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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并非小事。

越千仞确实在京营中, 今日尤为忙碌。

先是借着早朝弹劾一事,他正好有了机会,由着许相以调查的名义, 将那几个仗着他的名声作威作福的武官捉拿,甚至他还“贴心”地提供了更加详细的名单, 连同所犯之事一一列举。

许相无语又不满,老丞相官场沉浮,自然看出越千仞非但没有包庇那些武官的心思, 甚至就是想借着他的手革除掉这些“毒瘤”。

越千仞决定等这事结束后, 再寻个机会谢过许相。

趁这时机, 他还把京营整顿一番, 近来松懈的一些人,在紧张的氛围下, 也有所收敛。

“这京营中的军士如何?”

操练过后, 越千仞解下自己身上的盔甲交由小兵,问身边的人。

“自然不如苍玄关的士兵们。”旁边的男子一身铁甲,说话声音也同样浑厚有力。

他也一并解了盔甲, 才捂着脸颊说:“嘶——殿下,你刚也太用力了吧!”

越千仞扬眉:“不是孟小将军觉得久处京中之人, 必然疏于锻炼, 与身经百战的孟小将军比, 必落下风。”

那男子肤色偏黑, 脸颊上看不出切磋时被打出来的乌青, 此时倒是因为羞愧而泛起微红, 尴尬地轻咳一声,说:“京营军士缺乏血性,殿下当然不一样, 孟骁甘拜下风。”

越千仞忍不住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孟小将军在苍玄关带兵多年,述职回京这期间,就劳烦孟小将军这段时间练一练京营的兵,磨炼点血性了。”

提及要事,对方也严肃了表情,行了礼应声:“定不负殿下所托。”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不觉便聊到了多年前同处苍玄关的旧事。

当年都是跟着先帝在边疆打战,孟小将军至今都没摆脱“小”字,自然因为上面还有个孟老将军。

作为名将后代,孟骁当时也是一身傲气。

可惜与他年龄相仿的越千仞总是压他一头,直到先帝回京时越千仞跟随,孟骁留守苍玄关,才逐渐独当一面。

边关常年有摩擦,守关将领甚少回京,褚照登基至今,孟小将军还是头一次赶上述职,回京来。

因苍玄关地处偏远,他路上奔波,也比其他地方官到京更迟。

说到这,他忍不住开玩笑说:“我未到京城,就一路听到凛王摄政的名声,在京中可谓是只手遮天啊!”

越千仞瞥他:“孟小将军若是有心,可以为本王分担几分。”

孟骁果断摇头,“幸亏当年我留在边关,我这样的粗人,只懂带兵打战,京中权势弯弯绕绕的,听都听不明白。这次回京,我手下的参军还给我塞了各种锦囊,让我相机行事,谨言慎行,以免授人以柄,惹祸上身。”

越千仞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就很不谨言慎行了。”

孟小将军哈哈大笑,一拍越千仞的肩膀,显然不当一回事。

越千仞说:“我要回公府,下午还有公务处理,孟小将军有何安排?”

孟骁连忙说:“我与殿下一同回京城!下午要去觐见陛下,先回府上换一身衣裳再进宫。”

越千仞淡淡地点头,应了一声。

孟骁忍不住说:“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陛下长高了没,当年的小世子,还没我腰高呢!”

同是在苍玄关镇守的将领,当年自然也与褚照是认识的。

不过,年龄差摆在那,除了越千仞,其他年纪相仿的将领都没有带小孩玩的兴趣,那时也并不熟稔。

“都十八岁了,自然长高了。”越千仞回答,又瞥了孟骁一眼,补充,“回京之前,陛下就快比你高了。”

孟小将军一身腱子肉,身型倒是敦实些,因而在身高上,则显得颇有劣势。

他一惊,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但他又摸了摸鼻子,说,“实在太久了,总觉得当今圣上还是小孩子呢。”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京营。

越千仞没接这话,想了想又说:“陛下近日禁酒,孟小将军觐见时,绝不能劝酒。”

孟骁讶异地扭头:“小世子到现在还不会喝酒啊?”

越千仞瞪了他一眼:“不是,陛下最近身体不好,一滴酒也不可以碰,会出人命的。”

他板着脸,甚至咬字加了重音。

孟骁被吓住,怂怂地说:“那、那好吧……不喝就不喝,等见过陛下后,凛王再同卑职喝几杯吧!这京中的酒,就是不如苍玄的带劲,我这几年的酒量,可是好了不少呢!”

越千仞言简意赅:“我也不喝。”

孟骁没反应过来:“什么?”

越千仞却没再多说,却又忍不住说:“陛下如果想喝,你也要劝阻,不能让他胡来。他若不听话,就说是我吩咐的。”

孟骁咋舌,怔愣过后却不住摇头,说:“卑职谨当遵命。”但他又忍不住说,“凛王连这等小事都严加管教,怎么说小世子现在也是天子了,难道不会心有怨言?”

越千仞只瞥他一眼,回道:“并非小事。”

孟骁:“……”

感觉完全没抓到重点呢。

不过这种话只能玩笑地说一次,当事人不作回应,他也不好多说。

两人骑马到京城中心区域,一个进宫一个回公府,这才分开。

孟骁觐见的事情,多半是昨天他刚到京的时候,就往宫里递了折子,褚照才和孟骁安排了今日召见。

从褚照登基后,孟骁就没回京过一次,自然第一时间就得做这样的事情。

越千仞心里自然明白这一番流程,而褚照没与他提及,多半也是觉得不过是一件小事。

但从外人口中得知褚照今日有自己的安排,越千仞那一瞬间,心里竟然生出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不爽。

理性告诉自己不应多想,但心头的情绪就是挥之不去。

越千仞便是怀着如此怪异的思绪,回到公府。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匹的缰绳递给马夫,才刚踏进门槛,焦虑等待的途中吃过一餐的冯太医,便急急忙忙地走上前来。

“殿下!”

他神色焦急,越千仞脚步不由顿住,“怎么了?陛下身体有恙?”

冯太医开口:“嗝——没、没有!”

越千仞忍不住清咳一声,“那冯太医是为何事?”

冯太医顺了顺气,这才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紧张地开口:“凛王殿下,之前您与陛下误食药物、春风一度一事,您——您还记得吗?”

越千仞挑眉,不知为何提及此事,但还是说:“冯太医是来自首的吗?”

