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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祁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了一眼秘书脸上早已掩饰不住的皱纹,和神色中不易察觉的疲惫,问他:“您有没有考虑过,要在公司继续工作到什么时候?”

秘书毫不犹豫的说:“这要看您。”

他早就挣够了足以让自己富裕活好几辈子的钱,早退休早享受。只是司祁刚刚进入公司没多久,根基不深,他得留下来照顾司祁,替他把事情处理好,否则司祁怕会因为没经验,遇到不少麻烦。

在原著以及原世界线里,秘书确实是做到了他的承诺,极尽所能的辅佐原主。即便原主在原世界线里,被周戊和私生子害得失去一切,他也立马辞去工作,任由自己维护了那么多年的公司被那群乌烟瘴气的私生子们折腾,跑到医院看望司祁,搜集旁人污蔑、伤害司祁的证据,去状告对方。

这是位对原主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司祁想了想,对他道:“之前我是因为爷爷的要求,以及自身对表演感兴趣,才会进公司工作。”

秘书嘴唇微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现在爷爷过世了,我又发现公司里的情况并不太好……”司祁顿了顿,“接下来或许会另寻出路。”

原著中,故事围绕主角以及主角的身边人展开,不仅讲述了主角事业线的崛起,另外还掺杂了友情线、亲情线、知己线,等诸多内容。

其中友情线主要讲的是周戊和原主的童年相识相知,相互陪伴相互扶持。原主帮周戊打点后方,让周戊可以毫无顾忌的前进,周戊替原主证明商业能力,打脸一众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私生子兄弟,以及那些一心只想着利益算计的公司股东,也就是原主家族里的叔叔伯伯。

所以这其实是个家族企业。

股东的构成结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司祁即便做得再好,他也只能多领取一份总裁的工资,实际大头还得看股东分红。他努力一辈子,说到底还是在替剧情里那些格外叫人糟心的叔叔伯伯们挣钱,遇到点事还得和他们打报告,得到他们的同意。

相当于一个高级打工人。

司祁怀疑,就连原主喜欢演戏的设定,一开始也是为了更合理地替主角撑腰才出现。

什么时常到片场看好友演戏,被大家以为是过来替好友撑场面,让大家不敢小瞧这个新人;称赞鼓励好友,说他的演技很有潜力,说自己非常看好他,拔高立意说这是一个给大家带来梦想的伟大职业……

这些在原著里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设定,从小说来到现实里,就成了原主喜欢演戏,对一些与戏剧有关的东西充满了兴致。

不然以原主自身的能力,以及作者在文中亲口承认过多次的经商头脑,他去哪家公司都可以做得很成功,没必要特意留在这家公司里,像原剧情一样遇到各式各样替男主撑腰打脸、被私生子以及叔叔伯伯们的刁难,忙活半天最后挣来的钱还得掏出大半分给那群人——没有“爱好、梦想”之类的理由,许多事情其实很难说得过去。

“我不想为别人工作,”司祁说:“我可以创立比这更好的企业,这边随便他们争抢,我不稀罕。”

秘书没想到司祁会这样说,安静好几秒,才缓缓道:“您决定了就好。”

司祁笑笑,套上外衣,走过去按住秘书的肩膀,“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

“您太客气,和您共事的这段时光,我过得很愉快。”秘书眼中同样带着笑意:“您接下来打算接触哪个领域,也是娱乐圈吗?”

怕是司家的那群人,不会允许司祁过来和他们抢蛋糕。

司祁:“还没想好。”

主要得看楚沨现在正在做什么,总得找个与爱人距离近的工作。

原主是个重感情的人,而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下了楼,坐上车,半小时后,司祁抵达原主从小生活到大的司家。

他来的时间说巧也不巧,刚好是私生子找上门,幸灾乐祸和原主父亲告状,说司祁把周戊这个金疙瘩放跑了的时候。

原主父亲并不是那种道德底线很高的人,不然也做不出光明正大带着私生子回家的事。

原主母子俩性格纯善,对自我要求很高,属于那种有精神洁癖的类型,因此十分厌恶这个在婚后不断出轨的男人,看到后很难有什么好脸色,经常让对方下不来台。

两边人相看两相厌,哪怕是为了叫原主母子俩觉得膈应,原主父亲也会在原主面前做出无条件庇护私生子的样子,故意放纵那群私生子对原主使坏。

只是原主确实优秀,除非刻意陷害,不然基本找不到什么可以攻击到原主的地方。

这时终于让人抓到了司祁的错处,原主父亲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

他指着司祁的鼻子破口大骂:“之前不顾那么多老员工劝阻,擅自做主把资源全都偏袒给一个外人,耗费公司大量的财力物力!不少艺人都把控诉闹到我这里,一堆股东打电话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自诩知识分子,书全读到狗肚子里!”

滔滔不绝的谩骂在司祁刚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便响彻在整栋屋子,像是在叫嚣着屋子主人重整旗鼓终于能耀武扬威的展示自己地位一样,吵得人耳朵疼。

司祁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面不改色褪下外衣,走进屋内,踩着软乎乎的拖鞋进了客厅。

“什么顶流明星,那么多资源,就是砸到一条狗身上,狗都能出名!”知道儿子最不能忍受旁人伤害自己珍视的人,司父便专门朝什么地方捅刀子,语气嘲讽充满恶意,仿佛深怕司祁不会气死一般:“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家伙,就是个跟你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拿了公司那么多好处,说毁约就毁约,真把公司当成慈善机构?就你胳膊肘往拐外,拿着公司里的东西一个劲的喂给外人,老子白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出来……”

司祁一个字也没听,当着男人的面,走到男人面前,随手把公文包甩到男人怀里,语气漫不经心:“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了,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男人瞪着眼,下意识就要骂人,随后意识到司祁说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你说什么?”

“辞呈我明天会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递交上去。”司祁嗤笑一声,完全不管面前的男人有多震惊。

男人表情彻底变了,无视一旁私生子喜形于色疯狂挑拨的话语,眼睛死死盯着司祁:“你当公司是过家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爷爷当年是让我进公司工作,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过世,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司祁冷淡地说完这句话,男人却难得没有用阴阳怪气的态度去接茬,只是神情复杂仔细打量司祁,无法理解司祁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司祁从未和他谈过心,讨论过自己未来的梦想,可他到底和司祁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心里清楚,司祁其实一直想着长大后继承家业,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他爷爷在遗嘱里要求司祁替代父亲,进入公司工作,一半是因为知道他这个大儿子立不起来,只能靠孙子司祁掌管家业,另一半则是因为愧对老战友的女儿,也就是司祁的母亲,希望这对母子以后能有个依靠。

可现在司祁突然之间,说不要公司就不要,饶是他向来看司祁不顺眼,这时候也被司祁的异常行为给弄懵了。

该不会真给他骂急眼了吧?

私生子还在旁边不断吹耳旁风,谴责司祁拿公司当儿戏,说司祁做事太幼稚太不知道分寸,他皱着眉挥手打断私生子的落井下石,和司祁道:“你真这么想?”

