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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照顾病人

鹿朝登时坐回去, 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

“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

旁边的姚枫桐已背起药箱, 自觉道,“宫主陪着夫人即可, 我去煎药,顺道看看粥熬好了没。”

房门吱呀开合,鹿朝守在床畔, 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床上之人。

鹿云夕蜷缩进被子里, 仅露出上半张脸, 双颊依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间轻蹙,似乎很是不安。

三伏天犹如蒸笼, 空气中都透着黏腻。

两人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鹿朝的手心都出汗了。

沉了一会儿,采荷才将米粥送来。

“云夕姐姐, 起来吃点东西吧。”

鹿云夕缓缓抬眸, 呼吸稍显急促。

鹿朝扶着她坐起来,把枕头垫在其身后, 接着端起那碗清粥, 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她喂一勺,鹿云夕便张嘴吃一口。高热使得她大脑昏沉,无法思考。

喝下小半碗粥,她小幅度的摇摇头,实在喝不下了。

鹿朝执起手帕,替她擦拭嘴角。

“再睡会儿吧,等药熬好了, 我再叫你。”

鹿云夕无力的躺回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喉咙干涩难耐,胸口亦憋闷得厉害。

不多时,采荷打来一盆凉水。鹿朝将帕子浸湿,继而敷在鹿云夕的额头上。

鹿云夕清醒的时候几乎只做两件事,吃饭加喝药,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鹿朝衣不解带的守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条帕子。

如此循环往复,果真如姚枫桐所言,转天,鹿云夕的高热就退了。

“咳咳……”

鹿云夕斜靠床头,以帕掩唇,一阵剧烈的咳嗽直震得她胸口疼,感觉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

鹿朝把药端进里间,疾步赶回床前替她拍背顺气。

鹿云夕慢慢平复呼吸,开口时声音哑了许多。

“阿朝,你还是别离我这么近了,万一传上你怎么办?”

鹿朝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我离你远了,谁照顾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等鹿云夕呼吸平稳些,她端起碗来喂她吃药。

鹿云夕皱紧眉头,咬咬牙把药喝了。

鹿朝原本是想准备蜜饯或者糖罐的,可是姚枫桐称鹿云夕的情况不适合吃甜的。如果不得不吃,也只能吃一点点。

于是,鹿朝将饴糖碾碎了,仅喂给鹿云夕其中一小块,也就指甲那么大。

鹿云夕瞧见糖块时,沉默了。

“枫桐说的。”

鹿朝直接搬出医者的嘱托。

鹿云夕含住糖块,那么一点化的很快。

好歹能压些苦味,小点就小点吧。

鹿朝探上她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

等鹿云夕睡下,她悄悄离开卧房,直奔后厨。

厨房里,寒烟跟采荷正忙着准备晚上的饭食。

见她过来,两人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欠身行礼。

“娘子。”

鹿朝四处打量,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采荷,你教我熬粥吧。”

采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鹿朝跟着采荷一起把银耳撕成小朵,又把百合剥开洗净。

淘米后,鹿朝杵在灶台前,一脸茫然的望着采荷。

“然后呢?”

轮到起锅烧水的环节,采荷搓着手,开始紧张。

“把米放锅里,加水,等水烧开了再小火慢熬半炷香。”

鹿朝点头,“懂了。”

采荷强颜欢笑,实则心里敲小鼓。

您最好是真懂了。

令人惊奇的是,鹿朝这次居然没有稳定炸厨房,有模有样的熬出来一锅米粥。

“怎么样?还成吧。”

采荷大为赞叹,好像她做出了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美食。

“娘子聪慧。”

“那是。”

鹿朝略显得意,将银耳百合倒进锅里继续熬煮,出锅前撒上枸杞,糖少许。

她先尝一口,差点被烫着。

堪称完美。

鹿朝在厨房忙碌的功夫,鹿云夕提前醒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四处寻找鹿朝的身影。

“阿朝?”

应声进来的却不是鹿朝,而是寒烟。

“东家,有什么吩咐?”

鹿云夕有气无力道,“阿朝呢?”

“娘子去厨房了。”

鹿云夕反应慢了半拍,“她去厨房做什么?”

寒烟笑道,“说是给您熬粥。”

鹿云夕听后,眼皮一跳。

她记得,阿朝上回下厨之后,专门请人来重修了灶台。

花银子事小,她是怕鹿朝哪天把自己炸伤了。

“寒烟,你帮我把阿朝喊回来。”

“是。”

没等寒烟出门,鹿朝已经端着自己的杰作回来了。

“云夕姐姐,粥熬好啦。”

她笑眯眯的说道,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鹿云夕和寒烟几乎是同时望向她手里的粥碗。

品相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我亲手熬的,一次就成功了,厉不厉害?”

鹿云夕小口尝过,颇为意外。

“阿朝真厉害。”

鹿朝嘿嘿笑两声,继续喂鹿云夕喝粥。

她本来还想加点肉末青菜进去,可采荷说那就成了四不像,她只好作罢。

静养了三五日,鹿云夕的咳嗽好多了,气色也恢复不少,只是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

“不知道绸缎庄怎么样了。”

鹿朝扶她躺好,“都说要静养,不可以多思。”

“可是……我也不能总不去。”

鹿云夕刚恢复一些,便开始惦记绸缎庄。

鹿朝寻思片刻,“明儿个,我去楼里走一遭。等云夕姐姐彻底好了,再去不迟。”

鹿云夕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阿朝,我想沐浴。”

“你刚好点,还是再过几天吧。”

鹿云夕抿了下唇,“不舒服。”

她已经好几日不曾沐浴了,若是冬天还好,可这暑伏委实难耐。

鹿朝琢磨半晌,忽然道,“你等我一下。”

