锋芒,变得有些低声下气地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的男人,显然还没有明白这一点。

直到他真的从阮妍那里听到了她的答案, 不是他想听的那个。

池凌瑞的心,好像在一瞬间死掉了。

哪怕委婉一些, 甚至骗骗他都好啊!

他目光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与渴求。

但是,阮妍却不想再用一个新的谎言,去圆这个旧谎言。

“陆恒说得没错。”

她给他宣判的死刑,来得如此迅速, 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我就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的。”

阮妍的声音, 和她的表情一样, 坚定地不容半点置喙。

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当初她是因为他的那张脸, 从而选择留在这里。

也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偷偷潜进他的房间。

她对他蓄意的接近,她对他戒不掉的痴迷。

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那张脸,长得和她深爱的男人,一模一样。

即便早就猜到这一点,但当这个女人把血淋淋的真相,赤裸地甩到自己的脸上时,池凌瑞那个有她存在的甜蜜幸福到冒着粉色泡泡的世界,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妍妍……?”

池凌瑞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我——”

“我的话说完了。”

阮妍打断了他,转身离开。

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她已经给了他答案。

阮妍不想再和他纠缠,她深吸一口气,在转身之前,那个男人的眼神,红着的眼睛写满了破碎的哀伤,她一阵恍惚。

池凌瑞和游风一模一样的眉眼,仿佛让她看到了过去的游风,她和他初见时的模样,忽然让她觉得很惶恐。

她害怕自己因为这张脸无法控制地为之触动。

可是,她只走了几步,面前又出现了一座大山。

他想要追上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拦住了她。

“那么我们呢?”

红着眼,池凌瑞的声音有些变了,他像是咬着牙,才艰难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沉默片刻。

按照游风是池凌瑞的哥哥这个辈分来算,

那他应该喊她一声嫂子。

阮妍真的有在思考,他和她现在算什么。

不过,也正是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瞬间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凌瑞疯掉了。

他一把将阮妍按在走廊的墙上,死死地抵住她。

虽然很用力,他的手掌却也护住了她的腰,他不想她在他失控的愤怒下受伤。

“阮妍,”池凌瑞恶狠狠地提醒,

“你是我女朋友!!你难道忘了吗?!”

“那就分手吧。”

阮妍的眼里毫无波澜,一如她平静的语气,

“我们结束……唔——”

她还没说完,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发不出来的气音。

住嘴,快点给他住嘴! !

她的脸颊被用力捏住了,但捏住她脸颊的动作,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止住她的话,让她从物理意义上闭嘴。

池凌瑞的眉头紧锁,扭得像麻花那样能夹死一只苍蝇。

心脏一阵一阵绞痛,他想不到,他痛苦成这样,她都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

可惜,他还无法明白,她越是喜欢他替代的那个人,等到那个人真正回来时,她抛弃他这个冒牌货的速度就越快。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会掩盖掉,她曾经有和冒牌替代品接触的所有痕迹。

正如她最开始那样离奇反常的表现那样。

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既然无法解释,难以解释,那就干脆不解释。

阮妍下定了决心要和池凌瑞划清界限,她不能让游风知晓她和他的过去。

她不要,游风会为此伤心。

但是,感情上的事情,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尤其是被断崖式分手的那一方,而且是在热恋的最高点,自云端跌落,粉身碎骨。

池凌瑞现在和五雷轰顶,没有什么两样。

“他回来了,所以不要我了?”

他喃喃地陈述着既定的事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妍,池凌瑞控诉着她的恶行,“对么?”

多么美的一张脸,即便是在甩他的时候,也让他那么心动。

然而,这么美的脸之下,却是硬到可怕的一颗心。

“抱歉。”

这颗在他看来铁石心肠的心,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和他一刀两断。

阮妍仰了仰头,挣开了他手掌的束缚。

“你忘了我吧。”

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甚至有些不耐烦,但在男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尽的妩媚。

池凌瑞忽然就想起了她和他第一次接吻时,纵情攀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脖颈勾下来的模样。

爱与恨并肩而行,将爱抑制,恨意就会泛滥成灾。

“因为那个男人,你不要我了。”

“那么你为了他,抛弃我的那个男人——”

“我的哥哥,”这是池凌瑞第一次喊游风哥哥。

但他之所以肯认他,却和兄弟亲情毫不相干。

无边肆虐的恨意,催生了潮水般汹涌的疯狂报复念头。

“他知道我和你……”

池凌瑞凑近阮妍,在她耳边呼出的滚烫气息,就和他说的话一样,令人面红耳赤。

“我们上过床么?”

