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去镇远侯府那日天公不作美, 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有些许凉。

细雨如丝般笼罩着镇远侯府的青瓦白墙,叶倾华掀起车帘时, 正看到安无恙擎着竹骨油纸伞立在石阶前。少年的玄色衣摆沾了水汽, 却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在她探身时便大步流星走来。

见他等在门口叶倾华有些惊讶,冬凝拿着伞犹豫不决, 不知是撑还是不撑。

“下来吧, 你那把伞太小了。”安无恙说着伸出一只手臂准备扶她下来。

叶倾华犹豫了一瞬, 还是决定不拂了救命恩人的面子,扶着他的手臂下车。“多谢小侯爷。”

安无恙的伞自然地向她那边倾斜,把她整个人完全罩住,“怎么现在才来?”

叶倾华疑惑, 末时三刻, 很晚吗?按京中惯例,午后拜访本是常理, 可这话在舌尖转了一转, 最后化作一句, “是我的不是,让小侯爷久等了。”

安无恙低头看她,“你和谁说话都这般客气吗?”

啊?!叶倾华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客气也不对吗?怪不得都说安小侯爷喜怒不定。

见他半边肩膀已经有淋湿的痕迹,叶倾华握住伞柄想把伞挪过去一点。

安无恙稳稳撑住,“别动,这是我家, 我湿了可以换,你要是湿了上哪换去。”

别一会又生病了,安无恙心想。也许是第一印象的原因,叶倾华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弱不禁风的明珠,得小心护着。

“多”

“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安无恙皱着眉打断,“夜明珠,你要谢到什么时候。”

“哦。”

“吃过午膳了没?”

“吃过了。”突然意识他可能在等自己吃午膳,故而才问为何来得晚。叶倾华试探问道:“小侯爷吃了吗?”

安无恙还未开口,他的肚子就先给出了答案,咕噜噜叫了起来。

“对不起,我”

“夜明珠,你不是‘谢’就是‘对不起’,换个词。”安无恙再次打断她,怕她想多,又解释了一句:“我习惯晚吃了,陪我吃点。”

“好。”叶倾华有些不好意思,让人等了那么久,前日应该约好时辰的。

安无恙的衣服到底还是湿了,把叶倾华带到正厅后回院子换了身衣裳。挑衣服时想到了她今日穿了玉色,指尖下意识的停在了同色系的青白玉锦衫上。

回到正厅时丫鬟已经摆好了饭菜,没有任何伤员需要忌口的食物,尽管这时候叶倾华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他逆着光走进来,叶倾华眼里闪过惊艳,安无恙真真是女娲杰作,不仅是脸,身材也是,宽肩窄腰,英姿勃发,妥妥行走的衣架子,每次见到都能被惊艳到。念头刚起,她想到了云舒,眼神从欣赏变成了骄傲,我家子谦也是。

看到叶倾华的眼神的变化,安无恙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

丫鬟端上一盏血燕,叶倾华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安无恙顺手夹了块烧牛肉:"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旧物,再不用该招耗子了。"

想起他不喜欢听道谢的话,叶倾华便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对于吃她还是有研究的,是不是旧物她第一口便尝了出来。

“喜欢一会都带回去,家里都是男子,没人吃这东西。”

“多谢。”见他眉头又皱起,叶倾华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今日她本就是来道谢的,“小侯爷救命之恩,明珠无以为报,若是以后小侯爷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无恙闻言放下筷子,“什么都可以?”

叶倾华点头,“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伦理,什么都可以。”

“那以身相许吧。”安无恙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咳咳咳”叶倾华惊得呛住了,咳得眼尾泛红,起了水雾。

安无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开个玩笑而已,吓成这样?”

叶倾华实在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安无恙看着她的样子轻笑出声来,他觉着这才是真的夜明珠,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生动有趣,那个端庄贤淑的贵女模样不过是伪装。“戏文不都是这么唱的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叶倾华没好气接道:“戏文里还唱,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来生当牛做马再行报答呢。”

安无恙撑着脑袋看她,眉眼全是笑意,“救你是个意外,也是你自己运气好,那天刚好碰到我回京,所以不用报答。”

叶倾华正色道:“那不行,叶家没有知恩不报的规矩。”

安无恙突然觉着她好可爱,想捏捏她的脸又觉着唐突,将抬起的手又背至身后。“行吧,那这样,许我三个愿望如何?”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无恙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仁义伦理道德之内。”

“行。”叶倾华不怕恩人提要求,就怕恩人不提,不求回报的恩情才是最难还的。她举起手,“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安无恙轻轻与她击掌。

“郡主,有彩虹,双彩虹!”冬凝在门外惊喜喊道。

两人这才发现雨已停,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树梢上的水滴泛起珠光。

双虹贯日!难得一见。叶倾华提裙向外跑去,廊下的台阶湿滑,她一脚踩上险些摔倒。一只手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了她一把,“当心。”

叶倾华看向天边的两道彩虹,一深一淡,相映成趣。而他却在看她,脸上的红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肤若凝脂,阳光下还能看到细细的小绒毛。

廊下墙角,元宝手肘捅了捅安九九,一副磕到了的摸样。“九九,你说侯爷是不是喜欢明珠郡主,他向来对女子不假辞色,却会对郡主笑诶。”

安九九点头,简言意骇,“八成。”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尽管两人说话很小声,但安无恙还是听到了,耳根一红,尴尬地将目光移开。喜欢吗?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夜明珠,我们算认识了吧。”

“自然。”

“那你能不能别叫得那么生疏?”