她疾步出门,待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盆热水。

鹿云夕茫然的眨了眨眼,不知她要做什么。

鹿朝关紧门窗,将软巾放到热水里。

“我帮云夕姐姐洗,我很快的。”

她手脚麻利,很快褪下鹿云夕的寝衣,从擦身到洗头,全程亲力亲为。

鹿云夕稀里糊涂的被她摆弄来摆弄去,大脑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已经换上干净衣物,头发也被擦干了。

鹿朝收拾完屋里的水渍,将换下来的衣物连同洗澡水一起端出去。

她回到床边时,却见鹿云夕坐在那发呆,面庞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鹿朝赶忙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像发热。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鹿云夕瞬间拉回思绪。

“我,我睡了。”

“等会儿。”

鹿朝赶紧拦住她,“头发还没完全干呢,现在睡容易头疼。”

鹿云夕抓着被子,眼帘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鹿朝凑近些,“云夕姐姐?”

“嗯?”

鹿云夕恍惚抬头,蓦然对上鹿朝放大的脸,磕磕绊绊道,“做,做什么?”

鹿朝拧眉细思,不对劲。

“不舒服吗?”

“没有。”

鹿云夕矢口否认。

鹿朝抬手碰了下她的脸颊,“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鹿云夕偏头闪躲,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有,有吗?”

“有。”

鹿朝诚实道。

鹿云夕心道,还不是怪你。

可某人是心无杂念的帮她来着,有杂念的是她自己。

寻不到理由发作,鹿云夕只好装傻,企图蒙混过关。

谁知鹿朝忽然想通了,“是因为方才……”

“好了,闭嘴。”

鹿朝从善如流,说闭嘴就闭嘴。

转天一早,鹿朝陪鹿云夕吃过早饭,看她喝完药,才动身前往绸缎庄。

楼内来往客人络绎不绝,鹿朝进门时,见苏灵星和两名小厮都在忙,便自己寻个角落坐着,顺便翻两眼账本。

账目流水一切如常,进项稳定增长。

苏灵星早就瞧见她来了,送走张家娘子,快步返回柜台。

“宫主,夫人身体如何?”

“大有好转。”

鹿朝合上账本,打量四周。

“生意不错。”

苏灵星骄傲的仰起头,“我办事,您放心。”

“我看你当掌柜的,比做坛主还要如鱼得水。”

鹿朝故意调侃她。

苏灵星赔笑道,“二者可兼顾,只要有钱。”

两人正闲聊着,这功夫进来几名异服男子。其他客人瞧见他们,皆退避三舍,能躲就躲。

鹿朝观其打扮,不像中原人士。

“他们是谁?”

苏灵星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属下听闻西凉使团前几日已抵达京都。”

为首的男子留着小胡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把你们这最名贵的布料拿来。”

小厮奉上茶水,“我们这名贵的布料可多了,您看您是想要绸缎还是织锦。”

“那就都拿上来。”

“得嘞。”

几名西凉人似乎来头不小,口气更大,当场便要一匹织锦和一匹古香缎。

小厮刚将锦缎包好,就被旁边的西凉人一把抢过去。

几人得了布匹,转身就走。

“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为首的男子停住脚步,揪住小厮的衣襟,将其提离地面。

“我们能来这里,是你们的荣幸。”

小厮蹬腿儿挣扎,面色涨红,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顷刻,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男子被迫躲闪,松开小厮,却没能完全躲开。

毛笔咕噜噜滚落,男子抹了把脸,弄一手墨汁,登时气急败坏。

“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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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云吞面”,“闲情逸致”的营养液鼓励!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桃花债

四周鸦雀无声, 鹿朝从柜台后面出来,扶起跌在地上的小厮。

“是我。”

为首的西凉男子上下打量鹿朝,嗤笑一声, “原来是中原的小娘子,听说这里的老板是名女子, 姓鹿,就是你吧?”

“正是。”

鹿朝不欲与他多作解释,就事论事, “买布付钱, 天经地义。今日几位若是想全须全尾的离开, 就把银子留下。”

此言一出,对面几人登时哄笑起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

鹿朝轻笑一声,眸子顿时冷下去。

“我管你是谁。”

话音未落, 双方犹如离弦之箭。交锋的瞬间,鹿朝一掌劈下,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只一招, 小胡子男人就已趴在地上, 半天起不来。

他身后的几人见大势不妙,一拥而上, 企图以多欺少。甚至有人亮出弯刀, 寒芒凛冽,杀气腾腾。

自伤势恢复后,鹿朝很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她扫视一圈,不想与他们在楼内缠斗,万一砸碎桌椅板凳,还得重新买。

门外围满了看客,听得绸缎庄里哐当几声,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西凉人被丢出门,像叠罗汉似的堆在石阶下。

人群中立时沸腾了,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

小胡子男人是最后一个被丢出来的,迎接他的是最热烈的喝彩声。

鹿朝跟着迈出大门,于石阶之上俯视那群乌合之众。

小胡子男人连吐两口血,还在嘴硬。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会放过你的!”

鹿朝双臂环抱,居高临下。

“无论你是谁,这里都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银货两讫,钱留下,你们走人。”

小胡子男人仍想叫嚣,不料刚张嘴又呕出一大口血。

见对方要钱不要命,鹿朝叹声气,让到一边。

“我有点累了。”

“交给我。”

苏灵星在后边摩拳擦掌好半天,手痒的很,本想着把这帮人留给宫主解闷儿,没想到他们如此固执。

“居然让我们娘子累着,实在可恶。”

苏灵星挥开长鞭,正准备表演门前打狗。

啪的一声,鞭子猛抽地面,刚刚起势,眼看第二鞭就要落在几人身上。

“银子给你!”