第118章

是啊, 他们上过床,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原版白月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都是他这个替代品代替他, 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夜。

当时她对他的依恋,她对他的喜欢,流露在举手投足间,令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然而,在撕破这层伪装的表象之后,她毫不留情抛弃他的人格底色竟是这样冰冷无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炽烈的情感, 全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美梦。

池凌瑞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让他不得不信。

可相信往往不是认命,他不甘心就这么退出,不甘心放她回到她真正爱的那个男人身边,如此轻易。

所以——

池凌瑞眼里的恨意裹挟着疯狂的报复念头,在她面前恣意倾泻。

用最秘不可宣的关系和他们曾灵魂交融的触碰当作他翻盘的筹码,已经不能称之为提醒,这是他对她,癫狂的威胁。

早已深陷局中,你以为你能抽身吗?

把他甩掉?这辈子也休想! !

池凌瑞的眼里红血丝遍布,他死死地盯着阮妍,像一只盯上了猎物后,就不会眨眼的野兽。

在他带着威压,令人喘不过气的目光的凝视中,良久,阮妍才缓慢开口。

“我们是做过,”她抬眼看他,只是,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唯恐秘密暴露后的惊慌,反而多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镇定。

“但那又怎样呢?”阮妍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反问,她在反问他! ?她居然敢反问他?

没有语言能形容池凌瑞在听到这句反问时的震惊!

因为同样身为男人,最了解彼此,他们知道他们心里最在意什么东西,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狠狠地痛击对手。

池凌瑞之所以这样对阮妍说,是想见到她不知所措,瞻前顾后,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那病到就剩一口气的白月光!以免气到那家伙,搞不好会当场气死他。

他想借此来威胁阮妍,她不能就这么和他分手! !他不允许!

要知道,她可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可她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想到这里,池凌瑞不免一阵绝望。

只因,她现在离开他,就像鱼儿离开了自行车。

而他要是失去了她,他将无法呼吸。

在感情底线面前,池凌瑞不断退缩,不断变得懦弱。

至少……

哪怕是继续保持地下关系,当她的秘密情人呢?

他要的并不多,只是这么一点点。

但她都吝啬给予! !

一副不受威胁,大不了玉石俱焚的强势模样,在回击的时候,阮妍甚至还朝着池凌瑞的方向,贴近了些。

一阵温暖的香风,是最致命的甜美毒药,送入池凌瑞的鼻腔。

“你该不会觉得,我看着你这张和游风一样的脸情不自禁,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吧?”

阮妍的话,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可是到了当事人耳朵里,却如同冰冷尖锐的银针,针针见血。

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在他得知真相的刹那,他真的觉得和天塌了没有什么分别。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帅脸、身材、武力,令高高在上的女神主动接近,并就此沉沦……他曾经倨傲的魅力所在,结果被无情地证明是借了他人的光?

从云端一瞬坠落到地狱,风流韵事秒变冒牌丑闻,遮掩都来不及,宣扬更是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因为在现在看起来仍旧完美的他和落魄不堪的他哥哥两者之间,他连成为一个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意图报复却遭到反噬的现世报立竿见影,池凌瑞的眼神闪动,呼吸已然乱了。

阮妍敏锐地觉察了他的异样,于是她乘胜追击。

“而且——”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循循善诱,“游风是你哥哥,他现在伤得这么重,你还非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是真想要他的命吗?”

对于这个几乎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半点兄弟感情,一出来就“抢”了他女人的哥哥,池凌瑞要说有好感,那可真是见鬼!