“嗯?!”

“我表字长生。”

叶倾华想了一下,他们还没熟到叫人表字的程度,脑子转了一圈最后得出一个称呼:“安大哥。”

安无恙后槽牙又酸了,她叫云舒子谦,却叫自己算了,安大哥就安大哥吧,总比小侯爷顺耳些。

彩虹之下的另一处,云舒手里的书半天了也没有翻动过一页。

“云吉,郡主去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云舒有些烦躁,将书扔在案桌之上,她与那安无恙就有那么多话要说吗?那么久了还未回来。

叶倾华回到仁恩侯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云舒,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子谦。”叶倾华扑到他的怀里,脑袋蹭蹭他的衣襟,“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舒揽上她的腰,“刚到,都说了什么?”

他极力克制,但酸意还是显露出来。叶倾华不仅好笑,她家醋包又醋了。

叶倾华细细的讲起了今天的事情,刚从下马车开始讲云舒的眼里就开始聚集乌云,到那句玩笑的‘以身相许’时已乌云密布,雷电闪烁,在那声‘安大哥’时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揽紧她的腰,周身气压低沉,似笑非笑道:“阿倾,你叫他什么?”

“安呜”

云舒用力地碾上她的唇,霸道地、有侵略性地深吻,像是在宣示主权,直至她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

手指滑过她微微肿起的唇,“阿倾,离安无恙那斯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云舒眼底晦暗,只有男人懂男人,安无恙对阿倾怕是心思不纯。

夜幕降临之时,镇远侯府老侯爷终于下值回府,老管家亲自端来一盅甜品,老侯爷没有细看便舀起一勺,刚入嘴又吐了出来,“银耳?”

老管家无奈解释,“侯爷吩咐,今日给老爷炖银耳。”

“为什么?”老侯爷不解。

老管家:“府里没血燕了。”

“那么多血燕都没有了?”

“没了,侯爷送人了。”

“送谁了?”

“明珠郡主。”——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家里有事

第78章 认亲 这叶家怎地这般奇葩。

叶倾华对镜捏着自己腰间的软肉, 很好,马甲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养伤二十天,把自己养胖了,脸圆润了些许, 微微低头还能看出点双下巴。她叹了口气, 看来得把晨练提上日程了。

正想着, 春晓来报:“郡主,顺天府来人了。”

“走, 去瞧瞧。”

叶倾华没想到那两人当真去顺天府把自己告了。也好, 闹得越大, 才越好引出那背后之人。

三日前傍晚,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跪在仁恩侯府门前,声称少年是仁恩侯叶修云遗落在外的孩子叶世华。

中年男子叶倾华认识,那是曾经和叶家断亲决裂的叶倾华的亲舅舅金洪, 倒是比记忆中臃肿了许多。少年叶倾华却是没见过, 但长得与她有七分相似。

那天,两人被仁恩侯府之人赶了出去。之后便每日都来, 少年说是不贪慕叶家的爵位和财产, 只想认祖归宗, 感情真挚,声泪涕下,感人肺腑。

少年因与叶倾华长得实在太像,不少人都相信他是世叶侯遗落在外的孩子, 而叶倾华不愿认其是不想让出叶家的一切。

一时间,流言四起,甚嚣尘上,沸沸扬扬。

昨日傍晚, 少年见叶倾华态度强硬,坚决不承认他是叶家人,含泪放下狠话:“姐姐,那小弟只能去请顺天府府尹大人做主了?”

叶倾华毫不在意,只说了一句“请便”便命人关上了大门。

“哇,来得可真齐。”

叶倾华一进顺天府的大门久看好了好多人,门外站满了百姓和各小报的记者,门内是各大派系的权贵。

太子携太子妃亲自到场监督,场下还有九皇子,四皇子,晋王世子,荣国府世子及其子林玏,杜远昇与林璐,安无恙,云舒,谢家兄妹,孙家兄妹,赵英如,李幼珺等等,这些人有些是真的关心她,而有些是想来看她笑话的。

余光扫过,牛将军怎么也在?她与这位将军向来无甚交情,有可能是来看热闹的吧。

堂内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府尹大人在主审位上坐立不安。

叶倾华径直走到太子和太子妃跟前行礼。听到她叫太子殿下三哥,原本真的只想认祖归宗的叶世华眼睛骤然亮起,心脏狂跳不止,待自己回到了叶家,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太子殿下,既然郡主也到了,那是不是可以?”府尹大人小心请示。

“开始吧。”

府尹惊堂木一拍,审案开始。

“堂下原告何人?哪里人氏?年岁几许?所告何事?速速说来。”

叶世华跪在地上,痛心疾首说道:“禀府尹大人,小生叶世华,杭州府人,年十四,状告我的姐姐叶倾华,也就是明珠郡主,恶意阻止我认祖归宗。”

“你是说你是叶侯之子?可有证据?”

