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SFD的观战席上一片安静。
“选, 选错了吗？”终于，姜源颤巍巍地发出声音。
周黎安：“呃，不太像。就算Sweet选错了, 队长也不会跟着他一起选错吧？”
而且陆执野还是后选的。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能看见他的英雄界面, 陆执野甚至不是秒选, 他在命脉上停留了两秒才锁定。
要说是手滑, 未免有点勉强了。
“那……两个输出位打双辅助英雄……”姜源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教练，这是你安排的什么秘密战术吗？”
全体目光向万教练看齐，连一贯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宋嘉杭都把头转向了那边。在这一刻，万教练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万教练：“……”
万教练头一次对自己的执教水准产生了怀疑：“你觉得什么战术能选出罗芭和命脉？”
不止是辅助, 还是所有辅助里最没有进攻性的两个英雄。
别说比赛, 这俩在高端局的排位里拿出来都约等于两个行走的送分沙包。还是会自己回血的既耐揍又不还手型。
几句话的功夫, 第三局已经开始。
时景和陆执野落地选了个中规中矩的资源点, 两个辅助英雄一起跳到地图左上角。
选手跟观众席之间隔了很远, 比赛还用的是飞机上那种强隔音耳机, 即便如此，陆执野也能隐约听到台下的热浪。
上次出现这种盛况……还是去年世界赛。
四人赛的第一场, EVG-Zeit掏出一手新英雄变幻，把其他还没研究明白这英雄怎么搭配体系的队伍打了个落花流水。
今天, 时隔这么久, 时景又在全员双突破位的版本选了辅助英雄。
“不管怎么说, SFD选出来的这两个英雄, 至少在吸引眼球上已经赢了。”解说甲笑道, “听听观众的喊声，我感觉大家的震撼程度应该跟我差不了多少。”
解说乙：“何止观众？刚才镜头给到SFD的辅助Source，他看上去也很震惊啊。”
“哈哈哈哈, 什么？这居然不是提前练好的战术吗？”解说甲大笑，“坏了，我看SFD的教练似乎对此也不怎么知情的样子。SFD的双排赛往年成绩都不太好，这几场好不容易排名前列了，Sweet不要乱来呀。”
Sweet很沉默。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说一个字，落地也不讲话，狂捡了三个绝招充能书，哐地朝地上插了一个大招就开始到处偷装备。
在解说和导播的注意力都被大城区打架的几队吸引时，时景用罗芭的大招商店，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拿全了落地两个圈才能凑齐的一套紫配件。
一分二十秒，时景终于在团队语音里讲了第一句话：“陆执野，这里有滋蹦，你打不打？”
滋蹦，原名充能步-枪。打出去的是能量弹-药，每一枪都会发出长长的“滋”声，再蹦地一下打到人身上，被玩家戏称为滋蹦。还因为它开枪的动静太引人注目，非常容易遭到仇恨。
但最重要的是，这把枪虽然叫步-枪，本质却是个实打实的狙-击-枪。充能时间比哨兵这把大狙还长，还是随机弹道，准起来自然超神，可绝大多数情况下，只会超鬼。
陆执野站在时景开的大招商店旁：“可以打么？”
“？”时景被他问得奇怪了，“为什么不能？”
他记得陆执野会打滋蹦。
“你一直没说话。”陆执野说完，手里将那把充能步-枪取了出来，“我以为你不想我玩狙。”
时景：“……”
时景：“你都跟着我一起选辅助了，还能忍得住不玩狙？”
时景没拿动力小子，反而拿了一手辅助罗芭，原因很简单。
Smurf不配。
他要让EVG知道，即使用一个最弱的辅助英雄，他也能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新突破手按在地上打。
很狂的想法。
但他是时景。
不过时景没料到陆执野也会跟在后面锁了一手命脉。
说实话，看见陆执野选奶妈的那一瞬，时景愣了一下。
他马上就明白陆执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反正都决定拿辅助位打别人的脸了，为什么不干脆彻底一点，拿两个辅助位呢？
双倍羞辱。
莫名的，这个念头窜进脑海时，时景觉得很爽。
说不上来哪里爽。
无需多言的感觉，身心舒畅。
想到这，时景看了眼旁边装备也齐了的陆执野，难得心情好了很多：“我没说话，是在记图。”
搜装备的一分钟里，时景用最快速度记住了所有其他队伍的落点。
并且为他们规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收割路线。
陆执野的命脉看了他一眼。
“天沟跳了两队，熔岩虹吸跳了四队，一队在山崩，还有一队在俯瞰点。”时景轻而易举报出了大半队伍的方位，“剩下的都在熔岩虹吸方向。”
往地图标出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倒霉蛋。
时景滑铲出去，跃到空中：“这两队应该打完了，现在在搜剩下的物资。天沟里有高级战利品，没搜到之前，他们不会舍得出来。”
而这也将是这支队伍做过最错的决定。
EVG的两人拿的是双突破，配置跟传统队伍一样，动力小子和艾许。
两个拥有高机动性的英雄，在这张平原大图，几乎能有绝对的统治力。
“SFD那新人绝对被吹得太过头了。”操作艾许的EVG二号位Blood说，“这张图，他们拿了两个辅助，反正我都想不出来他们能怎么赢。”
EVG-Smurf和国内战队的联系一直很紧密，基础交流大部分都听得懂。这种带人名的就更容易理解了：“一定是场上经验太少，第一次打BO5，紧张点错了。”
EVG二号位：“他手抖了，难道Wild也跟着手抖？”
“Wild看到新人拿了罗芭，不想玩了。”Smurf笑了下，“不用多想，等会他们就会出现在右上角。”
右上角是Apex的击杀播报区。
Smurf说对了。
时景和陆执野确实出现在了播报上。
只不过是以相反的方式。
解说甲：“什么情况？刚看完熔岩虹吸那边五个队的大乱斗，怎么SFD在天沟杀起来了？？”
右上角的播报还在继续，时景操作的罗芭一个逃命用的戒指位移直接朝人脸上扔，愣是打成了冲锋技能。而被他黏上的敌方英雄……是个玩的是盾男。
“盾男被罗芭追着打？你的盾呢？他只是个辅助英雄啊，你比人家多了八百个盾！等等，不对——”解说乙愣了，“我靠，他还真得跑，Sweet一枪就喷了多少伤害？？160？？？”
解说的震惊都还卡在喉咙里，身形纤细的辅助英雄连跳两个箱子，愣是没给盾男一丁点逃脱的机会，手上和平捍卫者一枪碎了他的护甲，伤害全部打满，又极快速度换为另一把平行步-枪——
“哒哒哒哒——”
全是爆头。
盾男连人带盾，被秒了。
而打完这一套，时景手里的戒指传送CD又转好了，甚至还有空二次传到被陆执野滋了两枪头的另一个人旁边，给他补最后一下。
“嘭！”
两个击杀跳出。
时景连看都没看，就地插下一个新的大招。
“商店开张了！”罗芭的语音愉悦又荡漾。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所有战利品。
他都不需要花费功夫再去搜装备。
“啊？”
观战席上，姜源看傻了。
在他“啊”出声的同一时间，比赛直播间的弹幕也全被“啊？”和问号淹没。
姜源：“罗芭还能这样玩啊？”
戒指不是用来逃跑的？这玩意，他从来都是拿来当最后的救命稻草，队友死完了，丢个戒指跑路，先苟住小命，再用辅助的被动技能复活队友。
他妈的。
还能往敌人脸上丢？
“我就说来看你们突破位玩的辅助，准能学到点新东西。”旁边突然传出一声。
姜源：“？你他妈怎么在这？”
是LA的辅助。
他撑着下巴：“来学习的啊，你们队两个突破大神拿了辅助，再不努力学着点，我怕明天就失业了呀。”
姜源：“……”
台上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操作正好被导播放到了大屏上，也不知道他引起了辅助位选手们的危机感。
第一波装备到手，接下来的游戏就又变成简单模式了。
一路连收三支不知死活凑过来的队伍，击杀播报又传出新的一条。
【SFD-Wild击倒了EVG-Blood。】
时景：“？”
他回头一看，陆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高点架枪，拿着那把从他大招商店里偷出来的滋蹦，正往熔岩虹吸打得最欢的那一团狠狠滋别人。
“滋滋嗡嗡”的弹道声一下一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时景：“……”
不得不说，这把枪是真的很招人恨。
它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跟个超远距离高-射-炮一样。