冯太医觉得自己确实和自首没有区别,一听这话便知道,凛王当时自然是把事情都彻底知晓的。

他苦着脸,磕磕绊绊地把今早问诊的对话,都一一交代了出来。

“……事情、事情就是这样。”

越千仞本准备坐回座位上,面对自己桌案上长史已经整理好的公文,听完这番话,顿了下,转身快步走出门。

冯太医还等着他的回应,看得有些怔愣,连忙小跑跟上去。

“殿、殿下要去哪?”

“还能去哪?”越千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然是进宫。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让人到京营通报一声?”

冯太医见他着急,周身的气息也冷冽几分,叫人不住想退避三舍。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才小声道:“老臣也无法定夺,这是大事小事……”

越千仞截住他的话:“与陛下相关的一切,自然都是大事。”

他说着话,已经重新骑上马,与回来上班的悠闲不同,此时马蹄声急促得有些杂乱,没多时身影便绝尘而去。

到了宫门自然不能再骑马,越千仞只能只身进去,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他听到冯太医说起“陛下神色不对”的时候,心头一紧,就已经有些乱了。

此时才觉得有些面颊发热。

褚照都知道了,那便说明他都知道自己一直在装傻演戏,这叫他如何看自己?

他完全不敢想。

但更忧虑的还是,生怕照儿受了打击,觉得他一直在欺骗他,该如何是好?

宫中各处隐蔽哨所都有天枢卫值守,越千仞随便看了眼,便做了个手势,唤出一名天枢卫来。

“圣上现在……在寝屋中吗?”

他提问的时候,话音里甚至有些艰涩。

就怕照儿伤心,独自躲在被窝里哭,一想到这画面,他心里混乱的思绪理不出章程,也全然顾不上了。

天枢卫却摇头回答:“陛下午膳过后,此时正与孟骁将军会面。”

越千仞脚步一顿,才想起来自己就是和孟骁一同入城的,他回公府这时间,孟骁肯定递过折子进宫了。

“没有取消会面?”他脱口而出地问。

尽管不解,天枢卫也不会提出疑问,只回答:“没有。”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如常进展一样。

越千仞挥了挥手,让天枢卫回岗,加快了脚步赶往昭阳殿。

难道褚照知道了原委,故而也不想见他了。

但与他人的会面,却分毫不受影响。

不行!

无论如何,他也得找照儿说清楚才行。

昭阳殿的宫女兢兢业业地洒扫,把台前玉阶都清扫得光可鉴人,正好从这玉阶倒影中瞧见了一截漆黑的衣袂闪过。

宫女惊吓地抬头,还没来得及请安,便见凛王殿下紧绷着脸,风风火火地往殿内走去。

殿内宫人也在进行清洁,听到脚步声依次抬头,又低头行礼,似乎都看出了越千仞此时心情不太好,便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请安也是轻声细语。

越千仞在殿内扫视一圈才觉得不对,按宫中规定,洒扫庭除都是褚照不在的时候才会进行,此时一眼望去,连来福的身影都没瞧见,褚照自然不在昭阳殿内。

“陛下呢?”他就近问了个宫女。

宫女声音颤抖着回答:“陛下、陛下出去了……”

“我当然知道!”越千仞语气几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他第一时间就跑会昭阳殿,现在才想起来,他自己是来惯了,但寻常臣子会面,哪里会跑到褚照起居的寝宫来。

他真是糊涂了……

不过,心里甚至忍不住冒出个念头,也幸亏不是在昭阳殿。

他不知为何会这样想,如同从孟骁口中得知褚照今日与他会面时,那微妙的不爽此刻又从心头冒了出来。

一旁另一个机灵的宫女连忙开口:“殿下,圣上方才摆驾前往澄心阁了。”

越千仞回过神,颔首应了声,又一挥衣袖,匆促转身。

尽管已是寒冬时节,宫内的植被褪了苍翠的颜色,覆着雪显得萧索。但走过回廊与凉亭,都还挂着万寿节的灯笼,一抹抹的鲜红在这宫中,都显得格外明艳。

越千仞无暇顾及周围的场景,他走得急切,袖子都在猎猎作响,往来的宫人见到他的身影,无不是噤声低头避让,只觉得凛王今日比往常要肃杀几分。

他心里却没多肃杀。

走去澄心阁的路上,他只是忍不住反复地想。

他为何如此紧张?着急地想见褚照,他想同褚照说什么?若是……若是褚照伤了心,不想见他,该怎么办?

可每个问题似乎都找不到一个精确的答案,就这样一团毛线地混在脑海中。

直到踏进澄心阁的时候,他还思绪混乱着。

但一进到书房,越过怔愣住来不及拦截他的侍从与宫人,径直走到对坐于茶案前的褚照与孟骁面前,越千仞的视线一低,直直落到案上成双摆放的酒杯。

那酒杯竟然与那夜,褚照骗着他喝酒时,用的是相同的款式。

越千仞的眸色陡然一沉。

书房里两人都被吓一跳,褚照有些呆滞:“叔父?!你、你怎么过来了……”

才刚与越千仞分别不久的孟骁倒是眼前一亮,站起身问:“凛王殿下也要来喝一杯吗?”

越千仞一把从孟骁手边将他的酒杯夺走,沉声吩咐身后的侍从:“孟小将军不胜酒力,这就醉了。尔等快扶孟小将军回府歇息,免得御前失仪。”

孟小将军:“?”

不是,他那杯盏里倒的也是杏仁露,他滴酒未沾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也是早上更新[可怜]

第52章 第 52 章 我想与照儿做夫妻

孟小将军呆愣着被“搀扶”下去后, 澄心阁内只剩下褚照和越千仞两人。

褚照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替孟骁解释:“孟将军没饮酒,他听到我说不喝酒, 也说不喝了。”

越千仞牢牢地盯着他看,明明听着褚照在说话, 却好似没有入耳一样,只瞧着他嘴唇上下翕动时,唇珠上还有残留的杏仁露, 嫣红的唇色上尤为明显, 也格外刺眼。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帕, 俯身靠近, 手指隔着柔软的手帕贴了上去,轻拭而过后, 饱满而红润的嘴唇还轻颤了下。

靠近了才发现, 褚照的眼角还有泛红的痕迹,甚至眼睑微微红肿,像是先前哭过了一场。

旁人不一定能发觉, 可他多了解褚照,甚至能瞧出他定当靠着湿毛巾敷过, 竭力做了掩饰。

此时那双杏眼闪过讶异, 意识到越千仞在替他擦嘴, 又有些羞赧地避开他的视线, 脸上浮出薄红。

越千仞看着褚照与平常无异的反应, 心一缓, 正想说话。

但褚照猛地回过神来——叔父早就知道他的感情了,偏偏自己还这么不争气,叔父靠近过来就心跳一乱, 在叔父眼中,是不是很滑稽?