“有,人证物证具在。”叶世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我爹留给我娘的,上面还有爹的名讳,请大人过目。”

衙役将玉佩呈上,府尹仔细瞧了一番,玉世上好的羊脂玉,背面还刻了一句情诗,落款“叶十安”。

府尹大人将玉佩递给叶倾华,“不知郡主可认得这玉佩?”

叶倾华接过,一眼便看出这真世她爹的,顺势收进袖里,“认得,爹爹送娘亲的,后来被偷了。”

“姐姐连爹留给我的玉佩也要抢走吗?”

叶倾华长得本就好看,与她相似的叶世华自然也差不到哪去。此时他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倒显得叶倾华像个恶霸。

“明珠郡主这是想销毁证据吗?”荣国公世子冷冷开口。

“明珠郡主太过分了,连遗物都抢”

“谁说不是呢?就二人这长相,说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不信”

“叶家富可敌国,郡主这是舍不得吧”

堂下议论声起,闻言一些人皱起眉头,一些人勾起嘴角。

“肃静,肃静!”府尹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堂下终于安静下来。

叶倾华可不惯着荣国府的人,直接怼了回去:“哟,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顺天府吧,林世子什么时候当了府尹了?”

荣国公世子刚想回嘴,却见太子幽幽地撇了他一眼,又把话收了回去。

“郡主怎么证明这枚玉佩是令堂的?”府尹问道。

叶倾华再次将玉佩拿出,“第一,我爹为什么把这句‘心湖潋滟千波起,柔柳扶风万缕痴’刻在此,因为暗含我娘的名字,娘亲闺名‘心柔’。”

她指着玉佩的一角,“第二,这里有个缺口,我摔的,因着这个我挨了一顿胖揍,印象深刻。”

旁听席传来安无恙的闷笑,夜明珠小时候这般顽皮的吗?

叶倾华瞪了他一眼,那次拜访后两人关系熟悉很多。

“至于这没玉佩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看向金洪,笑道:“那就要问问我这位好舅舅了。”

金洪突然被点名,下意思反驳道:“叶倾华你休要胡说,我怎么会偷你家的东西。”

叶倾华似笑非笑道:“我什么也没说,舅舅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

“肃静!”府尹问叶世华,“你说还有人证,人证在何处?”

“正是舅舅金洪。”叶世华答道。

“回大人,小民能作证,十五年前,小民与姐夫叶修云一同在杭州游玩,没想到他见世华这孩子的娘亲貌美,竟然”

“啧,”安无恙讥笑,“一个小偷的话能信?!”

叶倾华暗暗朝他竖起拇指,他笑得更得意了,把堂内堂外的众人迷得睁不开眼。

“既如此,那只能滴血验亲了。”府尹说道,“来人,准备水和碗。”

“且慢。”叶倾华出言阻止,滴血认亲这种不靠谱得东西可操作性太大。

“怎么,明珠郡主怕了?”这次开口的是林璐。

叶倾华懒得搭理她,对府尹道:“府尹大人,验血之前可否让本郡主先问几句话?”

府尹看向太子,见太子点头后答道:“可。”

叶倾华轻揉了下腰,站久了腰有些酸。安无恙见状把自己的凳子抬了上来放在她身后,“坐好。”

见有人想说些什么,安无恙目光扫过全场,冷冷说道:“郡主于国有功,这会还在养伤,让她坐着,有问题吗?”

想说话之人都闭上了嘴,这位疯起来可谁都敢打。

“多谢。”叶倾华也不推迟,直接坐下。

云舒的手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安无恙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他又何尝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们的关系只能在暗处,他正想法子呢,安无恙已经出头了。说实话,他嫉妒,嫉妒安无恙的光明正大。

叶倾华:“你叫叶世华?”

“是。”

“知道名字的含义吗?”

“知道,父亲希望我们姐弟有倾世才华。”

叶倾华嗤笑,继续问道:“你娘叫什么?爹爱护你娘吗?”

“我娘姓蓝,爹自然是爱护娘亲的。娘眼睛看不见,便抹平了家里的台阶。”

“你娘是盲女?那欺负你娘之人确实挺畜生的。”

叶世华急道:“姐姐不可这般说父亲,爹是好人。”

“你见过爹吗?”

“没见过,但我知道爹是爱我的,他会让舅舅给我送钱财还有书来,嘱咐我好好念书。”说着,叶世华向前跪行几步,“姐姐,我真的没想过和你抢什么,求姐姐认回我。”

叶倾华笑笑,“先不急,会背叶家族谱吗?”

“会,列祖叶景,天祖叶无双,高祖叶不悔,曾祖叶思齐,祖父叶问丰,父亲叶修云。”

“知道这些名字都是什么意思吗?”