关键是伤害还非常可观。
如果时景没看错，就他注意到的这几秒时间里，陆执野开了三枪。没有一枪打空。
距离越远，滋蹦的伤害越高。从他们这里打到熔岩虹吸，那一枪至少有110。
三枪下去，就是红甲也得死。
“那人被拉起来了。”时景收了高倍镜，“别滋了，过去打近战。”
远距离给那边打架的残留队伍添了一波乱，时景又一个戒指扔向人最多的区域，直接冲了过去。
熔岩虹吸是世界尽头这张地图最大的资源点，也是整个地图的中心。
从开局抢高级资源，到结束的安全区刷新，所有战火都离不开这块城区。
“EVG被Wild的狙偷了一手，好在大家状态都不好，没人能上来补他，扶起来了，还行。”解说甲道，“哇，这才四个圈，就只剩下五支队伍了？”
不知不觉中，SFD灭了天沟方向的两队，又吃下震中杀出来试图吃他们却反被吃的一队，再拿下从山崩和碎片西部打出来的队伍，手上已经握了十个人头分。
“他们还是两个红甲。”解说乙道，“HUN和LA虽然一开始就在熔岩虹吸打，但几个队都打得相当保守。两边还是紫甲。EVG也只有Smurf一个人是红甲，Blood紫甲一半都没满。”
解说甲咽了咽嗓子：“我有一种预感……”
不用他说完，屏幕里的人已经动了。
时景的戒指“叮铃”在空中划出一道非常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在了EVG两个人所在防区的头顶。
Smurf刚把人救起来，自己的状态还算好，听见头上有脚步声，愣了一下，立马抬枪往头上扫-射。
没人。
等着他的是两颗黑色圆形。
破片手-雷。
“轰——”
房子的两面窗户玻璃飞溅，门更是直接被炸得飞了出去，Smurf的半梭子子-弹全打在了空处。
他也不是吃素的，立即转身往门外滑铲。
“嘭！”
当头一枪。
和平捍卫者的喷子子-弹像礼花一样从他头顶四散，护甲一见面就直接见了底。
Smurf抬头去跟来人对枪，他常年的瞄准基础非常优秀，准星拉得迅速又丝滑，眨眼便架在了爆头线上。
然而时景不在这。
眼前空荡荡。
浑身血液凝结。
“嗡。”
很轻的动静。
熟悉。
但又没那么熟悉。
是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辅助英雄罗芭的戒指传送落地声。
“你背后——”二号位只来得及喊几个音节。
再下一瞬，Smurf的屏幕就红了。
人物直接倒地。
没有对枪。
没有交锋。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对决。
他全程甚至没有一次猜对时景的位置。
这是完全的意识碾压。
认识到这一点，Smurf双手搭在键盘上，呆愣愣看着眼前的屏幕从濒死倒地变成灰色，再变成淘汰结算。
他被一个新人用辅助英雄降维打击了。
“不可能的吧……”喃喃一句母语从他嘴里飘出。
另外一边，LA的两个人精以为自己抓到了机会，沉着SFD跟EVG打起来，赶紧去偷袭了旁边只剩一个人的小队伍，又阴了状态不好的HUN。
他们正要从背后收下站在EVG-Smurf身上的时景——
“咻”地一个硕大阴影朝LA队长LEO砸了下来。
“我草！”LEO破口大骂，“Wild什么时候也会玩这种脏东西了？？”
陆执野用了命脉的大招。
召唤一个空头仓，里面是可以补给整个小队的配件和装备物资。
但这个大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下落伤害，直接站在正下方会被当场砸死。
LEO没死，但也只剩了个血皮，陆执野轻松一枪点在他头上就把LA送了出去。
【捍卫者！】
结算界面和时景成为击杀王的播报同时闪出来。
两个解说还有一种仍在梦里的感觉。
“这就是新人的力量吗？”解说乙恍惚道，“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大牌子，我可能要以为刚刚那一波打的是单人solo表演教学了。所以……难道他这一手罗芭和命脉，真的这么强？”
解说甲：“……有可能是突然灵光一闪，超常发挥？Smurf的实力在以往几次联赛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个双人赛……应该不至于。”
是不是超常发挥，后续两局很快给了他答案。
第四场，时景依旧拿了罗芭，直接落地就跳熔岩虹吸，明摆着是去找人打架，陆执野也用了短.枪，两人一波二串四打得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红甲开局，又是一场新的屠杀。这一次，EVG的两个人甚至没能活过第三个圈。
最后一局，Smurf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晕了，开场的第一波就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收下人头，连再次遇到时景的机会都没有。
五场全部打完，时景又一次刷新了他的击杀记录。
导播非常懂流量，后两场频频给到SFD的第一视角，不是切到陆执野就是切到时景，弹幕都开始刷“刚来，请问这里是SFD-Sweet的个人直播间吗？”。
台下观众喊声也一声比一声高。
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
拿辅助英雄按着国内所有一线队伍的突破位打，这是什么事？
时景收拾好外设背包，下台时，有几个冲在最前线的娱记已经控制不住了，镜头和话筒全部往时景脸上怼——
“Sweet，请问你选择罗芭是新的战术吗？”
“你以后也会继续在SFD打辅助位吗？”
“用罗芭赢了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Sweet——”
赶来的SFD和比赛现场安保人员把娱记往后拦，陆执野也上前几步，但时景反而拉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话筒。
就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那位。
“感想，当然有。”青年脸色淡淡，碎刘海遮住了少许的眉眼中没什么所谓地抬起，对上镜头。
时景本来想嘲讽一下。
但突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EVG新招的突破位太不经打了。
这么轻松，他都还没真正发力。
于是心里这么想，时景也吊儿郎当地这样说了：“打得挺没意思。”
大家：“？”
“为什么没意思？能详细说说吗？”
“二十家俱乐部，凑不出一个能打的突破位。”他漫不经心拖着腔调。
那家娱记也是非常能搞事，找到机会，语速飞快：“一个都没有是不是有点狂妄了？EVG教练可是公开放话说他要再培养一个世界级突破位选手出来呢。”
“那他还是别害人了，早点退休吧。”时景冷冷淡淡。
娱记顿了半秒：“好的，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没了，哦，建议Smurf改个名字，他用不合适。”时景说，“不过今天的比赛确实很Smurf。”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我草？”
“小甜甜牛逼！！”
“不是哥们，谁准你这么装的？帅死我了！”
“Smurf：网络游戏中指炸鱼，虐菜。”
——SFD观战席嚎成一团，姜源当场搜索这个单词的中文解释念出声，又被胖经理一个平板拍回座椅上。
时景说完没继续停留，拉了一下背包肩带，头也不回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了。
他们回来得快，里面还没人。
时景放了外设，回头——
险些撞在背后的人身上。
“你……”
陆执野站得极近，时景一句话在对上他的黑瞳后卡住。
休息室里灯没开。
陆执野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从这个角度，时景清晰看清他垂下的纤长睫毛，深刻眉骨，和那双眼瞳里浓郁墨色。
当中似乎还有什么情绪闪动，藏得太深，又掠过太快太陌生，时景从未见过，也没能捕捉。
陆执野蓦地抬手。
太近了，时景下意识比了下眼睛往后偏头。
两秒。
很轻触感落在他额头。
蜻蜓点水似的。
又碰了碰脸侧。
陆执野把粘到他脸上的一根碎发拨了下来。
指腹的温热触感离开，时景重新睁开眼。
“时景。”听见陆执野低声道，“好厉害。”——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比赛的部分写得比较久，今天应该算肥了吧TAT
宝宝们圣诞节快乐！！感谢等待，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42章
陆执野的手一直都是很温暖干燥的。
有些人的皮肤永远冰冰凉凉, 还潮湿。
但陆执野不会。