司祁冷冷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公文包:“里面是交接资料。”

竟然是连离开前的准备都做完了。

司父确实高兴司祁离开公司,这样他手里的股份不用像他父亲要求的那样,必须全权交由儿子代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司祁的脸色。

可司祁真要走了,他又莫名觉得有些微妙,毕竟司祁该说不说,能力的确是有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把公司经营的井然有序。还将完全是新人出身的周戊包装成眼下最火的明星,那神乎其神的捧人手段,被业内许多经纪公司羡慕嫉妒。

都不说司祁招揽资源推陈出新的诸多能力,就说司祁处理公司内部纠纷的手段,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他顶在前面吸收那么多亲戚的火力,司父不确定自己能搞定那么多的事情。

毕竟家族企业,很多东西的管理是很混乱、很麻烦的。

司父心中犹豫,私生子第一个坐不住,赶紧和司父上眼药:“爸,您担心什么?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进入公司以后,加起来还能比不过一个司祁?”

他语气极为自信,“我好歹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您放心,经营公司我也很擅长,您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您看!”

司父因此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儿子女儿,矮子里面挑高个,总能挑出不少出色的,加起来总不可能做得比司祁一个人还烂,倒是略微放下了心,笑着说:“当然,你不是早说想进公司,帮爸爸分担?爸爸这就帮你安排!”

私生子欢呼一声,兴高采烈道:“爸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司父听得高兴,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司祁,故意说给司祁听:“当然,爸一向最疼你们。”

可惜司祁没像他想看到的那样,停下脚步,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自顾自上楼离开,仿佛他与他的那个私生子,都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司父心里很是憋闷。

他最反感司祁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姿态,明明是他的孩子,却根本看不起他这个父亲。

可不管他怎么想,司祁都已经走远了。

走上楼的司祁推门回到自己房间,单手解开领带,把外套丢到沙发上。脚步来到衣帽间,打开柜门,准备从里头拿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谁知门开以后,形色各异、特点过于鲜明的某些衣物,就这样猝不及防暴露在司祁眼前。

司祁:“……”

司祁:“…………”

司祁呆呆站在原地半晌,啪一下把门猛地关上。

这,这都是啥?!——

作者有话说:——

原主有点喜欢“演戏”的小爱好~[让我康康]

第24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司祁用力眨眼,试图消化方才看见的一切。

按照过往的习惯,他在接受原主记忆的时候,只会读取原主的大致人生经历,许多隐私方面的内容,是不会去刻意触及。

因此乍一看到这完全出乎司祁意料的东西,司祁楞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深入回想一下与这些衣服有关的记忆,脑海中与衣服有关的情绪就先一步占据司祁脑海,像一盘盘饕餮盛宴,不断诱惑着司祁的神经,勾动着他的思考。

他鬼使神差般打开柜门,指腹轻轻抚上这些衣服的布料,如同在触碰什么稀世的珍宝。

“太棒了……”

他低声呢喃,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手指微勾,挑起一件挂着轻薄连体衣的衣架,举起来对着镜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陶醉。

“真好看……”

他把系到最上端的纽扣解开,将身上洁白规整的衬衣脱下,行云流水般将这件衣服往自己身上穿。

等看清身上这件明显不是一般人会穿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司祁整个人楞了一下,随后耳根唰的爆红。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哪怕是喜欢这些的原主都从来只收集,没有胆子真正穿过,他怎么比原主还放得开!

好吧,这也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司祁心里蠢蠢欲动,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地方不可能有外人看到,反手“唰”一下把咻咻丢进小黑屋,鬼鬼祟祟津津有味地动起了手来。

哦豁,好棒,哦豁,这个更棒,啊啊啊那个简直不能更赞!

司祁穿着衣服,兴奋咬着下唇,对着镜子欣赏面前的风景,眼中水光氤氲,脸颊泛着红霞,那模样,完全像是扑入装满宝物的巢穴中,沉醉到意识朦胧,无法自拔的巨龙。

如此重复替换衣物再欣赏,一个多小时后,司祁心满意足地享受完这令人有些羞耻的爱好,重新变成了那温文尔雅的儒商模样。

除了脸上依旧残留着的些许陶醉,没有人能看出来,司祁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咻咻在这个时候被司祁放了出来。

小小的金龙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突然被放回到意识空间,表情还有点懵。

方才突然被丢进小黑屋,咻咻格外淡定,猜测应该是主神大人突然找到了主人,化身色鬼,一见面就拉着主人发展限制级剧情。

结果出来后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司祁一个人,身上穿着柔软宽松的休闲装,也不像是刚和主神大人见过面的样子。

于是从出生起就和司祁朝夕相处,对司祁情况十分了解的咻咻,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是原主的残留意识?”

为了更好的扮演原主,不引起外界怀疑,司祁往往会继承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一部分意识。

例如原主的性格、兴趣、天赋、记忆、信仰、本能,以及视线看不清时下意识抬手扶一下眼镜,遇到死亡危机时不自觉的躲闪反应。

这些东西都得依托“本能”,靠司祁是不行的。

总不能指望一位主神发自本能地恐惧死亡,发自内心地崇拜某位神祇亦或者偶像——以司祁的情况来说这真的很难做到,就像人类不可能因为游戏角色被怪物咬断脖子就哭天抢地哀嚎惨叫好像自己真的死了一遭,毕竟那只是游戏角色而已,画面再血腥又能如何呢?反正“自己”无关。

在获取记忆时,复制一点原主残留下的元素,这都是角色扮演方面的小技巧。

方才那个导致咻咻突然被司祁送进小黑屋的情况,估计就是原主遗留在身体里的本能所致。

司祁坦然承认:“对。”

咻咻好奇:“是什么?”

司祁清咳:“就……一些小道具什么的,原主喜欢演戏。”

咻咻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看出司祁不太想说,咻咻不是那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主人感到为难的系统,低头点击手柄启动按钮,继续方才的游戏。

司祁也免去了要和咻咻解释道具到底是什么的尴尬状况,浑身上下洋溢着方才遗留下来的餍足,惬意地溜达着下楼出了门,到了隔壁的那栋别墅,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原主的母亲和父亲并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两边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请来的管家佣人,都是独立分割的。

虽然名义上保持了婚姻关系,但原主母亲很早以前便在原主爷爷的帮助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企业。

企业的规模虽然没有原主父亲世代传承下来的家族企业那么庞大,但收入绝对足以支撑原主母亲养活原主,并给予自己和儿子富裕优渥的生活。

而她之所以不离婚,完全是因为离婚后和爷爷的关系会变得尴尬,而且也很难抢到儿子的抚养权。

再加上平时她和丈夫保持分居状态,当成丧偶式婚姻来度过,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就这样一天一天的,保持着婚姻关系没有断开。

直到今天。

司祁进门后,那种浑身放松舒展的状态,让一向关心儿子的母亲很快注意到司祁的不同。

这位眉眼看上去格外温和柔软的女性,关心自己的孩子:“今天心情很好?”

