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5章

这场忽来的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转而小了些后,婢女绿屏先回了寺中一趟,看是否能取来油纸伞。

顾晚吟其实觉着没什么的,但瞧绿屏着急的样子,便也颔首答应了她。

她就看着绿屏的身影,出x了檐下后,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整个天地之间,仿若只余下了她一人一般,端坐在竹林小屋前石凳上的少女,轻轻闭上了眼眸。

不知怎得,她又想起了不久前裴玠的那番回答,本不应该多想的,但又克制不住的记起,不是因为还有多么的爱慕他,她只是突然间觉着自己很失败,又很可笑罢了。

不管是父亲,兄长,还是旁的什么

“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

耳畔边传来的声音,让顾晚吟旋即从思绪中走出,她先是轻轻怔了一怔,但很快就知道了身后来人是哪位。

少女微微侧身,目光看向了她的身后。

没有她这般幸运,谢韫淋了些雨,他宝蓝色衣衫被雨水浸湿,一圈圈的晕染开来,脚上穿着的一双墨色缎面靴,在赶来避雨的路上,也沾了一些杂草屑和泥土。

向来瞧他都是衣冠楚楚,玉树临风。

顾晚吟没想到,会看到他这般落魄的一幅模样。

男人衣衫之间,虽没有过去那般整洁干净,但她抬眼凝去,眼前之人还是说不出的好看。

顾晚吟只看了眼,很快便就轻轻敛下了眼眸,稍顿片刻后,她才轻声说道:“侍女返回去取伞了你呢,你今日怎么会在这儿?”

听了这话,谢韫的眉头轻轻挑了挑,尔后语调微扬道,“怎么,你很好奇吗?”

谢韫的这话,回答的有些意味深长,顾晚吟听到这里,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眼前之人,他定是不会无缘无故来到白云寺的,旁人或许是因为敬香祈福,但谢韫约莫应是有别的原因。

而这原因,绝大是跟他的兄弟相关,他生而为庶出,却有颇大的雄心和报复,无人能够帮他。

所以,他也只能凭借自己的手段自取。

前世之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前后除去了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在清风寨那会儿,她唯有谢韫能依靠的住,即便晓得他行事间颇为狠辣,但依旧都信赖着他。

可之后,顾晚吟每当回想起来,对谢韫这人,她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怯意的。

就是因为她知道,知道日后的谢韫会如何的权倾朝野,位及人臣所以,他的一言一语,顾晚吟都十分的在意。

旁人听到谢韫的这话,或许是觉着他正开着什么玩笑,但顾晚吟却是不觉着。

听了眼前男人的话后,她轻摇了摇头,随即出声解释道:“没有,没有好奇只是觉着无聊,所以随便问问罢了。”

“随便问问”听了这话,半垂着下颌的男人低声重复了下。

随后,他抬起脸,一脸坏笑的看向坐在石凳上的顾晚吟,好似是要通过她的眼睛,想读懂她此刻的心思。

谢韫只看了她小半会儿,便没再继续了。

顾晚吟隐约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可在她以为他或许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时候,谢韫却一下收回了他带有探寻和怀疑的眸光。

被这样的人紧紧注视着,顾晚吟身子不由紧张的有些僵了僵,直到注意到眼前人没再盯看她时,坐在石凳上的少女,才微微垂下了些眼眸。

她视线随意的看向栏杆一角,雨丝随着斜风飘进,一小处栏杆也被雨丝打湿。

谢韫也是这个时候,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跟前,顾晚吟余光睨到他的靠近,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

“别动,附近有人。”

听到这话,顾晚吟克制了自己的动作,努力保持住自己端坐的姿态。

青年俯身倾近时,微风吹拂起少女鬓边的碎发,几缕青丝从青年修长有力的手上轻轻扫过,带起掌间一阵微微的酥痒。

亦是在他靠近之时,眼前少女颤颤的闭上了眼。

看那站在枝头才冒出嫩叶下的男子,谢韫很快便识出了此人,想起那夜灯会节上,还有他派人暗查得来的消息

谢韫唇角轻轻一扯,俯身愈加倾近在了她的脸庞。

霏霏细雨下,风中卷席着四周草木的淡淡清香。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谢韫还是从她身上轻嗅到清清浅浅的淡香。

