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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宫主醒了

苏灵星和江挽月守在院子里, 不知屋内是何情形。

二人正要前去打探虚实,却见紧闭的房门缓缓敞开。接着,一道杏色身影从里头钻出来, 带出阵阵清风。

苏灵星定睛一看,鹿朝的头顶尚扎着数不清的金针, 竟这般溜出来了。

“不是,姚郎中让您出来了吗?赶紧回屋。”

鹿朝跟没事人一样,顶着满头金针瞎晃悠, 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月月, 我们玩踢毽子吧。”

江挽月偷看苏灵星脸色, 不敢接话。

“小祖宗,您赶紧回去,这可不是开玩笑, 中间出了岔子,就都完了。”

见劝说不动,苏灵星咬咬牙, 上前一步, 欲把人抓回去。

岂料,她根本碰不到人。

“星星, 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鹿朝的声音突然从苏灵星身后响起。

一旁的江挽月早已看呆, 她确定自己没有眨眼睛,可鹿朝的身法已经快到肉眼看不清了。

苏灵星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愈发共情鹿云夕照顾宫主的不易。

“快来陪我玩呀!”

鹿朝围着院子跑,眸子闪烁着兴奋,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

苏灵星给了江挽月一个肘击,两人从左右包抄,愣是没能抓住她。

“阿朝!”

听到鹿云夕的声音, 鹿朝止步回首。

不等她开口,身后陡然多出一个人。姚枫桐双指夹着枚金针照着她后颈刺去。

下一刻,鹿朝阖上双眸,身体往后仰倒。

姚枫桐赶忙将人接住,取下其后颈处的金针。

鹿云夕紧跟着跑过来,把鹿朝揽回自己怀中。

“阿朝?”

见鹿朝昏迷不醒,她语气不免急切。

“她这是怎么了?”

姚枫桐急忙解释,“莫慌,扎针嘛,难免刺激脑子,我方才加一针,只是让她多睡会儿。否则满院乱跑,保不齐出事。”

“你不是说不会有危险吗?”

苏灵星语气不善,“到底行不行啊?”

“当然!”

姚枫桐咳嗽两声,又道,“正常反应,不用过多担忧。”

等药煎好,鹿朝头上的金针已尽数取下。

鹿云夕守在榻前,用帕子替她擦汗。

“她为何总出汗?”

深秋时节,哪会这么热?

“金针刺激了她的经脉,故而多汗,正常反应,无需多虑。”

姚枫桐在药碗上方扇几下风,嗅了嗅味道。

“可以喝了。”

话虽如此,鹿云夕面上的忧色却丝毫不减。她轻声唤着鹿朝的名字,直至第三声,才得到对方的反应。

这两个时辰,她睡得很沉。即便眼睛睁开,亦像是半梦半醒之间。

“云夕姐姐……”

“我在。”

鹿云夕扶着她坐起来,端来汤药喂她。

小几上早已备好蜜饯,就等着喂完药解苦。

鹿朝背靠枕头,睡眼惺忪,神色略显呆滞。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鹿朝环顾四周,视线从姚枫桐身上掠过。

“有大螃蟹拿钳子扎我脖子。”

姚枫桐:“……”

鹿云夕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

“好啦,张嘴。”

“啊……”

鹿朝很自觉,似乎对吃药这件事习以为常。可这回她却低估了汤药的难喝程度。

“好苦……”

鹿朝呲牙咧嘴,原本清秀的面庞此刻都快皱成包子了。

“我不要喝了。”

“还是要喝的。”

鹿云夕柔声哄道,“阿朝乖,喝完了药,就可以吃糖,吃了糖那药就不苦了。”

鹿朝吐吐舌头,仍不解舌尖的苦涩。

“鹿老板说的对,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

姚枫桐摇头晃脑,嘴里全是大道理。

鹿朝不爱听,待第二勺汤药递到唇边,怎么都不肯张嘴。

“不喝药,金针可就白扎了。”

姚枫桐一本正经的吓唬人,“你若少喝一口,就得多扎一日针。到时候别怪我扎上十天半个月的。”

鹿朝听后更委屈了,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噙着泪花,咬住下唇,小声呜咽。

鹿云夕心疼的不行,忙放下药碗,抱着她哄。

“姚郎中,我给阿朝喂药,烦请您出去一下。”

姚枫桐坏心眼儿的把人吓哭了,转头就被鹿云夕温温柔柔的赶出门去。

“乖,不哭了。”

鹿朝靠在鹿云夕的怀中,小声抽泣,闻言,掀开一只眼打量屋里。

大螃蟹真的走了。

把人哄好后,鹿云夕继续喂药。

鹿朝苦着脸,投来控诉的目光。

“药必须得喝。”

鹿云夕思索片刻,忽而倾身靠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喝吧。”

“哦。”

鹿朝忍下想把药吐出去的冲动,愣是喝完了一整碗,顺便得到一颗饴糖和四个轻吻。

鹿云夕执着帕子替她擦拭唇边药渍,几不可闻的叹息。

“阿朝真棒。”

喂某人喝药,反倒给她折腾出一身汗。

鹿朝往嘴里放颗梅子,凑过来,还想要亲,被鹿云夕抬手挡住。

“好啦,今天不许再亲了。”

鹿云夕眼帘低垂,睫毛轻颤。

一个法子总用就不灵了。

“哦。”

鹿朝没能如愿,不满的戳着被角。

不知是今日疯跑累了,还是汤药起了效果。没过一会儿功夫,鹿朝便沉沉睡去。

整整七日,皆是如此。

鹿朝清醒的时间一日比一日少,到了最后两日,仅在下针、吃饭、喝药的间隙醒来,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沉睡中。

期间,织坊的生意全权交给环佩等人。鹿云夕衣不解带的守着鹿朝,寸步不离。

下针时,鹿云夕会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松开。喂药比下针还艰难,鹿云夕每每都得把别人支开,才好办事。毕竟不亲几下,某人是不肯乖乖配合的。

七日之期已到,鹿朝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鹿云夕坐在榻边,一瞬不移的望着她,等待姚枫桐所说的苏醒之时。

苏灵星在门口来回踱步,搓手,一刻不消停。

“怎么还没动静?”