司祁点头:“我决定辞职,离开公司了。”

女人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她知道自己儿子对娱乐圈很感兴趣,子承父业,按照爷爷的嘱托进入公司,无论于公还是于私,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儿子此前也一直表现出要专心在公司里深耕经营的样子,现在突然说这句话,属实出乎她意料。

司祁笑道:“我想尝试其他行业,感觉也会很有意思。”

他将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的原因,大致与母亲说了一下,这位从来都格外尊重孩子意愿的母亲笑着点头,“你决定了就好,妈妈支持你。”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与司祁道:“既然这样,你来妈妈的公司,帮妈妈的忙怎么样?妈妈的公司可以给你接管。”

司祁疑惑“嗯?”了一声。

司母的主要经营内容,和娱乐圈没有半点联系,主要生产矿泉水饮料,和各类零食产品。

这些产品的特点,和司妈妈本人的性格格外相似,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产品质量过硬”“吃了对身体健康”。从不盲目追求时尚,利用化学添加剂制造出入口就很刺激鲜明的口感,只还原食材本身的优点。

就从最基本的“水”这个产品来说,很多企业生产出来的瓶装水,都是通过蒸馏、电渗析等工艺加工过滤出杂质后的纯净水,源头是自来水。而司妈妈企业生产出的,都是承包了一整片天然湖水的纯正矿泉水,富含一定量的钙钾镁硒微量元素矿物质,光是原料与成本就比自来水高上不止一截——不然那些国际高奢品牌的富x山天然泉水也不会卖得那么贵。但口感显然是没有纯净水更适口的,部分人甚至会因此不喜欢喝。

再就是果汁饮品,里面的果汁绝对是用果园里采摘出来的鲜果,直接鲜榨出来的富含维生素的原生态产物,而非使用工业手段调配出来的水果味道。口感上或许没有后者来得清爽上头,但喝了以后确实不会对身体有坏处,甚至还满足了人体所需要的那部分营养。

有些大人不许孩子喝太多饮料,怕里面的添加剂,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会让孩子变得没胃口吃饭,但司妈妈家的产品就不会。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生产自家的产品,并非纯粹为了盈利。

每年她花在自己身上的钱,都没有她每年用在捐款上的多,招聘员工的时候还会有意识的选择残疾人,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解决生存问题。

由此可以看出司妈妈经营企业,除了是让自己不去花那渣男的钱,另一个就是想找点事情做一做,尽可能的搞慈善,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换成是其他人的话,司妈妈或许很难愿意把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企业交给对方,因为世界上不太容易找到能坚守本心、重视产品质量更甚过自身利益的人,他们的标准仅限于质检能过关,还有这东西好不好卖,能不能赚更多钱,对“承担起社会责任”这一方面并不上心。

司祁却不会。

她的儿子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善良,而且经商头脑比绝大多数人更好。公司如果能交到司祁手里,她很放心,甚至还会很高兴。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司祁停顿了两秒,见母亲确实很期待,便点头同意:“当然可以!”

人一辈子又不是只能做一种生意。

虽然他一开始打算做与楚沨有关的行业,但到时候再开一个新公司就是了。

司妈妈见司祁答应,果然特别高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司祁的手往外走:“来来来,和妈妈去公司,妈妈和你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再见一见公司里的人……”

母子俩就这样心血来潮地去了公司,叫来了几位高管,陪着他们在公司里来来回回转了一圈,很快让司祁了解了整个企业的构成,还有旗下的主打产品、经营状况,对整体有了个大致的认知。

“你觉得怎么样?”司妈妈期待地看着司祁。

“很不错,”司祁笑吟吟说。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司妈妈的企业发展得只能说不温不火,没有什么“爆款”,更没有让人在超市货架上看到后会优先挑选的拳头产品,营业额只能说保持着盈利、且缓慢上升的状态。

但从经营者的角度来看,司妈妈企业真的很“完美”,股份至少八成,都掌握在司妈妈一个人的手里,其余的股份还都不是散股,而是分给了公司里的老员工,以及工厂里的工人,所以管理起来非常的方便,和那宛若战国时期一样群雄割据天下的司家娱乐公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真要让司祁来选择经营哪个公司,司祁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无论从经营难易程度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都是司妈妈的公司更合适。

司妈妈引导般的问他:“那你这一趟看下来,有什么想法?”

这也是给司祁一个在诸位高管面前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司祁沉吟片刻,很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公司的产品,在市场上是还很有竞争力的。主要就是宣传方式欠缺了一些力量,还有就是口感方面可以再进行一些调节。”

司祁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饮品,大部分的宣传卖点,和我们完全不同,这是造成我们销量不佳的主要原因。因为消费者选择的是口感、大众时尚,他们经常在广告上看到这些东西,所以到了超市里就会下意识选择这些产品。因为身边人都在喝,所以他们也会买来喝。”

“而我们的产品,给人的印象基本停留在童年喝过、营养不错、味道还可以,这是我们的弱势,同时也是我们的优势。”

司祁做出了个邀请他们去会议室详谈的手势,路上边走边说:“现在网络发达,很多年轻人因为经常熬夜、沉迷电子产品的原因,也开始注重起健康方面的问题。保温杯里泡枸杞、看一些与颈椎腰椎熬夜伤身等方面有关的视频——或许他们没耐心早起跑步,下班后到健身房锻炼,但愿意去做一些轻松不费力的,对自身健康有好处的事。”

“‘一个健康的饮料’,这个特点可以帮助我们从现下流行的市场里打出一条截然不同的、旁人完全无法与我们竞争的道路。我们的无糖饮品就是比多糖的碳酸更好,我们的果汁就是比别人家的更新鲜更纯正,这是事实。那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下手,让我们产品的卖点成为新的流行趋势……”

司祁坐到了会议室的座位上,和越听越投入的诸位高层们说:“我之前经营的是娱乐公司,十分擅长营销、造势、让某个单品成为时尚,掀起风潮。所以我清楚,有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费劲的加入某个圈子,让消费者从一群产品里尽可能的挑选我们,而是自己打造出一个新的规则,开辟出全新的赛道,跳出和其他产品互相内耗的怪圈,成为独立的‘品牌’。”

众人觉得司祁描述的蓝图很有吸引力,但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的能成功。

有的事情,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

司祁看出众人的疑虑,笑着道:“诸位放心,在公司内部,我不会有任何大的改动,之前咱们什么样,以后依旧什么样。只是我会投入广告,开始为我们的产品造势,您几位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就能知道。”

司祁在之前的世界,亲眼见过不少类似的营销广告,比如“x夫山泉有点甜”、“送礼就送脑o金”、“Gotmilk?”,这样简单朴素却深入人心的广告词,效果就非常的好。

这里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对自家老板的孩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司祁在学习、经商方面的能力,那确实是从小到大的优秀。加上司祁说了,他只是想打打广告,并不会在企业里大刀阔斧的搞改。革,那让他尝试一下没什么——娱乐圈出身的司祁理应很擅长宣传方面的事情,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大家欣然接受了司祁的提议。

司妈妈坐在上首,看着自家儿子在谈论到工作时,那闪闪发光的模样,眼中满是疼爱。

她真的很喜欢司祁自信满满的样子,对接下来能和司祁一起共事,充满了期待。

因此当司祁与她夜晚回到家,对她询问“您想不想离婚”的时候,她只安静了几秒,就果断点头:“想!”

其实她早可以和司父离婚了,在司祁成年以后,她就能和司家那一大家子乌烟瘴气的亲戚彻底断个干净。

但几年前司老爷子还在世,司妈妈不想老人家伤心。另外司祁还进入了司家公司,她留在司家多少能给司祁提供一些助力,所以就一直没产生过离婚的想法。

如今这两个牵绊住她的理由都没了,她没必要再勉强自己留下来。

司妈妈轻松的道:“我明天就去找他离婚!”