这念头一升上来,他便有些慌乱,羞怯的神色转为惴惴不安,下意识地偏过头,整个人想要往后退。

越千仞攥住手帕,一把按住褚照的手臂握紧,褚照后背贴紧着椅背,本就避无可避,他还俯身靠得更近,周身裹挟着寒风中疾步走来的冷意,直直把褚照笼罩住。

褚照躲闪的反应太过明显,越千仞心头一急,忍不住问:“照儿是不是在埋怨我?”

褚照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怔愣地看着他,没回过神来,自然也没听懂越千仞这句话。

越千仞却再按捺不住了,压在心头的情绪从进宫前盘旋着,他明明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却在这一刻清楚自己最不想见到的是什么。

——褚照果然躲着他,是不是想远离他,甚至与旁人照常地把酒言欢,还偏偏摆出的是那夜他用过的酒杯。

他无法另做他想,径直追问:“为何要请孟骁喝酒?”

褚照迟迟反应不过来。

叔父一进门就赶走孟将军,是孟将军有什么问题,还是叔父误会了什么?

他也听不懂越千仞这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强硬的质问,也听不出任何弦外之音,只能重复强调:“孟将军没喝酒。”

但越千仞看着那酒杯便觉得碍眼,甚至明明理智时不会冒出的念头,偏偏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地占据心头,逼得他心里全泛着酸意,冲掉理智。

“你莫不是想给孟骁也下同样的药吧?”

他咬牙切齿地问,全失了平日的冷静。

褚照本是听不懂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偏偏今早才与冯太医说过,自己脑子里都忍不住想着那件事,瞬间奇异地对上了脑回路。

瞧着越千仞逼近了只盯着他的锐利眼神,他当即浑身一僵,明白了过来。

冯太医果然不可靠,定然告诉叔父了!

——叔父全都知道了!

他脑子乱哄哄的,本就哭过一场后强忍住,此时羞耻又难堪的心绪又重新涌了上来。

叔父果然对他没那样的感情,甚至……甚至觉得他还会对别人也做那样的事情。这远比他上午所想的还令他难受,在越千仞的视线下,自己犹如被剥得干净,无所遁形。

褚照下意识地挣脱,呼吸也急促些,连声否认:“不、不是!”

越千仞见他想挣扎开,心头又酸又痛,一伸手将茶案上碍手的东西全都扫开。

“哗啦——”

碍眼的酒杯终于被掀翻到地上,褚照余光还没扫到,就被抵得更近的身影牢牢遮挡。

“你还想躲着我是吗?”越千仞整个人几乎完全压了上去,若不是隔着衣物抵上隆起的孕肚,他差点理智尽失。

尽管如此,他也几乎把褚照困在自己臂弯之间,逼得他无处可逃。

褚照手臂试图往上一抬,就被他握紧按住,哪怕克制着力道,也足以让褚照无法动弹。

越千仞深呼吸,明明风度全失,眼里皆是急切,他还能强装镇定地说:“你就算想找别的男人,孟骁也不合适。他过些日子就要回苍玄关,根本顾不上你。”

像是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出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是为褚照着想,而不是……而不是出于自己见不得人的、阴霾的私欲。

褚照被他抓得手臂发痛,昏头涨脑地被如此贴近,心跳都在不受控地加快。

可他又将叔父的话听得清楚——如此恶劣地揣测他,同他说的这些话……好像他真的想找别人一样,把他当做什么样的人了!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气急败坏之下只能用力地抬脚去踹越千仞,泪水也压抑不住地蓄满了眼眶。

“哪有什么别的男人!我只是喜欢叔父,叔父讨厌我,也没必要这样污蔑我,我、我不再喜欢你就是了!”

他说得呜咽,悲伤又难受,泪水一下子滑落,顺着脸颊直掉。

越千仞夹住他乱踹的腿,像把猎物彻底压制住、困于自己怀中,动作强硬而专制。

他咬牙切齿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回答褚照:“不准。”

他几乎从来不这么和褚照说话,即便是褚照调皮犯错,他也做着年长者的风度和姿态,想着用更妥帖更温和的方式教育。

但他现在并不想着该如何教导,不是想着怎样做才对褚照好,而是……

他不愿意,他不准许。

明明自私又阴暗,但他隐忍得太久,连自己都从未直视过心头真正的念想,直到这一刻才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

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越千仞低下头,像是这样躲避开褚照的眼神,可以不因他眼神里抗拒躲避而心软。

他亲上褚照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咬住那过于饱满红润,而总是时时刻刻在引诱他的鲜美果实,轻慢却动作坚定地研磨着,低声说:“叔父不讨厌你,叔父心悦你,照儿不许喜欢别人。”

褚照愣愣地还在掉眼泪,整个人一时间都懵了,像是听清了,又好像根本没听清一样。

但伴随着他的怔愣,他也忘了挣扎和反抗,整个人都松懈了下去。

越千仞感受到他的反应,心头一松,也慢慢放开挟制,犹如刚那瞬间的强硬只是失控的假象,此时又被他包裹起来。

他收敛了气息,顺着褚照的唇角吻到他的泪水,舌尖贴着脸颊轻轻舔掉。

褚照呼吸急促,只呆愣地看着他,却还在哭个不停。

终于把心头的话说出来,越千仞什么都不想了,他连自己都欺瞒不下去,还想着有的没的做什么?

但褚照哭得他心疼,他低声说:“别哭了,哭累了喘不过气难受。叔父任你打骂出气都行,只要照儿别躲着叔父就好。”

刚刚明明就是他压着褚照的挣扎,此时不仅松开手,还反过来握住褚照的手腕,还把自己的脸颊凑上前去。

褚照却怔愣住,手指轻颤着抵在他脸颊上,似乎清晰的触感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呆呆地问:“叔父刚说什么?”

越千仞直盯着他,“叔父错了,任你打骂,只要你别……”

“不对,上一句。”褚照截住他的话。

越千仞回答:“别哭了,你哭累……”

“不对不对!”褚照声音急促而迫切,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他却依然执拗地看着越千仞,“再往前!”