天光蔼蔼,青年端详少女的眸光不由也晦暗了几分

因着这场猝不及防的春雨,他们一行人返回到家之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顾晚吟抬眸看向西坠的薄阳,这一日过得好似如梦一般。

对于午间消失的半晌,顾晚吟一回到寺院时,她就跟苏寻月解释了几句。

苏寻月也没紧纠着她没放,只在众人跟前,语气柔和的说了些日后不要如此,叫人忧心的话语

顾晚吟点了点头,示意明了她的意思。

倒是站在一旁的顾嫣,见着她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跟在顾嫣身旁的那个江家小姐,好似只在自己一开始出现在众人视野时,她默默的打量了一眼,随后便一直微垂着眼眸,仿若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

江嘉宁的表现很正常,对于旁人的家事,就该是这般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的态度。

而顾嫣,即便还没有开口,顾晚吟只稍稍思量下她那面上急切的神色,她大概就晓得对方是想要跟她说什么。

只是,她可能也知道这样的话,不好在长辈跟前道出。

因而,一回到府邸,顾嫣见附近无人,她果然没能忍住开口道:“二姐,你知道我今日见到了谁吗?”

听了这话,顾晚吟渐渐放慢了脚步。

她侧身看了看身旁的少女,不由想起自己前些时日,分明已经跟她说过,不要在她跟前再提起裴玠。

这才过了多久,顾嫣她这般快就忘了吗?

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或许不是什么忘不忘的,而只是纯碎不想让她过得太舒心吧

若是从前,在听到这种事情之时,她的确是会痛彻心扉,而如今却是不会了。

就在顾嫣迫不及待想要告知于她的时候,顾晚吟声音颇冷的道:“嫣儿妹妹,我从前说过的话,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缓缓而行的人止住了脚步,紧接着,她又接着道:“莫不是还要我再同你说一遍?”

身旁的人闻言后,微微一怔,但很快醒悟了什么,语气却是毫不在意道:“原来二姐也遇到他啦!”

“二姐这般生气做什么?我只是好奇,和你随便说说罢了再说,闺阁中的女儿家谈及这些,不是很正常。”

对于顾晚吟同她说话的语气,让顾嫣心中十分不喜,她压低着声,语气中还带了几分委屈道,“我们从前在一起时,总会说到这些,我怎么知道你当时是不是说的气话二姐,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不好相处了。”

听着眼前之人颇似有理有据的回答,还有她面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顾晚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乌西坠,夜幕降临。

看着薄冥下的清瘦少女,不曾有哪个片刻,顾晚吟竟是觉着眼前的人,和苏寻月是那般的相像。

不由间,顾晚吟却是突然的想到了自己的生母,孟婉。

那时候的她面对苏寻月,是不是也像如今的她同顾嫣这般。

那时候的她是怎样处理的呢?

顾晚吟只稍想了下,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眼前人,而随后,却是迎着对方的目光,顾晚吟缓缓的笑了起来,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的问她,“三妹,咱俩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吗?”

没等顾嫣的回答,少女便又接着道:“之前,我是觉着咱姐妹俩关系真的是十分要好,可近来,我却是有些疑惑了你也知道,我上面是没有姐姐的,可我想,身为妹妹,在这个时候,怎么也不该在姐姐跟前提起这种事来!”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你的年纪还小,所以顾及不到方方面面,但姐姐告诉你,以后若再遇到相似的事,可别在旁人跟前在犯这种的错来。咱俩是亲姐妹,你在我跟前出错,是没什么的,可要在外人跟前出错,那就真的是要丢人了。”

“二姐你,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顾晚吟看眼前少女,露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好似不懂她话语中的意思一般。

随后,又听她轻柔出声道,“难道是妹妹说错了什么吗?”

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茫然,好似对方真的被自己欺负了一般。

“错没错的,我也不好多说x什么就似我刚才所说,妹妹的年纪还小,所以眼下有些意识不到,可三妹你向来十分聪颖,只要平日里你稍微多花些时间想想,你定然便能知晓。”

“二姐,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二姐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稍顿片刻,晚吟看眼前少女眼眸轻垂,纤睫轻颤道。

“三妹妹,我刚才说话时的语气或许有些重,你不要太在意,只是不管怎样,我毕竟也是你的姐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姐姐还是要提醒一下你的。”