江挽月被她晃的眼晕,“可能还得等等吧。”

“得等到什么时候?”

苏灵星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与此同时,一抹青衣倩影出现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怀抱长剑,静静凝望着鹿朝所在的房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都在等鹿朝醒来的那刻,可她就是不醒。

“姚郎中,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鹿云夕心中惴惴不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姚枫桐确认。

姚枫桐正端着杯盏饮茶,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

“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多说半炷香,就会醒。”

半炷香几乎燃到了尽头,鹿朝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鹿云夕轻唤鹿朝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音。

“姚郎中,她怎么还不醒?”

姚枫桐此时也开始觉得奇怪,“不应该啊。”

她上前探查鹿朝的脉象,指腹刚搭在脉上,忽而被巨大的力道反扼手腕。

鹿朝倏地睁开双眼,眸色微沉,力气之大,快要将姚枫桐的骨头捏碎。

“疼,疼……”

姚枫桐挣脱不开,忙向鹿云夕求救。

一声“阿朝”成功让某人松了手。

姚枫桐揉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唠叨个不停。

“我当初就说郎中是危险差事,容易小命呜呼。”

“阿朝。”

鹿云夕握住她的手,眸光盈盈,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认得我吗?”

鹿朝愣怔片刻,旋即绽开笑颜。

“云夕姐姐。”

鹿云夕继续试探,“那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鹿朝摇摇头,“云夕姐姐,阿朝饿了。”

从语气到神态,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鹿云夕看向姚枫桐,“不是说七日后,痴傻之症就能痊愈吗?”

“不应该啊。”

姚枫桐百思不得其解,一顿望闻问切下来,仍不得要领。

“应该好了呀?”

鹿朝甩开她的手,往鹿云夕身边挪了挪。

“云夕姐姐,她好奇怪。”

织坊上下折腾整整七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姚枫桐没了座上宾的待遇,当天就被赶出铺子。

“说是神医,原来是江湖骗子。”

苏灵星把新做的衣裳一同丢给她。

“我们东家心善,这是答应给你的。”

姚枫桐左胳膊挎着包袱,右手接住衣物,踉跄两步,回头喊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我再给她探探脉!”

“探什么探?你不说不会出问题吗?现在又说出问题了,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苏灵星挡在门前,不让她进。

“你个庸医,这么多天骗吃骗喝,还得了一身新衣裳,没找你收银子就不错了。赶紧走!”

“嘿!你们,你们过河拆桥!”

姚枫桐愤愤不平,欲上来理论,一眼瞥见抱刀出来的江挽月,硬生生止住脚步,指着她们,半天憋出来三个字。

“没,没礼貌。”

待姚枫桐离开,江挽月犹在纳闷儿。

“她确实治好了我的手腕,应该不是江湖骗子才对。”

苏灵星回到柜台后,拨弄算盘珠,头也不抬的答道,“兴许是她的医术只能治好你的腕伤,治不好公子这般疑难杂症。”

闻言,江挽月深以为然。

“苏姑娘所言有理。”

是夜,冷风岑岑,吹落一地枯黄,树梢间隐约可闻杜鹃哀啼。

姚枫桐不得不到临街客栈住一宿,尽管肉疼,但也不好露宿街头。

风声呼啸,不绝于耳。霎时,窗户大敞,涌进来一股冷冽的风。

姚枫桐急忙关上窗户,不等她松口气,只见一道青影自窗外掠过,吓得她倒退数步。

林珑从窗子翻进来,盯着她沉默不语。

“少侠,我真的没有钱。”

“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是来为姚神医送钱的。”

声音从背后响起,姚枫桐缓慢转头,桌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鹿朝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弯唇道,“神医莫怕。”

姚枫桐忽觉腿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开始装傻

鹿朝起身上前, 亲自将她扶起,随手掸去其衣角的灰尘。

“姚神医不必行此大礼。”

闻言,姚枫桐忙退后一步, 勉强挤出个笑脸。

“姚神医的医术精湛,我等皆已知晓。想必神医也察觉到我身负旧伤, 故想请神医助我。”

鹿朝一番陈辞,句句恳切,并无威胁之意。可落在姚枫桐耳朵里, 立马变了味道。

惊吓过后, 姚枫桐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打量鹿朝。

“原来你白天是装的?你根本就是被我治好了。”

鹿朝弯唇浅笑,“辛苦神医了。”

“害的我被扫地出门,风餐露宿, 流离失所……”

姚枫桐声声控诉,为自己鸣不平。

鹿朝依旧好脾气,“我有我的考量, 对不住神医。”

姚枫桐还想说些什么, 却莫名感到一股冷意自身后袭来。她摸摸发凉的后脖颈,回头看去, 青衣女子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你, 你们想做什么?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姚枫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怒,也不敢言,五官皱皱巴巴,看上去快哭了。

她不过是见此人脉象奇特,一时兴起,想挑战难度, 不料为自己引来一个大麻烦。

鹿朝笑笑,抬手示意林珑退开。

“姚神医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请神医治好我的内伤,越快越好。至于酬劳,绝不会亏待你。”

话音刚落,林珑掏出一枚金锭置于桌上。

姚枫桐瞅见金锭子,眼睛倏地就亮了。

鹿朝见状,心里有了计较。

“若姚神医能治好我的旧伤,条件尽管提。”

跑怕是跑不掉了,更何况,桌上的金锭实在诱人。姚枫桐干笑两声,抓起金锭塞进袖子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只不过治疗内伤需要时间,特别是您的伤,您也清楚,不好治,比起治脑子还要麻烦。”

鹿朝不想听她说这些,只问一句,“需要几日?”