他手指轻轻的，指甲也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带过时景脸颊软肉，有很短促一秒粗糙触感划过, 卷起一片陌生战栗。
时景目光不受控制跟着他那只手落到陆执野身侧。发现他手背骨骼绷起。
很用力。
可刚刚接触他脸上的力道又明明很轻柔。
等等。
他妈的。
重点是这个吗？
陆执野刚才摸了他的脸？？
帮他拨开额头沾的头发也不会拨到脸蛋上吧, 都快要靠近耳朵了。
而且……他们是什么关系？帮他拨开头发这种举动, 陆执野凭什么做得这么顺手？？？
那一片肌肤上的热度没有随着陆执野收回手消退, 反而蔓延开。
时景僵了一瞬。
很怪。
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尤其是这种轻轻的，痒痒的。
时景宁可是更用力的那种，跟人对打，他能受得了。
疼比痒好受。
陆执野把他随手扔到沙发上的外设背包拎起来，时景思考这一脚加上前面每次记在本子上又没兑现的所有脚, 他该踹多少次才对, 前者忽然又转头。
“刚才的记者有没有碰到你？”
“？”时景施法被打断, “没, 碰到又怎么了？”
什么怪问题。
问法也怪。
而且是他抓着那记者的话筒不让人家被拦走, 不然谁有那么大本事碰到他？
不等他想明白, 陆执野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身上没事似的, 转过头：“没什么。”
时景：“？”
时景想起来他还没算他前面碰他脸的账，张嘴正要说话——
“小甜甜！！”
几声超绝大嗓门。
休息室的门“嘭”地一下差点没被推飞出去, 紧跟着后面生怕这群人把家拆了的胖经理, SFD一队和二队的所有人全回来了。
“太帅了太帅了！哥们太帅了啊啊啊！”马特冲过来要给他一个熊抱, 被时景贴脸挡了回去。
被挡的人热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甜甜, 你对那个记者说的话是不是自己偷偷练过了？太丝滑了, 好装比，我喜欢。”
“轮得到你喜欢了？”二队辅助笑着说，“这段不知道会不会发出去, 但今天比赛结束，Sweet的粉丝肯定会狂涨。”
“最后三局拿辅助英雄是谁的主意？”马特突然想起来这么一茬，“用罗芭暴揍动力小子，这也太天才了，哈哈哈哈。”
姜源：“肯定不可能是陆哥。”
首先排除陆执野。
休息室里的所有人也都认同他这句话。
陆执野太正经了，这样的操作不是他的手笔。
那就只能是时景。
但时景是个新人，还没参加过几场线下赛，居然敢在国内知名队伍云集的比赛上玩这么极限的打法。
而且时景选了罗芭，陆执野也二话不说跟着选了个奶妈。莫非还是时景指挥陆执野选英雄的？
一队和二队的几人再度看了看时景。
“太牛了。”姜源给出评价，“Sweet！还有什么装比耍帅的方法，教教我——”
宋嘉杭：“你一个玩辅助位的，还要别人打突破的教你玩？”
姜源：“……每个位置都有独特的理解嘛，那不然今天陆哥玩的命脉不就跟我的不一样。我的大招从来都是扔给队友加装备，不会拿去砸敌人。这一招上次我也学会了呀，下回就能在比赛里用出来了。”
宋嘉杭点头，对周黎安道：“懂了，他要去给敌人送装备。”
周黎安憋笑。
姜源扑过去掐宋嘉杭。
“差不多行了！什么教不教的，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基地了。”胖经理终于挤进来，“还有你们几个，虽然游戏比赛上我没老万那么专业，但基本的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没人家小甜甜的本事就别去乱学，我可不想下一个俱乐部热搜变成——SFD新赛季集体转行辅助位专精。”
万教练凉凉的一句话插-进来：“用不到新赛季，今晚他们回基地就会拿罗芭跟命脉进排位。”
姜源一听，立马又笑嘻了：“哎呀，教练你真了解我们。”
休息室里爆笑。
众人边往外走边讨论按照现在的积分，今年双人赛第一不出意外就是SFD了。
从年年倒数到第一也算是大逆袭。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吵得热闹，时景被簇拥了一阵，转头去瞥了眼旁边的陆执野。
陆执野把队服外套往身上拉了下，动作间隙，时景眼尖瞥见他左手下方一道不明显的痕迹。
红红的。
之前一直没用这只手，又遮在衣袖下面，都没发觉。
“你手怎么了？”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时景落在后面。
陆执野脚步一顿：“没事。”
时景：“？”
时景皱眉：“左手，我都看见了。”
陆执野左边胳膊动了动。
时景：“拿出来我看。”
陆执野抬眸看了他眼，把左手伸出来。
休息室没开几盏灯，但也不妨碍他看得清清楚楚，左手手背靠近边缘的地方被划了一道。
不算深，却有点长。
边缘还在微微渗血。
他确定比赛前，甚至比赛结束后下台的时候，陆执野手上还没有这道伤痕。
时景眉毛皱得更紧：“什么时候……”
“记者的摄像机。”陆执野道，“拦他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时景：“……”
金贵。
时景本能掏了一下自己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是SFD，他队服里没备创口贴。
“你带没带创口贴？”时景问。
陆执野：“我没事。”
时景：“？”
那上次打了一会快节奏突破位就金贵得要死说手疼的人是谁？
时景：“这外面旁边有药店，出去买，很快。”
陆执野随手一抹。
“真的没事。”他一下把血抹得更大，本来看着确实没多大事，现在糊得手背上全是。
然后跟没看见一样，说：“一会就好了。”
时景：“……”
时景懒得跟他多讲，径直过去把休息室小茶几上的一包纸抽了几张出来。
“手。”他语气说不上多友好，“伸出来。”
半秒，陆执野乖乖伸了左手。
几下把上面抹得乱七-八糟的一层血迹揩去，这只手算是恢复了正常样子。
就是那道伤痕看着有点碍眼。
时景什么时候有过耐心给别人处理这种事，这几下已经算是他的极限。
“跟经理说一声，我们不回基地。”他拽着人，顺带一脚把休息室的门带上。
陆执野任由他拉自己的衣服：“去哪？”
“给你买碘伏。”时景被这位身金体贵的少爷问得咬牙切齿，“还有棉签、创口贴，够详细没？”-
宴海市的赛事场馆举办过不少国际大比赛，时景对周边也算熟悉。过了个马路，街角就有一家连锁药房。
时景进去把处理伤口的东西拿了，在药剂师的推荐下没用创口贴，转而买了个加长一点的绷带，说是还有什么能帮助伤口加速愈合的效果。
他以前从来没在自己身上用过这种高级货。
看在这伤是帮他挡那些记者的份上，给大少爷用用。
付了钱，旁边刚好有个凳子，时景把袋子递给陆执野：“喏，都在里面，先用碘酒消毒，然后包上，记得别弄太明显，不然你们经理看见了肯定要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虽然胖经理没有他说的这么浮夸，但也差不多了。而且陆执野还伤在手上。
时景思绪乱转，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低头一看——
陆执野还在用单手折腾着撕掉绷带上的一次性包装，“刺啦”一声，还撕劈叉了。
“……”
时景看不下去了。
“你以前从来没用过绷带？”怎么会有人笨成这样。
把他丢到宴海市以外的地方，以陆执野的生存能力，他能活超过3天吗？
游戏里精确操作瞄准的和面前这个被绷带包装纸拿捏的真的是同一个人？？
“很少用。”第三次把绷带上的粘胶撕毁，陆执野说。
然后停下来，抬起眼，看着他。
“……”
再等他研究好要怎么包扎，估计晚饭也不用吃了，时景面无表情伸手：“拿来。”
绷带到了时景手上，不消一分钟就处理得七七-八八。
时景说话和做事的样子反差很大。
陆执野抬着手，看青年的手指在他左手上动作，垂下眼专注的神情很认真。
处理伤口很娴熟。
包好那块划痕，时景冷酷着脸：“行了，你自己注意这几天别见水。”
他说完摸了手机出来，里面有几个@他跟陆执野，说是又去外面找了一家餐厅吃饭，没回基地。问他们来不来。
时景没兴趣再聚会了，这段时间的聚会比他以前一年到头的次数都还多。点了几下回了个不去。
他把手机揣回去：“他们找了个地方聚餐，你要是去可以直接去……”
话没说完。
手指被人很轻拽了下。
“我不去。”陆执野说。
时景停在原地：“？”
他偏过头，盯着陆执野抓他左手小拇指的那只手。心想是剁掉还是揍一顿再剁掉。
陆执野换成包了纱布的另一只手。
“我不去聚餐。”
“随你。”时景木着脸，“你爱去不去，你去哪关我屁事——”
“你去哪？”陆执野问。
时景：“？”
时景一句“你管我去哪”已经跳到嘴边——
“我想跟你一起。”陆执野道。
时景：“……”
没能甩脱，一小时后，时景拖着背后和开了一键跟随一样的人形黏人机器进了一家小餐馆。
很小的店面，门口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门，只一个卷帘门拉上去就算完事了。