这话说过后,顾晚吟抬眼看了眼蔼蔼天色,随后便又轻声开口道:“今日咱们外出了一整日,此刻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说到这里好了,想来你身子也疲乏了,我们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话音落下后,顾晚吟也没看对方的神情,她旋即转身,提起脚步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

徒留下站在抄手游廊下的顾嫣,眸光冷冷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之中。

第26章

酉时过后,天色很快便就黯淡了下来。

裴府府上,婢女仆役陆续将檐下悬挂的红纱灯笼,及房内的灯火依次点亮。

西次间内,侍女香儿微微屈身,她纤手将黄花梨木案几上的烛火点上后,便起身静侯在一旁。

就一个起身功夫,屏风后床榻上传来一阵低嗽,是柳姨娘的小女儿裴可病了,早上还好好的,午后就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裴家主君裴凛,后宅除却夫人许静文外,只有一良妾柳姨娘,当初许氏分娩时,伤了身子,数年没再有孕,这才为夫君纳了柳氏。

柳姨娘的生父是一秀才,她亦是被教导的端庄娴雅,略有几些文采。

进了裴府后的数年间,先后为裴凛生下一儿一女,儿子裴澈今岁十一,是府上的二公子。

而女儿裴可,便是此刻病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现下才只有六岁。

柳姨娘已寻了大夫来看过,三小姐是身子着凉,受了些风寒。

柳姨娘从午后到现在就一直待在次间内,守在三姑娘的身边,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这会儿病恹恹的躺在榻上,别说柳姨娘了,就是她们这些下人,看着也是心疼。

“可儿乖,再喝一口好不好?”

坐在榻边的女子,一手握着盛放着浓浓药汁的瓷碗,一手执着汤勺,语气很是温柔的诱哄着她。

“好苦,好难喝,姨娘,我不想喝。”躺在榻上的六岁小姑娘,语气娇娇的推拒道。

也不怪她不想喝,黝黑又浓稠的药汁,她们光是闻着就觉着难闻的紧,何况是要个小姑娘喝下它呢?

“可儿生病了,不能不喝的,这药是有些苦,喝完后姨娘给你吃几颗蜜饯好不好?”

听了这话,榻上的小姑娘没再拒绝,但也没说要喝,小小的眉头动了动,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可儿在想什么呢?”

“可儿在想,吃了药真的会好吗?”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很是好奇的问道。

柳姨娘听了,柔声说道:“那是当然了,可儿只要乖乖的喝药,明早起来就又可以蹦蹦跳跳,和香儿她们一起踢毽子了。”

“那宋姐姐喝了那么多的药,怎么到现在还是没好呢,我昨日去”话说了一半,裴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紧紧抿住了小嘴,没再接着说下去。

小丫头毕竟就是小丫头,虽只说了一嘴还没说完的话,柳姨娘就知道,可儿昨日去寻过宋姑娘了。

只是在听了这话后,柳姨娘心中便起了些疑,可儿今日这病,到底是身子着了凉,还是被那宋姑娘传的。

小女儿裴可,是不足月时生下的,两岁前总是生病,柳姨娘很怕这孩子夭折,所以费了不少精力和心思在女儿身上,疼宠的比儿子裴澈还要多一些。

幸运的是,两三岁之后,小家伙身子愈发康健起来。

但到了冬日,还有换季的时候,柳姨娘也还是小心的照顾着,也时常叮嘱她,府上若是谁病了,不要同那人走的太近。

“你现在闭嘴,是不是也闭的晚了,姨娘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么快就忘了”柳姨娘温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严厉。

若是平日,总要说上她几句,可这会儿小丫头病了,也吃了苦头,柳姨娘便也就没厉声说她。

“我,姨娘我知道错了。”六岁小姑娘,小嘴一瘪,眼泪汪汪的,“我不该不听姨娘的话。”

“有什么好哭的,姨娘又没有骂你。”

柳姨娘将瓷碗递到香儿手上,她从袖中掏出巾帕给小女儿轻擦了擦眼泪。

“怎么那么想去寻宋姐姐,她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吗?”柳姨娘语气随意的问道。

听了这话,躺在榻上的小女孩,轻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这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柳姨娘的眼睛。

“没,没什么好玩的,可儿就是好奇宋姐姐真的会嫁给大哥哥吗?”小姑娘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最后还是小声的问了姨娘。

宋姐姐是挺好的。

只是她,她还是更喜欢另一个姐姐,之前大哥带着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她见过那个姐姐一眼,长得可漂亮啦,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儿一样。

但大哥哥却不喜欢,还同她拉勾勾,让她不许将遇见那个姐姐的事说给旁人知道。

“是啊!”