姚枫桐正色道,“一个月内,保证治好。”

鹿朝思索片刻,“可以,一月为期。期间,林珑会安置姚神医的衣食住行。”

姚枫桐扫一眼林珑,讪笑道,“就不麻烦这位姑娘了。”

“不麻烦。”

林珑突然开口,语气和人一样清冷。

姚枫桐夹在两人中间,缩了缩脖子。

“敢问,阁下是何门何派?当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告诉我,没关系的,哈哈……”

她抱紧自己,尴尬的笑笑,遂低下头做鹌鹑状。

见鹿朝不反对,林珑直接亮出腰间玉佩。那是枚雕有龙纹的翡翠令牌。

姚枫桐盯着玉佩愣了一下,双瞳蓦然撑大。

“青龙令,忘忧宫?”

她目瞪口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忘忧宫有三个分坛,三位坛主各持一枚令牌,分别是青龙、白虎、玄武。

姚枫桐再次看向鹿朝,纷乱的思绪逐步清晰。

能让青龙坛主唯命是从的,还能是谁?

“你是严莫离?”

姚枫桐忙捂住自己的嘴,立刻改口,“见过严宫主。”

鹿朝和颜悦色道,“姚神医不必多礼。”

“您唤我枫桐便是。”

姚枫桐望着鹿朝,双眸晶亮,这次却不是因为金锭。

“枫桐愿为宫主效劳。”

当晚,林珑将姚枫桐带离客栈,安置在隐蔽之处。

姚枫桐虽医术高明,研制药方、寻找药材尚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先为鹿朝制了一瓶调理内息、缓和内伤的丹药,供其运功时服用,可事半功倍。

平日里,鹿朝还是老样子,装傻充愣,几乎无人察觉出她的异常。

白天,鹿记织坊正常开张迎客。鹿云夕在后面领着其他织娘忙于织布,前堂仍是交给小九和苏灵星。而作为护院的江挽月成了跑腿儿的,买吃食、送东西的差事都落在她头上。

鹿朝为避人耳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小屋内。

门窗紧闭,她孤身置于软榻之上,打坐运功。

有了姚枫桐的助力,她再次疗伤时,效果显著。

真气在经脉内流转,畅通无阻。鹿朝重新修习无忧心法,颇有受益。

少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奔着小屋来的,且极为熟悉。

鹿朝运转内力,尚来不及收回,来人已到了门口。

“阿朝,我进来了。”

房门敞开的瞬间,屋内的一切皆归于平静。

鹿朝坐在榻边,低头玩自己的手。

鹿云夕端来一盘蜜饯,“最近怎么不去前堂坐着了?你的泥娃娃呢?是不是想买新玩具?”

待对方靠近,鹿朝一把将人搂住。

鹿云夕与她朝夕相处,是最有机会发现她不同的人。

“怎么了?”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好笑道,“上来就撒娇?”

鹿朝双臂环在她的腰际,缓缓收紧,开口依然是孩子气。

“你都不陪我。”

“生意多了些,我怕环佩她们忙不过来。”

鹿云夕在她背上轻拍,“忙完这段时间,我就陪你。”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鹿朝稍稍松口气。

算是蒙混过关。

“好。”

她模仿自己痴傻时的模样,故意拖长尾音。

“好啦,快松开我,有你爱吃的芝麻糖和梅子。”

鹿朝依然故我,“不要。”

鹿云夕无奈失笑,又闹小孩子脾气。

这功夫,外面响起三下叩门声,紧接着,江挽月提食盒进来,苏灵星紧随其后。

两人刚进门,还没张嘴呢,就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哎呀,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苏灵星率先捂住眼睛,五指悄悄张开,透过指缝往外偷瞄。

江挽月比她实诚多了,闭紧双眼。

“东家,吃食买回来了。”

“有劳江姑娘。”

鹿云夕面颊染红,推了推某人,却没推开。

“阿朝,听话,有外人在呢。”

鹿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装作听不懂。

“云夕姐姐陪我吃饭。”

“好,但你得先松开我,要不然怎么吃?”

鹿云夕连哄带骗,谁知今日的阿朝不好骗了。

“我只要云夕姐姐陪我。”

说话间,鹿朝抬眸,淡淡的睨了苏灵星一眼。

后者立即会意,揪住江挽月的衣袖,就往门外拽。

“饭菜放桌上了,东家和公子记得用饭,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灵星不仅把江挽月一同拖走,还不忘替她们带上房门。

耳闻脚步声远去,鹿云夕在她额头上轻点。

“你呀,淘气。”

鹿朝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冒着“傻气”。

鹿云夕的手落在她的脸侧,轻柔摩挲。

“我们阿朝平安快乐就好。”

事情过去好多天了,每每回想起来,她依然会后怕。幸好人没事,万一真的治坏了,可如何是好?

鹿云夕凝望着眼前之人,眸色愈发温柔似水。

傻点也挺好。

“云夕姐姐跟你道歉。”

鹿朝眨眨眼,一脸茫然。

鹿云夕的眼神充满爱怜,“以后再不相信什么游方郎中了。有我养着你,断然不会让你饿着。”

鹿朝点头,旋即垂下眼帘,掩饰心虚。

“不是云夕姐姐的错。”

闻言,鹿云夕轻笑出声,“好,不提了。我们吃饭,待会儿都冷了。”

鹿朝忽而拉住她的袖子,眸子亮晶晶的。

“我想吃糖。”

鹿云夕向来拿她没办法,执起一块芝麻糖喂到她嘴边。

鹿朝一口下去,咬下大半块芝麻糖。

鹿云夕拿着剩下的小块芝麻糖,暗自奇怪。

阿朝向来是一口解决整块糖,今日怎吃得这般斯文?