司祁笑了,“那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也搬到这里来。”

司妈妈简直不能更高兴:“好好好,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直接就能住。以后我们母子俩住一块,再也不用看到那家伙!对了,不如我们直接搬到龙山那边?那里空气还好!”

司祁眼睛弯弯,完全没有意见:“好啊。”

母子俩说做就做,行动力极强。在司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母子俩叫来搬家公司直接撤离了这片别墅区,隔壁的别墅一夜之间没了人,司家司祁的房间也不知何时空荡荡一片,一张离婚申请书被律师送到了司父面前,司父彻底傻眼。

倒不是说他有多珍惜司祁母子俩,只是二十多年习以为常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以为可能会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的关系,骤然间被一刀两断,心里某个地方,仿佛突然缺了一块,怪别扭的。

当然这话司父是肯定不会说的,他带着几个私生子女,气势汹汹抵达公司,准备找司祁要回属于他的股份,并命令司祁把他的工作,完完整整交到那几个兄弟姐妹的手里。

谁知,以往在公司里朝九晚十忙碌个不停的司祁,早在和他说辞职那天,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所有事情,都是司祁的秘书帮忙交接的。司祁把之前的工作全部都以电子文件的形式发送给他,需要签字的地方,也由秘书跑到司祁那边送达给他。

司祁真就彻底不来了。

司父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想要找司祁宣泄内心别扭情绪,让一群私生子女刺激司祁最好还能和司祁大吵一架的想法,彻底落了空。

司祁完全不和他联系了。

“呵,我还懒得受他白眼。”司父这么想着,从律师那拿到了原本属于他的股份,手里一下子多了一大笔旁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把几个争着抢着想进公司的儿子女儿往公司里一丢,司父痛痛快快地跑出去潇洒。

外面的花花世界让他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他迅速忘记家里原本每天都能见到的儿子,和偶尔能听说消息的前妻,沉醉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司父怀里抱着个美人,坐在车上抵达中心商场。在车内看到广场上的大屏幕里,正在放映一个矿泉水的广告。

这矿泉水他很熟悉,就是他前妻旗下的品牌。

这让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随后挪开视线,没把这种两块钱一瓶,平日里碰都不会碰的东西放在心上,低头亲了口怀中的香软,笑眯眯对情人道:“走,带你去买包!不管几万还是几十万,爷都给你买!”

他现在有的是钱!

美人娇滴滴地和司父撒娇,浓情蜜意的模样,一如远在城市另一头的某对情侣。

“阿周,你辛苦了,过来喝口水吧。”白倩将水递到周戊面前,脸上满是心疼关切。

为了组建工作室,周戊这一个月来可谓是忙了个天昏地暗,才勉强把自己的班底组建好。

他人脉不多,找来的人在业内都只能算是普通水准。

不过这不算什么,司祁一个人能抵一百个,把基础框架搞好以后,剩下的有司祁来帮忙。

他接过女友递来的矿泉水,看了一眼包装,视线下意识多停留了两秒。

白倩注意到,询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周戊摇摇头,没解释这是司祁母亲家的产品,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买这个?”

两块钱的水,白倩也愿意喝?

白倩不在意的说:“就顺手买的。”

白倩喜欢上网冲浪,是日常生活中被动接触到广告最频繁的那一类人。

这几天她时常在不同地方看到这个矿泉水的广告,从广告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种水品质很好。

等她到超市购物,打算顺手买点水回去的时候,她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了那句深入人心的广告词,知道这家牌子的水是纯天然的湖水,富含各种矿物质,口味很不错,和纯净水口感完全不一样——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这个牌子。

反正买东西这回事,既然要买,为什么不买符合自己心意的?何况这东西品质还很优良。

周戊见状也没多问,只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想起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的司祁。

奇了怪了,小祁怎么都不关心自己工作室成立的怎么样?

身处娱乐圈,主管一整个经纪公司的司祁,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明星脱离公司以后,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前期会遇到多少困难吧。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创业的辛苦,还有费劲巴拉到处打电话找人拉关系、跑来跑去弄相关合同的吃力,周戊就觉得司祁这种解约后关心都不关心他一下的做法,太冷漠了。

偏这时,白倩还在一旁故作不经意地问他:“我听说《千情》那个古偶剧组正在面试角色,你要过去看看吗?”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周戊应该要进组了吧?那她或许可以通过周戊这个男主角的关系,在这个爆款电视剧里,拿到一个不错的角色。

这样不但不用和男朋友分开,还能在娱乐圈里混个脸熟,弄个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来当当,多好的事。

怎料周戊听到这话以后,情绪一下子被点燃,语气不太好的反问她:“已经在面试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白倩惊讶:“什么?你不知道?”

这事儿不是板上钉钉,在剧组成立前就已经让司祁给搞定了安排给周戊的吗?周戊怎么会不知道!

周戊也很生气:“我不知道!小祁很早以前就在帮我盯着这剧本了,他说了会给我留男主的角色,我一直在等他通知。”

可现在剧组都已经到公开面试这一阶段了,他才后知后觉知道消息,这都晚了其他明星多少步!

“那司祁应该已经帮你弄到角色了吧?”白倩不确定道。

“我连导演的面都没见过,更没有试镜,怎么弄到?”周戊知道面试流程,很清楚自己这种情况根本不像预想的那样,气的不行:“小祁怎么回事,他不忙我安排角色提前打点一下也就算了,连面试开始了都不知道要通知一声!”

说着,周戊拿出手机,满肚子火气拨给司祁,想让司祁赶紧帮他把这个剧组的男主角搞到手,顺便还要埋怨一下,司祁这段时间怎么都不过来帮忙,都不关心他这个兄弟情况怎样。

“我看啊,司祁真是没把你当自己人,”白倩一点机会不错过,见缝插针地在旁边给周戊上眼药,煽风点火说:“明明知道你没钱,硬是要你赔他那么大巨款!还一幅你离开他公司他就没理由照顾你的样子,本来轻轻松松就能帮你找来的人不找、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打点到位的工作不做,故意装作自己不知情,非要让你主动上门去求他,三请四请的才肯动一下。”

周戊心里憋着气,听到这话没有反驳,甚至内心某个角落还挺认可白倩的说法,打算等下电话拨通了,就去质问司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电话响了几下,很快被司祁接通。

周戊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开门见山的去要求司祁,说司祁为什么没有帮自己干活,而是绕了一个弯,准备先叙叙旧,询问司祁最近过得怎样,然后再说自己眼下的情况,和司祁诉诉苦,抱怨司祁做事不厚道。

结果他想着委婉一些,给司祁“留点面子”,司祁却一点不跟他客气,完全不按照他的套路来,直白的说:“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因为总把资源分配给你,还擅自允许你解约,引得公司上下很多人不满,让公司股东特别生气,直接被公司辞退了!”

周戊傻眼,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都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司祁阴阳怪气的道:“你对我这做兄弟的可真关注!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才知道。”

周戊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陷入在“完蛋了,我把兄弟的继承权搞没了”的愧疚,与“完蛋了,司祁以后再也帮不了我了,我该怎么办”的担忧中,被司祁这半嘲讽半指责的话一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这也不知道啊……”

“这件事圈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你但凡关注一下我的情况,留心我因为你的离开在公司里遇到了什么刁难,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司祁不满道:“我也不怪你害得我离开公司,毕竟把资源偏袒给你、允许你毁约,是我自己的决定。但你刚才打电话过来,分明不是想关心我,询问我现在过得如何,而是因为你自己遇到了困难吧?”