店里也没任何装潢，地砖裂了几块，踩上去“扑棱扑棱”地响。
但没影响到这家小店的人气。
都不在正吃饭的点了，里面依旧坐得很满。
时景随便找了个双人的小桌子，拉了旁边的竹椅坐下。
“就这些菜。”他把桌上用塑料封着的打印菜单推到陆执野面前，“看得上就吃。”
看不上就你看着我吃。
后半句时景没说。
这是他以前还没正式打联赛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店。
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而且位置好，在EVG大楼街对面的一家小居民区，拐进去就能到，前后要不了几分钟。
时景拿了名次就来这里加一顿餐。
老板人挺好，时不时给他送点小菜饮料。
旁边坐的都是忙碌奔波了一整天的普通人，吃饭的动静不算文雅。偶尔有进进出出的外卖员跟他们擦身而过。
和外面车水马龙的精致CBD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打完比赛，他莫名想到这家小店。
陆执野低头看了好半天菜单。
时景等了半天。
他没说要点什么，反而叫他：“时景。”
“……”时景不耐烦，“干什么？”
要跟他来吃饭的人是他，到了地方要是再唧唧歪歪，他可不会惯着——
“没事。”陆执野把菜单翻了个面，“就是突然在想，要是当初把SFD基地买在EVG旁边，是不是很早就能每天跟你见面了。”
“……”
可能吧。
但也可能以前这么欠揍的人在他隔壁，他早就把陆执野约到小巷子里，给他来点心理阴影。
那现在的陆执野大概率是见到他就绕道走，而不是像一块黏皮糖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时景绷着脸，松开了捏了一半的拳头——
作者有话说：
你现在约他去小巷子也不是不行-
感谢等待！！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撒花]
第43章
翌日。
SFD餐厅。
用餐区一群人挤在一起, 面前摆着一份手机，上面是昨天比赛的剪辑视频。
“哈哈哈哈哈！！”
不到几秒，笑声爆炸到差点让厨房里的工作人员报警。
“我受不了了, Smurf太搞笑了。”
“我草, 我都不知道这人是真的在搞节目效果还是无意的。”
“如果他是故意搞节目效果, 那他是个直播天才。如果他赛前讲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那他就是个超绝傻呗。”
马特的笑声最大，反复重播的视频被他放大拉近，Smurf的脸显得更滑稽。
“我真的要笑死了……”他拍桌子，“他是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我闭着眼睛都能乱杀Sweet’这句话的？救命……”
旁边从来没他这么浮夸的墩子也绷不住。
旁边的二队辅助位摸着下巴分析：“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搞节目效果，如果不是小甜甜厉害打赢了, 他那几句赛前说的垃圾话会被EVG发到网上。”
比赛结束后, 不知道是谁把EVG休息室里的内部对话录像爆了出来。
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也很敷衍, 跟没打一样。
Smurf赛前鄙夷又嘲讽地用一口不流利地中文攻击了好几遍SFD新人突破位Sweet, 加上EVG主教练一起, 几段带恶意侮辱性的词汇刻薄又恶毒。
剪辑的人是懂效果的，视频结尾配了Smurf被时景暴揍的画面, 还特意加上了他本人呆愣在电脑屏幕前的表情包。
连EVG主教练也没被放过，台下黑着脸愤怒离场的截图也全剪进去了。
“不管怎么说, 虽然Sweet打赢了, 但他们说的这些话太他妈的过分了。”
“是的！亏我之前还经常看这个Smurf的比赛, 他妈的, 他来咱们赛区赚钱, 凭什么骂我们选手？”
“没事，我们十几号人，今天就去排位里蹲这个傻逼, 见他一次搞他一次，包给他打到钻石去。”
“用不着。”
一道清冽男声传进大家耳朵。
旁边的空位椅子被人拉开，餐盘放到桌上。
二队的一伙年轻人齐刷刷回头：“Sweet！”
“小甜甜！你来了！快快快，给我哥们让个中间的座位。”马特火急火燎端着餐盘要起来。
“……”时景没挪，“不至于，我就坐这。”
哪那么多规矩，赢了一场比赛就要别人给他让座，那再打十场，整个SFD是不是都得坐到基地外面去吃饭了。
“Sweet。”二队的辅助问，“你刚才说用不着是什么意思？”
马特也马上反应过来：“对啊，小甜甜，为什么用不着，咱们哥几个凑在一起轮流给那Smurf堵几次，他肯定受不了。”
其他人以为时景是在将客气：“不用跟我们客气，Sweet，都哥们，这口气帮你出定了。”
倒不是这个原因。
是真的没必要。
“没必要影响你们的训练。不过你们要是真感兴趣，有空可以去看他这几天的战绩。”时景道，“有一把能进前十，我就给你们一人送一套传家宝。”
二队集体：“？”
马特：“当真？？”
还是辅助最敏锐，好奇时景哪来这么强的自信：“我草，为什么？”
时景吹了一口他餐盘里还冒热气的紫菜蛋花汤：“他被打破胆了。”
就他参赛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Smurf最后两场的表现，一眼能断定他心态炸了。
能不能调整好是他自己的事，时景不关心。
但EVG那个老登肯定不会少给他加压力。
至少近期，Smurf绝对不可能很快调整回正常状态。
“还真是。”二队辅助说，“Smurf昨天比赛结束回去就打了三场排位，单排，全都是十名开外。”
这种级别的选手，单排十名开外是什么概念？
哪怕对SFD二队的水平，除非遇到外挂，也不可能打这么差的成绩。
排位的强度跟比赛比起来就是幼儿园。Smurf连排位都抗压不了了，平时的训练就更不用说了。
“那他废了呀。”马特说，“多亏小甜甜和陆神昨天一手辅助位，直接给他打得道心破碎了。”
“哈哈哈哈。”其他人也道，“那个辅助位打突破位是谁想出来的？我听他们说万教练没教，是你们临时决定的。”
“最绝的是陆神也跟着拿了命脉啊！”有人说，“Sweet被那个Smurf骂了，拿罗芭揍他是该的，队长也跟着拿了命脉，真的笑傻我了。”
墩子：“关键还打得很好。”
马特：“确实。陆神不愧是陆神，玩命脉都有独到的游戏理解，我看他前两把拿的都是哨兵和克雷贝大狙。奶人放得超级及时，拉枪线也很专业。”
还不是前段时间被他军训出来的。
要不然当场给你表演一个一整局跟在他屁股后面当沙包。
时景戳着碗里的馄饨想。
“对对对！玩命脉最重要的就是要会拉枪线，这玩意腿太短了，意识不好不会跑，就等于一直跟在队友屁股后面吃灰。”二队的辅助位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我看陆神玩得跟私下练过很多次一样，人还没打起来，他枪线已经架好了，既能打到对方又能让对方补不到他。”
墩子：“最后还有一波拿大招震开LA的操作也很秀。”
马特感叹：“靠，这才是梦中情命脉啊。平时我遇到那些玩奶妈的，玩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时景：“？”
前面听起来还稍微正常点。
怎么越到后面，越不对劲了。
陆执野昨天玩的几场命脉……有这么秀吗？
等等。
好像确实玩得挺好。
但陆执野什么时候玩命脉这么厉害了？？
他是练过几次辅助没错，却也仅仅是勉强能用的地步，时不时还要他过来帮忙保护，熟练度就不用说了，英雄操作跟“秀”这个字完全毫无关联。
没等时景皱着眉头想明白问题出在哪，二队另一个队友道：“陆神肯定私底下刻苦练过了。”
“你怎么知道？”
“我入队比你们早，你们是不知道，陆神以前练起来特别拼命的。”他说，“尤其是上次世界赛之后，你可以去问其他早入队的人。人人都知道陆神每天都最早进训练室，灯亮一晚上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我知道。他没说错。”又有人出来佐证，“我也是上一批青训选进来的，经常见到Wild在训练室一练就是一整晚。”
“我草。”马特道，“我以为他们打得好都是靠天赋，原来真是全靠拼命啊？”
一群年轻小伙子安静了几秒。
“可是队长既然这么勤奋刻苦，不就是想要拿冠军吗？为什么他上赛季还要退赛？”忽然有人说，“后面的最佳输出位选手评奖他也退出了。”
时景握勺子的手一顿。
陆执野这件事，当时在网上闹得很大。
亚太赛区的名额本来板上钉钉是EVG、SFD和HUN三家角逐，陆执野退出，直接导致空出来两个名额。
时景想起来他一开始在医院里逛微博看见的那条新闻。
还有新闻下面不堪入目的辱骂评论。
“当时咱们的官方号不是发了声明吗？”二队辅助说，“跟Zeit出事有关吧。陆神不是第一个扑上去给Zeit做心脏复苏的吗？等于人是在他面前没的，肯定会有影响。”