小胡子男人猛地丢出一包银两,连滚带爬的冲进人群。其余几个西凉人紧随其后,如丧家之犬。

苏灵星接到银子,掂了掂,不止够布料钱,富裕的正好赔偿他们闹事的损失。

“喂!你们的布还没拿走呢。”

然而那几人只顾逃命,哪有闲心思管布料。

苏灵星一手托着银子,一手扛起布匹。

“不拿拉倒。”

鹿朝返回堂中,继续喝茶。原以为被那几个无赖这么一闹,今日的客人不会太多。谁知,凳子还没坐热,大批的人涌进绸缎庄,有老主顾,也有不少新面孔。

“我想要刚才那匹织锦。”

“我要那匹古香缎,可出原价。”

“我家娘子想做身新衣裳,什么料子穿着凉快?”

即便是方才掉在地上的那两匹布也被原价买走了。

见客人们如此热情,鹿朝也颇感意外。

“她们怎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鹿朝满腹疑惑,喃喃自语。

“娘子有所不知。”

小厮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西凉使团进京都后,嚣张跋扈,欺凌老弱。像今日这般都是小巫见大巫了。百姓们早就怨声载道,您今天算是为民除害,她们自然欢喜。”

闻言,鹿朝仍是不解,“朝廷就任由他们在中原胡作非为?”

小厮叹声气,“听闻西凉近年来兵强马壮,朝廷怕是也有几分忌惮。”

鹿朝瞥见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放你半日假,好好休息。”

“诶,谢娘子。”

小厮喜上眉梢,连连作揖。

鹿朝又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他。

“去买几帖药敷上。”

小厮双手接过,诚惶诚恐。

“多谢娘子!”

西凉人在京都内横行霸道,名声早就烂透了。他们在鹿记绸缎庄被教训的消息不胫而走,使得鹿记的名望更上一层楼。

后面几日,鹿朝每天都来楼里打一晃,以防西凉人回来报复。但数日过去,一切风平浪静。

期间,鹿云夕的身体已大好,只是偶尔咳嗽。

暮色四合,快被晒蔫儿的花叶重新支棱起来。后院微风徐徐,姚枫桐拉着丫鬟小厮们玩起了投壶。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鹿云夕透过雕花窗张望。

“阿朝会玩投壶吗?”

鹿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会呀,云夕姐姐想玩吗?”

鹿云夕诚实点头,双眸满盛期待。

在屋子里躺久了,难免无聊。

“我教你。”

院里的五个人胜负难分,没一个身手好的。鹿朝和鹿云夕加入后,瞬间改变了局势。

只见鹿朝往那一站,箭矢一支接一支的正中铜壶。

姚枫桐在旁无语,这还怎么比?

鹿云夕跃跃欲试,拿起箭矢投过两次,无一例外都没中。

“投壶是要看巧劲儿的,就算没有习武也一样可以投中。”

鹿朝来到她身后,执起她的手,一同执箭,帮她调整姿势与力道,循循善诱。

“就像这样。”

箭矢抛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咣当掉进铜壶中。

鹿云夕顿时眉开眼笑,“投中了!”

“我们再试一次。”

“好啊。”

鹿云夕兴致勃勃,被鹿朝手把手教过几次,有了些信心。

可当她自己执箭时,心里又没底了。

投之前,她向鹿朝投去询问的目光。

鹿朝点头,鼓励她尽管投。

鹿云夕深吸一口气,寻找前几次投中的感觉。

双脚站稳,微微屈膝,沉肩,端正,握箭要轻,箭尾朝上,箭尖对准壶口。

她保持着这个姿态,将箭矢投出去。

箭矢入壶的刹那,鹿朝带头鼓掌。

“云夕姐姐好厉害!”

“东家真棒!”

“夫人可以啊。”

耳边都是称赞,鹿云夕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气色更显红润。

“可能是碰巧。”

眼看快到饭店,采荷笑道,“我去炒几个小菜。”

“我去买壶酒来。”

鹿朝将箭矢交给姚枫桐,“你们接着玩。”

鹿云夕正在兴头上,见她要出门,忙道,“叫上阿福一起去吧。”

鹿朝摆摆手,“不用啦,我又不会迷路。马上就回来!”

鹿云夕还想说些什么,可鹿朝走的太快,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轻叹一声,大概是习惯了,以为阿朝还是原来那个爱迷路的小傻瓜呢。

长街上酒肆众多,离鹿宅最近的当属百酿居。她一直在这家买酒,老板娘都认识她了。

“我要一壶桑落。”

老板娘闻声抬眸,立时喜笑颜开。

“好嘞,马上就来。”

自上回喜宴尝过一次桑落酒,鹿朝便念念不忘,想着定要再尝一回。

不多时,老板娘提来两壶酒,却收她一壶的钱。

“是不是算错了?”

老板娘笑道,“你总来光顾,算老主顾,买一送一。”

还有这样的好事?

鹿朝点头,“多谢。”

这功夫,邻桌的食客忽然调侃,“老板娘,我也是百酿居的老主顾,怎么不见你送我一壶?”

老板娘笑盈盈的回道,“下次,下次一定。”

鹿朝拎着两只酒壶,刚要出门,迎面进来两名身穿西凉服饰的男子。

她脚步停顿,视线从那二人脸上掠过。

是陌生面孔。

“两位客官,喝点什么?”

二人往桌前一坐,随手把弯刀拍在桌角。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端上来,再来盘羊脚子,包起来。”

“得嘞,您稍等。”

鹿朝选个角落坐下,暗中观察两名西凉人的一举一动。

待酒菜上齐,两人提起来便走。

“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老板娘拦在门口,仍是笑脸相迎。

其中一名男子把弯刀横在身前,刀锋出鞘,寒光逼人。

老板娘脸色微变,往后退半步。

“怎么着您也得给钱啊,难道想吃霸王餐不成。”

男子横眉怒目,厉声呵斥,“让开!”