叶世华:“父亲的名字取至‘修身若云’,祖父名字取至‘问取丰身’,曾祖取至‘见贤思齐’”

叶倾华打断他,“解释得不错,可惜理解错了。你有关注过叶家祖先伴侣得名字吗?”

见他一脸茫然,便知他不曾关注过。

叶倾华靠在椅背上,看向众人,“大家今日到这,想来是对我叶家之事感兴趣,今日我便说上一说吧。”

“列祖叶景,其名取至列祖母叶锦,二人年幼被拐,因迷药丧失记忆,列祖母依稀记得自己名叶锦,列祖便改了一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二人用朝廷的补偿金开始从最小的生意开始创业,逐步有了叶家第一个小作坊。因感激国家,感激朝廷,立了第一条叶家家规:忠君爱国。”

“列祖夫妻有一女无双,名字取至夫妻感情天下无双。无双天祖十八成亲,后发现所嫁非良人,其人家中已有妻妾,毅然带子和离。改其子名为不悔,不悔爱过,不悔决裂。和离当年立下叶家第二条家规:凡叶氏子弟,男不纳小,女不为妾,违者净身出户。”

说到这,叶倾华看向叶世华:“所以,如果你真是爹的孩子,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和爹一起逐出叶家。”

现场一片哗然,这叶家怎地这般奇葩。

“肃静!肃静!”

叶倾华也不管他人的反应,接着说道:“高祖不悔,妻齐笑,育一子,名思齐,取至叶不悔思念齐笑。曾祖叶思齐,妻丰宁,育一子,名问丰,原是吻丰,曾祖母觉着不太雅,改为问丰。祖父叶问丰,妻云裳,育一子,名修云,取至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父亲叶修云,妻华心柔,育一女,名倾华,取至叶修云倾慕华心柔。叶家一般只有一个孩子,不是说生不了,而是心疼妻子。”

现场的女子一下羡慕起了叶家的女眷,都恨叶倾华为何不是男子,她若是男子她们必要挣上一挣。

叶倾华再次看向叶世华,“若你真是爹的孩子,爹还爱护你娘亲,那你应该叫叶慕蓝。若爹是为了香火,那你该叫叶慕华。”

叶世华不可置信,叶家怎么和世俗不一样。

荣国公世子站起说道:“那郡主如何解释他与你如此相似?”

叶倾华不急不慢,“林世子着什么急。你们是不是觉着我长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娘,定然是像家中长辈,而他与我相似,必然是叶家人。”

她说着嘲讽笑笑,“你们就没想过我长得也不像叶家人吗?我像外祖母,你们告诉我,我爹怎么和其他女子生出一个长得像我外祖母的孩子来的。”

叶世华茫然问道:“那我是谁?”

“你是谁?”叶倾华看向金洪,“那得问舅舅了?”

“我怎么知道。”金洪心虚低头。

“舅舅当真不知吗?那我给你解释解释。”叶倾华懒懒说道,“江南有一名震四方的绣娘,擅长双面绣,家资颇丰。二十嫁与秀才金立为妻,次年育一女,名金柔。以嫁妆供金立中举,并为其开了书院。中举次年生一子,名金洪,并于当年发现金立与其表妹私通,有一女。遂和离,因其表妹身伤不能生育,金立留下了金洪,绣娘带女离开,为女更名华心柔。”

“所以?”少年摇摇欲坠。

“所以,你确实是我弟弟,不过不是亲弟,而是表弟。你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场认亲就这样以闹剧的形式结束。众人离开时表情不一,有人恶狠狠的瞪她,她报之讽笑;有人热情与她庆贺,她报之甜笑。

只是在离开之时叶倾华余光瞟见牛将军一直在看赵英如的背影,眼神有哀伤有不舍。

东宫,太子妃痴痴地看着窗外的百合花,脑海里回想起太子曾对她说想与她成为叶家那样的夫妻。她一直不明白,叶家那样的是什么样?今日她终于知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死生不弃。

泪水慢慢蓄满双眼,太子妃将脸埋入帕中,感动与后悔同时充斥在心间,她蒋诗源何德何能,得储君珍爱。

“娘娘,这是今日的汤。”从娘家带来贴身侍女勿忘端着食盘走了进来。

“放桌子上吧,一会我会让太子喝的。”

“是,奴婢告退。”

太子妃将汤缓缓浇入兰草之中,面露一抹讥笑,‘勿忘’?这名字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使命。可是祖父,家族使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我的三郎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心湖潋滟千波起,柔柳扶风万缕痴’这句诗出自现代诗人张继青的作品《饮湖上初晴后雨》。

好肥一章。

第79章 赵英如的身世 这姑娘小时候的顽皮程度……

月仙湖上, 夜风掠过湖面撩起她散落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目光穿过倒映玄月的粼粼波光, 将这几日探查的线索在脑海中反复梳理。

根据夏拂查到的消息, 这几日与金洪父子接触过的人不少。包括荣国公、晋王、太清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刘大人、文渊阁大学士兼督察院左督御史王大人、还有左相蒋大人的人。

荣国公和晋王按理是盟友, 却分开行动,看来二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紧密。

工部尚书刘大人, 德妃的娘家, 四皇子的外家, 难道四皇子也要开始行动了吗?