时景一愣。
“你说谁给Zeit做心脏复苏？”他抬头问。
二队辅助：“陆神啊，陆队长。Zeit出事的时候救援队还在赶来的路上，队长就已经冲到对面去做急救了。我是听经理他们讲的，当时还有网上想发这张照片，估计是怕影响陆神？反正没传出去。”
时景怔住。
他失去意识其实不算快。
那时候是有人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让他平躺着，尽力帮他按压心口。
印象很模糊，他还以为是救援队。
“噢，我想起来了，咱们的官方号声明说陆神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拿第一。”二队的人拿出手机翻到了SFD官方账号。
二队辅助点头：“大概就是这种时候赢了也会被人骂是靠着Zeit出事才捡的冠军吧，所以陆神就退赛了。”
“那也不用放弃拿奖啊。”旁边的人不理解，“换了我肯定不会放弃奖项的，每天练那么拼命为了什么？这个奖该他拿。”
“确实。就算不出事，陆神也会拿到奖项，其实不影响，为啥要放弃呢？”
“搞不懂。”
话题聊了一圈，又转回到Smurf和EVG教练的搞笑图片剪辑上，时景已经没心情听了。
他戳了几下碗里的馄饨，也没什么继续吃东西的胃口。
上赛季的最佳选手评比结果还没出来吧？
时景摸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
是还没结束。
评比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目前选票呼声最高的是HUN的队长。
下面又有提到陆执野的评论，不是什么好话，时景眼神冷了点。
“叮。”
他正要点进评论区，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陆执野的。
【A-lzy：吃完了吗？】
【A-lzy：等会双排吗？】
前两条是几分钟前发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弹提示。
他没回复，刚刚又收到一条。
【A-lzy：我在楼上等你。】
时景：“……”
时景打了几个字，顿了顿，又闪了。
看了眼对话框，他把手机屏幕按灭。
“欸，Sweet，你不吃了吗？”见他餐盘里还有大半东西就起身，辅助位问。
时景：“不吃了。”
“小甜甜，等等我，我也吃完了，我跟你一起上去。”马特火速擦嘴，“后面几天没比赛，今天总该能跟我们一起打了吧？”
时景稍稍停顿了半秒。
是有很久没跟马特他们玩了。
于是他道：“晚点打，我现在不去训练室。”
马特一愣：“那你去哪？”
时景跨过旁边的椅子就走：“去找经理。”-
陆执野在训练靶场热手了半个小时，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的消息毫无回音。
反倒是朋友那边的新信息连着弹了好几条。
【陆哥，搞定了。】
【但凡他还有一点点良心，这次之后也绝对不可能再来找你。】
【说句实话，你别觉得我不尊重人……我真的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差点一拳头打过去。他哪来的脸找你要钱？阿姨当年的事他有过任何一点愧疚吗？】
【算了。我不是有意提，对不起陆哥。】
陆执野垂眸看了一会。
【A-lzy：没事。多谢你。】
【……说啥呀，陆哥，我都叫你陆哥了，我俩之间有什么好说谢谢的。】
【好在解决了。也希望是一次性彻底解决吧。】
对方又发了个表情。
陆执野回复完，切回跟时景的聊天框。
还是没得到回答。
又过了几分钟。
消息弹出来了。
但是从胖经理的对话框里弹出来的——
【经理：小陆，现在有空吗？】
【经理：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经理：快来把Sweet领走！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找我问你不参与最佳输出选手评比的事，我说服不了他！】
还是头一回见到经理在微信里对他连发两个惊叹号，陆执野对着这三条消息愣了下。
旁边的三个队友还沉浸在刚开始的第一场排位里，他起身。
但没能到胖经理的办公室。
陆执野走到一楼，在走廊拐角被时景拦在了茶水间旁边。
“陆执野。”他看上去像刚气势汹汹和人据理力争完，气息还有不匀，眼神也比平时凌厉。
对视两秒，时景眉毛往下压得更低了点：“为什么要退出比赛。”
“什么比赛？”
“……上赛季，最后那场决赛，你为什么不打了。”时景压低着嗓音。
陆执野垂下眼看着他。
半晌，他道：“没为什么，突然不想打了。”
时景：“……”
为什么会突然不想打……
这个好像不用问。
上来给他做急救的人是陆执野。
不用想也能知道，是陆执野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在他怀里没了气。
时景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发。
这个动作显然也没给他带来任何平复，想到这一切他还不能跟第三个人说，连找胖经理问当时的具体情况都要顾忌着别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
时景更烦了。
“退双人赛就算了，你把最佳输出位的奖项也退了干什么？就算我没……就算没出事，得奖的三个人里也会有你的份。”
陆执野没说话。
时景抿住唇：“我刚才查了，目前得票最高的是HUN，这人玩盾男的，打的就是一坨，他要是配拿最佳输出奖，LA的几个人也配拿了。”
“网上现在还有很多傻逼在骂你。”他说，“我刚才问了经理，现在评比还没结束，你可以给联盟写一份申请，他们会考虑你的身份和过往成绩，没准能把你的奖项加回去……”
“我不用。”
“……”时景眯了下眼睛，“为什么？你做慈善，喜欢把奖项让给别人？你——”
“我想跟你一起。”
时景后面所有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陆执野抬起睫毛，望进时景眼里。
“我想跟你一起，两个人的头像、名字，并排挂在Apex陈列室里。”
Apex选手的最佳荣誉。
不止现实，游戏里也会有他们的塑像，游戏首页还会专门为他们设计一个主页海报，直到下一个活动更新才会被换掉。
而陈列室里，他们作为同一期获奖的选手，ID会一直并排摆着，直到这个游戏倒闭消失。
“我不在乎谁得奖。”陆执野道，“这一期不想参加，我不喜欢HUN的队长。”
另一层含义就是。
喜欢他。
所以只参加他也参加了的评选。
好半天。
时景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陆执野看着眼前的人僵在张嘴试图说点什么的表情，反复几次，又一个字也没能反驳出来。
脸颊逐渐升起红意，更快染上的是他藏在短发里的耳朵根。
谁也没动。
陆执野等他生气，等他让他滚，等他说那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硬不硬”。
但他没有。
时景捏着拳，像是呆住了。
陆执野很轻缓地眨了下眼。
倏地想到什么，他问：“你刚才是在关心我么？”
“嘭”地一声。
时景把茶水间的门关在了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来了，又写得比预期慢好多。
感谢老婆们的耐心等待，也感谢所有营养液和霸王票-3-[亲亲][亲亲][亲亲]
第44章
当天, 整整一个下午，时景没再跟陆执野讲一个字。
晚上。
到了胖经理规定的养生时间，训练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
不过四人赛的新赛季在即, 大家都心知肚明半小时后, 彼此会重新在Apex游戏里相遇。
陆执野洗漱完, 难得坐在了自己房间的电脑前。
已经到了平时该双排的时间。
好友列表里的其他名字都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只有某个ID还是灰的。没上线。
【SFD-Wild：。】
陆执野试着敲了个句号发过去。
【你密聊的玩家不在线。】
收到系统的提示，他把手从键盘上抬起。
思忖两秒，又把鼠标挪到时景的名字上。
只有两条可以操作的选项，没有弹出邀请加入小队。
是真不在线。
不是偷偷对他隐身了。
陆执野等了几分钟，见这个ID还是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 转头看了眼窗外。
一条小道的距离, 街对面的独栋别墅灯亮着。
几秒后, SFD-Sweet登陆了游戏。
又过了片刻, 一条微信群消息弹出来。
【Sweet：@是小姜姜呀, 上不上分？】
【是小姜姜呀：？】
【是小姜姜呀：卧槽, 真的假的？】