店里只有老板娘和一名小二,食客们纷纷低头吃自己的,生怕惹祸上身。

老板娘壮着胆子,嚷嚷回去,“你不给钱,我就不让。不行咱们就去衙门评评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名西凉人跨步上前,抓起老板娘的胳膊,将其压至门边。

老板娘闷吭一声,冷汗直流。

西凉男子正欲把老板娘提起来,不料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惊骇的刹那,他的胳膊已经被卸了力道。

鹿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补一脚,直接踹出门去。

与此同时,弯刀直奔她而来。

“小心!”

老板娘惊呼出声。

鹿朝轻巧避开,劈手夺下刀刃,反过来架在西凉人的脖子上。

对方僵直身体,再不敢放肆。

“我给钱,给钱就是了。”

西凉男子在身上摸索出银子丢给老板娘,“我可以走了吧?”

鹿朝收手,把弯刀还给他。

脖子上的凉意消失,男子脚底抹油般溜走了,连同伴都没顾上。后者捂着胳膊追赶,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多谢相助。”

老板娘望着鹿朝的眼神满是感激。

“举手之劳。”

鹿朝瞧一眼她的手臂,“稍微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说话的功夫,就听一声脆响,鹿朝已经替她将右臂接好了。

老板娘活动两下,眼前一亮。

“真的好了。”

鹿朝前脚迈出百酿居,后脚老板娘就追了出来。

“娘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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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酌也会醉吗

闻声, 鹿朝止步回眸,就见百酿居老板娘直奔自己而来,手里还提着油纸包。

“给您捎点羊头肉回去, 当下酒菜。”

鹿朝刚要掏钱,就被老板娘拦下。

“送给您的, 不收钱。您方才出手帮我解了围,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鹿朝心下了然,却坚持付给她羊头肉的钱。

“你已经送给我一壶桑落, 算是给完谢礼了。”

付完钱, 鹿朝提起油纸包, 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人都没影了,老板娘依旧望着鹿朝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曾回神。

片刻后,她眼前多出五根手指头。

“老板娘,别看了, 咱还得做生意呢。”

老板娘收回视线, 没好气的瞪伙计一眼,仍不舍得离去。

“我听闻鹿宅有两位鹿娘子, 她们是姐妹吗?”

伙计面露难色, “这……小的也不清楚啊。只知道她们都姓鹿,在京都开了家绸缎庄。”

观自家老板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伙计低声道,“您不会是又看上这位鹿家娘子了吧?”

他家老板娘和别人不同,专爱女子,特别是长的好看又会武功的女侠。老板娘上次动心是在前年的冬天,那位姑娘是途经此地的江湖游侠。老板娘频频示好, 怎奈人家姑娘不好此道,被她吓跑了。

“什么叫又?”

老板娘甩给他一记眼刀,倏地转身进了铺子。

鹿朝拎着两壶酒,外加一包羊头肉,大步流星的往家中赶。

教训那两个西凉人,稍微耽搁点时间。若是回去太晚,云夕姐姐又要担心她了。

思及此处,鹿朝再度加快步子,只差施展轻功。

阿福在门口东张西望,瞧见鹿朝的身影,立马跑进去通禀。

“东家,娘子回来了!”

一声通报从前院传到后院,鹿宅上下全能听见。

鹿云夕闻声起身,即将迈出厅堂时,鹿朝抢先一步迎进来。

寒烟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酒壶和油纸包。

“我去叫采荷上菜。”

许是走得太急,鹿朝脸颊红扑扑的,额头布了一层细汗。

鹿云夕拿出帕子帮她擦汗,“这是去哪了?现在才回来,还跑出一头汗。”

鹿朝眉眼含笑,乖乖由她摆弄。

“路上遇见两个西凉人买东西不给钱,小小的教训一下。”

闻言,苏灵星冷哼道,“这帮西凉人,什么时候才能滚出京都。”

鹿朝的注意力都在鹿云夕这,听到厅堂内的声音,才往鹿云夕身后看去。

“你们怎么回来了?”

席间尚坐着四个人,苏灵星、林珑居左,姚枫桐、江挽月居右。

“巧了不是,属下掐指一算,觉得今晚有美味佳肴。”

苏灵星拍拍林珑的肩膀,“到门口就碰见她了。”

林珑如往常一般古井无波,只在见到鹿朝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情绪,应当是欣喜。

“主人。”

鹿朝同鹿云夕回到席间,“来的正好,要是只买一壶酒怕是不够喝。”

说话的功夫,寒烟与采荷已将饭菜端上桌。

鹿朝执起酒杯,“难得一聚。”

言罢,她仰头饮下。

其他人亦举杯同饮。

察觉到身边的视线,鹿朝自觉将酒杯推远。

“我知道,小酌。”

鹿云夕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为她添菜。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的,鹿云夕已饮下三杯酒,浅淡的红晕于脸颊上逐渐蔓延加深。

当她无意识举起第四杯时,酒杯忽而被夺。鹿云夕抬眼,眸色略显朦胧,如蒙了一层薄雾。

鹿朝替她喝下这杯酒,“身子才好些,不宜喝太多酒。”

不知对方是醉了还是没醉,投过来的目光透着一丝幽怨。

“我们回房吧。”

说着,鹿朝扶起鹿云夕,留下其他人继续热闹。

每每饮酒,鹿云夕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如往常那般容易害羞,而且异常主动热情。理智尚存,既清醒又放纵,两相矛盾中,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相拥着睡去,直至艳阳高照才醒来。

鹿朝拨开帷幔,差点被光晃了眼。她回头望向犹在沉睡中的人,重新合上帐幔。

二人的寝衣皆搭在衣架上,被映照得泛起光晕。

鹿云夕醒来时,第一眼便瞧见悬在床帐顶的香囊。

“不再睡会儿吗?”