赤。裸裸的事实质问得周戊没有任何反驳余地,本就无话可说的周戊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复,只能当着白倩那不敢置信的面,低声下气地和司祁道歉:“对不起,小祁,我真的不知道……”

司祁声音听上去无比疲惫,在电话那头叹气说:“算了,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比单纯的责怪更让人无地自容的说法,弄得周戊再不敢提及古偶剧组的事,只一个劲的与司祁道歉,约定自己未来一定会报答司祁,想办法给司祁“赎罪”。

白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说好要去声讨司祁的呢?你怎么反而给司祁道歉!——

作者有话说:——

司祁:( ̄▽ ̄)先下手为强~

第25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一通电话打下来,周戊把过去一辈子都没说过的对不起在这十分钟里全都说了个遍,连带着把一旁听着的白倩给气了个七窍生烟。

白倩不满:“你怎么反而和他道歉!”

周戊:“小祁因为我的缘故,被公司辞退了。”

“什么?”白倩惊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著轨道。

她第一反应是思考这个变动对司祁未来替周戊打脸炮灰、解决反派,有没有影响,片刻后转过弯道:“那不是刚好?你可以把他直接拉到你的工作室,让他为你打工!”

原著中曾直白的说过,司家的娱乐公司,全都是靠司祁一个人撑起来的,那群股东、老员工,纯粹就是起到个给司祁拖后腿的作用。

现在司祁失去了总裁的身份,但他的本事、人脉都还在,让他从此以后只为周戊一个人服务,说不准效果比原著更好,白倩觉得这没什么。

周戊听后,在心里小小的心动了一下,然后苦笑摇头:“这很难。先不说小祁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我,我总不能真把小祁拉到我的工作室来,让他给我干活。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从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还是司家最受瞩目的下一任继承人……我这里可请不动他。”

让司祁帮忙可以,让司祁给他打工……他付得起价钱吗?从小习惯了让司祁给自己当靠山的周戊,脑海里压根没有司祁会听他话给他卖命的念头。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白倩才不管这些。司祁条件听上去再好,那也就是个小说里的配角。原著中靠着男主才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未来更是因为给不了男主太多帮助渐渐消失在剧情里,连提都不再被提及。

这样的家伙能给周戊效力,那是他的福气。周戊注定是能走上国际舞台,成为世界巨星的存在,司祁过来帮忙那是让司祁占便宜,白白坐上周戊的顺风车。周戊也就是身处其中看不清局势,才会被司祁身上的人物设定给欺骗,觉得司祁有多了不起。

白倩提醒:“那你真就什么都不让司祁帮忙了?那古偶剧的男主角,你可不能就这样错过啊。”

否则剧情走向怎么办?周戊身上的巨额违约金怎么办?还有周戊总不可能真就靠着这小猫三两只的工作室在娱乐圈里打拼吧?

周戊被白倩这么一提,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迟疑片刻后说:“我先去面试现场看看情况吧……”

按照正规流程,剧组会在私下选角寻找到心仪的扮演者后,再公开选没有合适扮演者的角色,邀请各位艺人参与。明星的经纪人听说消息,会将剧本从剧组那边拿过来,等艺人看完了确定有演出的意愿后,再安排艺人参加试镜。

周戊因为女友的缘故,早早就和原先的金牌经纪人撕破了脸,现在又直接和原公司解约,在接受情报、跟外界沟通这方面,完全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无人可用的处境。

他也直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什么事都有人安排好了不用他操心,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些事情上疏忽成这样。

“我以为小祁会给我处理好的,”周戊无奈道:“谁知道他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公司辞退了。”

白倩同样因为这件事感到郁闷:“就是,也太没用了。”

她完全不觉得这是自己撺掇周戊离开公司,导致司祁在公司内部举步维艰最终失去工作的错,反而觉得配角果然是配角,因为脱离了男主的光环庇护,一下子就被那些小反派给干掉了。

什么商业天才啊,不过是靠着男主才上位的蠢货。

周戊:“算了,别说了。”

司祁的离开的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可这事儿归根究底主因在他,是他连累了司祁。所以就算心里有怨,那也只能憋着,认栽,不然说出去只会是自己没脸。

他叹口气:“也不知道小祁现在在做什么,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帮我弄一下工作室也挺好。”

他不打算招聘司祁,但让司祁过来给兄弟帮帮忙,为他把工作室建立完善,顺便接一点好的项目给他,总没什么问题。

这可不算让司祁给自己打白工。

……

司祁大致能猜到,周戊可能正打着让他免费为自己劳动的算盘。

不过那注定是只能是想想。

原世界线中,原主的下场司祁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之前我是你手下艺人你帮我接工作,现在我不是你手下艺人,你难道就不管了?”的道德绑架,和“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又不是我老板,我没义务听你的”的翻脸不认人,那种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的下场他可敬谢不敏。

听了周戊满电话的道歉,司祁挂断手机,准备前往拍摄棚察看广告拍摄进度,谁知转身便对上一双饶有兴致的眼。

被聘请过来拍摄广告的明星,笑吟吟地与司祁打趣:“原来司总也喜欢开玩笑,倒是我之前误会了。”

什么被公司赶出门,失去一切啊,司祁可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知道司祁这人,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是那种很符合大众印象上的,儒雅世家公子。之前公关部门营销周戊是豪门贵公子,那出圈的照片和跑公告时对着媒体的人设,完全就是照着司祁这个正版模仿的。两人气质上的相似度太高了,而且两相比较之下,谁是正主谁是仿品,一眼就能看出。

圈内广为流传的司祁与周戊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周戊背后有司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为他撑腰,这消息肯定是真的。

但随着周戊的突然离开,以及司祁辞去总裁的职务,原本的消息或许可以更新换代一下。

司祁和周戊百分百闹翻了。

明星和司祁解释:“我过来补个妆,一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您别介意。”

司祁微笑:“当然不会。”

他甚至都不介意明星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周戊,而不是他。

明星看司祁好说话,人又瞧着温和有礼的样子,很乐意与司祁聊聊:“您方才说您被辞退,这话我其实是不信的。”

这件事之所以在圈内被传得沸沸扬扬,主要还是司祁家里那几个私生子的功劳,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司祁的失败,炫耀自己的上位,所以不留余力地在司祁难得落于下风时趁机踩上两脚。

可实际上,真要说司祁因为这件事显得有多落魄,那不见得。司祁的能力很强,从他二十出头被司老爷子任命为总裁,一年时间把公司经营的井井有条,还拉拔出个业内顶流的手笔来看,司家是傻了才会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转而去用那些只晓得搞宅斗的私生子。

外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幕,但都猜测这件事应该是司祁与他父亲发生矛盾,司祁母亲与司祁父亲离婚,司祁转而进入司祁母亲的公司工作有关。

无论如何,都和周戊的解约扯不上太大联系。

所以哪怕周戊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明面上仿佛和司氏脱离了关系,大家也都畏惧于司祁之前留下的余威,这段时间压根没去找周戊的麻烦,从他现有的资源里争夺所有权。

不过就明星方才听到的内容来看,事实应该并非如此。

司祁真的和周戊关系发生了隔阂,所以外表瞧着温柔好说话的司祁,也能露出那种捉弄人的坏笑,一边嘴里说着自己此刻很落魄的话,一边眼中满满都是捉狭。

那种有点坏坏的模样,该说不说,即便是在圈子里见惯了美人的明星,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所以明星忍不住站到了最后,直到司祁挂断电话转身,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

倒不是说为了打听周戊的情况,看看是不是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不会因此得罪司祁地与他抢夺资源。

而是和好看的人对话,总能让人心情愉快,不是吗?