【是小姜姜呀：你是本人？Sweet会邀请我上分？？】
【Sweet：进组。】
【是小姜姜呀：来了来了！立马飞奔上线！】
【周：我也可以来吗？】
【是小姜姜呀：当然可以啊，Sweet带一个也是带, 带两个也一样，是吧Sweet？不对……那大壮岂不是没位置了。】
【Sweet：有。你们三个都来。】
又过了一会。
【是小姜姜呀：？那我陆哥呢？今天陆哥不在吗？他没回家啊, 我看见他上楼了, 现在应该在房里。咦？陆哥游戏在线诶。】
【是小姜姜呀：你今天不去和陆哥双排吗？】
【Sweet：不管他。】
【是小姜姜呀：？】
【Sweet：你来不来？不来我们三个开了。】
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手机主人打这一行字时冷着脸的表情。
【是小姜姜呀：来来来, 陆哥对不起, 但是上分要紧。】
【是小姜姜呀：我进组了, 冲冲冲！】
SFD的选手房间都带大阳台，陆执野靠在阳台边的大窗前，看着群里的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上跳, 最后一条发完，电脑里的SFD-Sweet变成了离线状态。
欲盖弥彰似的，没几秒，又成了在线状态。
【SFD-Sweet登陆了游戏。】
【SFD-Sweet退出了游戏。】
【SFD-Sweet登陆了游戏。】
【SFD-Sweet退出了游戏。】
……
一连刷了好几条。直接变成陆执野整个好友列表里存在感最强的名字。
但就愣是忍着没弹出一条组队邀请。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终于，微信其他人先憋不住了。
【LA-LEO：？】
【LA-LEO：你们看到没？SFD的新人的号怎么一直在上上下下？被盗了？】
在他们很久以前拉的一个选手小群里发的，要不是这条消息，陆执野几乎要忘记他还加了这个群。
无人回应。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个默认ID发了一条【以我的经验，多半是在跟他列表的某个人闹脾气，哥们，你要是实在看不明白，我的建议是别管】。
【LA-LEO：？】
陆执野喉头似乎因为忍笑的动作很轻微上下滚了滚，这才把聊天框切到他联系的人上。
备注是个专门帮忙找回陈年老账号的橙色软件店家。
【老板，号找回来了。是要改成你自己的身份信息吗？】
【这个号也太老了点吧，而且上面什么也没有啊。老板，我再发给你确认一遍，没找错号吧？】
对着对方发过来的账号密码，陆执野坐回电脑前。
【A-lzy：没找错。】
【哦哦，那就好，那你登陆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完事了哈。记得给我一个好评哦。】
输入上面的信息，Apex游戏页面转了转，一条登陆成功跳出。
尘封多年的老账号撞进陆执野视线里。
他顿了顿。
半晌，回过神，回复一句【多谢。】
号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很久很久以前的账号，在这个其它账号大部分已经变成九位数十位数的今天，这个号连UID都还是罕见的六位数。
让人帮忙找回这种老账号的，大多是年纪小的时候用网上找来的信息注册的号，绝大多数是满传家宝和各种限定皮肤才会花很大代价更改回自己的信息。
可这个号里空空的，英雄都没解锁。
准确地来说，是除了系统送的几个英雄之外，只单独多解锁了一个万蒂奇。
很遥远的记忆缓慢松动。
眼前的电脑屏幕，桌椅，墙壁，有一瞬间恍惚跟多年前旧网吧里的一幕重叠。
没有别墅，没有私立学校，也没有来接送的豪车。
南临的天气一年四季如春，和宴海区别很大。
其实陆执野没说完。
他不是只在南临住过一段时间。
也不是偶然撞见他去网吧打比赛。
比他大了两个年级的男生一手撑在椅背，一手掌着他的右手，握住鼠标。
明明不太耐烦的性子，却还是尽力在哄着座位上的小孩。
“你要玩这个？这个是狙啊，不怎么好玩的。非要玩……你就看这把枪又大又帅是吧？行行行，那就玩这个。”
“看好了啊，这是开镜。”
“这是瞄准。”
“然后——开枪。”
“好玩吧？好玩就对了。”
“别理刚才那几个人，他们就是一群傻逼。没见过爸爸怎么了，我还爸爸妈妈都没有呢。你看有人敢来找我麻烦吗？”稍显稚嫩又熟悉的嗓音轻轻自回忆里环绕到他耳畔，“下次那几个人再来找你，你就让他们知道你的拳头有多硬，明白吗？”
跟陆执野现在的模样没任何联系，记忆中年幼时的他很瘦，很矮，戴着远视眼镜。
脸上都还挂着没干的眼泪，听了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下一次。
这件事后，那群人再也没敢来找过。
也或许找过，只是他没多久就彻底搬离了这个地方。
陆执野对着账号上古旧的原版皮肤万蒂奇，很久很久，点了退出-
“我靠，我这里有两个！小辣鸡，你搞偷袭？”
时景的队伍里，四个人分隔成三个战场，语音交流一片水深火热。
姜源不知道是不是受了LA辅助那句失业的刺激，今天玩了个电妹，扛着一把喷火冲-锋-枪就跑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他被对方两个人伏击，差点表演一个血条原地清零。
“救命！”不消三秒，尖叫传遍整个小队语音，“大壮，安安，救我！小甜甜！救！”
周黎安用恶灵开了个传送门，把倒地的姜源拉回来。
敌人以为他们就两个人，也跟着坐门冲到了脸上。
这下起身的姜源就不是吃素的了：“给你脸了？二打一还真以为自己很行啊。大壮，上！咬他们！”
宋嘉杭：“……”
宋嘉杭一枪解决了最后一个人，冷冷道：“下次别指望我还会救你。”
“别嘛，就开个玩笑。”姜源讨好道，“来来来，我赔你一个紫弹夹行了吧？”
“不要。”
“……”姜源把弹夹捡起来，“小气。你不救我，我就让安安和小甜甜救我，对吧小甜甜？”
小甜甜没回答。
姜源才意识到队里有一个人已经落在后面好半天了，语音里也几乎没怎么讲过话。
“小甜甜？”他问，“小甜甜，醒醒，睡着了？”
时景：“……”
时景把地上扔了两遍的枪捡起来：“做什么？”
“你怎么了？”姜源问，“怎么感觉像有心事啊。”
被说中的时景僵了一瞬。
“没。”他道，“有点累。”
姜源：“？”
姜源：“现在才十点半。别诓我，平时我可是看你跟陆哥天天双排到十二点才下线的。”
谁他妈跟他天天双排了？
时景一句反驳刚要蹦出来，手机“嗡”地一响。
一道语音消息。
来自陆执野。
他下意识点了上去，语音开始自动播放，陆执野的声音传进耳朵。
时景跟烫到了一样赶紧把游戏的麦闭了。
姜源：“？”
这下姜源察觉出不对劲了。
Apex的队友状态都会显示在游戏里，包括玩家是否加入队伍语音，以及玩家是否打开了麦克风和听筒。
原本四个人都是开麦的状态，时景名字右边的喇叭上突然多了一条斜杠，异常明显。
“小甜甜，你不对劲。”姜源对八卦的敏锐程度非比常人，眯起眼，“今晚一直都心不在焉的，还突然闭麦……”
他福尔摩斯大爆发：“该不会是在和别人偷偷连小语音吧！”
“啪”地一声，时景把陆执野的语音条关了。
时景：“……”
周黎安好奇：“为什么不说话就是在连小语音？”
“你别问，肯定就是！”
时景臭着脸。
连个屁小语音？
陆执野发语音，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听？
不听了。
两秒，他把微信退出，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线下赛开始的第二周，双排赛的日程比上一周安排没那么紧密。
正式开始的四人赛紧锣密鼓准备着，各家俱乐部也频繁约起了训练赛。
“咱们今晚也报名了训练赛，HUN和LA都会参加，一共打五场，前三场还是咱们的老阵容，后面两场让Sweet上去练练手。”万教练在会议室里通知他们今天的安排，“毕竟Sweet还没和你们其他人在比赛里配合过，今天的训练赛按照我的安排严格拿阵容，尽量少有变动，有什么问题打完之后我和教练组的其他人会进行调整。”
四人赛不是个人秀场，要面对的情况比单人和双人赛复杂很多，配合能起到的影响很大。时景对这种安排没有异议。
万教练说完，特意朝着时景这边看了眼：“Sweet，你也不用有压力，你的个人实力放到赛场上完全没有问题，比赛上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就行。这几天要注意好好休息。”
“Sweet都有黑眼圈了。”周黎安说。
时景：“……”
是吗？
他有黑眼圈？
时景顿了顿。
等会开完，他趁着别人没注意，回头往会议室旁边的玻璃上照了照。
好像还真有点明显。
他这两天是没睡好。
但不是因为四人赛的事。
想起前两天晚上莫名其妙梦见的内容，那让人难以逃离的茶水间和突然靠近的陆执野……
停。
时景脸色更黑了。
他往始作俑者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边居然是空的。