她走神的间隙,鹿朝吃掉剩下的半块,顺带含住她的指尖,舔去残留的芝麻。

“甜的。”

鹿朝状似回味道。

鹿云夕反应慢了半拍,迅速抽回手。

“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就是甜的。”

鹿朝仗着自己现在是“傻瓜”,肆无忌惮的撩拨对方,还要装作无辜。

鹿云夕转过身去,“再乱说,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那我不说了。”

鹿朝立刻改口,继续扮演鹿云夕的“乖阿朝”。

傍晚时分,织坊准备打烊。两人回到小院儿,鹿云夕简单做了些吃食,之后又继续忙针线活。

鹿朝老老实实的躺着暖被窝,等的太久,便翻个身,单手支着额头,注视着烛灯旁的人。

朦胧的光罩在鹿云夕身上,平添几分温婉。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实在难以忽略。鹿云夕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唇边化开好看的梨涡。

“乖,马上就好了。”

哄她两句,鹿云夕继续低头忙手里的活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黑漆漆一片。

鹿朝只觉胳膊都麻了,干脆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大方方看。

鹿云夕终于放下针线,回到她身边。

“好啦,这就睡。”

鹿朝一言不发,目光依旧追随着她的身影。

鹿云夕回到烛台旁,吹熄其中两根,卧房里的光线霎时变得昏暗。接着,她从箱子里找出寝衣换上。

褪下的衣物被搁置一旁,鹿云夕背对着床榻,却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她怀抱寝衣,挡住春光,回头时正撞上某人灼热的目光。

鹿朝被发现,却丝毫不作收敛,反而显得坦然。

鹿云夕迅速看向别处,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每晚都是当着阿朝的面换衣裳,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见对方愣神,鹿朝也不催促,光明正大的欣赏风景。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72914156”的地雷鼓励!

谢谢“嗯哼”,“闲情逸致”,“宇”,“沐小云”,“早安”,“少安毋躁”,“SWEI”,“”的营养液鼓励!

阿朝终于恢复啦!开始装傻阶段。

傻瓜阿朝的搞笑日常会在番外里返场几章哒~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阿朝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屋子里异常安静, 鹿云夕被她盯得无所适从,匆匆穿上寝衣。

鹿朝依旧看着她,神色不变, 也不说话。

见她如此,鹿云夕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真的越治越傻吧?

她上下左右打量鹿朝, 一会儿摸头,一会儿捏肩。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鹿朝任她摆弄,“阿朝很好。”

鹿云夕停下动作, “那你在发什么呆?不说话, 也不肯睡觉。”

鹿朝抿了下唇, 回忆起两人在红枫村的趣事,忽然笑了。

“我在想,包子。”

她意有所指。

鹿云夕瞬间会意, 只觉脸上发烫。

“别胡说。”

鹿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逗她,“好吃的。”

“你再说。”

被对方甩了一记眼刀, 鹿朝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鹿云夕继续瞪她, 然毫无威慑力,某人显然有恃无恐, 不知悔改。

“你不许说话。”

她捂住鹿朝的嘴, 强行令其闭嘴。

鹿朝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中,细细摩挲。

“我现在是大人了。”

“什么?”

鹿云夕愣了一下,明显没转过弯儿来。

鹿朝双瞳晶亮,仿佛能蛊惑人心。

“云夕姐姐说的,七日后,阿朝就是大人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鹿云夕眼神躲闪, 磕磕绊绊道,“那,那不作数。中间出了岔子,你还不能算大人。”

闻言,鹿朝可怜兮兮的望过来,“云夕姐姐骗人。”

“我不是……”

鹿云夕欲言又止,委实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

鹿朝往前靠近一点,眼尾稍稍下垂,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朝不好吗?云夕姐姐不喜欢阿朝吗?”

“没有,阿朝特别好,我当然喜欢。”

情急之下,鹿云夕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

她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面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心中莫名有种负罪感,总觉得是自己乘人之危。

若真有一日,阿朝恢复记忆且不再痴傻,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愿意留在她身边?

装可怜这招,鹿朝已是手到擒来,且屡试不爽。

成功骗鹿云夕道明心意,某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再不见半分委屈模样。

“阿朝也喜欢云夕姐姐。”

“阿朝最喜欢云夕姐姐了!”

耳边是鹿朝纯粹热烈的表白,不加任何修饰,重在真心。

饶是鹿云夕爱胡思乱想,当下听来也十分受用。

“好啦,我知道了,要说几遍呐。”

鹿云夕捏了捏她的脸,哄小孩儿般说道,“亲一下,就睡觉。”

鹿朝点头,答应的好好的,可等对方真的亲完额头,她又开始得寸进尺,把左脸递过去,接着递右脸。

见鹿云夕不曾拒绝,她忽而欺身靠近,以吻封唇。

说好的一下,到最后谁也数不清到底多少下了。

微弱的烛火跳动,墙上映着一双纠缠难分的影子。

气息交织,温柔且深刻。不知是谁先动了情,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才换好的寝衣不知何时被丢进角落里,孤零零的躺着,无人问津。

鹿朝喜欢鹿云夕身上的味道,无论是过去的青草香,还是如今的花香。

几经温存,情意如细雨缠绵,逐渐蔓延。

趁对方意乱情迷之际,鹿朝轻轻咬住透红的耳垂,似是在同她嬉戏。

与此同时,鹿云夕抬起氤氲的眸子,如蒙了一层雾气,忘情回应着。

她起初的坚持早已溃不成军,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鹿朝却在此刻停下了,拥着她躺好。

“阿朝困了,我们睡觉吧。”

言罢,她阖上眼眸,呼吸声逐渐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鹿云夕望着梁顶,失神片刻,慢慢平复心神。

理智回笼,她面颊微热,暗道自己方才差点昏头。

再看某个始作俑者,已经和没事人似的呼呼大睡了。

鹿云夕瞪她一眼,欲将环在腰间的手挪开,却没有成功。

被窝暖洋洋的,身边人更像个小火炉,有些过于暖和了。

以两人当下坦诚相待且密不可分的姿态,稍有挪动,便可能碰到不该碰的。

鹿云夕尝试两次之后,反而把自己惹得更燥热了。

等怀里的人不再乱动,鹿朝才睁开眸子,眼底清明,哪有半分倦意。

弹指一挥间,最后一点烛火熄灭,四周霎时陷入黑暗。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莫名令她安心,继而才算真正进入梦乡。

次日,两人起的稍晚,到铺子时便更晚了。

“东家早!公子早!”