鹿朝侧卧着,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鹿云夕愣怔片刻,头脑有些迟缓,隐隐钝痛,可能是宿醉之照。

可她明明只饮了三杯,这酒的后劲儿未免太大。

鹿云夕顺着某人灿烂的笑颜往下看,目光在其颈侧的暧昧痕迹上停留。

记忆如潮水涌上,时刻提醒她昨夜的放任。

鹿云夕顿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某人从哪学来新的花样。哪怕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也能甜如蜜糖。

一盏茶过后,两人坐在镜台前梳妆。

鹿朝悄摸跟寒烟学的手艺当下就派上了用场。

“如何?”

鹿云夕看向铜镜,仔细打量,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何时学的画眉?”

“早就学了。”

鹿朝弯唇道,“我拿自己练过手,保证万无一失。”

鹿云夕拉着她坐好,“别动。”

鹿朝果然就不动了,任由对方在自己眉间描绘。紧接着,鹿云夕蘸取些许口脂点在她的唇上。

“好了。”

鹿朝借着镜子端详自己,这功夫,鹿云夕起身去箱柜翻找东西。

哗啦!

一本书叽里咕噜滚出来,掉在鹿云夕脚边。

鹿朝暗道不好,想要去捡,却来不及了。

鹿云夕拾起书册,随便翻看几页。

“不过是些闲书。”

鹿朝紧张道。

鹿云夕抬眸扫她一眼,继续翻看,越往下看,面庞越是羞红。

然而柜子里不止一本,林林总总翻出来十几本。

鹿朝待在原地,不敢多言。就见鹿云夕把那十几本书册统统堆放到她的面前。

“还有吗?”

鹿朝垂着眸子,摇摇头。

鹿云夕深吸一口气,又问一遍。

鹿朝抿了下唇,指向床榻。

鹿云夕狐疑的打量榻上,在枕头底下摸索出一本,接着在床底下发现木箱子。

“从哪得来的?”

“县主送的。”

鹿朝低着头,老实交代。

鹿云夕往床边一坐,紧盯着她。

“还有吗?”

“没有了。”

鹿云夕再度翻看其中几本,没有一本正经书,且有更过分的。

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转眼的功夫,鹿朝被撵出卧房。大门紧闭,将她挡在外头。

正在院里洒扫的寒烟循声抬头,跟她四目相对,匆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换个方向继续扫地。

鹿朝咳嗽两声,转身前往厅堂。

苏灵星和江挽月一大早便回去绸缎庄干活去了,剩下林珑守着鹿宅。

“主人。”

鹿朝点头,坐在一旁喝茶。

此时,姚枫桐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鹿朝放下杯盏,“出什么事了?”

谁知姚枫桐语出惊人,“听说您被夫人赶出来了。”

鹿朝一听,差点被自己呛到。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姚枫桐神色凝重,“您怎么惹着夫人了?夫人平日里最是温柔和善,断不会平白无故的生气。”

听话头不对,鹿朝睨着她,“你到底谁的人?”

姚枫桐立马赔上笑脸,“我这不是怕夫人生您的气,破坏和谐,再把我们都给赶出去。”

鹿朝一阵无语,原来是怕受连累。

岂料沉默半晌的林珑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人是偷看了话本子,我在屋顶听见的。”

姚枫桐当即会意,“原来如此,宫主怕是看了些艳本吧?”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鹿朝有点想“清理门户”。

“少废话,有主意快说,没有赶紧消失。”

姚枫桐凑上前,“想来夫人不是真生气,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

鹿朝听后,深以为然。

“我要不待会儿亲自下厨?做顿好的端过去。”

姚枫桐连忙摆手,“大可不必,依我看,不如用点别的计策。”

苏灵星不在,属她鬼点子最多。她在其耳边嘀咕一通,鹿朝频频点头。

等鹿朝返回后院时,才知鹿云夕已经出门了。那箱子闲书依旧放在床底下,完好无损。

直至傍晚,鹿云夕才从绸缎庄返回鹿宅。

推开房门,却不见鹿朝的影子。

鹿云夕叫住前来送茶的采荷,“阿朝呢?”

“娘子在书房。”

鹿云夕不禁疑惑,“她这么晚还在书房?”

采荷颔首,“娘子说您生她的气,把她赶去外面睡,她不想去东西厢房,想离您近些,就在隔壁书房安寝了。”

“我什么时候让她睡外面了?”

鹿云夕突然记起早上的小插曲。

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一时忙碌,忘了这茬儿。

阿朝也不是小孩子了,看些闲书倒也不打紧。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采荷欠身离开,房中仅剩下鹿云夕自己。

偌大的主屋,空空荡荡的,太过安静。鹿云夕早已习惯有鹿朝相伴的时光,眼下瞧不见人,心里空得慌。

书房中仅亮着一盏灯烛,画卷横七竖八的铺在书案上。鹿朝听见脚步声,当即跳上软榻,抱紧自己的枕头蜷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Ustinian”,“云吞面”,“宇”,“闲情逸致”的营养液鼓励!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然养娃

烛火噼啪一声, 书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脚步声逐渐靠近书案,鹿朝保持着姿势,紧闭双眼装死。

鹿云夕瞧见书案上纷乱的画卷, 不禁被画吸引,执起一幅仔细端详, 惊觉画中人竟是自己。

那些画大多笔墨已干透,只有她手上这幅墨迹尚未完全干。

画中的她侧身坐在床榻间,手中执着书卷, 神情似是在闹别扭。

这家伙……

鹿云夕再去看其他画卷, 也全都是她, 卧榻小憩,凉亭逗鱼,花丛扑蝶, 织布刺绣,应有尽有。这哪里是画,分明是起居录。

脚步声停了, 鹿朝动一下耳朵, 仅听闻纸张翻动的声响。

须臾,脚步声再度传来, 这回是奔着秋菊屏风后来的。

鹿云夕行至软榻前, 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鹿朝蜷缩在榻间,怀里抱个枕头,留给她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虽说天气热,不盖被子也无妨,可她此番情形倒真显出几分可怜样。