越千仞明白过来了,轻声回答:“照儿,我心悦你,不是叔侄的情谊,是想与你做夫妻的心意。”

褚照眼里的泪水都被越千仞轻轻擦拭掉,他怔愣得忘了哭,于是终于清晰地瞧见越千仞全神贯注望着自己的眼神。

不是他所想象的,充满厌恶或轻蔑,也不是与往常无异,包容而关怀的、像看着小孩胡闹那样看着他。

那眼里包含的情愫,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甚至说不出为何,像被灼烫到一样,不敢多看。

褚照开口说话时,都没觉察到自己声音有多颤抖,连带着嘴唇都有些哆嗦。

“叔父、叔父说真的吗……”

“自然。”

越千仞回答的声音很轻,然后又吻住了褚照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味与涩意,却让褚照呼吸平缓,也不再颤抖。

只是嘴唇相贴,没有更进一步更亲密的接触,却犹如一剂良药。

越千仞等褚照缓了些,才轻轻后退了些,让褚照有了喘息的空间。

褚照却愣了下,不等他说什么,越千仞又轻声开口:“先前是我想不明白,又觉得不该对你有这样的情感。可是见到你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想到你若不喜欢我了,心里装着别人,就嫉妒得发狂,一刻也不能容忍。”

褚照全听清了,但他仍然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在梦境中一样。

从来只有他想着叔父与他人相好,他独自哀怨嫉妒,痴心妄想着叔父也对他有所不同时,都没想过叔父也会与他有一样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别人。”

褚照都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呆。

越千仞直直盯着他,觉得褚照真是个笨蛋,可他看着他,只察觉到心头一片柔软。

他轻声开口:“我想与照儿做夫妻,若照儿仍气恼我,不愿意……”

褚照回过神来,像从梦中一把被拽到现实,他连忙搂住越千仞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才刚被越千仞拉开的那点距离,又被他重新贴得亲密无间。

他迫不及待得声音都拔高了:“我怎么会不愿意!”

扑进怀里的拥抱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柔软的、跃动的,又扎实而真切。

也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昭示着对方进入他的领地,留下清晰的痕迹。

越千仞本来就对此习以为常,如今有了不同的变化,却是让彼此间更加无距离,近得心跳都像同频震动。

他的手掌揉了揉褚照的头发,又顺着抚过他的肩头到后背,闭着眼把褚照牢牢地搂在怀里。

在按耐不住说出猜疑时,看着褚照的反应,他便知道自己误会了。

也看出褚照哭得那样难受,分明全然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怎么会难过成这样?

但他偏偏还要问褚照愿不愿意,坏心眼地想听到褚照的回应,让傻乎乎的小猎物自觉扑进自己的怀里。

越千仞忽然发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心思竟然没平常的光明磊落,甚至阴暗地想使坏。

他想要褚照回应他——不管是用激将的、诱骗的方法,只要能回应他就好。

连自己都被这冒出的想法吓一跳。

而与这阴暗的心思不同,褚照扑过来的拥抱温暖而炽烈。

明明是藏不住心事的笨蛋,可是……可是也多亏褚照是这样的爱他,才让他的欲念破土而出。

拥抱了不知道多久,褚照才小声地开口,还带着哭腔瓮声瓮气:“腰酸……”

毕竟是他整个人往越千仞的身上挂,急切得整个人都要悬空起来,越千仞搂着他,这姿势也实在让人浑身酸麻。

越千仞忍不住轻笑,扶着他坐回座椅上。

褚照试图掩饰过的眼眶又红了,他只能用手帕帮褚照擦着泪痕,但褚照刚哭得那样厉害,红肿的痕迹一时半会都消不掉。

被越千仞擦拭着,褚照才觉得狼狈,想遮掩地躲开,抬起衣袖捂脸。

但动作还没得逞,就被越千仞制止,手腕牢牢握住。

“别躲着我。”

褚照呼吸不住急促了一分,他说不清为何,叔父说话的沉稳与以往分明一致,但他却从中觉察到不同以往的强势,让他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连忙辩解:“哭得太丑了,不、不想让叔父看……”

但叔父说着不想自己躲着他,褚照便不再遮掩,羞涩又不自在地,仍仰起脸凑近。

“不丑。”越千仞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松开了他的手,又继续给他擦泪痕。

泪痕甚至蜿蜒到褚照的下巴尖,湿漉漉地连衣襟都被濡湿了边沿。

怎么会有这么多泪水?

越千仞心里忍不住叹气,又觉得心有些抽痛,只能低声说:“都是叔父不好,以后再不会让你哭成这样了。”

褚照听着他的话,脱口而出回答:“那也是我爱哭,不是叔父的错,叔父很好。”

越千仞愣是不知作何应答,情难自抑,只能贴近了亲了褚照的唇。

褚照下意识地伸手攥住越千仞的衣襟,但他实在生涩,不知该作何回应,连柔软的唇都有些僵硬。

他微张开嘴唇,舌尖抵着齿间,才刚探出一点,就因为不小心舔到越千仞,又猛地缩回去。

越千仞愣神了下,压着从喉间不住发出轻笑,浅尝辄止地停下了这个吻。

褚照以为自己做得不好,急切地开口:“这个不算,重来!”

说着倒是迫切地想就着揪住越千仞衣襟的动作,又重新挨近上前。

越千仞一把按住他,“小心肚子。方才……方才没压到吧?”

他问着话,回想着自己刚才过于强硬的态度,一时间反而有些面露惭色。甚至还想起似乎把褚照的手臂都握疼了,兀自将他袖口掀起,露出白得发光的肌肤。

果然臂膊留下了红痕,越千仞面色一凝,有些懊恼。

褚照却趁他不备,快速把袖子拉了下来,把手臂严严实实地遮住,反倒是急切地开口:“我没事!”

他尚且恍惚觉得像不真实的一样,见叔父此时与平时无异的关心他,心里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又忐忑起来。

于是便忍不住问:“叔父与我,现在算是两情相悦吗?”

问着这话,语气里也包含了雀跃的期待,叫人一点也不忍心让他有半点失望,失去眼里的光芒。

越千仞盯着他看,低声应了一句:“是。”

褚照这才好像得了中肯的答复,于是心里头欢呼了起来。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拥抱是两人习以为常的接触,亲吻他又实在毫无经验地笨拙,话本里进展到男女主人公两情相悦的时候,紧接着自然是……

褚照不住紧张,呼吸也急促几分。

因两人靠得太近,他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越千仞也能听得清楚。

“那……那你现在,想与我共赴云雨吗?”——

作者有话说:[好的]嘿嘿嘿周末愉快!写了一整晚但给我写爽了,写完就迫不及待想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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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照儿收藏那么多话本,最……

越千仞愣了下,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向褚照。

但褚照说出这话已经鼓起巨大的勇气,刚和他对视上就躲闪开目光, 紧紧咬着嘴唇露出羞怯的神色来。

越千仞看出他的不自在,却解读成了另一种情况。

他声音也不觉压低, 嗓音带上几分沙哑:“照儿现在想要?”