“我听说,这次的广告方案是您亲自操刀。”

想起广告中的内容,明星忍俊不禁,“那台词真的很洗脑。”

明星出道已经七年,在四年前因为一部爆火的公路电影出圈。

电影里的她从一开始的光鲜亮丽到最后的落魄释然,期间经历了无数让人乐不可支、巧之又巧的倒霉遭遇,叫原本性格傲慢的她学会了谦卑,懂得了共情,最终蜕变成了一个善良开朗的人。

因为电影情节过于经典,很多人都对里面的剧情印象深刻,很多台词甚至成了近几年的流行梗、表情包,大家就算没看过电影也肯定听说过其中的片段节选,对那些台词记忆犹新。

司祁拿出来的这个广告方案,就是完美复刻那个公路电影的流程,并且对其中的情节做了十分巧妙的改编。

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神转折加上最后绝对会出现的“来杯牛奶吗?”洗脑般在脑内不断循环,让在场不少工作人员几个场景拍摄下来以后,脑海里全都是:“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星已经对身旁的助理说了句:“给我拿一瓶牛奶。”

突然就很想喝。

而这还仅仅只是台本的威力,等到成品出现,初次见到神转折的观众会更容易对那神来一笔的台词留下印象。

这是故事剧情与氛围烘托,还有电影梗台词梗多方面完美结合后的效果,成品绝对比一般的广告推荐要来得生动有趣,叫人看到后眼前一亮。

据说这样的广告,司祁还不止拍她这一支。其他那些经典电影、大众耳熟能详的体育界巨星,司祁都有邀请,绝对能做到全方位多角度,把全国观众都来来回回洗脑个好几遍。

明星喝着拍摄组免费发放的牛奶,一边咕吨咕吨想着事,一边由衷夸赞:“您家的牛奶味道真的很好,我小时候就在喝。”

它没有牛奶常有的奶腥味,口感也不甜,很淡,属于那种最让人容易入口的味道。

随着这么多年时间流逝,这款牛奶的价格一直不变。市面上又陆续出现了各种各样花样繁多、口感丰富,价格也更高昂、看起来似乎更富有营养的品牌,这款童年饮品就被人们无意识地遗忘到了脑后。

如今喝起来,发现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明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完全忘记了要控制饮食摄入量。

对着不知是什么时候空了的瓶子,明星心中懊悔,但忍不住再次重复:“真的很好入口。”

她不是喜欢喝牛奶的性格,平时都不会主动去找牛奶喝,总觉得这东西不如奶茶、饮料好喝,可实际喝了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司祁点头,表示赞同:“这款牛奶在生产的时候,就考虑到口感方面的问题。”

司祁母亲在研发这款产品的时候,首先考虑到的是,国内孩子不喜欢喝牛奶,讨厌牛奶奶腥味的问题。于是特意制作出的这种方便孩子喝牛奶、能让孩子们好好摄入营养的款式。

在口感方面,它确实没话说,就是纯粹的好喝。奶味醇厚又不会齁,入口后有种非常纯粹的‘奶香’,喝完一口忍不住又喝第二口,再挑剔的人喝完都说不出批评的话。

这是个很好的产品,关键就看风向怎么引导。

明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觉得经过司祁这一轮广告的轰炸,国内消费者进了超市以后,肯定会想要买一瓶这款牛奶喝喝。

不管是回忆童年还是凑热闹赶潮流,总之等他们打开牛奶喝了以后,他们就会意识到这款牛奶的好入口程度,发现这牛奶的口感原来是这样,对它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未来的销量自然而然能够得到一个显著提升。

这就和最近经常能看到的那款矿泉水一样,明星发现这段时间助理以及工作场地分发的矿泉水,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司祁家旗下的那一款,问就是“随手买的”,和“反正都是喝,不如喝这个”。

她忍不住感慨:“您真不愧是能捧红周戊的人。”

这手段,绝了!

——

司祁全身心投入到广告拍摄,前后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到成片出来,投入广告市场,司祁盯着各个渠道的销售额增长,看到网络上因为这批广告引起的热议,还有好几次被民众自发顶上热搜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准备好广告文案的时候,司祁大致便能预测到这些广告投放出去以后会造成的效果。如今达成预期,司祁并没有太大意外,不过集团里那些曾与司祁一同参加过会议,知道司祁接下来手笔的几位高管,可是真的被司祁的实力吓到。

“矿泉水的销量在这一个月直接翻了四十六倍,”主管这个项目的高层不可思议的忍不住又重复一遍:“四十六!!而且一直在涨!!”

这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矿泉水可是他们公司的支柱产业,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翻一倍都足以让企业的净利润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提高,司祁一来就让它翻了四十六!

其他高层全是一脸梦幻的表情,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

唯独在其他世界,亲眼看过、亲自操刀过无数相似案例的司祁,淡定依旧。

这确实不算什么,很多商人一千多万收购了个破产公司,一年时间研发出了新的产品,第二年就让市值翻到一百六十亿,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而且四十六倍绝对不会是这款矿泉水的巅峰,它真正爆发的时间还在后头,前期反而是增长最缓慢的阶段,大众都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购买这个品牌的习惯。

司祁也不急,反正水这种东西哪个人不喝?去了超市谁没有买过?今天喝完以后接下来难道不喝了?上到大老板下到打工人,水才是真正的畅销品。看起来闷不吭声,实际上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哪怕是近年来非常流行的奶茶也拍马都赶不上。

至少司祁去过那么的多世界,靠卖矿泉水发家,最后成为国内首富的,数不胜数。

之所以不出名,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太悄无声息,太低调了而已。

一群人围着司祁激动许久,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陆续离开,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接下来企业的高速发展阶段。

司妈妈笑呵呵地在一旁看着,对自己这个儿子充满骄傲。

她正准备好好的夸赞一番司祁,结果一点准备也没有的,突然听儿子说:“妈,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

司妈妈愣了一下,脸上笑容变得雀跃,凑过来说:“是吗?那太好了!你喜欢的姑娘是谁?”

“不是姑娘。”司祁笑盈盈道。

司妈妈这回真的顿了好几秒,然后又继续灿烂着笑容:“小伙子也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妈瞧瞧,妈妈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司祁眉眼弯弯,乐呵呵道:“我正要去追呢,您就等着我的喜讯吧!”

司妈妈:“好好好,妈觉得你肯定能行!”