“他的命,”池凌瑞的胸口憋闷着一口恶气,急需发泄,瞪着阮妍,他咬牙切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想到要用这种办法去刺激游风,就不会在意游风受到刺激的后果。

但阮妍在意。

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要是死了,”满脸写着认真,阮妍的眼里是坚定的决绝,她对他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替身白月光了,他连再见到她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说得够清楚的了。

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池凌瑞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仅仅只是短短几句话,情势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最后能够挽回阮妍的筹码被宣告为他丢人现眼的自戕,没招了。

“坏女人!!”池凌瑞破音。

猝不及防。

阮妍:“……”

他骂她的这三个字里,居然带了一丝哭腔?

事实上,池凌瑞距离直截了当地掉下小珍珠,就差一个眨眼。

还好他撑住了。

“睡了我,现在不认账了!”

池凌瑞断断续续,他既羞于说出口,又忍不住满腔快要把他撑爆的委屈不说。

“玩弄我……欺骗我!”

“耍我!?”

怎能不委屈?洁身自好了那么多年,不近女色,遇到她之后,还以为找到了真爱,

结果是骗心骗身的坏蛋! !

终于,眼眶红了,啪嗒啪嗒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角滚落。

至此,池凌瑞从一般下位者,变成了下到马里亚纳海沟的下位者,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像刺猬翻出肚皮,将他最脆弱的一面,悉数展露。

他不再有锋芒,不再有骄傲,眼泪就是他的武器。

妄图激起对方的垂怜,孤注一掷,只可惜……

哭着趁乱勉强上桌,变成了一个可以被选择的选项,可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在伤心的弟弟和卧病的哥哥之间,他又输了。

一败涂地!

阮妍意识到,和池凌瑞在这个角落里纠缠,没完没了,她今天什么也办不成。

“你难道不是自愿的吗?”

“我有强迫你吗?”

“你在我摸你胸的时候,你有推开我吗?”

池凌瑞:“……”

死亡三连问,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十分完美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也帮助他好好回忆回忆,他是怎么做的?

回忆里,他对她美色诱惑的抵抗,坚持了还不到五秒,就“礼尚往来”了。

紧接着就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把她一把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的腿缠住他的腰……

那个疯狂亲吻她的他——

明明就很,乐在其中啊。

所以,现在像个受害者那样,想向她讨要说法的行为,

又是何意味呢?

在阮妍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眼神中,大脑一片空白的池凌瑞哑口无言。

差不多了,阮妍丢下还站在原地的弟弟,扬长而去。

没走几步,背后传来破碎沙哑的呐喊,

池凌瑞在绝望中悲愤流泪,“阮妍,你告诉我,”

“我只是爱你,我有什么错?!”

直到现在他所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为了挽回“变了心”的爱人罢了。

困兽之斗,一瞬恍惚。

阮妍的心,微微发酸。

确实有点倒霉……

但她终究无法体会感情中下位者的卑微与痛苦,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清楚,她对池凌瑞,是否存在与投射游风影子其上无关的单纯的爱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话说得那么绝情,她都把池凌瑞伤成这样了,也好不容易才达成了这样的效果,他也该对她死心了吧?

阮妍不能容许他对和她重归于好的幻想,有一丝一毫的死灰复燃。

要怪也只能怪……谁让他是游风的弟弟呢?

皱着眉,抛下了制止池凌瑞继续打搅自己的警告。

“别跟过来。”

阮妍斩断了他最后一条路-

从公寓宿舍区顺利到了研究实验室。

池凌瑞果然没有捣乱,阮妍问了人,知道骆骁在这里。

她一个人朝着那间大门紧闭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

“凭什么扣我钱!!”

隔得老远,祁昭的嗓门,瞬间拉到了最高音量,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扣财迷工资?有点东西。

属实是打蛇打七寸了。

狗急了也跳墙啊。

(^ ^)

(!?!!)

房里的谈话声,一直没停。

“那我上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也没扣啊!?”

当阮妍走到骆骁办公室门外时,这句话,刚巧传入她耳中。

第119章

那个女人?