听了裴可的问题,柳姨娘柔声回道。

说着,她收回了手中的帕子,接着侧身从香儿手中端回小瓷碗。

“你这小丫头,好奇这些做什么。”

似是又想起什么,柳姨娘提醒了她一句道,“那位宋姐姐现在身子不好,需要休养,你日后少去寻她知道吗?”

“姨娘不是不让你同她玩,只是你现在年纪小,很容易就会生病,生病了就要吃药等那宋姐姐什么时候身体痊愈了,你再去同她玩好不好?”裴可的年纪太小,柳姨娘很是耐心的跟她解释着。

接下来,柳姨娘又边哄着边劝着,终于让三小姐将那瓷碗的药汤喝了大半碗下去。

瞧着差不多了,柳姨娘就没再强迫着小丫头继续喝。

她坐在榻边,一直守着小女儿睡着,才起身走了出去,香儿端着瓷碗跟着柳姨娘越过屏风,走到次间的门口。

“香儿,日后多看着三姑娘些,别叫她又去寻那位了。她如今年纪小,还不懂事,可有些话说多了也不好香儿,你能听得懂我的意思吧?”柳姨娘口吻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了这话,香儿微微屈了身,尔后应了声“奴婢明白。”

而于此同时的书房内,换了身淡青色暗竹纹的裴玠,正端直坐在长案前的圈椅上。

他手中所执的一册书卷,是前些日子闵老先生,嘱咐过他需要认真研习和阅读的书籍,书册中所记内容,不似他曾经看过的很多文章般辞藻昳丽,书中的文笔多朴实无华。

室内,烛火微摇曳。

今夜他没让小厮随侍,独只有他一人待在寂静的书房当中,神色淡淡的阅着手中的书册,可不知为何,却让他无端的想起今日白天的事情来。

耳畔边尽是落雨的声音,淅淅沥沥。

白云寺山后,竹屋外所见的那两道身影的画面,总一幕幕的在他脑海之中重现交织。

他当时只一人撑着油纸伞前往,自是不知晓他自己面上的神情,曾掠过的一丝落寞和气恼。

自小,他从学堂和家中受到的教导,都是端方君子,克己复礼当如是,亦还要知晓何为礼义廉耻。

在看到那两人举止言行之时,裴玠只当以为,这般场景是为不雅,是为那顾家女子不知羞耻。

因而,他才会心下生出气恼和愤懑的情绪来。

他当时撑着油纸伞,只凝视了片刻,随后便转身离开了那处,回去寺庙的路上,天上的雨一直都在下着。

那会儿的他,也不知在思绪着什么,被飘雨打湿了大半的肩膀,他都不曾有注意到,直到被身边的随从提醒,这才有冷意从身体里扑面释放了开。

想到此处,端坐在案前青年的眸光旋即冷了下来,他修长手指微攥了攥紧书册。

父亲裴凛是裴氏家族中,最为令人敬仰的存在,裴玠一直都将父亲视为自己的榜样和目标,坐卧行止,行事作风,总也在不经意间的去学习和模仿。

不管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事情,他见父x亲都是一派从容不迫的模样。

家风使然,潜移默化间,这十多年里,裴玠也一直都表现的很好。

在众人跟前,他从来都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端方君子,在未遇见顾晚吟之前,即便是裴玠他自己,也是这般的以为。

可自从两年前,去往江南求教于闵老先生

他在一宴席间遇上那个顾家小姐后,裴玠的一切自以为是,都在顾晚吟的跟前被打破。

裴玠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从他口中,也能说出那般难听和刻薄的话语。

但这些,却是依旧劝退不住顾晚吟在他身上的心思。

在他的认识中,女子多是知羞的,胆小的,需要人呵护着的。

但顾晚吟却不一样,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胆大的女子,对于女戒,女学,她亦是毫无通晓。

到了此刻,裴玠都还记得,两年前的某个春日里头,那个穿着一身嫣红裙衫的少女,站在盛开的海棠树间,凝向他时肆意露出开怀笑颜的画面。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子?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被那女子影响,青年的眉头不由得一蹙,面色也跟着有些难看了起来。