会议结束，时景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臭脸和一身超绝低气压，从座椅上起身。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看是谁，手心里又被塞了一张小纸条。
时景愣了愣，低头看。
【对不起，不参加评选是我错了，我不该把奖项让给HUN。你说得对，他们确实不配。】
时景：“？”
再往下一看。
一个超绝别扭的手绘颜表情【T-T可以不生气了吗？】
时景：“……”
吗的。
谁教他这么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HUN：？报警了。
来晚了宝宝们，这几天在外地参加朋友婚礼，更新时间会在WB提前通知，感谢大家的等待！啵啵-3-
第45章
时景捏着手上的纸条, 感觉到身上血液开始往脸和脑子上涌。
他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学的这个？百度？”
陆执野：“不是。”
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还会有比百度更人机的人？
时景：“谁教你的？”
陆执野思考：“一个朋友。”
时景木着脸：“以后不要再问他任何问题了。”
陆执野顿了下：“好。”
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时景：“……”
道个歉还要找别人出主意，还写什么小纸条，这人是小学生？
他刚这么想, 陆执野就又道：“我是想说那天听见你关心我, 我很高兴——”
“谁关心你了？”时景紧急打断。
没有吗？
于是陆执野重新措辞：“听见你在乎我有没有得奖, 我……”
“谁在乎你了？？”
陆执野缓慢眨了下眼。
他第三次开口的一瞬, 时景受不了了：“闭嘴。我没有关心你，也没有在乎你，我问你为什么不参与评奖只是随口一提，就算换了任何其他人我也会这么问，跟是不是你没有关系。”
一口气说完, 身边的人没反应。
时景深呼吸, 顿了顿：“听懂了吗？”
“嗯。”陆执野道, “懂了。”
对着陆执野垂下的那双黑眸, 时景心里莫名抖了下。有什么其他情绪一闪而过。
下一秒, 不等时景思考更多, 陆执野开口道：“但我还是很高兴。”
时景脚下一滑。
时景咬牙切齿：“你高兴个锤子……”
“没得奖的有那么多人，你只问了我。”陆执野说。
时景：“……”
这人油盐不进是吧？
时景麻木着语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只问了你？我现在就可以去把其他所有人都问一遍。”
安静两秒。
“时景。”
陆执野垂眸注视他, 眼睛很小幅度地弯了下。
时景也反应过来他说的话自相矛盾。
他表情凝固。
吗的。
他发誓陆执野再开口讲任何高兴不高兴的，就赏他一拳, 让他知道什么叫再也高兴不起来。
下一秒, 陆执野道：“你好可爱。”
在时景整个人化作一尊雕像的站姿里, 他说：“好喜欢你。”
……
会议室里传出一声巨响。
才从会议室走出去没多远的其他人：“？？？”
过了约莫半分钟, 会议室的门“砰”一声开了。
“我说了多少遍不准再这么用力推我的门！你们再推下去, 我十天半个月就得重新换一扇新门——”胖经理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声音卡在半途。
时景和陆执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者捏着拳头，整个人到头发尖似乎都在用力地绷着，笔直笔直朝前冲。
后面那位就显得淡然了很多。
不过眼神一直落在前面的时景身上。
“Sweet。”姜源愣了愣, “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
刚杀完人。
时景带着可以刀人的目光看向他。
姜源下意识站直了，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脸好红……耳朵也是。”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也飘了过来。
时景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润，一路蔓延到耳后根。
“基地太热了。”半晌，他挤出几个字。
“？”众人低头，看了一眼彼此身上的薄线衫加外套。
时景：“……”
时景捏紧拳：“前几天冷风吹多了，冻了。”
“啊，那还挺严重的，要不要让队医过来看看，你这都冻到脖子和脸上了。”姜源关心道。
时景：“……不用。”
他这么说，姜源也不好坚持，将信将疑道：“那，那好吧。你再出门的时候穿多点。”-
草。
上了三楼，时景在进训练室的拐角转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水池的水哗哗往外放，他捧起往脸上淋了好几次。
盯着镜子里的人脸，上面的红褪去，但耳朵的颜色却没有丝毫要减弱的意思。
时景：“……”
陆执野脸上很少展现出情绪，深黑的眼看向人的时候也基本冷冷淡淡，给人一种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冷漠感。
也可能不是感觉，是真的没把人放在眼里。
以至于刚才，当他认真看向他的时候，这双黑瞳能带给人的感受完全变了。
专注、沉浸。像他整个世界里只放得下一个时景。
真的高兴的缘故，那双眼里还有些掩不住的亮和笑在淌动。
被这样注视，以至于时景明明该给他一拳，却一不小心绊在旁边的椅子脚上，还差点弄个人仰马翻。
恢复平常的心跳又有变乱的趋势，时景抿了下唇。
一定是绊那一下的时候吓到了，还没完全恢复。
都怪陆执野。
时景把帽子拉下来，低头狠命地拿凉水浇了几遍脸。
看见镜子里更红的耳朵，他手撑在盥洗池边，沉默了一会，再度打开水龙头，更用力地往耳朵上浇水降温-
连着两天的高强度四人赛训练赛结束。
周日，SFD又开了一次会。
虽然训练赛的规矩是不显示各队伍的真实ID和名次，但打得好与坏，大家心里都有数，更有很多其他迹象——
比如现在满面春光走进会议室的胖经理，以及嘴角比R99冲-锋-枪还难压的万教练。
姜源是SFD的老油条了，一见到这情况就开始主动卖乖：“教练，咱们这周的训练赛打得怎么样呀？”
“很不错。”万教练说话是一贯简洁明了的，“你的辅助位之前一直缺乏主动性，进攻打得比其他队伍弱一点，这周的几次训练赛，你都纠正过来了，非常好。”
他一夸，姜源的尾巴恨不得要翘到天上去，肘了一下宋嘉杭：“我就说我是辅王吧？”
“是。你宴海市第一蔡文姬。”宋嘉杭面不改色道。
姜源：“……蔡文姬怎么你了？我们就喜欢干点农活，咋了？瞧不起搓玻璃的？”
“没。”很难得的，连宋嘉杭的嘴角都忍不住抬了一下。
这一下迅速被姜源捕捉到：“大壮，你笑了！”
“别闹。听教练讲话。”胖经理过来给了姜源脑门上轻轻一下，“嘉杭的表现可比你更好。”
万教练也点头笑道：“嘉杭的自由人打得非常出色！英雄池也拓宽了不少，尤其是地平线和凯特利斯，给队友创造输出环境的思路进步了不止一点两点。你的进步方向是对的，继续往这个方向努力。”
宋嘉杭点头。
姜源不服气地撅了撅嘴。
“黎安的猎犬和亡灵也有进步，不过这赛季基本上还是以强位移的突进打法为主，后续我再单独跟你讲讲。”一个一个把老队员说完，万教练目光挪到最边上的座位，“但是最让我惊艳的还是咱们新队员。”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时景。
“场均伤害1832，场均击杀16.2，命中率43%，爆头率46%。”副教练每报出一个数字，会议室里的人脸上惊讶就又多一分，“开镜命中率61%，开镜爆头率50%，使用最多的英雄动力小子，大招击杀效率接近100%。”
最后一句话说完，会议室里二队的人眼睛已经全瞪圆了。
一队几个的夸张程度也没少。
大招击杀效率接近100%。
这是什么概念？
两天时间虽然不算长，他们打的场次却也不少，大招效率100%基本上说明时景玩的动力小子只要开了大招，敌方就一定会减员。
绝对的击杀效率在联赛里代表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牛逼。”
这开挂一样的数据，玩输出位和不玩输出位的都沉默了。
也难怪万教练高兴成这样。
他们SFD这次青训真是走了大运，捡到宝了。
对陆执野的一手狙位没太多好说的，他这个人就已经代表了全世界Apex选手中最顶尖的狙-击-手水平，只不过这次在更强的突破位配合下，陆执野的狙也有了更好的发挥空间。
复盘会议开完，把后续战术层面的规划布置下去就结束了。
教练组和经理前脚刚一走，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卧槽！！”马特当场从后排扑过来，“小甜甜，原来你才是唯一真神！！我他妈，100%击杀率，你是怎么打出来的？？”
