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敛浮光(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等到宁露终于冷静,接受了那两只斑鸠丑陋的死相,瘫在木凳上,他已不知何时手捧药碗,檐下倚坐。

“哎!鸟是我打的,拔毛处理尸体,是不是该你来啊?”

“当然。”

他应得爽快,语调淡然轻松。

没等宁露接话,就听见那人又垂眼呛咳,本就苍白的脸上更看不出血色。

“不过,我身子差…受累易感风寒,届时…恐药石无用…咳咳…”

所以呢?

宁露听得一肚子火,从椅子上爬起,撸起袖子,张口就要反驳。

偏就对视刹那,隔着那药碗中升起的氤氲热气,竟真从他惨淡的面色中看出了若隐若现的憔悴和疲惫。

瞬间哑火,指着他鼻尖的手指僵硬弯下。

妖精。

“好——”

“好好好!我自己来。”

宁露挤出假笑,咬牙切齿。

药和她,谁更便宜,她自有论断。

不管在哪里,哪个朝代,她本人都是廉价劳动力。

日上三竿。

向来死水般沉寂的后院,热气腾腾。

宁露坐在凳子上,手忙脚乱地烫鸟拔毛。纪明披衣斜坐,乖巧旁观。

偶尔眼神交汇,他便扬起那无害无辜的孱弱笑意,就能把宁露堵得哑口无言。

折腾了半个时辰,她才把那两只横在盆里的斑鸠毛发拔净。

看着那两只赤身裸体的肥鸟,宁露仰面后靠,哀嚎一声。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一定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抗拒和嫌弃。

忽而风起,纷飞的羽毛扑倒宁露脸上。

tui、tui——

闻声,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应景漾起三两玩味。

正巧她擦脸抬眸,冲纪明飞去眼刀。

“你还笑。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在故意报复。

报复逼他喝药渣,吃黑不拉几的野菜,还有她吐槽他身子差,人娇贵……

纪明慵懒敛紧身上的衣衫,不以为意,无辜挑眉。

初遇那晚,也是如此。

她的手伸向他,脚却本能指向另外的方向,时刻准备逃跑。

同样都是心口不一,可她比旁人……有趣多了。

宁露袖子抹了把汗,恶狠狠剜了眼仍在笑着的男人。

她错了,这家伙不一定是个好人。

他是那种以折磨他人取乐的纨绔子弟,是学校里会拽女生辫子的臭屁男同学。

早知如此,那天晚上就该问问那个姓卫的,把他供出去能换几两银子。

越想越气,宁露禁不住开口:“你就笑吧。我就是胆小,害怕没见过的东西而已。但是你等着,只要我做成一次。以后我就不怕了。到时候给你拔毛剖腹都手拿把掐。”

见他面不改色,她继续嘟囔。

“再说了,要不是我的胆小,你早死球了。”

那人听到这儿,难得动了动身子,凝起目光看她。

“小时候,我妈给我买过一只乌龟。那乌龟长得不好看,还是个弱苗。刚到我家就得了白眼病。眼睛突出,可吓人了。”

宁露用手肘搓了搓鼻子,偏头又吐了几口鸟毛:“我不仅怕它的长相、手感,还怕它死。所以我就壮着胆子给它上药。每次都要戴好几层手套才敢拿起来它。”

“它生病的那阵子,我又怕又担心。每天早晚都想去看它,又害怕看到它死了。”

宁露沉浸自己的铺垫里,没注意到纪明变得柔和的眼神。

语调拉长,一字一顿:“所以啊,在我眼里,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只小、王、八~”

气压降低,周遭空气渐生冷冽。

她全然不觉,沾沾自喜道:“再教你一个心理学名词。我知道你这个人本身就很危险。但是就比起害怕你,我更害怕死人。所以我才选择救你。这叫双避冲突。懂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懂。

只不过,她权衡利弊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一点,他早有察觉。

倦意上涌,纪明懒得和她计较,收回视线,抬手耷眼,昏昏欲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唠叨不再刺耳聒噪,反而似催眠曲似的叫人困乏。

檐下无声,宁露怕他又晕过去,探头观察,见他呼吸均匀偷偷撇嘴。

左右端详一阵,被脑子里钻出来的念头逗笑。

嗤笑声由小变大,呜呜渣渣豪迈不似闺阁女,倒像是反复揉捏斑鸠挤出的啾鸣。

“你和那乌龟有一点不同。”知道他没睡熟,宁露可以提高声调。

“你比那只小乌龟好看一点点。”

眼尾抽跳,纪明向内转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秋高气爽,时值正午,日头生出暖意。

诚如宁露所说,只要她成功一次,此后种种不在话下。

剥了第一只鸟,对付第二只的时候便如有神助,手到擒来。

处理好手里的事,直起腰就看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软绵窝在墙角阖眼熟睡。

眉眼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开阴影,他搭在深色外袍上的手指苍白蜷曲。

浅淡的紫色在唇上铺开,一呼一吸偶有憋闷,拧眉抵抗又终是挣扎不过辗转昏沉。

阳光洒下,顺势拂去这人一贯的疏离戒备。

难得的岁月静好,田园闲适。

“好像能体会到富婆姐姐的快乐了。”

等她有钱了,要是能包养个这样姿色的男宠,好像也不是非得回家不可……

宁露一度被他的睡相勾得挪不开眼。直到零星鸟羽贴在脸上,刺痒唤回她的思绪。

找回残存理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恨不得立刻挥手对自己来两耳光。

“宁露露,你还是清醒一点,别忘了电视剧里乱捡男人还动心的女主都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