青年将手中所执书册搁于案上一侧,他轻闭了上眼眸,缓缓将心头的繁杂清除了干净。

……

月上柳梢。

见自家姑娘上了罗汉床后,绿屏抬手将两边用月牙银钩勾起的幔帐轻轻放开,绣着缠枝青梅的帘帐似水一般垂下。

接着,她缓缓行至案前,又吹灭了两盏烛火。

绿屏站定在厢房之中,稍稍抬眸打量了四周,见手边的事儿都办妥了后,便轻声的同姑娘说:“姑娘,若没有其他的事儿,奴婢就先退下了。”

“嗯,你也早点歇着去吧。”少女轻柔的声音从低垂的幔帐内传来。

没过一会儿,躺在罗汉床上的少女便听到“咯吱”的一声轻响,厢房的门,便从外被轻轻的合了上。

不知是白日里淋了些雨的缘故,还是因为走了多的缘故。

今夜,顾晚吟只觉着身心尤为的累。

到了半夜,顾晚吟身子一阵冷,一阵热,但熟睡中的人,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哭﹏,没人喜欢这篇文文么?

第27章

东边天际还是一片晦暗,正是清晨,空气有几分微微的凉意,不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看着眼前的画面,顾晚吟只觉着十分茫然。

这儿是哪儿?

她怎么就会到了这儿呢?

只是,不管她怎么想,她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虽很清楚自己从未来过此处,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似她在很久之前,到过此处一般。

少女站在湖边的木筏子上,看着一群群的小黄鸭从农舍走出,它们屁股一扭一扭的,依次有序的跳进湖水里,其中有只小黄鸭因为走神,当众摔了个大马趴,好似也知道有些丢鸭,它绒绒的翅膀一面遮着自己的小脸,一面“嘎嘎嘎”的跳进湖水之中。

看着这样有趣的画面,顾晚吟不禁微微一笑。

这样的场景只停留了一会儿,还没让她来得及想明白,她为何会看到这些时,画面却是登时一转。

飞檐斗拱,富丽堂皇的厢房内,珠帘如水般垂挂在一侧。

长案上,只一盏烛火在黑夜中静静的燃烧,槅扇微开,皎洁的月光伴着烛火映在串串的珠帘上。

厢房的确很美,只是谁能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就思索的这一间隙,耳畔边,不时传来令人面热的声儿,顾晚吟很想寻到出口,立马离开,但她人似被锁在了原地一般,一脚步都挪动不成。

床榻上的动静一直闹的不停。

少女似是有些承受不住,隔着缠枝玉莲花纹的纱帘,她看到帐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不由弓起了身,而那男子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大手紧紧束着少女的双手,轻而易举的令她娇嫩双手高举于头顶。

看到此处,顾晚吟登时闭上了双眸,不断告诫自己眼不见为静,就在这时,有人紧搂住她的腰身,顾晚吟一惊,她原以为是自己被人察觉。

只一睁开眼,她很显然发觉并不是。

是画面又变了。

且还是在这个玲珑有致,幔帐低垂的厢房之中,被男人折腾的女子,却是变成了自己。

她被男人紧紧的搂抱于怀中,顾晚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动作之间只瞥到他耳后生了一点朱痣,一晚上,床榻上的男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劲

而这时候,西延山上。

谢韫简单沐了浴从室内走出,脱去了宝蓝色绣云纹锦袍的他,换上了一套更为贴身的常服。

即便没了华衣锦袍相配,橘黄烛火下,垂眸查阅书册的男子,他容色依旧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昳丽。

可一旦他抬起眼皮,视线看向你时,你最先觉察到的便绝不是他的容貌了,他的目光落在人的身上之时,总会带有一份重量,让人不由的甘于臣服。

白云寺和西延山相隔数百里,且又加上白日里突然落了雨,谢韫赶至西延山上时,天色便已晦暗下去。

林间的鸟雀,也都纷纷归了巢穴之中,间或黄莺啼叫声鸣。

年前才被官府剿灭的匪盗窝,这会儿却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这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谢韫和官府合作,在暗中协助官府,将山上贼匪一次性剿了个干净,他的目的是要独占整座西延山。

西延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凭借险峻的地势,官府曾几次剿匪,都落得失败而归的结局。

这座山上,除却清风寨外,其实另外还有一批人马。

早些时日,人马数量较少之时,两方尚能同在。

可为了将来便于行事,清风寨便不能不除。

何况那些人所行之事,都是劫掠过路行商者的货物,亦也有过杀人**的罪行,这样的匪寨,存之唯有危害。

谢韫有想过用自己人马,独自攻上山去,占据清风寨,但以防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发生。

他决意还是按下人马,暗中同官府联络,协助剿匪,既能卖得对方一人情,己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此这般,一举两得。

“宫中可有什么异动?”