他一边问着,一边将手心抵在褚照的腰窝,那位置再往下一寸, 就能轻而易举地撩开褚照的衣衫, 探到更为隐秘的地方。

像孕期好几次褚照动情, 他都如此帮忙, 除了此时地点有些不妥……

越千仞抬头看了下。

书房大门倒是紧闭着,白日值守的天枢卫也都是在外头。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 却没有人来打扰, 想必外头的宫人也皆是有眼色的。

他注意力转移的这么一瞬,褚照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肩膀。

锻炼身体都三天打鱼的人力气自然不大, 但察觉到褚照的手指扒拉在肩头抓挠着,越千仞还是低下头, 也顺由褚照拉扯的力道俯下身靠近。

“里屋有个床榻, 我抱你——”

他低声说, 可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整个人肌肉也下意识地绷住。

——褚照凑了上来, 侧头贴近, 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耳朵。

越千仞从没觉得自己耳根也会如此敏感,犹如被磨掉利齿的小猫不痛不痒地衔住一样,齿尖碾压上来也不觉疼痛, 像给他挠痒一样。

但随之贴近的呼吸声,带着热意的气息,却近得足以叫人战栗,他莫名地感觉到触电一样的酥麻好似顺着被轻咬的地方,蔓延到四肢百骸。

越千仞仍维持着俯身搂住褚照相贴的姿势,但不自觉地收紧的手臂,手指一把握住褚照的腰窝,指腹和手心隔着衣物,沿着腰身的曲线摩挲。

褚照也觉得痒得厉害,于是只能咬着越千仞的耳垂研磨得更用力。

他闭着眼睛,就好像这样自欺欺人地不被看到,也看不到越千仞,就可以假装不是自己干的一样。

然后他才松口,却在越千仞耳边色厉内荏地磨牙,恶狠狠地拔高了声音:“你别管我想不想要,就说你想不想和我睡!”

越千仞:“咳咳咳!”

贴着他耳朵说那么大声,他耳膜都要被小祖宗震碎了,也不知道外头的下人有没有贴着门偷听的,要是有也该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正欲开口,褚照却还紧紧闭着眼,一个劲地输出了起来:“叔父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只是敷衍应付我?我是男子,自是不如女子身娇体软,想必不是为我着想,叔父怕是对我半分兴致都没——”

“胡言乱语!”

越千仞本就被他撩得一身火,终于忍不住,咬着牙低声回应了一句。

褚照说一半被他堵住,又听着越千仞声音低沉沙哑,咬牙切齿里还带着点唬人的凶意。他猛地停顿住,等回过神来,正想继续说话,就感觉到下颌把一只大手牢牢捏住。

与他小打小闹的力道不同,越千仞即便收着劲,力气也比他大许多,轻而易举就把褚照的脸颊朝着自己的方向掰了过来。

结果对上一看,怒气冲冲对他一顿输出的笨蛋还紧紧闭着眼睛,愣是一副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紧张得眼睫毛都在不住颤动。

褚照嘴唇翕张:“我——唔!”

越千仞捏着他下巴,索性直接低下头,凑近上去,把他嘴唇堵住,也连同想要说出来的话,也因他舌头探了进去,打乱了气息碎得乱七八糟。

越千仞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才喝过杏仁露,还是褚照的唇就是这样的甜。

他的舌尖探入,强势地掠夺着对方的领域。被这陌生的接触吓懵,褚照愣愣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短促的惊呼尚未溢出就被迅速吞没,连下意识躲闪的舌头都在过于逼仄的空间里无处闪躲,被越千仞轻轻一勾,就难捱地颤抖起来……

舌尖被回来舔舐一番,齿根都被一并关照过,本就饱满红润的唇更是在厮磨碾压下红肿得厉害,在持续被迫张开的过程中,里里外外来来回回都被亲得发麻。

越千仞觉察褚照懵得换气都忘了,已经憋得脸红,才松开他,结束这个吻。

“呼吸,笨蛋。”

他哑着嗓子,“好心”地提醒。

褚照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深呼吸,随即才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好似越千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难以置信得他只能用这眼神控诉对方。

可他嘴唇红肿,翕张着还情不自禁地把被亲到酥麻的舌尖伸出来透气,简直想在邀请人继续使坏一般。

越千仞挑眉,实在忍不住,便伸出手指一把夹住褚照的舌尖,说:“你刚不是说那个吻不算,要重来?”

褚照吓得赶紧把舌尖缩了回去,为防止越千仞再做坏,甚至牢牢把自己嘴巴捂住,才闷在手心里瓮声瓮气又气愤地开口:“你亲就亲,伸、伸进来做什么!”

这是在太超出他的认知了,怎么可以这样做,这样多……多……

好吧,褚照想了想,觉得也没自己认为的那样不堪,但是他麻得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甚至现在上颚都残留着被粗粝的舌苔磨过的触感,那酥麻的感觉犹如从口中传递到其他地方,连同脑子都晕乎乎了起来一样。

越千仞瞧他的反应,不觉好笑,反问他:“原来你看的那些话本里,都没这样亲的?”

那自然是不可能有的,绣像再如何印刷精致,能把两个缠绵的人体画得栩栩如生就已经很出类拔萃,怎么会细致到刻画如何深吻,而文字也当然不会有此般描述。

褚照都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亲……

他有些呆滞,又立刻反应过来:“你——你何时偷看我的话本了?!”

越千仞理直气壮:“你那些话本书肆里都有卖,何须偷看你收藏的才能看到。”

褚照一想好像也是,当即被说服了,没法和越千仞计较,也忘了控诉这差点把自己亲懵的深吻。

提到那些话本,越千仞就忍不住问:“照儿收藏那么多话本,最喜欢哪个姿势?”

褚照这回彻底听懂了,他羞愤欲死,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直接往上挪,掩耳盗铃地捂住双眼,“没有!”

“那好吧。”越千仞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遗憾,“那叔父只能挑自己喜欢的了。”

褚照:“……欸?”