鹿云夕轻叹一声,坐到榻边。

“阿朝。”

她唤过两声,鹿朝都没反应, 似是睡着了没听见。

鹿云夕无法,只得上手轻轻摇晃。

“阿朝?醒醒。”

鹿朝状似睡迷糊了,睁开一只眼,见是她,立马黏过来。

“云夕姐姐,你回来了。”

她搂住鹿云夕的腰,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流露出依恋之情。

吧嗒。

鹿云夕只觉手背上落了水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把鹿朝扶正,让她面对自己。

果不其然,那双小鹿眼湿漉漉的,似是含着泪光。

“这是怎么了?”

鹿云夕顿时慌了神,心疼的不行。

“怎么哭了呢?”

自从阿朝恢复记忆以来,鲜少流露出这般情态。

鹿朝顺势扑进鹿云夕怀中,把眼泪都蹭人家衣襟上了。

“云夕姐姐不理我,还凶我。”

她语气幽怨,是在控诉,却更像撒娇。

鹿云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重的心情逐渐平复。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怪我早上赶你出门。”

鹿云夕无奈失笑,“是我不好,那些书,你想看就看吧,我不生气了。”

鹿朝枕在人家心口处,一刻闲不住,勾起鹿云夕的腰带,绕在指间把玩。

“真的吗?云夕姐姐不让我睡书房了?”

“我何时让你睡书房?”

鹿云夕抱着人哄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段记忆。

明明是她先惹自己生气的,为何现在是自己哄她?

鹿朝继续幽怨道,“早上。”

鹿云夕低头在她额前轻吻,“乖了,回房里睡吧。”

少时,鹿朝如愿以偿的搬回卧房,抱着心上人准备入睡。

她悄悄勾起嘴角,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云夕姐姐,那些书……”

鹿云夕心软道,“一本没少。”

鹿朝勾住对方的一缕发丝,绕啊绕,玩得不亦乐乎。

“那要是县主再送书来?”

“既是县主送的,收着便是。”

不过是解闷儿的闲书,无伤大雅。

鹿朝得逞的笑笑,“那要是我偶然从别处得来……”

下一刻,鹿云夕直接上手捏住她的脸蹂/躏。

“别得寸进尺。”

“哦。”

鹿朝见好就收,闭上眼装睡。

鹿云夕过足了手瘾,盯着被自己揉红的脸,低头落下一吻。

烛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仅存的光亮燃尽,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鹿朝美滋滋的睡到大天亮,却被外面的狗吠声吵醒。

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眸子,见鹿云夕还在自己身侧,下意识贴上去蹭了蹭。

“痒。”

鹿云夕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起。

鹿朝顶着惺忪睡眼,连打两个哈欠。

“早……外面好吵,是小黑在叫吗?”

平日里小黑不会这么早跑后院乱叫的。

“好像是有人来了。”

鹿云夕撑着身子坐起来,取过衣物穿上。

她都穿戴差不多了,回头一瞧,某人还躺在榻上,迟迟没有动作。

“好啦,快起来了。”

鹿云夕好说歹说,总是把人拽离床榻。

鹿朝伸展懒腰,迷迷糊糊的被鹿云夕套上外衫。

待两人整理妥当出门,已是半炷香之后。

鹿朝以为等在门口的是寒烟或者采荷,结果竟是江挽月。

“你怎么跑回来了?”

江挽月等到她们,面露喜色,像是找到救星。

“出大事了。”

大早上,劈头盖脸的来这么一句,任谁都笑不出来。

鹿朝凝眸以对,“何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您快去东厢房看看吧。”

鹿朝与鹿云夕面面相觑,即刻跟随江挽月前往。

东厢房本是给苏灵星、林珑居住的,眼下,宅子里所有人都集中在这,围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

鹿朝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等她重新睁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确实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这孩子哪来的?”

苏灵星手里摇晃拨浪鼓,那孩子不哭不闹,视线追随拨浪鼓的珠坠。

“今早在绸缎庄门口捡的,也不知道是谁把孩子放在台阶上的。”

江挽月皱着眉头,“幸亏天气不冷,不然搁外头待一宿非得冻死。”

婴儿被拨浪鼓逗乐了,衬得一旁的林珑严肃至极。

鹿朝近前一看,“谁把她抱过来的?”

“是属下。”

苏灵星把拨浪鼓塞给林珑,起身回禀。

“属下已派人去追查,看看能不能查到她的父母。”

“说不准是哪户人家生多了养不起才丢的。”

江挽月猜测道。

鹿朝打量孩子的襁褓,摸了摸面料。

“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鹿云夕附和,“这缎面儿有些破损,说不定是哪个大户门第家道中落。”

林珑手持拨浪鼓,杵在榻前,四肢僵硬。幸得采荷把拨浪鼓接回去,继续吸引婴儿的注意力,才免去一场啼哭。

鹿朝盯着那个孩子,“她怎么办?”

闻言,鹿云夕思量片刻,才道,“先就在这里,等寻到她的家人再说。”

说话间,不知是拨浪鼓失去了吸引力,还是如何,婴儿莫名啼哭起来,震得人耳膜疼。

“她这是怎么了?饿了?”

鹿朝捂住耳朵,看向鹿云夕。

鹿云夕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亦是满脸茫然。

苏灵星突然道,“是不是得换尿布?”