端直坐在圈椅上的青年,他闭眸思索了片刻,随后沉声问道。

“回禀公子,咱们里面的人传信来说,东宫的那位这回病了好些时日朝中有些臣子,越来越多站队了三皇子一方。”

太子名为楚宴礼。

他的生母谢明岚,是定北侯谢瑨的长姐,亦是数年前逝去的先皇后,谢韫唤她一声姑母。

而同太子,他们则是表兄弟的关系。

端看血缘亲疏远近,他们谢氏,天然立场所站队方便是东宫。

当今圣上的年岁已大,便是太子自己的儿女,都已不小,只需再耐心等些时日,东宫那位即能名正言顺的登上那高位。

早年,谢明岚凭着身后的谢氏,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如今的定北侯府,早不能同二三十年前相提并论。

定北侯年轻时在北境沙场受了重伤后,谢氏的势力便一步步的渐被削弱。

也就谢氏,是大楚的开国功臣,在百姓们眼中的名声颇好。

所以,太子楚宴礼的位置才能坐的这般长久。

只是,太子身子病弱,难以长寿之事实,朝中臣子看在眼底。

三皇子却是个体格颇为健壮的年轻儿郎。

他身后的孙氏,声名上,虽不能同谢氏一族相比。

可近些年来,他们武将在沙场之上也立下了些功劳。

而从文者,亦是通过科举,走到这朝堂之上,虽官阶品级还不高,但亦是不可令人小觑。

还有这些年来,圣上愈发对三皇子的偏爱。

也是怪不得朝中会有臣子,开始生出了那样的心思来

想到此处,谢韫微低下眸子,神色颇为平静的看着案上轻轻摇曳的烛火。

他似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只见男子伸出修长指节,轻搭在案面上,一下一下的轻扣。

只稍顿了片刻,站在一旁的随从青雀听到眼前人问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府里呢,可还有什么事?”

“夫人觉着二公子的年纪不小了,前不久给他定下了门亲,那女子是地方一五品官员的嫡女。”青雀恭声回道。

听到这话,轻扣案面的男子,转而轻嗤了声,“二哥都已经定下亲了,那接下来,岂不是x就要轮到我了”

惊蛰过去没多久,很快便就迎来了春分。

比起不久前的微凉天气,现下的温度,却是要比那时候要暖和了些许,府上姑娘们开始陆续的换下了厚实的比甲,穿上更为轻巧漂亮的春衫。

今日的天气甚好,顾晚吟用了早膳食回来侯,便一直坐在临窗的位置,晒着从外头洒落进来的太阳。

顾晚吟靠坐在圈椅上,不知觉的,她又想到了那场梦。

还记得醒来之时,她鬓间冷汗涔涔,头也有些眩晕,因为前一日在白云寺淋了雨的缘故,她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去,受了风寒。

大夫过来望闻问切一番,接着便给她开了几副药。

只吃了两副,顾晚吟身上的热便都退了下去。

见今日的阳光甚好,顾晚吟没再躺在罗汉床上瞌睡,而是待在了槅窗前。

金色光晕落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勾勒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小巧的琼鼻,阳光很暖,或是晨起的时辰太过早了些,少女晒着晒着太阳,便开始有些犯起困来。

“喵,喵”几下猫叫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寂静,窗边的少女,在听到这声后,也忽地从晨困中清醒过来。

少女微侧过身,一头如云的乌发轻垂在她的纤腰之处,衬得女子身形更为的窈窕曼妙,只顾晚吟没注意太多,她目光都集中在雪团儿的身上。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捡回时,那只又瘦又小的幼猫,眼下却是变得愈发胖乎乎,也愈发可爱调皮起来。

再不见它刚来时,那动作胆怯,举止间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而这雪团儿也狡黠的很,好似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一般,总是很会讨二姑娘的宠爱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