鹿云夕微笑点头,神色看上去与往常不同,时不时的偷看鹿朝。

察觉到视线,鹿朝回眸,正与她撞上。

鹿云夕心头一跳,立刻看向他处,面色绯红。

“你们接着忙,我去后院了。”

说着,她撩开帘子,行色匆匆。

鹿朝端起菊花茶轻抿,这功夫,苏灵星已经悄悄凑上前。

“宫……咳咳,公子,东家她是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闻言,鹿朝白她一眼,“你很盼着我俩吵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苏灵星连连摆手,为自己分辩。

“我这不是怕你们吵架,影响咱们织坊生意嘛。所以真的吵架了?”

鹿朝仔细回忆,“没有。”

难道是昨晚撩的太过火了?把人逗生气了?

“那东家为何心不在焉的,总偷偷瞪你,还动不动就脸红。难道不是气的?”

鹿朝“啧”一声,“你是不是太闲?”

“不,我可太忙了。”

苏灵星识趣躲开,回去柜台后边扒拉算盘珠。

鹿朝一边品茶,一边观察门外来往的行人。

男女老少,步子不是很快,应是去街市买东西的。平平淡淡的生活里,围绕的全是柴米油盐,倒也踏实。

小九送走上一批客人,就见门前来了一位身着粗布衣的妇人。

鹿记织坊的待客宗旨,来者皆是客。

小九热情相迎,“您可是要买布啊?”

妇人扫一眼小九,“这里的老板可是叫鹿云夕?”

“正是我们东家。”

小九揣测着对方用意,“您是东家的旧识?”

妇人轻哼一声,“我是她娘。”

闻声,鹿朝瞬间抬眸,只见那位妇人面熟。

妇人却是一眼就认出她来,“这不是鹿阿朝嘛,我女婿。”

鹿朝想起来了,她是鹿云夕的继母。

“大坏蛋你怎么在这?”

冯翠珍脸色微变,复又大笑掩饰。

“这孩子,总爱开玩笑,说话没轻没重的。”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她过的好,就不会来这里,既然来了,准没好事。

鹿朝向其他人介绍,“就是她,把我娘子赶出家门的,还抢了娘子的娘亲的嫁妆。”

“原来如此啊。”

苏灵星转头叫上江挽月,“有人闹事!”

“何人!”

话音未落,江挽月提着刀大步流星赶来。

“让我看看是哪个宵小之辈,敢在鹿记生事?”

待她看见冯翠珍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把苏灵星拉去旁边。

“她?”

“可不,我跟你说啊。”

两人当着冯翠珍的面,细数她过往种种。

“公子都跟我说过了。”

江挽月和小九纷纷点头附和。

“这对母子可真不是东西,东家那个爹也不是地道人。”

冯翠珍脸上挂不住,“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说谁呢?我还在这呢!”

苏灵星挑眉,“说的就是你。”

“你!”

眼看双方就要吵嚷起来,鹿云夕听见动静,跑来前堂查看。

冯翠珍瞧见她,如同见到救星,忙上前拉住鹿云夕的手,挤出两滴眼泪。

“云夕啊,可算见到你了,娘真想你啊!”

鹿云夕看见她的第一眼,好心情就全没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这不欢迎你。”

她沉下脸色,欲将手抽回,可对方拽得死紧。

“云夕啊,我好歹养了你七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两人拉扯间,鹿朝一阵风似的刮过来,将她们分开。

“大坏蛋,不许碰她。”

鹿朝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余光扫到鹿云夕的手背,都被捏红了。

冯翠珍还想上前,却因忌惮鹿朝而止住脚步。

“云夕啊,你得救救你弟弟呀。你要是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鹿云夕听后,蹙眉道,“杨思宗?他怎么就要死了?”

提起儿子,冯翠珍才流露出些许真情。

她们离开红枫村后,母子俩没能如愿得到吴家的聘礼,地里的收成不佳,没有富裕钱给杨思宗成亲。

后来,杨思宗总爱往邻镇跑,说是去和别人学做生意,其实是去赌坊。他输了很多钱,被人追债上门。冯翠珍变卖瓦房和衣裳首饰,最后把两块地都卖了,才替他还上赌债。

可杨思宗仍不知悔改,继续沉迷赌坊,欠下新的债。赌坊的人再来催债,他们已经没有东西可卖。

“赌坊的人把你弟弟抓走了,说是没有钱还,就要他的命呀。”

冯翠珍痛哭流涕,当着其他人的面给鹿云夕跪下了。

“算我求你,帮帮思宗吧,看在你们是一个父亲的份儿上。过去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云夕。我发誓,一定把你当亲女儿看待。”

听她喋喋不休的哭诉,鹿朝只觉得吵,想把人丢出去,可又碍于鹿云夕,没有出手。

鹿记所有人都看向鹿云夕,等着她发话。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绝不原谅

冯翠珍又是下跪, 又是央求,全然不见往昔的嚣张气焰。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使得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鹿云夕看向哭天抹泪的冯翠珍, 眼眸平静无波。

“我的娘亲已亡故,更没有什么弟弟, 你回去吧。”

哭声戛然而止,冯翠珍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们。

“你,你真的这么绝情?六亲不认是要遭天谴的!”

得不到想要的, 冯翠珍跌坐在地, 故技重施。

“大家都来瞧瞧!鹿记织坊的老板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呐!”