……

司祁找到楚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手里有事在忙,又找不到合适的、可以靠近楚沨的借口,就一天天的拖延到了现在。

现在事情差不多结束,司祁也该去见楚沨了。

“不过这辈子的楚沨还真是有够孤僻的。”司祁吐槽。

弄得司祁想在上下班路上“碰瓷”,顺便结交一下楚沨都没办法做到。

非得收购一家公司,找到能和楚沨产生交集点的事情,才能顺理成章地跑到实验室里找他。

——是的,这个世界的楚沨是位擅长生物科技的研究员。

而且和原主还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前后桌的那种。

不过三年时间下来,楚沨一点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留下印象,存在感稀薄得仿佛空气一样。

司祁用力回忆了好久,都没想起楚沨和原主说过几句话,每次楚沨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冰山,和相处起来叫人如沐春风的原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现在生物公司收购好了,司祁也能跑去以投资的名义,见见楚沨。

和司妈妈挥手告别以后,司祁在司妈妈“儿子长大了”的感慨目光下,坐车前往了研究院。

研究院内,某实验室外。

几名身穿白大褂,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关上门,看着门内仍在低头忙碌着的身影,低声交谈。

“你们看到那数据分析了吗?简直绝了!”

“我上个月跑了十几组数据,每次实验结果都像是在过山车,死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图谱。”

“结果人家刚来一上午,才开设备跑了七小时不到的时间,直接把数据弄出来了!”

“那数据排列的,完美到我还以为在看教科书,吓死个人!”

“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眼睛都给看掉下来。”

“怪不得那么快就博士毕业,还一路进了我们实验组,今年才二十四五吧?”

“仰望大神。”

“膜拜膜拜。”

一群放在外面,绝对能被称上一句天之骄子的诸多高学历人士,在这里对着一个人啧啧感慨:“——这才是学神啊!”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办,他们才越发难以理解楚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就像学渣想不明白学霸们为什么学东西那么快,考试总能轻而易举考出优秀成绩,他们现在也想不明白楚沨怎么就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搞定实验。

“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

有人这么感慨。

“跳过复杂的重复试验,做对比组,加干扰项,直接找到最合适的实验场景,一次就能把结果做出来。”

“对对对,”另外一人深有同感:“就是那种感觉,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然后笔直朝着结果走过去一样,太顺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说:“要是有这种能力,还干什么研究员,直接去冲诺贝尔奖,当国家院士。”

一群人说笑着,拿着最终实验数据,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身后实验室里,借口留下来收拾仪器,避免和同事们一起行动的楚沨。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设备,在实验结束以后,一秒钟也不想多耽误地戴上手套,避免手指和周围事物直接接触。

许多人都说他这人有洁癖,而且洁癖的程度十分严重,从小学起就必须戴着手套才能出门,而且拒绝与任何人事物发生触碰——这都不是简单的爱干净可以形容的了,完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甚至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的父母为此很是发愁,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喜欢挑食一样的毛病,强行拉着他去医院进行检测。可是在仪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这个治疗行为就宣告停止,因为楚沨的反应激烈到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不停挣扎着大叫“放开我!!”当着一群医生的面直接昏厥过去,吓得他父母再也不敢逼迫他。

而楚沨性格似乎也有些问题,明明家里人也没伤害过他,他却总是用一种冷漠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眼神盯着家长,让几位大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是产生了畏惧。

“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大人们在背后这样议论着,“他是不是有精神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可无论医生怎么寻问楚沨,楚沨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管身旁父母越来越疲惫,乃至终于厌烦的眼神。

他们很快生了第二个孩子,并且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年纪更大的那一个。默默支持楚沨读完了小学、初中,看着楚沨凭借优渥奖学金靠自己的本事进了省内最优秀的私立高中,然后是大学、研究生、博士。

他们几乎没有家人之间应该有的正常交流。

楚沨就这样孤零零活到现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连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也没有过多交涉的打算。

大家都觉得,楚沨或许是因为智商太高,看到的事情太透彻,才会产生这种与世界隔离的想法。

因为普通人很难跟上楚沨的思路,进入到他的世界,所以他也不想靠近其他人。

但事实上,楚沨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从出生起就“病”了。

他天然拥有两种视觉能力,能在接触某样事物后,看到听到其他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当然不是鬼。

他在还是个婴儿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时候,便看到了父母冷漠疏离的模样。走在家里触碰到家具,就看到父母在他背后用厌烦态度讨论他的语气,以及父母对待弟弟时那充满疼爱的表情。

他还发现只要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他就能看到这个东西的“未来”。比如他坐在考场上拿到考卷,就能看到考卷被写上答案、批上分数、错误处又被写上正确答案时的样子。

或者一台仪器经过使用者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后,最终得出正确答案,并被反复确认时的那个结果。

他因为这个能力失去了很多东西,同时也收获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收获到的成果。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楚沨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答案。

但他确实是因为这个能力,被深深的影响到了个人生活。

且不说那个早已没有联系的家庭,就说他的行为模式,他很难去医院这样的地方,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可能给予他剧烈的疼痛。

而且他也很难去触碰其他人的体温,这会让他不可避免的读取到对方的记忆,甚至是未来死亡时的场景。

因为这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有一定的规律,比如触碰后最先显现的肯定是自己与这个人相处时,最令自己印象深刻、情绪起伏最剧烈的画面。

比如争执、决裂、背叛。

所以每一次触碰,都让楚沨非常警惕,担心自己会遇到一段新的、极其糟糕的体验。

脑海里想着纷杂的思绪,楚沨收拾完仪器,起身准备离开,院里的领导突然敲门进来,见到他以后眼前一亮,招呼道:“你果然在这,来来来,有好事!”

楚沨只好放下手中东西,缓缓走过去。

领导习惯了楚沨的一语不发,倒也不介意他那冷淡样子,笑呵呵说:“有老板看中了你之前提出的项目,决定投资。还亲自点名,由你来主办!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缺钱的,而且口风还挺宽松,瞧着是个条件不错的。”

楚沨依旧沉默,跟在上级身后,冰冷的眸色不显喜怒,倒是衬得一旁替他高兴的上级像是在唱独角戏。

怪冷场的。

上级习惯了手下人的不善言辞,都是搞学术的,内向的人多。只是“内向”到楚沨这种的,真真是独一份,他有些替楚沨发愁:“你这样子,不要让人家投资方看到你后不高兴啊。”

上亿的先期投资,后面还会视情况陆续追加到几亿乃至几十亿。项目能否成功纯粹看研究人员的本事,弄不好说不定会让全部投入打水漂,能选中楚沨那绝对是给予了楚沨巨大信任。

如此天降馅饼,换成别人肯定得蹦起来,结果楚沨连个笑脸都不露一下,人家看到楚沨后,万一突然不乐意了怎么办?

楚沨还是面无表情。

他在实验室里看到过自己的未来,接下来几年他都会留在这里,进行研究院分配的工作,所谓的投资根本不存在。

任由上级在那念念叨叨,为他操碎了心,楚沨古井无波,目视前方,想尽早结束这无必要的社交。

他在转角处见到了那群投资方。

为首的,是位侧影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齐整修身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用料,搭配一枚低调内敛的奢侈品配饰,从仪态和外表上来讲,是个出身优渥,阅历和眼界都不低的人。

楚沨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微微抬眸,想要和此次的投资方点头示意,顺便看一眼对方。

于是,就这样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双眸。

楚沨表情微顿,双目不自觉圆睁,随后嘴唇抿紧,眼睫微不可察地抖动,在一旁上级热情殷切的催促声中,嗓音微紧的和青年问好:“……我是楚沨。”

司祁唇角勾起愉快地微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我知道,楚沨,好久不见。”

楚沨身体有些僵硬,嗓音冰凉凉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乱:“我们见过?”