祁昭曾经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阮妍站在骆骁办公室门外,愣愣地听着。

就在这时,门开了,她对上了一张阴沉着的脸。

祁·已经被扣完本月工资的·昭身上的怨念强到甚至能直接召唤邪剑仙。

见到阮妍, 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了。

无视阮妍想要和他打招呼的想法,他只想自己好好静静。

一念之差,荒野之中对垂死之人的怜悯,居然弄掉他那么多钱,财迷崩溃了。

而阮妍,纵使心中有疑惑想要向祁昭寻求解答,可对方压根就没有沟通的意思。

没两步, 祁昭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但是,即便没有从祁昭口中得到承认,阮妍通过他们的对话也能推断出,整个研究所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而她也是从外面被带回来的。

那么,祁昭带回来的女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这是不是可以算是,她其实是祁昭救回来的?

和游风一样。

真相来得太突然, 以至于阮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她是被骆骁救回来的。

而顺着祁昭打开后没有关上的门朝里面望去,一双清冽眼眸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冷傲,骆骁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办公室内部和实验室相通的那条专门通道走去。

就算她知道了他将祁昭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了又怎样?

当时没有他的神药和针剂,她一样活不下来。

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看,他都算不上是撒谎。

要不怎么说有本事的人就是硬气呢,而且,他是完全无法被取代的拥有顶尖专业技术的必需型人才!

所以,就算骆骁当作没看见她,阮妍也立刻跟上了这个男人的步伐,如果他又搞什么闭关,一闭就是好几天,那游风不是完蛋了? -

机密实验室-

那扇将实验室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金属大门关闭。

“能不能帮帮我?”

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响起,阮妍再也忍不住了。

骆骁微微侧头,朝着声源瞥了一眼,跟屁虫竟然还在他的身后。

而且,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胆子何其之大,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

毋庸置疑,整个翡翠河研究所,没有一个人敢不请自来。

这女人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骆骁却没有将她轰出去。

彼此心照不宣,她的肆意妄为,无视规矩,其实得到了他的默许。

深知阮妍的决心和执着,骆骁不再躲避,将那件打算穿上的厚重防护服丢在一边,他顺势在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办公滑轮椅上坐下。

依靠在椅背上,骆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神色平静,语调温和,一改清晨的焦躁与失态。

但是,他之所以这样,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她的来意,还是其实是在装蒜。

“你要我帮你什么?”骆骁问。

“……”

然而,阮妍却沉默了。

她费尽心思努力跟了过来,不就是想要骆骁能和她正面沟通么?

她现在得偿所愿了,可她却远没有刚才那股溢满胸腔的冲劲。

说实话,要是骆骁趁着这个机会大声质问她,在他闭关研究的时候,她到底都背着他做了什么,或者是对她发脾气,追问她和她死死抱着的那个男人的过去。

也许,已经到了喉口却哽在那里,始终吐露不出的央求,都不会令她像现在这样难以启齿。

可两人就这么僵着,总不是个事。

骆骁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在人与人的交流之中,这并不是什么友善的肢体语言。

终于,阮妍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厚着脸皮向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毕竟有求于人,从气势上就矮了半截,而这也确实是正确的求人态度。

阮妍说完后,紧张地等待骆骁回应。

起初骆骁只是听着,到后来,他的脸色略微变得阴郁,不再像刚坐下时那样淡然。

阮妍的心忐忑不安,不过,在她说完后,他没有马上拒绝她,不就是一个有希望的暗示吗?

既然骆骁是医生,那治病救人不就是他职责所在么,只要她再诚恳一些,表现得再可怜一些,他说不定就能答应呢?

阮妍幻想着撬动骆骁的同情心……

“阮妍小姐,”

骆骁总算开口了。

这一声礼貌却又带了几分疏离的敬语将她拉回现实。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一直没表态,他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和他说。

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他期待的,没有。

“你是不是忘记了,”

骆骁佯装的最后一丝温情褪去,眼里浸着寒霜,他盯着阮妍,

“你似乎,还欠我什么东西。”

“以及——”

轻飘飘地只动两句嘴……

一抹戏谑的嗤笑,自他唇角划过。

世界上哪有这等好事?