他没反应过来,松开指缝想偷看几眼,就察觉到搂着自己后背的手臂一施力,将他整个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悬空的双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在半空中扑棱地晃了几下。

但越千仞只是抱着他走了几步路,很快就把他放了下来,稳稳地坐下。

听着旁边传来声响,他也不顾自己自欺欺人捂着眼睛,放下手扭头一看,才发现越千仞把他放到书房的主桌上,正将旁边的笔墨纸砚推开。

褚照一时间也没来得及细思,就急切地开口:“别把我砚台摔了!”

上一个砚台不小心摔坏后,越千仞如约送了他一个新的,尽管当时口口声声说不是同个不一样了,可同样是叔父赠予的,褚照还是小心呵护。

越千仞已经把桌案上的东西都清到旁边,侧头看他,说:“放心吧,没摔。”

褚照这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桌案上,与站在身前的越千仞平视着,只因桌案较高,这个坐姿双脚碰不到地面,足尖晃悠着蹭到越千仞的小腿,才往后缩了起来。

他倒是很习惯这样坐着,没有外人的时候,叔父往往任由他胡闹,见他喜欢坐到桌上也只是轻笑,从来不会阻止。

而且出于私心,平日看着叔父总是仰头到脖子酸,坐到桌案上时,就能和站着的叔父平视。

但、但现在……

“叔父不是要把我抱去里屋吗?”褚照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懵地把心头的疑惑问出来。

越千仞看他眼里清澈的疑虑,心里真要生出一丝微弱的罪恶感来。

但以往这罪恶感阻止着他放纵私欲,此时却好似让他更变本加厉地心生出难言的兴奋来。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清咳一声才贴近,压着嗓音开口:“躺下。”

褚照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大脑霎时空白了一片,面上的神色诚实地反应了内心的想法。

很好。

越千仞看出来了,身旁那一整面墙的话本,褚照饱读过的,都没有这样的姿势。

褚照全然忘了思考,任由着越千仞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当然,他也不需要做更多的配合,平躺的姿势没有压到腹部,越千仞也格外注意着,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不适。

但他只褪了长裤,连外衫都还穿在身上,越千仞光明正大的解释,说是为了不让他着凉。

同样的,越千仞的衣衫看着也同样衣冠整整——在褚照难捱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角,扯得凌乱之前。

“叔父……我、我……”

他低声断续地开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以往多半是夜里,点着烛灯也光线不如如今这么明亮,还这样清醒的面对面……

褚照都分不清,是因为关系的变化,还是仅仅是因为此时场景的特殊,让他更容易被挑拨,也……也更清楚地感觉到接触的每一分感受。

越千仞低头看他,手肘撑着桌案,腰身微微伏下,稳稳当当地克制着力道,还一直注意着没有压到圆润的孕肚。

“别这样叫我。”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压得低沉,咬字极为用力,一字一顿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

褚照呼吸急促了些,只能张着嘴呼吸,细汗浸湿了他的额发,晃动间又顺着下颌往下滑。

他这会脑子都有些迟钝,却一下子听明白了越千仞的意思。

不该以叔侄相称,毕竟他们现在都、都这样了……

那他该如何称呼才对?

褚照晕乎乎地没想出来,最后呆呆地改口,轻声细语地叫了声:“定野哥哥……”

越千仞咬紧了牙关。

他不是说这个,但……这撒娇一样带着哭腔的嗓音软软地喊他,不管是叫什么,对他都有不相上下的杀伤力。

他小心地护着褚照的肚子,还是情不自禁地俯身,又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后面应该都是上午更新了!如果存稿箱可以正常运行就是9:30更新[彩虹屁]

第54章 第 54 章 骂人都像撒娇

褚照向来都很娇气, 孕期似乎更是如此,越千仞之前几次帮他,他都交代得很快。

此时在过分的接触之下, 自然也一刻都忍耐不住。

但起起落落间,又一次涌上时, 却被越千仞拦截住。

他躺在桌案上,又隔着孕肚,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这却让其他感官变本加厉, 当即呼吸就凌乱了几分, 攥着越千仞的衣襟扯得更用力。

越千仞还能低声和他解释:“冯太医说过, 不可频繁泄身, 忍耐一下。”

褚照不觉眼眶都红了,急切地开口控诉:“这怎么忍!?你倒是别——”

越千仞还能压着从喉间发出轻笑, 连带着胸腔都在愉悦地震动。

“嗯, 等我一起。”

褚照都有些懵,忍不住开口:“之前叔父不、不这样……”

“嗯。”越千仞低声回应,贴着他的耳边说, “之前一直忍着。”

所以……所以现在是没有忍耐的状态是吗?

褚照几乎都有些神智不清,一时间不知道这是该喜该悲。

但越千仞又追着他提醒:“叫错了。”

褚照羞得耳根都滚烫, 只能从喉咙里低声地、带着有些过于沙哑的哭腔小声地换了称呼:“越千仞, 你、你快一点!”

越千仞对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很不满, 但他还是很诚实地做出反馈, 如他“所愿”。

当然, 为了防止孕期有何意外, 他依然是收敛着,仍是隐忍了大半。

——如果褚照知晓,又不知该作何反应。起码此时, 他已经呼吸凌乱,只能哭着改口,贴着越千仞的手心蹭脸颊,又黏糊糊地改口喊着“哥哥”了。

……

澄心阁旁边修有汤池,引入温泉水,冬天正好是适宜使用的时节。

只不过这位置,距离昭阳殿又有一点远,褚照沐浴时懒得折腾,也很少来,此时倒是正好能用上。

就是走过去的时候是越千仞横抱着褚照,宫人们目不斜视,也全都瞧见了两人有多亲密。

脱了衣衫进到池中,褚照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又被温泉池子的水汽蒸得更红。

越千仞顾着他,安排妥当了才将自己的衣衫也脱去,迈步进了池。

池子里的水维持在暖和又不至于滚烫的温度,在越千仞进来时荡漾起水纹,拍打到边缘圆润的鹅卵石上。

因这水池不深,越千仞朝他走近,胸膛以上都露出在水面,水珠沿着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滚落而下。

褚照后背贴到了池边,看了一眼便觉得脸颊又更加热了,只得仓皇地侧头避开视线。

但越千仞走到他身前,挨得那样近,他仰头还是低头,眼里总躲不过大片的肤色。

最后索性闭上眼睛,还直接把额头往越千仞的肩头一靠,就这么贴了上去。

越千仞愣了下,片刻后发出低笑,干脆顺着这个姿势搂着他,便给他清洗了起来。

褚照任由着他的动作,宽厚的手心带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触感,毫无阻隔地落到皮肤上,让他似乎还不禁回味起方才的种种……

