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宁盯着她碗里的意面沉默, 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

“你说的那人是谁？”

林瑶的话打断了慕宁的思绪。

慕宁抬眸看向她，用叉子将碗里的意面搅拌了一下，想了想，也倒了点醋。

他不太喜欢吃太酸的东西, 倒得不多。

“她”慕宁不知道怎么说, 叉子将碗里的意面绕成了圈。

“算是我的初恋吧。”

慕宁第一次将这件事说出来，或许是因为林瑶很温柔, 也或许是因为她从国外回来, 和他刚认识, 与他的过去完全割裂。

慕宁摸了摸额角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他低头吃了口意面, 见对面半晌没动, 他抬眸朝林瑶看去。

“你眼眶怎么红了？没事吧？”

林瑶眸子动了动, 侧过脸用手弄了下眼睛, “没事, 隐形眼镜戴的太久了有点干。”

慕宁点头, “我去年上台表演也戴过美瞳，真的挺难受的。”

林瑶挤出笑容, “偶尔戴是很难适应, 我天天戴还好，就是时间久了干涩, 眼睛就会发红。”

“原来是这样。”慕宁恍然，“学到了新知识。”

林瑶笑了一声, 低头吃意面，酸味在口中炸开，一直要蔓延到她心里去。

“慕宁。”林瑶再次开口，目光却仍旧落在意面上, 像随口一说。

“你说那人是你初恋，你是不是喜欢过她？”

慕宁耳根红了红，“当然。”

慕宁羞赧地笑了笑，“要不我怎么说他是初恋，不过我那时候搞不清楚，只觉得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玩，后来分开，才觉得，好像是有点喜欢他的，最起码，我是有好感的。”

那人是慕宁以前唯一动过心的人。

慕宁上小学开始就有Omega和Beta惦记，虽然很少，远不如惦记贺俊玺的多，但各个都很漂亮优秀。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和他告白后不久，还没等他答应，就喜欢上了别人，或者不再理他。

“都是过去的事了。”

慕宁其实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这个人对他有些特别，他记忆深一些。

“后来，你们怎么样了？”林瑶又问。

“后来她转学了。”慕宁叹了口气，“他都没告诉我就走了，我都没能送送她。”

慕宁一直觉得遗憾。

“砰”一声，饮料在桌面蔓延。

“对不起。”林瑶慌张地扶起自己的饮料杯，拿纸巾擦慕宁这边的桌子，“是我不小心。”

“没事，没事。”慕宁招来服务生，让他清理好桌面，给林瑶换杯饮料。

“抱歉。”

慕宁抬眸见林瑶垂着头，满脸愧疚，轻笑一声。

“一点小事，你怎么又道歉，没弄脏我衣袖，你放心吧。”

林瑶捏紧叉子捏得指尖发白，她沉默了很久，才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慕宁。”

慕宁背脊一僵，心脏加速跳了起来，贺俊玺怎么来了？

贺俊玺走到他身边，“肚子饿，出来吃饭。”他看也没看林瑶，对慕宁勾了下嘴角，“能一起坐吗？”

林瑶捏紧手里的叉子，努力抑制不让自己眼底的恨意溢出区被慕宁发现。

贺俊玺的语气不善，慕宁手中的叉子在盘子里不自觉划了两下，“啊？”

“林瑶。”

贺俊玺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林瑶喉头滚动了下，笑容自然得察觉不出异样，“当然可以，贺俊玺同学。”

她最后几个字，一字一句用牙根咬出来，为了不让慕宁起疑，故意让声音温柔似水，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无辜又惹人怜爱。

贺俊玺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得仿佛看一个死人。

慕宁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两人诡异的关系，他似乎逐渐摸到了一点头绪。

吃完饭，林瑶借口有事，朝慕宁挥了挥手，提前离开。

贺俊玺冷漠的瞥了眼林瑶的背影，转身往学校方向走，慕宁走在他身旁。

天色渐渐变得阴郁，乌云将天空遮起来，气温都降了一些。

“好像要下雨啊？”

慕宁抬头，“这天气也太无常了吧，我出门时候还大太阳。”

离寝室走回去还要半个小时，他担心走到一半忽然下雨，肯定要被淋湿。

贺俊玺走进身旁的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出来递给慕宁。

慕宁接过伞，抬眸对上贺俊玺的眼睛，贺俊玺没想到慕宁忽然这样，诧异地迅速别开眼，压下眼底的躁郁和阴暗。

两人走在路上，慕宁晃了晃手里的伞，快走进学校的时候，天空真的下起了雨。

慕宁打开伞，走到贺俊玺身旁，将他一起撑在伞下。

身旁都是叫嚷往回跑的同学，没人注意到他们。

“贺俊玺。”慕宁低头看着雨水落在他们脚边，打湿他们的球鞋。

“嗯，我在。”贺俊玺个子比慕宁高半个头，接过他的伞，免得他手举得累。

慕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过什么？”

贺俊玺脚步一顿，慕宁走进雨幕中，雨水打湿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