墩子：“要你看他们的训练赛你不看，我都说了，打得超级精彩，看了能学到好多细节操作。”
“你连打个双杀都要鬼叫，我哪知道你说的牛逼是真的还是假的。”马特说，“小甜甜，看在我们曾经是同一批青训队友的情谊上……”
“教不了。”时景预判他的预判。
马特：“？”
马特哭腔：“为啥！！”
“这还用问？”墩子用挤在胖脸里的眼睛翻他一个白眼，“打到这种程度，靠的是天赋，教了你也学不会。”
马特：“……”
很扎心，但是实话。
其他人还要围上来，坐在旁边的陆执野忽然拿出一个小纸盒。
“？”时景这次预判失败了。
陆执野把纸盒递给他：“奖励。”
时景：“？”
大家：“？”
陆执野：“训练赛的。”
“啊？训练赛也能有奖励？”姜源头一次听说。
宋嘉杭：“下次你训练赛打出100%大招击杀率，我也给你买。”
姜源：“……那确实也该奖励Sweet。”
“拆开看看呗。”姜源还很少见到他陆哥送谁东西，有点好奇，“能拆不？”
“……”有什么不能拆的。
既然陆执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就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时景面无表情撕开礼物盒。
还好。
没什么出格东西掉出来。
只是一套键帽。
定制款。
“哇！”姜源羡慕了，“这是不是找那个什么什么工作室做的？就是东西超贵的那家？”
“一看就是。”宋嘉杭是懂行的。
很精致的浮雕正刻键帽，用在键盘上，应该会铺出一个完整的动力小子英雄图标。
几个功能键改成了不同的英雄技能，用得最多的WSAD四个方向键还刻了时景的ID。
非常用心。
“咦？等一下，这个键帽透光之后露出来的ID和不透光的时候不一样诶。”姜源又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个W键……上面怎么是陆哥你的ID？”
时景：“？”
他还没发现，姜源一说，时景对着光看了下，还真是。
W键平常光线下是Sweet字样，放到灯光下就变成了Wild。
周黎安说：“因为队长是Sweet的偶像，之前不是还收集了很多队长的周边和海报吗？”
时景：“。”
他发现了键帽的玄机，其他人也拿了另外一个键。
“这个是Zeit？”周黎安诧异，“为什么会刻Zeit？”
时景一僵。
“我知道！”马特自告奋勇，“因为小甜甜也是Zeit的粉丝，他入队的时候就讲给我听了，以后目标是成为和Zeit一样的超级突破位！”
合理的解释。
“可是……”姜源眨了眨眼。
周黎安手里拿的那一枚键帽，正看是Zeit的ID，透光看也是Wild。
这就有点奇怪了。
姜源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这个还刻了别的？”马特凑过来，“我看看……Zeit，Wild，诶，这个也刻了陆神的ID，卧槽！”
他的超绝大嗓门响彻整个走廊——
“这咋……咋有个爱心啊？”
时景：“？”
其他人：“？”
时景：“……”——
作者有话说：来了，今天是红温小景。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
第46章
打完比赛有奖励没问题。
给出这份奖励的人是陆执野, 略有一点问题。
但被奖励的是时景，结合时景这段时间的表现，上面那一条的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奖励本身也没什么奇怪的, 定制键帽, 非常正经, 宋嘉杭生日的时候, 姜源也给他送过一副，虽然没这么昂贵。
键帽上刻ID，一正一反两个ID之间还有个小爱心？？？
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合理性逻辑说服自己，几秒后，马特感觉他的小脑萎缩了。
不等其他人找回自己的声音, 手上的键帽一空。
都被时景抢了回去。
马特心道坏了, 以他对时景的了解, 跟可爱沾边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的, 不仅不喜欢, 还会觉得你这人在故意找茬。陆神这次送的东西可能得出问题。
马特大脑紧急运作思考说点什么挽救一下：“陆神, 是不是你找的工作室把图案印错了，怎么会有个爱心？”
大家也都安静看向陆执野。
陆执野：“没印错。就是爱心。”
所有人更加：“？”
陆执野注意到他们的神色, 缓慢眨了一下眼：“爱心不好看吗？”
时景脸上没任何表情，把键帽塞回盒子里, 连声音都已经听不出语气了：“你觉得呢？”
陆执野掩下睫毛, 两秒又抬起：“上次画的, 我以为你喜欢。”
“哦！”马特想起来了, “小甜甜, 上次你输牌给LA，陆神也在你脸上画了爱心。”
妈的。
这还用你说？
马特想了想，那次时景好像的确没反驳。
他超绝脑回路：“原来你是喜欢爱心啊,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呢。”
“咔”地一声，时景键帽的外包装盒边缘捏扁了。
陆执野看着他：“实在不喜欢，我去换一套。”
啊？
有点不太对劲的对话让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周黎安往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
时景忍无可忍：“等下你自己去垃圾桶里捡回去换。”
扔下这句话，他把键帽装回盒子包装好，一把拎起来，推开椅子。
“你要扔？”姜源终于回过神听懂时景的意思，“别啊，这么高端的键帽我还没摸过呢，要不给我用吧，我挺喜欢爱心的。”
陆执野一直落在时景身上的目光往姜源脸上挪了半寸。
猝不及防跟队长视线相对，姜源莫名觉得平时很友好的陆哥今天眼里怎么有点凉飕飕的。
在他以为时景会很豪爽地把键帽甩过来时，下一秒，时景拒绝了：“不给。”
姜源愣了：“为什么？”
站起身，背对着所有人，时景冷酷道：“不喜欢别人每天摸我的ID。”
姜源：“……”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怪癖还挺多-
时景把他塞进机位抽屉里面的海报、吧唧、Q版手办和一切跟陆执野有关的东西，连带那一盒烫手键帽一起打包带回了对面别墅。
打算等垃圾车来收别墅区垃圾的时候再扔，彻底眼不见为净。
当天下午，时景的训练赛安排在最后两场。
前三场他只需要在观战室里看看其他队友发挥。
战术层面的东西都在开会的时候讲过了，新赛季也没开，他玩的英雄没有任何改动。时景戴着耳机，在边上座位看万教练发过来的其他俱乐部近期战术视频。
方便听教练和观战大屏幕里的关键信息，时景耳机只戴了一只耳朵。
过了一会，旁边的椅子动了一下。
都不用抬眼看，余光扫到衣服边缘，时景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么大的会议室，就没别的地方坐了？
他没挪视线，依旧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画面。
还是最近太放松了。
时景想。
对陆执野，就不能让他这么粘着。
今晚不打双排了吧。反正他们又不是什么别的关系，有什么必要天天训练完还双排到深夜？
时景那边心思跑马无边，周黎安从第二排凑了过来。
“队长。”他道。
陆执野偏过脸看向他。
“今天训练赛就排了五场，等下打完，一起双排吗？”周黎安问。
自从时景来了，他已经很久没和陆执野一起打双排了。每天除了四个人训练的时间他能照常和陆执野配合，其他时候，周黎安基本都在跟二队打。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时景的实力摆在面前，他也没有异议。
不过马上要到新赛季，他也想多练练。二队的训练强度稍微弱了些。而跟陆执野双排，是能让他接触到顶尖排位对决和高强度双输出位配合的最佳方式。
陆执野没说话，周黎安抓紧又道：“上次我练了亡灵和猎犬，教练让我多用用带突进的英雄，我最近在练艾许和机器人。技能我都用得很熟了，就是缺点配合，我也能给你放大招，不会拖你后腿的……”
周黎安说着说着，声音慢慢越变越小。
陆执野抬起眼。
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看着他们时景对上眼神。
后者瞟了一眼周黎安。
倒也不是时景眼神吓人，是他没什么情绪和表情地看过来的时候，就是有点让人心里发怵。
周黎安滞了一下：“我不是要挖走队长，如果你们晚上约好了双排，我就不参与了。或者我们一起四排也行……如果Sweet你愿意。”
“谁跟他约好了？”时景绷着脸。
周黎安：“啊？”
不是吗？
没等他想清楚，时景已经又转了回去。
换了个姿势，从背对着他变成背对着他们两个人，胳膊搭在椅背上，背影显得冷酷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