他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求人的诚意?”

第120章

在他救下她, 他答应送她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得到他了承诺。

而不求任何回报的他,也得到了她亲口所说的, 欠他的人情。

她告诉他,他可以让她做一件事,只要她能办到,她不会拒绝。

最终她也没有走成,为了池凌瑞留了下来。

但是过去了那么久,他却始终没有来向她讨要,他应得的东西。

今天,在她第二次向他提出一件, 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够办到的事情之后,他突然旧事重提了。

在骆骁眼里,这个女人分明还欠着他,尚未偿还,但她却想要透支未来,进行索取。

并且, 这次她想要他做的事,远比他能力意愿范围内的前一件, 难上太多。

简而言之,骆骁不肯。

他没有直言拒绝,但他的态度和眼神,已然写满了拒绝。

求人办事,空手而来,着实糟糕。

骆骁的明示暗示都让阮妍薄薄的面颊发烫,已经低到尘埃里的自尊遭受了加倍的毁灭性打击。

他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物件, 她无法回报他,也没有能够支撑她这番“过分”请求的资本。

不仅如此,骆骁落在她脖颈上的目光,更像是在刻意提醒,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

阮妍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都是他给她的。

“等我回去了,我会按照市场价折算给你……”

触底反弹,既然没有继续下坠的空间,于是阮妍硬着头皮,继续进行交涉。

凭什么不能赊账呢?

她不是想要白拿啊!只是她现在无法给予骆骁平等的代价罢了。

又或者,骆骁不肯医治游风,能不能再弄一辆飞机过来,把他们都送出去?

这样的话,她也可以将游风带到医院,那样,也不会用到他那些金贵的药剂了。

阮妍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但事实上,这个比之前那个可能性还要遥远。

阮妍没有提,于是,骆骁只听到了她用自己的信用,透支的未来。

“……”

用这个来诱惑他?有被无语到。

骆骁面无表情,

“我对金钱没有兴趣。”

钱、黄金、珠宝……或是其他能用来换钱的,通通没有兴趣!

阮妍:“……”

多么耳熟! !

这个人他对钱没有兴趣。

这里其实可以笑,但结合当时的心情,阮妍着实笑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钱,只有对没有钱的人来说,才有意义……

是啊,像骆骁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她的“蝇头小利”打动呢?

仅凭他研发出的这种药,他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当然看不上她那点私房钱。

不过,第一轮交涉的失败,不代表对方打算中止这场对话。

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总会对某些东西,产生兴趣的。

那么——

“你猜猜看,”

骆骁从那张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阮妍面前,

眸子亮了亮,他问,“我对什么有兴趣?”

这个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材虽然清瘦,没有那么池凌瑞和陆恒那么壮实,但他给阮妍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却一点也不比他们要少。

在骆骁目光的凝视中,阮妍瞬间陷入真空般的泥沼。

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要将她压爆。

他在问她,他在等她回答。

“我?”

良久,她终于开口。

然而,就在这个字从她口中吐露的一瞬,骆骁笑了。

“好聪明。”

温润的嗓音,充满了宠溺。

以至于他忍不住夸了她。

可是,阮妍对于他对她的夸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骆骁早就把答案写在脸上,她不过是念了出来罢了。

让潜藏在水面下,彼此间的心照不宣,拿到了台面上。

“我可以救他。”

话已经说开了,骆骁同意了。

望着这个男人,阮妍的眼神颤了颤,一如她的声音。

“代价是?”

她还没有天真到会去妄想,骆骁突然大发慈悲,改了注意。

凡事皆有代价。

“代价是——”

回望着她湿润的眼眸,骆骁收了笑意。

下一秒,禁锢的束缚降临,阮妍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力量施加的方向,微微倾倒。

她的下巴被捏住了,以一种被绝对掌控的姿态,上扬。

骆骁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在他的手掌心里,瞪大无辜又明媚的双眼,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鸟。

在她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吐字清晰,骆骁一字一顿。

传入耳中……

霎那间,阮妍如坠冰窖。

却又烈火灼心。

原来,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啊。

骆骁对她说,

“用你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