他把头埋得更深,鼻尖和嘴唇都无意识地蹭着越千仞的颈侧,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感觉好像梦一样……叔父竟然也喜欢我,我之前还想着,叔父若是知道我的心意,怕不是要疏远我。”

越千仞正撩起他的长发为他擦洗后背,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竟不知道这话该如何作答。

他脸颊也有些发热,侧过头才低声开口:“抱歉,是我一直没认清自己的内心,不敢说出来,才害照儿患得患失那么久。”

说到后面,却依旧情不自禁地捧起褚照的脸,呢喃一样地凝视着他说。

褚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漂亮的杏眼哭了好几场,此时当真红肿得厉害,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明眸皓齿的模样,认真地回答越千仞:“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没患得患失而难过,每次见着叔父,我都很开心的。”

他确实如此。

说起这话,也是眼里浮现单纯的喜悦来。

越千仞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低声回答:“嗯,叔父知道。”

褚照仍盯着他,越千仞给他擦洗的后背,手心又顺着腰线碰到孕肚,全程都小心翼翼地扶着腰又给他托着,面对世间最珍贵的奇珍异宝,也莫过于此了。

褚照突然情不自禁地问:“叔父是喜欢我,还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宝宝,才说的这些话哄我?”

越千仞正悉心细致地给他擦拭着孕肚,抬眼看他。

这问题听得他哭笑不得,却又转念想到这是褚照钻牛角尖了,尽管他从未这么比较过,但还是郑重地回答褚照:“自然是因为喜欢你。孩子是很重要,但也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孕育在你肚子里,担忧你因而受罪,叔父才会在意。”

这孩子已经孕育了几个月了,若不是因为这胎儿,越千仞都说不清自己何时才可能认清自己的心,可要是得以选择,他却希望褚照没有这特殊的体质,不会怀孕,也不用承受带来的苦。

褚照愣愣地看着他,又红了眼眶,一把将脑袋往越千仞的脸颊上蹭,呜咽地直喊“叔父”。

池水晃得水声不绝,越千仞的脸颊都被弄得湿漉漉的,连忙伸手把褚照的下巴捏起来,发现不是又在掉眼泪,而是温泉水,才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

今天褚照哭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让他继续哭了。

越千仞心里这么想着,一不留神,让几乎整个人挤进他怀里的褚照蹭了下。

他一下子顿住,褚照也察觉到,僵硬地绷住,瞪大了眼睛,又是震惊又是迷茫,转不过弯的困惑模样:“叔父、叔父怎么又……”

越千仞板着脸压着情绪,压低声音说话才泄露几分隐忍的情绪:“被你蹭的。”

褚照连忙给自己辩驳:“我、我蹭到前就已经……”

越千仞清了清嗓子,低咳一声。

却没想褚照分明也不自在,却在水下摸索着朝他伸手。

水波荡漾得明显,越千仞这才握住他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忍耐中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压低,也不觉沙哑几分:“等会就好了。”

越千仞仍板着脸,深深地蹙着眉,模样看着有点凶,可落在褚照身上的眼神却过于柔和。

褚照却不觉绷得更紧,好像浑身都战栗起来——因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他声音都磕磕绊绊:“我、我可以帮叔父……叔父不必、不必忍着……”

越千仞咬紧了后槽牙,喉结滚动着绷紧,回他:“那得让你手酸死,不用了。”

褚照一下子反应过来,耳根都红了。

想来也是,刚才在书房他都记不清弄了多久,头一回都如此,第二轮更不必说了……

他想到了什么,紧张地侧过脸,咬住下唇,才小声地挤出一句话:“那……那叔父可以用、用我的腿……”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都几乎要咽回嗓子眼里头去,声音都含糊不清了。

但越千仞还是听得清楚,他本就因强忍着,面容都绷得严肃,此时更是不住拧眉:“你都从话本里学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嘴上这么训斥着,但褚照指尖已经碰到比温泉水更灼热的地方,在他说出此番建议时,表现得更为夸张。

他忍不住抬头看越千仞,却见对方还是眉压眼的冷峻神色。

褚照突然想到,叔父之前每次帮他过后,都这么硬邦邦地板着脸,是不是其实也……

温泉池子蒸得脑袋都混沌,他又本就慌乱,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地反驳:“不是!不是话本学来的,是我自己想的!”

但话说出口,褚照才感觉更加不对劲,又连忙改口:“不、不对,也不是!”

他解释不过来了,却见越千仞隐忍的神色里泄露出微弱的笑意,连抿紧的嘴角都有上扬的迹象。

——这是想笑话他是吧?

褚照自己脑海里乱哄哄地跑过一堆念头,想的什么全呈现到脸上,最后羞恼地瞪了越千仞一眼,“不要就算了,憋死你!”

他怎么说话都拉长了调子,骂人都像撒娇。

越千仞实在忍不住,还是一把握紧他的手臂,靠近了低声说:“转过身去。”

……后面褚照又哭了,但越千仞觉得这回真不能怪他,是冯太医说孕期不可频繁泄身,他“谨遵医嘱”罢了。

褚照回到昭阳殿后,趁着越千仞不知道去忙活什么时,把脸闷到被褥里,感觉自己要气晕过去了。

他帮了叔父,可叔父恩将仇报,实在讨厌。

可叔父凶他的时候嗓音低沉沙哑,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吻掉他的眼泪又会柔下声音夸他听话,哪样他都招架不住,都很喜欢。

讨厌与喜欢,也许有时候表达的并非相反的情绪。

“别把自己闷坏了,快起来,冯太医来了。”

越千仞隔着被褥揉他后脑勺,把褚照吓得一下子回过神来,才扒拉着冒出要冒烟的脑袋来。

越千仞心生狐疑:“照儿不会在被窝里偷偷做什么坏事吧?”