他飞快翻阅记忆,很快在九年前的场景里,看到了面庞更加稚嫩一些的这个人。

他道:“司祁?”

“对!”司祁笑吟吟看着他:“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一旁的上级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俩,反应过来后爽朗笑道:“原来你们之前认识啊!怪不得您一过来,就点名小楚!”

看司祁和楚沨的年纪,这俩怕不是同龄,甚至还可能是同学。

司祁便和这位领导聊了起来,语气轻松,谈吐大方,丝毫不让人有压力,边说边朝会议室走。

楚沨下意识跟了上去,目光追随司祁的背影。

当初的少年,原来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竟一点没有察觉。

他看到司祁和领导聊得很愉快,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司祁身边似乎也总是围绕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很喜欢他,而他给人的感觉,也总是像春日的阳光,温暖柔和。

司祁注意到楚沨从后方关注而来的视线,笑着回头看向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楚沨下意识答:“我在想高中时候的事情。”

领导惊讶得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他刚才是听到楚沨主动和人说话了吗?

司祁饶有兴趣:“想到了什么?”

“…………”楚沨沉默,在领导有些着急的视线里,闷声说:“什么也没有。”

他与司祁的记忆,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没办法忽视自己心底荡起的涟漪,那种突如其来,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太明显。

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感到郁闷。

这让他变得不像他。

司祁莞尔,“那接下来就有了。”

“~~”楚沨没法否认,自己因为司祁这一句话,而瞬间雀跃起来的心情。

只是他很疑惑,自己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看到”过,自己和司祁共事时的场景。

比如手机、钢笔这类物品,基本能包揽接下来一两年内,他与公事有关的内容。

可完全没有。

他似乎在未来完全没和司祁接触过。

这很奇怪。

尤其等他进入会议室后,听到的有关司祁对此次合作的描述。司祁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研发环境:独立的实验室,由他一人主导的项目过程,约定会按照合约固定提供的资金,以及宽裕到简直就是在做慈善的研发期限。

如果不是确定司祁名下有家生物公司,且出身豪门压根不缺他这小研究员卖命,他都不相信自己能遇到这样好事。

所以……为什么他看不到自己和司祁共事的场景?

这让楚沨更加迷惑。

他抬起头,仔细注视着司祁,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像是要看透司祁这个人。

司祁恰好这时候也在看他。

之前总给人温和有礼的眼睛,盯着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一瞬间闪过的侵略性,仿佛能把他生吞活剥。

楚沨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吧?

接过一旁助理递来的合约,楚沨在领导不解的注视中,摘下了以往仿佛长在他身上的手套,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诸多画面。

有纸张的生产过程、有助理将这张纸从打印机里取出时的场景,有司祁坐在车上浏览它的画面,再就是现在此刻到了他的手里。

他会在不久后签下自己的名字,递到司祁面前,司祁微笑着把它放进了文件袋,最后画面陷入一片的黑暗。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楚沨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司祁。

司祁仍保持着放松惬意的笑容,微笑注视着他。

对上这双眼睛,楚沨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警惕心瞬间土崩瓦解,只有岌岌可危的理智在告诫着他,你和他只是今天刚见面的陌生人,你不能这样。

而就在他盯着司祁的时候,他发现司祁也一直盯着他。

或许这就是司祁不对劲的地方所在……这么想着,司祁突然开口:“是对上面的哪个地方不太满意吗?”

楚沨回神,终于意识到,并不是司祁一直看着他,而是他迟疑的时间太久,还一直在观察司祁,这才让司祁一直回望向他。

他略微有些窘迫,低头定神去看手里的合同。

合同没有问题,司祁给予他的待遇也无比的完美,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送到面前的机会。

如画面中看到的那样,楚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司祁。

司祁把文件收入文件袋中,微笑着举起右手:“合作愉快。”

楚沨直直望着司祁伸过来的手。

修长,洁白,看上去非常漂亮,仿佛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

可是……

领导见楚沨迟迟没有动作,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调侃楚沨,解释这并非楚沨不礼貌,他只是出于个人缘故没办法与人触碰。

司祁微微怔楞,关心询问:“你还好吗?”

楚沨看到司祁发自内心的关切,直觉司祁真的对他很友善。他不希望方才那种警惕、怀疑再继续下去,所以他抬起手——没有戴手套的手,径直握上了司祁。

“我没事。”

他说着,脑海里,应声浮现出未来他和司祁相处时,让他印象深刻,或者说情绪起伏剧烈的场面。

他们在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

保持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亲密距离。

他穿着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但里面的制服似乎更像是医生款式。

而司祁身上穿着的却是浅蓝色护士服,被他一把按在了办公桌上。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水光氤氲,脸上满是狼狈羞窘,声音里带着哀求。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

画面中看不到楚沨自己的脸,但能听到他冷漠的,明显带着逼迫感的声音。

“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吧?护士先生。”

护士两个字,让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情绪更加崩溃,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嗓音嘶哑,如在哭泣:“你别……我不是……”

“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楚沨手指慢条斯理地,玩弄着司祁身上为数不多尚还系着的扣子:“嘘——别说话,乖乖听我的,让我看看你的身上哪里需要治疗……”

“不,嗯……”

画面中,恬不知耻的男人,说着让现在的楚沨完全无法接受的虎狼之词,对着下方明显无法挣脱束缚的司祁,弯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乖孩子,你需要打针了。”

“不!我不,你放开我!”司祁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绝望地挣扎,眼中满是泪光,控诉看着他:“楚……你不要逼我恨你!啊,啊……疼,你轻,轻点……”

犹在耳边浮现的泣音吓得楚沨瞬间松开了手。

他站在会议室里,对上面前司祁清澈温柔的眼眸。看到司祁脸上明显的关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司祁柔软的肌肤,胸膛紧密贴合时的温度,还有……还有他欺负了司祁的那一刻……那种从身体里迸发出的,让他浑身酥麻的感觉。

——太超过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司祁!

眼看着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担忧,与他的距离越靠越近,楚沨整个脸烫成红色,连忙往后躲避,根本不敢再和司祁产生肢体接触。

领导看楚沨这反应,吓得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楚沨这只是洁癖,真的不是在嫌恶司祁。

司祁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低头怔楞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他,像是在难过。

楚沨很想说不是,说我并没有嫌弃你。

可画面中,明显是他在胁迫司祁,强制对司祁……他很害怕自己真的会那样做,甚至一时间不敢让司祁靠近,怕自己会失控。

毕竟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像画面中做得那样,拿捏住司祁的把柄,利用司祁的秘密,要求司祁作出记忆里的那些事。

不,那已经不算是记忆,而是命运,是已经既定的未来。

他,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楚沨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开局的时候就说过,世界屏障不稳定,会出现重生者、穿书者、异能者之类,指的就是楚沨啦!没想到那竟然会是伏笔吧hhhh~~~~主要是想写预言能力自己“坑”自己的剧情(之前两部也写过,但都不是楚沨这样的搞笑类型)。

以及,矿泉水、牛奶等商业相关的内容,参考现实。比如在销售额不低的情况下一个月翻几十倍(现实世界里翻几百上千倍都挺多)、卖水成为首富(当然不是只卖水)、新公司一年净利润四十亿之类,都是真正发生过哒~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神奇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