左相又是怎么回事?蒋家是太子的岳家,理应和自己是同路人才是,是三哥不信任我了?还是说左相还有其他打算?

还有王家,这又是哪一派的?

带着檀木香的体温忽然贴上脊背, 云舒双臂环住她腰际, 下颌抵在她肩窝轻轻磨蹭。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时,突然叼住耳垂厮磨。

“属猫的么?”叶倾华笑着偏头躲闪, 指尖戳了戳身后人的手背, “还咬人?”

云舒轻笑, 就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在想什么?我来了都没发现。”

“在想,这京城的水比这月仙湖还深。”

“怕吗?京城从未平静过。”

叶倾华侧头看他,“你希望我怕还是不怕?”

他沉默片刻后答道:“我不知道。”他希望她怕, 然后可以光明正大将她娶回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又希望她不怕,他的阿倾,合该乘风破浪, 展翅翱翔。

见他神色有些黯然,叶倾华知道这话怕是戳到他的痛处了,连忙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开来。

“子谦,你知道王家是谁的人吗?”

“王家?哪个王家?”王是大姓,京城姓王的官员不少。

“左督御史王大人家。”

云舒先是指指天上,然后说道:“他家这次也参与了?宫里那位在想什么?”

叶倾华心寒,“不知,或许是因为我不太听话想换个更听话的人吧。”

镇远侯府,书房灯火明亮,年轻的小侯爷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

“侯爷,这是明珠郡主的全部信息。”安十一将厚厚一沓密卷呈上。

安九九调侃:“十一,退步了,查个人查了三个月?”

安十一挠挠头,“侯爷要巨细无遗,就查得久了些。”

安无恙打开卷宗,果然巨细无遗,从叶倾华三岁上房揭瓦,五岁下河摸鱼,一直查到院试放榜。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这姑娘小时候的顽皮程度比起他来也不逞多让。

“侯爷,小的刚在仁恩侯府蹲着,见郡主去了月仙湖,一刻钟后,小的在月仙湖看到云三公子的马车。”

安十一禀报声刚落,密卷"啪"地砸在案上。安无恙盯着摇曳的烛火,喉间泛起陌生的酸涩,一股无名火自心间燃起。这算什么?旧情复燃吗?

晨光初透时,谢灵就拽着赵英如来敲叶倾华的院门。三人围坐在青竹帘下,案几上的冰镇酸梅汤还凝着水珠。

为庆祝西征大胜,大齐阔土开疆。雍和帝决定六月三十在宫中设宴庆祝,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前往,有才艺者可表演一番同庆。

本来赵英如是没有参加资格的,但叶倾华手上还有名额,便把她带上了,毕竟以后她要入仕,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英英?”叶倾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赵英如猛然回神,茶盏险些打翻,“我都可以的,你们定就好。”

叶倾华和谢灵对视一眼,她们确定赵英如不对劲,她向来是个不管做什么都极认真之人,几乎从未出现过如今这种心不在焉的情况。

“英英,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叶倾华关切问道。

“英英,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陪你一起面对。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谢灵说道。

赵英如心下一热,庆幸自己还有很好很好的家人,很好很好的姐妹。

“那家人来了?”

叶倾华和谢灵一头雾水,“哪家人?”

“牛家,他们想把我认回去。”

“我”谢灵想骂一句脏话,但忍住了,“厚颜无耻!当年把你卖了,如今你有所成就了就想来摘果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叶倾华则想得更多些,她想起了牛将军看赵英如的眼神,“是那位牛将军?”

“嗯。”赵英如点头,“我亲生父亲。”

谢灵震惊,“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赵英如淡淡说道:“没死,改名了。等他回去时,我已丢,他们骗他说我死了。”

“那你呢?英英,你想回去吗?”

“当然不回,牛妞妞在十一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赵英如。”赵英如黯然,“我只是替我娘不值。”

她娘付出了所有,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他还是数次来找我,烦不胜烦。”赵英如叹气,“我怕他找到爹娘那里,让爹娘为难。”

“英英,信我吗?”叶倾华问道。

“当然。”

“那剩下的交给我吧。”

午后,牛青山带着妻子前往集贤居,推开雅间的门,却见里面坐着的是叶倾华。

“牛将军不必看了,英英不在,是本郡主约的二位。”

为什么把牛夫人叫上,也是为了让她看清牛家其他人的嘴脸。

“牛将军牛夫人,请坐。”

“谢郡主殿下。”牛夫人瞧着比牛青山小上许多,听闻牛青山就是因为娶了她才有机会当上将军。

“妞妞她”

叶倾华打断牛青山的话,“牛将军,英英明确拒绝过回牛家。”

牛青山急道:“为什么?赵春生不过是一小书院的院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又再次被打断,这次打断他的是牛夫人,“郡主莫怪,家夫说话比较直,并无坏心。”

谢家高升后,赵春生辞掉师爷之职一同上京,如今在星火学院担任京城分院的院长。

叶倾华冷笑,“就凭赵伯父赵伯母给了英英第二次生命。”

“什么第二次生命?若不是她当年调皮走丢,蝉娘也不悔为寻她落水而亡,如今我不怪她将她认回,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叶倾华笑得讽刺:“那老虔婆和你那畜生二弟原是这么说的吗?将军就不好奇本郡主是如何与英英认识的?”