众人一通手忙脚乱,婴儿的哭声夹杂着犬吠,院子里霎时热闹起来。

“不用换呐。”

寒烟跟采荷皆一头雾水。

苏灵星挠挠头,“兴许还是饿了。”

这功夫,鹿云夕突然说道,“也许她是想让人抱着。”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苏灵星鼓动鹿朝,“要不宫主您来?”

鹿朝神情肃穆,来到床榻前,几次尝试都没抱起来。

婴儿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

“我只有抱狗的经验。”

鹿朝无措的望向鹿云夕。

鹿云夕顶着众人的托付,只得赶鸭子上架,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婴。

接着,哭声奇迹般的止住了。

那孩子似是在好奇,两只手胡乱舞动。

鹿朝伸过去一根手指,立刻被她抓在手里。

“真的不哭了。”

苏灵星惊叹,“还得是夫人有经验。”

鹿云夕笑笑,“我哪有什么经验。不过是……”

她瞥一眼鹿朝,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鹿朝却被挑起好奇心,忍不住追问,“不过是什么?”

鹿云夕轻笑出声,“你以前想要我抱你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抱就要哭。”

闻言,鹿朝老脸一红,“我,有吗?”

“你有。”

鹿云夕斩钉截铁。

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有带阿朝的经验。

鹿朝深吸气,竟无法反驳。

其他人皆低头憋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鹿朝清了清嗓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人,赶紧去找个经验丰富的奶娘来。”

“是!”

众人得了任务,呼啦一下散开。

婴儿的襁褓里除去一个长命金锁,再无多余线索。

鹿朝接着烛台,翻来覆去的端详,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多久,鹿云夕回到主屋。

鹿朝放下金锁,抬眸问道,“她睡下了?”

“嗯,新请的奶娘倒是手脚麻利,应该能照顾好她。”

鹿云夕挨着她坐下,“长命锁里有线索吗?”

鹿朝摇头,把金锁递给她。

“我查看过,里面没有夹层。”

鹿云夕也瞧不出门道,“还是等寻到她父母,再做定夺。”

“要是找不到呢?”

鹿朝已然琢磨过来这个问题。

“若是寻不到,不如我收她当弟子。”

当初,她也是师父捡来的徒弟。

鹿朝眸光微动,冒出个念头。

“或者,我们收她当养女。”

“养女?”

鹿云夕听后,沉思良久。

她倒是没想过如果找不到孩子的父母,要如何安置。

半晌,她弯唇笑道,“也不是不行。”

原本她只养阿朝一个,如今绸缎庄生意红火,多养一个不成问题。

“当然,如果寻到她的亲人,是要还回去的。”

鹿朝替自己和鹿云夕倒上茶水,“不如我们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如果没能找到,我们就把她留下。”

鹿云夕欣然点头。

等过了年,她们把阿婆连带虎子、小白、老母鸡一起接来。到时候,鹿宅会越来越热闹。

一语成真,三日后,依然没有女婴亲人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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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们是拜过堂的关系……

鹿宅上下围着襁褓里的婴儿打转, 那孩子在鹿云夕怀里倒是乖巧,不仅不哭闹,还时不时的咯咯笑。

鹿朝在旁边摇晃拨浪鼓, 引得小娃娃伸手去够。

“依我看这孩子就是和咱们有缘。”

苏灵星拊掌道,“给她取什么名字好呢?”

提起名字, 众人皆犯了难。

鹿朝望向窗外正对着的花圃,那里是她让人栽种的兰花园。

“不如就叫兰儿吧。兰花高洁,也是云夕姐姐最喜欢的花。”

鹿朝放下拨浪鼓, 去捏女娃粉嫩的脸颊, “叫你鹿兰好不好?”

小娃娃又乐了, 似乎挺喜欢这个名字。

“鹿兰。”

鹿云夕默念两遍,欣然道,“好名字。”

没想到阿朝起名的水准竟突飞猛进。按照以往, 她还以为对方会给孩子取名叫小花。

鹿朝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轻戳一下。

“小兰儿,要乖喔。”

“汪!”

小黑在两人身边来回转悠,兴奋的摇着尾巴, 两只前爪扒住鹿朝的裙摆, 吐着舌头向上张望。

苏灵星弯腰抱起小黑,方便它看到鹿兰。

“以后鹿记绸缎庄有了少东家, 忘忧宫也有了少宫主。”

采荷与寒烟也跟着高兴, 忙去厨房准备饭菜,留大家一起庆祝。

前院热闹非凡,鹿朝和鹿云夕提前回房歇息,顺便让奶娘给鹿兰洗了个澡,换身新衣裳。

鹿云夕找来合适的布料,照着旧襁褓缝制新的小被子。她往灯台前一坐就是个把时辰,她缝多久, 鹿朝便在旁陪多久。

总算是大功告成,鹿云夕抖开小被子,“还可以吗?”

“哪里是还可以,分明是好的不得了。”

鹿朝将小被子叠好搁置一边,“缝这么久,眼睛都要累坏了,赶紧上榻歇着,可不许再做别的。”

鹿云夕笑笑,从善如流的随她回去里间。

“回头把旧的洗了,这面料不错,洗干净后我再给缝补上,还能用。”

“知道啦。”

鹿朝在后面推着她,原想把那件旧被子拿走,却见鹿云夕目露疑色。

“怎么了?”

鹿云夕在襁褓上摸索,“阿朝,帮我拿针线来。”

鹿朝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取来针线包。

鹿云夕寻找半天,终于找到藏在内侧的针脚,旋即挑开,里面竟有夹层。

她伸进夹层摸出一张纸,“这是什么?”