褚照憋红了脸,气呼呼地回答:“没有!都说了听叔父的,我、我自然是听的……”

越千仞捏了捏他的脸颊,低笑亲了亲他的嘴唇,又悄悄轻咬了下,“嗯,照儿好乖。”

冯太医站在床幔之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呵呵冷笑,心想着真是把他当不存在的一样,实在可恶!——

作者有话说:含蓄地塞了好几个想吃的play[黄心]

第55章 第 55 章 如他所愿

凛王殿下当真夜宿龙榻, 终日没有回自己府邸时,这等小道消息却没有机会传播出去,除了昭阳殿里守口如瓶的宫人, 几乎无人知晓。

冯太医确实说了可以适当同房,几日一次, 但那天被唤去检查陛下的身体后,又保守地改了口,变成叮嘱此事不宜过于频繁。

再加上褚照其实随着肚子显怀, 稍一动弹就腰酸没劲, 又嗜睡得很, 多数时候根本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

幸好可以理直气壮地睡觉时搂紧叔父的脖子, 要他不准半夜偷跑去偏殿睡,他已经心满意足。

越千仞确实怀了点私心, 除了情难自抑之外, 也是唬褚照一下,果真让他有些怕了自己承受不来的索取,没敢乱撩拨。

顾及着孕夫的身体, 越千仞还是认为此事不可过于放纵。

而随着官吏年底述职的事情有条不紊地推进,年关也越发接近。

多数地方官在述职结束后, 都会趁着年假, 在奔赴就任地前, 正好回乡过年, 也有的会留在京中过完年。

孟小将军便是后者的情况。

那日他被稀里糊涂地赶走出后, 本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孟骁粗枝大叶,心里的困惑过去便忘光了,更别提他还应承了越千仞帮忙练兵, 临近年关愈发忙碌,等越千仞来找他的时候,脑子还没绕过来。

“赔罪?什么赔罪?殿下不会是暗中让我背了什么黑锅吧?”

一听到越千仞说请他喝酒,孟骁吓得汗毛竖起。

越千仞无语,不过是这日到京营巡察,想起来这事。既然孟骁自己都不记得了,他便直接说:“那算了。”

“这可不行!”孟小将军火速接话,脱了沉重的盔甲就要与他勾肩搭背,“喝酒的事,可不能说一半就算!”

越千仞回应:“那便走吧,带你去京城最大的酒楼。不过,京中的酒,肯定不如边关的浓烈。”

“无所谓!有人请客就是好!”孟小将军非常随和。

就是两人说着话,越千仞顺势把他搭到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他都没觉察到哪里不对。

越千仞清咳一声。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要与他人保持一定的关系,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到了揽月楼,往雅间里一坐,小二摆上来的一面是酒,一面是茶。

孟骁目瞪口呆:“不是,你咋不喝?”

越千仞已经兀自拎起煮沸的水冲泡起一壶龙井,悠闲地作答:“之前不是说了,我戒了。”

孟骁打开了酒壶嗅了下,尽管味道过于清甜,仍旧勾起了他的馋虫,毕竟忙于练兵的日子,为了军纪严整,他也是滴酒不沾的。

可抬眼看了眼越千仞,他还是忍不住爆粗:“靠,我自己喝,怎么搞得像老子在失意买醉一样?”

越千仞回他:“要不孟小将军也可以退了不喝,给你也倒一杯茶。”

孟骁果断回答:“不喝白不喝!凛王殿下请喝酒的事,怕是京中权贵千载难逢,算我赚了!”

说罢给火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越千仞也倒了杯茶,同样自己品了起来。

这桌上泾渭分明,若有外人瞧了必然觉得奇怪,不过只要当事人不以为意,也没什么怪异了。

喝了三杯酒,吃了下酒菜,孟骁仍不明白越千仞为何请他,但已经享受得不行,这才随口一问:“殿下为何戒酒?当年在苍玄关,你可是我们当中最能喝的了——你还记得不?每一次战前,你都绷着一张脸,和酒壶有仇似的牛饮,第一次可把先帝吓一跳呢!哈哈哈哈!”

越千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才说:“那是那时候上阵杀敌,需要借酒壮胆。”

孟骁不相信,“每每边寇来袭,就属你杀敌最勇,何须壮胆?”

越千仞也不提这事了,转移了话题,说:“你不是问我为何戒酒吗?”

“对啊,为何?”孟骁也不提旧事了,忍不住好奇地问到。

越千仞慢悠悠地煮茶,回答:“我已与照儿互通心意,永结同心。”

孟骁:“啥???谁???”

而且这和前面一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越千仞愣是还能举起茶壶悠哉地斟茶,进行了一番解释:“所以近日他不能喝酒,我就陪他戒了。”

孟骁双目失神,恍惚又迷茫:“我刚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了谁?”

越千仞回他:“我们的小世子,当今圣上。”

“噗——”

孟骁终于忍不住,一口直接将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越千仞手疾眼快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往孟小将军的脑袋上一兜,才阻止了这袭击。

孟骁被自己呛到,咳了好几声,才把头上的披风扒拉下来,连声说:“多谢、多谢……咳咳咳!”

但把披风握在手里,才发现是自己的,于是又默默地把道谢的话咽回去,把弄脏的披风丢到身后。

不过这都是小事了,孟骁顾不得这些,直接手掌撑着桌面,整个人几乎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你和陛下——”

越千仞点头,应声:“嗯,我们在一起了。”

孟骁已经站起身,几乎整张脸都要贴近上来,越千仞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和他拉开距离。

但孟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已经分不清是惊恐还是震怒:“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这可是欺君之罪!”

他声音不觉带上颤音,压低了几分。

越千仞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过孟骁的动作,他只往旁边避了一下,伸手就拦住孟骁的手。

他眉头只是轻轻一皱,那向来冷峻的神色便让孟骁回过神来,才自觉失礼,可还是按捺不住的语气急切:“你不要命了?还是你想做什么……难道最近找我练兵,莫不是要——”

孟骁两眼发黑,一下子也顾不得去揪越千仞的衣领,自己倒是恍惚惊悚又惧怕,说到最后已然因为这惊惧,不敢往下说了。

越千仞挑眉。

本以为他要说自己诱拐年少懵懂的小皇帝,听着这话才觉察不对劲。

让孟骁帮忙练兵当然是借机压榨劳动力,眼下显然他脑补成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甚至因为自己被拉下水,面色已经一片惨白。

越千仞都有些哭笑不得,幸好起码他还知道现在笑出声未免过于不合时宜,才掩唇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不是说了吗?是互通心意,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而且我也对自己当皇帝没兴趣。”

大概和那些真觉得他心怀二心的人想法一样,意图篡逆的心思遮遮掩掩生怕直接说出来会捅破天窗,越千仞心里从来没这种想法,则是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

孟骁果然吓得连忙转头又竖起耳朵,听不到雅间外有人窃听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缓慢地消化听到的消息。

他仍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是你强迫的,还、还是陛下强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