这次牛夫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还请郡主详说。”

“我们一起被拐卖过,确切的说我和小灵芝是被拐的,而英英却被亲人卖的。”

牛青山瞪大双眼,“这么可能?!”

“这么不可能?十一年前苏州上元灯会,丢了许多孩子,我和小灵芝就在其中。第一次见到英英我们震惊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表情呆愣,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她好聪明,假意帮人贩子干活,趁机放火,放跑了所有人。”

牛青山泪流满面,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这要问你的好母亲好弟弟啊。”叶倾华喊道。

“被救回去后,所有孩子都找到父母,除了英英。后来那时候赵伯父还是师爷,问了许久终于问出她家地址,赵伯父赵伯母亲自送她回去,而牛家却要当场再卖她一次。最后赵伯父赵伯母见她可怜,收养了她,因着这个,还被你们牛家讹了三十两银子。”

“后来,你们牛家人把她当成了血包,每每去赵家找她要银子,她自觉对不起养父母,良心难安,病倒了,药石无医,大夫说她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你们牛家生生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想死。”

叶倾华看着牛青山痛苦的样子只觉得解气,“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吗?赵伯父赵伯母无法,背着她从灵岩山下一步一叩首求神灵保佑求回来的,所以她不欠你们牛家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娘和二弟明明说会照顾好她们的。”八尺大汉掩面痛苦。

“你参军的第三年,死讯传来。你二弟欲强占蝉姨,蝉姨不从,娘俩被赶至猪圈旁边的草棚,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做不完的活,终于蝉姨病故了,蝉姨一走他们就卖了她。”

“我不信。”

牛夫人却是信了,他那个二弟才来京城几日就看上了她身边的婢女,色胆包天。

“将军不信可以去查呀,牛家村应该还有不少老人吧。”

叶倾华笃定的语气让他不得不信,然后他更想认回赵英如,“到底血浓于水,她回来后我会补偿她的。”

“呵!”叶倾华冷笑,“牛将军,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她没有被救回,现在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不是名冠京城的女秀才,而是某个花楼里的风尘女子,你可还愿意认她?”

“我”牛青山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咽喉,那句‘愿意’怎么也说不出来。

“牛将军,当年之事并非你之过。她现在过得很好,请别再打扰她。若真过意不去,将来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还请助她一臂之力,如此便好。”赵英如将来还要入仕,多个助力总是好的。

“这个自然,英英姑娘就算不回牛家,也是牛家嫡长女,一家人自然相互守望。”说话的是牛夫人,据她了解,赵英如品行不差,且与明珠郡主及户部侍郎之女交好,她自然不会与之交恶。相反,她还想让自己的儿女与赵家姐弟交往,将来相互提携。

“既如此,牛将军牛夫人请回吧。”叶倾华端茶送客,“对了,提醒二位一句,那两人再不多加管束早晚会闯出祸来。”

“多谢郡主提醒。”那两人他们再不收拾,这位郡主就要出手了,牛夫人心想。

两人走后,躲在屏风后面的刘梦清走了出来,此时他早已双目猩红,掌心还有几个月牙形的血印,他英姿飒爽的英英原来曾在地狱走过一遭。

是的,赵英如和刘梦清在一起了,不久前刘梦清向她表白,她深思熟虑后同意了,她不能让叶倾华孤军奋战,而她向上爬需要助力,靖国公刘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第80章 我要抢人了 对不住了云子谦,这个姑娘……

“郡主, 牛家母子出事了。”夏拂压低声音,“回乡途中遭遇山匪,老太太当场中风瘫了,牛二两条腿骨全碎。”

叶倾华拿簪子的手一顿, “谁的手笔?”

夏拂说道:“小公爷。”

叶倾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来, 这位小公爷看来是真对英英上心了, 不错不错。她将发簪插上,“尾巴?”

“没收拾妥当, 属下给他打扫干净了。”

“唉。”叶倾华叹气, 她终于明白杨太君为何会纵着刘梦清追求赵英如了, 这位小公爷有情有义,但做事不够周全。也罢,这样至少以后英英一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皓月居内,云舒解开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的纸条没有文字, 只勾勒着一根弯曲的手指。

他唇角微翘, 利落地翻过院墙朝仁恩侯府去。云吉早已习惯,熟练地指示暗卫, 为主子遮掩行踪。

云舒径直走到叶倾华闺房, 见她正在梳妆, 靠在镜桌前轻笑,“叫我来欣赏美人吗?”