她拍着大腿,仰天哭喊,引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鹿朝耐心告罄, 向苏灵星使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招呼江挽月。

“赶紧把闹事的丢出去。”

下一刻,冯翠珍就被人擒住胳膊提溜起来, 两条腿在地上拖行, 稀里糊涂的被甩出鹿记织坊大门。

江挽月念在她没有武功的份儿上,没下狠手, 亲自把人送到石阶下。

“莫要再闹事,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谁知冯翠珍嚷嚷的更凶了,甚至扑过来抓江挽月的腿。

“杀人啦!来人呐!有人管管吗?她们要杀了我呀!”

江挽月连连后退,“诶,你这人怎么回事?”

比无赖还难缠。

冯翠珍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面朝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义愤填膺,声声控诉。

“她鹿云夕是白眼狼, 大家都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千万别买她织的布!”

鹿朝立马捂住鹿云夕的耳朵,不叫她听这些难听的话。

苏灵星收到命令,在店里巡视一圈,抄起扫帚冲出去。

“休在这里妖言惑众!吃我一扫帚!”

冯翠珍面色大骇,“你,你敢当众打人!”

“你看我敢不敢!”

扫帚迎面飞来,冯翠珍惊呼出声,扭头就往人群里钻。

尖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待人群安静下来,早已不见冯翠珍的踪影。

苏灵星叉腰,“什么人呐。别看了,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开,织坊照常开门做生意。方才的小插曲告一段落,铺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其他人各忙各的,鹿朝拉着鹿云夕回去后院小屋,倒腾出自己的糖罐子。

“云夕姐姐吃糖。”

她把芝麻糖递到鹿云夕嘴边,“张嘴,啊……”

鹿云夕本想说不吃,谁知刚张嘴,糖块就入口了。芝麻糖的甜香酥脆瞬间充斥味蕾,驱散些许不快。

她嘴里嚼着糖,无法出声,唇齿间弥漫着丝丝甜意。

怪不得阿朝喜欢吃糖。

鹿朝摸摸她的头,接着抱住她轻轻拍哄。

“大坏蛋已经被打跑了,不要不开心。”

鹿云夕无奈,这分明是她平日里哄阿朝的路数,现在倒好,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

鹿朝搂着她,在其背上轻拍,手法甚是熟练。

鹿云夕失笑,不再反驳,随即靠进某人怀里闭目养神。

感受到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鹿朝保持着相拥的姿态,仿佛时间在此刻停留。

“乖,大坏蛋不会再来气人了。”

闻言,鹿云夕稍稍抬眸,眉眼之间拧着挥不去的忧色。

她太了解那对母子,肯定会再来闹事的。她虽打定主意,绝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但如果冯翠珍到处胡说八道,或者闹到公堂上,多少还是会影响鹿记织坊的名声。

正当鹿云夕走神时,额头上蓦的落下一个轻吻。她豁然抬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

“不许再想大坏蛋。”

“我没……”

那个“想”字尚未来得及出口,鹿朝抢先一步,封住她的唇。

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鹿朝退开后,鹿云夕犹在恍神。

“云夕姐姐不乖。”

鹿云夕还想替自己辩解,结果刚开口,声音便消失在彼此的唇齿间。

这下,她委实没空忧虑冯翠珍的事,脑袋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外面天地寒凉,小屋里却温暖如春。

鹿朝退开些,给鹿云夕留出平复气息的空间。

“要乖喔。”

她摸了摸鹿云夕的头,甜甜的说道。

思绪归拢,鹿云夕瞪她一眼,脸庞若熟透的蜜桃。

这家伙……倒反天罡。

夜晚的风愈发猛烈,卷着地上的落叶撵在路人身后,追出半条街。

铺肆一家接一家的关门打烊,街市上人烟渐少。

在这个点还流落在外的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

冯翠珍弯腰驼背,缩着脖子,被风吹着跑。

她没钱雇车回村,也没钱住店,只得在街上徘徊,欲寻个能遮风的地方凑合一宿,却迟迟没能找到。

四下无人,冯翠珍打个喷嚏,冲着黑漆漆的长街高声叫骂。

“真是见鬼了,晦气!”

她都快到城门底下了,仍旧没能寻到栖身之所。她转头逆风往回走,想随便找户人家卖卖可怜,求收留。

不等她找到合适目标,就见前方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白影。

“谁!”

冯翠珍吓了一大跳,杵在原地,两条腿仿佛灌了铅般挪不动步。

“别装神弄鬼的!”

话音落在风里,顷刻消散。

眨眼的功夫,那道白影闪至冯翠珍身后。

就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风声回荡在街角巷尾。

冯翠珍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生生被拖进旁边的幽巷里。

“离开沙鹿镇,永远不要出现在这里,否则,汝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又像是自耳畔响起,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声不止。

“菩萨饶命!我这就走,马上走!”

冯翠珍连滚带爬的离开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巷子口,苏灵星取下面衣,面带嫌弃。

“真是麻烦。”

数日后,冯翠珍再没登门闹事,之前的是非已被众人遗忘,鹿记织坊的生意丝毫未受到影响。

鹿云夕还觉得奇怪,不像她那位继母的行事作风。

不过眼不见心不烦,那对母子不再找来自然是好事。

苏灵星最懂察言观色,“东家今日心情不错?”

“有吗?”

鹿云夕笑笑,转头对鹿朝道,“你乖乖在这里坐着,想要玩什么,吃什么,就找江姑娘给你拿。”

鹿朝乖巧点头,“知道啦。”

待鹿云夕前往后院,鹿朝与苏灵星交换眼色,相继回了小屋。

“宫主,属下打探过了。杨思宗被赌坊的人抓走后,再无消息,生死不明。冯翠珍离开沙鹿镇,不知去向。杨家在红枫村的瓦房和田地皆被变卖,那对母子确实已身无分文。还需追查他们的下落吗?”