那张纸被叠成四折,摸上去有点脆,边缘微卷,泛着锈色。

鹿朝蓦然正色,小心展开纸张,洋洋洒洒的暗红色字迹赫然入目。字迹边角略显模糊,但尚能看清。

这是一封血书,字里行间都在诉说背后之人的冤屈。

鹿朝看过血书,才知小兰儿原为地方刺史之女,姓褚。去年,褚刺史因监守自盗赈灾粮款而获罪入狱,牵连甚广。

后褚刺史突然畏罪自尽,而褚家一夕之间被烧成灰烬。褚夫人当时身怀有孕,被忠仆救出,生下一女。

一路逃亡,颠沛流离,再加上悲伤过度。孩子的名字尚未来得及取,褚夫人便撒手人寰。

鹿云夕不由心惊,“如果血书是真的,那褚大人应当是被杀人灭口。”

鹿朝收起血书,神色凝重。

把孩子放到绸缎庄门口的人应当就是那个褚家仅剩的忠仆。但凡仆从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抛下小主人,那人怕是被幕后黑手追杀,凶多吉少,才不得不把孩子送出去。

像是为了印证鹿朝的猜测,门外忽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宫主,送孩子的人追踪到了。”

门口是苏灵星的声音。

鹿朝打开房门,就见对方一脸严肃。

“已经死了,尸体是在京都西郊的山坡下。她身上有好几处刀伤,应是重伤失血而亡。”

事不宜迟,鹿朝和鹿云夕连夜拜访礼亲王府,把刚熄灯安寝的赵堇雁从睡梦中薅起来。

都是老熟人,赵堇雁也不与她俩见外,披着外衫,散着长发就出来了。

她本是困得不行,可看见血书后,立马清醒。

“竟有这等事?”

“我们想过直接去府衙报案,可若是如此,怕是会暴露那个孩子的行踪。”

鹿朝道明来意,“故而先来寻阿雁你。”

赵堇雁点头,“我知道了,此事由我来报,至于那孩子先安置在你们那里,我不会透露她的存在。”

“多谢。”

鹿朝与鹿云夕双双起身见礼。

赵堇雁见不得她俩如此客气,赶忙拦着。

“应该的,如果是真的有冤情,本就是朝廷的过失。我身为朝廷的县主,理当尽力弥补。”

朝廷的冤案自然交由朝廷去沉冤昭雪。

鹿记绸缎庄照常开张,尤其是临近乞巧节,楼内简直客满为患。

忙碌过好一阵,终于到了乞巧节正日子。

日落黄昏,天边映着火红云霞。鹿朝安排好宅子里的事宜,一番精心打扮,早早的赶到绸缎庄。

“你们东家呢?”

小厮瞧见她,笑呵呵的迎上前,“在后院跟姑娘们织布呢,小的去通报?”

“不必。”

鹿朝径直走向柜台,把苏灵星叫出来,两人凑一块小声密谋。

少顷,鹿云夕从后院出来,见天色渐晚,却没看到自家的马车。

按理说,这个时辰,阿福早就候在门外了。

鹿云夕暗道奇怪,不待开口询问就见柜台后冒出来一个圆乎乎的脑袋瓜。

不用看全都知道是谁,那发髻还是早上出门前,她亲手为阿朝挽的。

鹿朝鬼鬼祟祟躲在后面,突然蹦出来是想给鹿云夕一个惊喜。

“云夕姐姐!”

鹿云夕看见她,便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好像阿朝身上有什么特殊技能,不然为何见到她就心生欢喜。

“做什么藏在后面,想要吓唬谁?”

鹿云夕抬手替她重新理好云鬓,“瞧你,还是孩子脾性。”

苏灵星立在一旁,听到这话时,眼神很是复杂。

也就夫人会觉得她家宫主像个孩子。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今日乞巧,街上一定热闹,这里有我呢。您快陪娘子去街市转转吧。”

苏灵星催着两人出门,让她们赶紧去过二人世界。

“走啦,逛街去!”

鹿朝牵起鹿云夕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向灯火通明之地。

华灯初上,八街九陌被花灯映照得亮如白昼,夜空下,宛如一条巨龙盘卧。

两人手拉手,迎着晚风,随人潮一路向东。

河畔聚集着男女老少,满眼望去,人头攒动,连拱桥上都已无处下脚。

“我听说今晚有庙会,还有游船表演。”

鹿云夕四处张望,双眸盛着河上风光。

此番盛景也只有在都城才能得见。

“云夕姐姐你看,游船!”

随着游船驶过拱桥,岸边一阵沸腾。

船头,乐人们身着彩衣,怀抱琵琶、箜篌,欢快的曲调流泻而出。而被众乐人环绕的“神女”一袭流光纱裙,戴着金色狐狸面/具,踏歌起舞。

她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祭祀祈福。

鹿云夕瞧见船头霓裳坊的牌子,惊叹道,“是雪青娘子?”

鹿朝早就知晓,“她最爱跳舞。”

游船渐渐行远,不少年轻人沿着河畔追随游船而去。鹿朝和鹿云夕离开人群,回到街市中。

“小店新出的莲心酒,清新可口,欢迎品尝!”

听见吆喝声,鹿朝抬头一瞧,原来是走到百酿居门口了。

“云夕姐姐,我们也买壶莲心酒。”

“小酒鬼。”

鹿云夕调侃道,但还是随她一同进店。

鹿朝驾轻就熟,“来一壶莲心酒。”

“好嘞!”

老板娘掀开珠帘,见到鹿朝的刹那,喜笑颜开。

“鹿娘子好久没来了。”

视线侧移,看到鹿朝身边的人时,老板娘愣了一下,“这位是?”

鹿云夕颔首,“我姓鹿,与阿朝同住鹿宅。”

“原来你就是鹿家另外一位娘子。”

老板娘热情好客,招呼伙计擦桌子。

“两位要在店里吃吗?”

“还是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