“请你来给美人添彩。”叶倾华抬头望他,轻点自己的眉心,“帮我画个花钿, 我自己画不好。”

“今日穿什么?”

“雪青。”

那不宜用红色。云舒接过笔,蘸取浅紫色胭脂在掌心试色。笔尖游走间,一朵渐变兰花绽放在少女额间,又以金粉勾出细蕊。他垂首时呼吸拂过她发顶, 喉结无声滚动。

“不愧是八杰之首,云大才子的手艺不错。”叶倾华对镜左右端详,很是满意,“以后画花钿就交给你了。”

“那郡主有奖励否?”云舒目光直白地落在她的唇上。

“别闹,我一会要进宫。”今日庆功宴,作为帝后的义女,叶倾华需要提前进宫去请安。

“我帮你补。”也不等她说话,云舒挑起她的下巴俯身,把她唇上的口脂吃了个干净。

几日未见,此刻才觉相思蚀骨。最近他在一点点接手云家的势力,忙得不可开交。曾经总觉着时间还早,不着急。如今却在夺分抢秒,要快些把整个云家握在掌心,才能助她扶摇直上。

叶倾华到皇宫时大部分皇室成员已经到了,聚集在太后的慈宁宫中。

“哟,明珠姐姐可真孝顺,来得够早的呀。”临安公主讽刺说道。自从上次云府争执后,临安公主和叶倾华的不和就摆在了明面上。

“还是临安妹妹孝顺,想来是日日来陪伴皇祖母了。”叶倾华笑道。

这话临安公主不敢接,她虽然住在宫里,却也不是日日来给太后请安的,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她。

之后的请安算得上顺利,偶尔有几个说话不好听的也都被她怼了回去。

慈宁宫茶叙结束后,叶倾华随皇后回到景仁宫。刚跨过宫门,便见雍和帝的仪仗已候在殿前。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

雍和帝亲自将她扶起,“明珠快起来,身体可好些了?”

“承蒙父皇母后关怀,已无大碍。”

“这就好,否则百年之后,朕倒不好向你父亲交待了。”雍和帝笑道。

叶倾华:“父皇言重了,明珠能有今日全靠父皇庇护。”

“前些日子有个容貌肖似你的少年进京,朕还当你父亲终于想通,给你留了手足作伴,却不想是个误会。”雍和帝面上挂着笑容,拍拍她的肩,“不过也无妨,朕的皇子皇女不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就像你和老二,不是处得亲厚?”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约见二皇子一事本也没想瞒过谁,她也相信二皇子不会蠢到将她是太子党一事告诉皇帝,只是没想到皇帝对她的小动作很不满意。

“义兄也是兄长,更何况二哥西征回来还给我带了礼物。”她笑着抬首,正迎上帝王笑意未达眼底的凝视。

雍和帝负手踱步,“你们手足情深朕自然欣慰。只是明珠啊”他忽然转身,“往后若有什么想法,直管与朕开口。”

呵!搁这敲打我呢。叶倾华面露感激,“多谢父皇,明珠谨记。”

夕阳西下,暮色浸透了半边天空,流霞如火般灼灼燃烧。集英殿内灯火通明,庆功宴即将开始。

叶倾华随帝后踏进正殿时,席间传来低低的抽气声,都说明珠郡主受宠,没想到如此受宠,太子尚且是自己来的,而她却是与帝后同行。

看到众人的表情,叶倾华心下了然,这是要那她当靶子。不过没关系,凡事有利有弊,未必对自己没有好处。

落座时,云舒投来担忧的目光。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悄悄冲他眨了眨眼。这细微的互动无人察觉,除了安无恙。

自叶倾入殿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见此刻看着两人默契的眉眼官司,又见他们穿着同色系的衣衫,他知道这两人是真的旧情复燃了。

安无恙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喉结滚动间尝到酸涩。手下人都说他喜欢叶倾华,喜欢吗?方才心脏骤然紧缩的痛感骗不了人,他必须承认,他是有一点喜欢她的,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她,追随她。

但那有如何,这一点喜欢还不至于让他折腰去夺人所好。倒是那三个未兑现的承诺,不如全换成银票来得实在,反正她有钱。

封赏仪式在礼官的高唱中开始。定国公杜永泰获赐免死铁券,爵位世袭罔替;副将牛青山擢升从二品征虏将军,封北宁伯;霍鹏任镇军将军,封西宁伯;先锋杜远昇升任虎威将军。

除了这些主要的将领,其他有功之人也进行了相应的封赏,比如夏拂,正五品千户。

西征将领的殊荣引得满堂惊叹。随着雍和帝击掌三声,盛大的宴席正式开场。贵公子和贵女们整理着裙裾准备献艺,为这国之盛典庆祝。

叶倾华支着下巴观赏歌舞,水晶虾饺在银筷间转了个圈。这些贵公子和贵女们的才艺确实赏心悦目,直到林瑚抱着焦尾琴登场,满殿私语声霎时沉寂,素手拨弦间似有清泉流淌,美极,雅致。

看到林瑚,叶倾华突然想起另一个绝色之人。抬眼望去,正撞进安无恙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叶倾华向他举起酒杯示意,安无恙本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交集,奈何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端起了酒杯回敬。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热烈起来,众人相互走动敬酒,但表演却接近尾声。雍和帝叩了叩案上玉磬,待余音散尽突然笑道:“丫头,你爹总说宴席冷场就放你出来炸场子。”帝王促狭地说道:“该你救场了。”

叶倾华搁下银筷转了转手腕,“得嘞!”