闻言,鹿朝淡淡道,“不必。”

只要他们不会出现在鹿云夕眼前,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苏灵星颔首,“是。”

姚枫桐为她新炼制了一瓶药丸,可助她快速恢复旧伤。

直至太阳落山前,鹿朝都待在小屋里打坐运功,桌上的糕点蜜饯纹丝未动。

按照以往的经验,鹿云夕会忙到天黑。但今日,才见天边晚霞,她便来寻鹿朝了。

鹿朝收敛内力,在她进门前,抓起一把梅子往嘴里放。

“阿朝,我们去街上转转,好不好?”

鹿朝一听,眼眸黝亮,“好呀。”

织坊总是有做不完的生意,织不完的布,她们确实许久没有好好的去集市上逛一逛了。

鹿云夕领着鹿朝,从街边小摊上买回来一个小兔子糖人。

“给。”

鹿朝接过糖人,翻来覆去的看。

“可爱。”

说着,她就把糖人塞嘴里了。

放嘴里更可爱。

鹿云夕笑盈盈的望着她,“甜吗?”

“甜。”

两人手拉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之上。

原先,鹿朝看见什么都好奇,瞧见好吃的好玩的就走不动路。而今,她只拿着小兔子糖人就满足了。反倒是鹿云夕看见她以往爱吃的,都要买上一些。

什么肉包子、糖水,以及各种小吃。两人沿着街边逛过一路,鹿朝已经吃饱了。

天边映出浅白色的月亮,铺肆门前悬起数盏灯笼,将街市映得亮如白昼。

微风自耳畔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长街拐角聚集着许多人,热闹非凡,不时响起阵阵喝彩。

鹿云夕知她喜欢热闹,拉着她往人群中走去。

两人来到前边,才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表演。

原来是变戏法的。

就见一人手里举着稻草,忽的张嘴喷火,那捧稻草浴火重生,变成一束火红的花。

接着,表演的几人互相配合,抬上大木箱子,将一名体型娇小的女子放入木箱中。转了几圈,再打开箱子,里边的人凭空消失。

正当众人猜测纷纷时,木箱子被重新合上,又转数圈。外面的人打开箱子时,起初入箱的女子再度出现在视野之中。

周围掌声一片,鹿朝看出其中门道,随大家一同鼓掌。

“下面,我们将邀请一位年轻人上来。”

变戏法的班主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不少小年轻跃跃欲试,想要上来当那个箱中人。可班主却略过他们,看向鹿朝。

“就请这位公子吧。”

百姓们齐刷刷回头,有人起哄,催促鹿朝上前。

鹿云夕挡在前边,阻隔众人的视线。

“麻烦让一让。”

这么多人,太容易出乱子了。她绝不可能让阿朝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拉着鹿朝钻出人群,趁乱离开。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彼此交握的手始终没松开。

“阿朝今天开心吗?”

鹿朝扬声应道,“开心。”

二人相视一笑,正要继续前行,不料瞥见不远处的巷子口,有道细长的影子来回摇荡。

鹿朝顺着影子往上瞧,只见大树下挂着个人。

作者有话说:谢谢“鱼”的手榴弹鼓励!

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闲情逸致”,“SWEI”,“宇”,“72914156”,“(˙▽˙)”的营养液鼓励!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美人计

鹿朝眼疾手快, 掏出怀里的弹弓。石子划破暗夜,顷刻隔断了麻绳。

咚的一声,悬空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两人赶忙跑上前去查看, 鹿朝悄悄探其脉搏,尚有跳动, 只是昏过去了。

“姑娘?姑娘你醒醒!”

鹿云夕拍拍那名女子的脸侧,唤过好几声,女子总算有了动静。

只听一阵咳嗽声, 昏迷之人缓缓睁开眼睛,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刚好滴在鹿云夕手上。

“姑娘?还好,你终于醒了。”

鹿云夕松口气,将那女子扶起。

鹿朝安静旁观, 顺便扫视一圈周围。

这条小路十分僻静,当下除了她们路过,再无他人。

“你们不该救我, 还是让我死了吧。”

说着, 女子挣扎着去够麻绳。

鹿云夕将人拦下,“姑娘到底因何事想不开, 不妨说出来, 也许我们可以帮到你。”

女子听后,眼泪反而更汹涌了。

“没人能帮我。”

鹿朝暗中观察,见女子年纪尚轻,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绸缎,头上簪着玉,应当是从富裕人家出来的。更特别的是, 她眉眼间竟和鹿云夕有几分相似。

“这位姐……”

她蓦然停顿,看一眼旁边的鹿云夕,继而改口,“这位姑娘,挂在树上不好哦,脖子很疼的。你不要怕,我娘子是大好人,她说可以帮你,是真的会帮。”

鹿云夕回头望向鹿朝,眸中流露出欣慰。

她家阿朝越来越乖巧懂事,都会安慰别人了。

“是啊,姑娘,把你的委屈讲出来,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在她们的轮番劝导下,女子总算肯吐露缘由。

女子名心竹,原以唱曲为生,后来结识一位富贵人家的公子,两人私定终身。但那公子的家里人嫌弃她的出身,不肯让她进门。

“后来夫君坚持娶我,公婆倒也松口了。”

心竹小声诉说过往,边说边垂泪。

可是好景不长,两人的感情逐渐变淡。她的夫君再没有像刚开始那般维护她,公婆处处寻她的错处。最终,其夫君在公婆鼓动下,写下一纸休书把她扫地出门。

鹿云夕听后,为其鸣不平。

“这又不是你的错,何苦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心竹却道,“在我们老家,被休的女子是没有活路的。我已无处可去,还不如一了百了。”

“可是你现在不是已经离开老家了吗?就等于拥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鹿云夕握住女子的手,循循善诱,“你要把握这样的机会才是,怎好浪费呢?”

鹿朝随声应和,“要好好活着。”

鹿云夕点头,“对,活着最重要。”

心竹泪眼蒙眬的望着她们,“可是我的嗓子已大不如前,无法再唱曲了,如何生活?”

鹿云夕思量片刻,“不知心竹姑娘可擅长女红?如果你愿意,可以来鹿记织坊帮忙。”

“真的吗?”

心竹激动不已,说着便要下跪磕头。

“多谢姑娘收留!”

鹿云夕连忙扶住她,“不必多礼,我看你年岁应当不大,喊我云夕姐就好。”

“这个秋天刚好满二十。”

鹿云夕笑道,“那我确实比你年长几月,以后我就叫你心竹了。”

“诶!云夕姐。”

心竹朝二人鞠躬道谢,“这位公子是云夕姐的夫君吧?”

“正是。”

鹿云夕回头招手,“阿朝。”

鹿朝立马近前,握住鹿云夕伸过来的手。

“心竹姑娘好。”

心竹再度向她们欠身行礼,“多谢二位收留,心竹感激不尽,以后必定好好帮工,报答你们的恩德。”

“今天太晚了,等明日一早,我再带你去织坊认识其他人。”

鹿云夕牵着鹿朝走在前边,让心竹跟着一同先回小院儿休息。

鹿朝乖乖挽住鹿云夕的胳膊,一路上都在专注玩人家的袖子。

三人同行,却比两人时还安静。

鹿朝不动声色的往身后扫了一眼,见心竹低眉顺目的跟着她们,谨小慎微的模样倒是不见有何异常。

如今鹿记织坊生意兴隆,确实缺人手。丹鹊和初桃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环佩腾出手来刚好可以教心竹。

苏灵星望着几位织娘的背影,不禁叹道,“东家是不是有捡人的喜好?”

鹿朝低头摆弄拨浪鼓,浑身上下都写着“装傻中,勿扰”。

谁说不是呢,连她都是被捡来的。

心竹不负其名,果真心灵手巧,一点就通,同其他织娘处得很好。

鹿云夕念她是新人,又遭逢变故,不想让她太累,故而每日只叫她学两个时辰,待熟悉环境,再循序渐进。剩余的时间,是继续练习织布,还是多加休息,可由她自己随意支配。

鹿朝照常在前堂打一晃,便回去后院小屋,闭门运功。

她服下姚枫桐炼制的丹丸,内伤已恢复七八成。想来一月之内痊愈不是妄言。

正待她运转内力,自行疗伤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也很陌生。

不知是谁,反正不是她的云夕。

鹿朝瞬时收敛真气,摆弄手边的泥娃娃。

“公子,江姑娘把饭菜买回来了,我给你送进去。”

接着,房门被缓慢推开,心竹手提食盒迈进门槛。

“公子在玩娃娃吗?我这里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公子要不要看看?”

迎着对方的笑脸,鹿朝装作好奇的样子,追问,“什么好玩的东西?”

心竹弯唇,走上前来,摊开手掌,空空如也。

“公子看好了。”

眨眼的功夫,她手里多了一只草蚱蜢。

“是不是很好玩?”

鹿朝接过草蚱蜢,眨了眨眼。

“你会变戏法?”

“我会的可多了,公子要不要看?”

心竹今日的话似乎比刚来时多了不少。

鹿朝摇晃草蚱蜢,故作期盼。

“要。”

心竹笑笑,“不过这好玩的东西在集市上,不如公子随我去街上转转?”

鹿朝也跟着笑了,一派天道,“好呀。”

可紧接着,她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把草蚱蜢放到桌几上。

“可是云夕姐姐不让我乱跑。”

“怎么能是乱跑呢,是出去玩。”

心竹继续游说,“再者,有我陪着公子,云夕姐肯定会放心的。”

鹿朝歪头,状似认真思考,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云夕姐姐会担心,我不去了。”

言罢,她继续摆弄泥娃娃,不再理会心竹。

她将人晾在一旁,心竹却依旧杵在原地,没有离去。

“公子和云夕姐的感情真好,不过云夕姐管得也太严了。”

心竹打开食盒,将饭菜一道接一道摆上桌,最后将筷子交到鹿朝手中。

“云夕姐太忙,我照顾公子用饭吧。”

闻言,鹿朝放下筷子,“我要等云夕姐姐一起吃。”

“云夕姐没空陪公子的,您也不能饿着呀。”

心竹往她碗里夹上两块肘子。

“我侍奉公子也是一样的。”

“云夕姐姐会来陪我的。”

鹿朝说完,如同置气般,扭过头去,留给她后脑勺。

心竹原想继续说些什么,这功夫,房门再度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鹿云夕。

“心竹?”

鹿云夕没想到会在这里瞧见她,还以为她回房休息了。

心竹忙后退半步,颔首低眉。

“云夕姐,江姑娘有事,托我给公子送饭。”

鹿云夕来到鹿朝身边,见她背对自己,不知是谁又惹着她了。

“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云夕姐和公子慢用。”

心竹退出房间,随手带上门。

小屋里只剩下她们俩,鹿朝尚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鹿云夕失笑,抬手覆在她的脑袋瓜上。

“怎么啦?”

鹿朝这才扭头,“她说云夕姐姐没有功夫陪我吃饭。”

这个“她”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鹿云夕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我是有些忙,但陪阿朝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她坐到鹿朝身边,给她夹吃食,不经意间瞥到桌角的草蚱蜢。

“阿朝从哪得的?”

“心竹给我的,她还会变戏法。”

鹿朝意有所指道。

“变戏法?”

鹿云夕寻思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不是说只会唱曲?

“来,吃菜。”

碗里已经堆满了肘子和鸡腿,鹿云夕又给她夹些青菜。

鹿朝最爱吃肘子皮,肥而不腻还入味。

“心竹还说要带我上街去看好玩的东西。云夕姐姐,我可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