转头朝右侧席位打了个响指,“小灵芝、英英,走起。”

谢灵应声而起,颊边梨涡甜得四皇子耳尖发烫。赵英如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颗樱桃,拭手动作似剑客收刃,惊得刘梦清手中酒液微晃。

会场骤然安静,一是京城的贵女们不管私底下性情如何,在这样的场合里一定都是端庄的,鲜少见到这么张扬的做派。二来这三人入京以来,除了叶倾华去年做过一首诗外,她们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任何才艺展示,架倒是打过一场。

三人站于舞台之上,如春色三分:杏粉娇俏,雪青明艳,粉青飒爽。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叶倾华先嚎了一嗓子,“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西征大胜庆功宴,接下来请欣赏由我们江南三枝花给大家带来的表演。”

谢灵屈膝一礼,“小女有钱花。”

赵英如抱拳,“在下尽管花。”

叶倾华瞪圆眼睛,“我呢?”

“你自然是挣钱给我们花呀。”两女异口同声。

满堂哄笑震得宫灯流苏乱颤,连御前侍卫都憋红了脸。雍和帝拭着眼角笑出的泪花,瞥见朝中老臣正悄悄揉按笑疼的腮帮。

叶倾华忽然正色,朝御座深揖,“此次西征大胜,首先感谢皇上的英明决策,摧毁了暴政无道的西辽,给那里的百姓带去了曙光。让我们一起三呼吾皇万岁。”

三声高昂的“吾皇万岁万万岁!”响起,声浪掀翻穹顶,雍和帝攥紧龙纹扶手,指节微微发白,内心激荡不已。

谢灵转向武官席,“其次要感谢西征的所有将士们,是你们一往无前的英勇,换来了今日的胜利。”

众将士心下滚烫,原来他们的付出被人看在了眼里。

赵英如面向文成席,“最后感谢所有人,朝野同心,才有今日的日月换新。”

文官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

“这次胜利是大家精忠报国的信念凝结的成果,所以第一个节目《精忠报国》献给各位。”

鼓点如惊雷炸响,琴弦迸出金戈之音。当叶倾华的歌声穿透殿宇,众人恍见黄沙漫卷的疆场。那句"四方来贺"落地,众人热血沸腾。

“好!”雍和帝霍然起身,“我堂堂大齐就该让四方来贺,万国来朝!”

安无恙的指节死死扣住酒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逼得他抬手按住心口。夜明珠啊夜明珠,他望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苦笑,你非要在我心上烙出印记才甘心么?

随后,一首首热血的歌声想起,三个姑娘轮番上阵,硬是把皇家宴席变成了热血沸腾的演唱会。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安无恙咀嚼着歌词,想起叶倾华在歌唱时的坚定眼神,原来这才真正的你,即使身处黑暗,也要尽情闪耀。

云舒看着台上的叶倾华,眼里是止不住的骄傲,看,我家阿倾她如此光芒四射。就是旁边用同样热烈的眼神看着他家阿倾的人,有点碍眼。

一个时辰过去了,在三人嗓子快要冒烟之时时间终于差不多了。谢灵和赵英如下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叶倾华还要再台上继续主持最后一个节目,注意到她的情况,安无恙给她倒了杯水递上去。

“多谢。”

“客气。”

待台下声浪稍歇,叶倾华郑重开口:“昨日先祖开创太平基业,今朝我们共筑盛世华章。现在,让我们提前看见大齐的明天。”

星火学院的少年少女们身着火焰纹制服登台,分列成整齐方阵。领队的文思墨向前跨步:“请君共赏《少年说》!”

清越激昂的声浪瞬间席卷全场,少年们把“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敢将日月再丈量,敢问天地试锋芒”的勇气和担当展现得淋漓尽致,蓬勃朝气穿透夜色,仿佛让人看到了大齐未来的无限可能。

随着少年歌声落,京城万千烟火破空绽放,将夜空染成流动的金河。

云舒看着烟花突然笑出声来。

安无恙疑惑,“笑什么?”

云舒说道:“阿倾又该心疼了,现在烧的可都是她的银子。”

闻言安无恙也笑,既如此,那三个愿望就不换银票了吧,不然她得哭。

对不住了云子谦,这个姑娘我也很喜欢,我要抢人了!——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节中的歌词分别出自歌曲《精忠报国》、《追梦赤子心》、《少年中国说》。

都没注意已经过了12点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