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允跟傅淮之不会有交集。
只能是那个不长眼的把她当成礼物送给他,她是被强迫的,她不是自愿的。
“洛允,我替我大哥说声抱歉。”傅泽鸣说,“他性格比较极端,在那个位置待久了,总是需要些消遣方式,只是这次没想到会找到你。”
宋洛允没反应,她压根没听傅泽鸣说话。
后者忽然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还好这次我来得及时,但我怕我大哥会盯上你,所以能不能让我保护你?”
“……”宋洛允被他吓得回头,停顿了一会,才将手抽出来。
“我说认真的,我大哥看不惯有人不顺从他的意愿,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明天开始让我接送你上下班好不好?”傅泽鸣说得诚恳。
他提过很多回,想让宋洛允无论去哪都带他一起,他说是怕她出意外,但她清楚,他只是对她有控制欲,他想确定她出没的场合里有没有其他异性。
她从未答应过他,但是现在,面前不断闪现的只有另一张不断纠缠她的颜。
——如果有傅泽鸣在她身边,那他是不是会收敛些?
捏着手,她想了很多。
回答:“行。”
傅泽鸣欣喜地看着她,连手都是抖的,但依然不放心,重复:
“大哥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不要跟他接触……答应我。”
-
这一夜回家时已经是凌晨,宋洛允冲了个热水澡,在床上躺了一会,下半夜才入睡。
醒来时闹钟响了好几回,她才听见,赶到公司时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办公室内氛围异常,单独的那个隔间门紧闭,却有不少人好奇地往里看,过了一会,有人出来,刘俊胜抱着纸箱,愤恨的眼神投向宋洛允。
等到人走后,李孜雅才敢小声同宋洛允说:“我才知道昨晚饭局结束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没事吧,那死老头不会真把你送给领导了?”
“没有。”宋洛允不想多谈昨晚的事,“我没同意。”
“那就好,听说昨晚他带走的几个女生都被停职了,不管是被怂恿的还是自愿的,有这种想法都不行。”李孜雅说。
公司发了公示,刘俊胜品行不端,作风不正,故被开除,文件里将他的罪行一一举例,此类事情不是初次发生。
这件事情处理速度很快,有红头文件在身,今后他无法在相关行业内工作。
因此成了这天办公室内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蔡年闻着味就来了,拉了把椅子坐在宋洛允身边,试图从她口中追问出最好奇的答案。
“从前哪见公司这么有效率?肯定背后受到了压迫,你说会是谁想把刘俊胜拉下台啊?昨晚去的人只有你能全身而退,那人是在帮你吧?”她不加掩饰地问道。
“那么闲不如多处理点工作。”宋洛允烦得连样子都不想做了。
“工作哪有八卦有意思,你直说呗,难不成是你那富二代朋友出的手?”蔡年说,“他是谁啊?这么有本事?”
“羡慕的话你大可以去泡一个。”宋洛允戴上耳机,隔绝脏东西的存在。
蔡年碰了壁,心情也差,故意撞她的椅子,回到自己工位上。
宋洛允深呼吸,尽可能调整自己心态。
今天会出考研复试成绩,她不希望有其他事情毁了自己的好心情。
……
车流永不停歇,高楼拔地而起,傅氏在京城标志性建筑旁有几块地,其中一块建了重奢商场与写字楼,傅氏总部就在此。
傅淮之坐在高级会议厅里,盯着面前屏幕,手中转动一只钢笔,一圈,又一圈,姿态永远优雅,看不出他的心情。
傅渝轩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手表。
哦豁,迟到七分钟了。
当下正进行的是一场远程跨国会议,考虑到时差,他们冒着加班的风险将会议定在此刻,未曾想对方并不守时。
在此之前,对方公司也迟到过,那次仅三分钟,并且认错态度良好,傅淮之才给他们再一次机会,未曾想那只是试探。
傅渝轩已经翘起二郎腿,倘若不是合作事项已经谈好,他们很难再找到如此契合的伙伴,他大概已经想解除合作了,堂堂傅氏怎能忍受如此直白的不尊重。
又过了三分钟,视频会议室里才有信号,对方总裁出现在画面里,他带着歉意的笑,口中说着“sorry”,但即使是开了虚拟背景也盖不住背后的杂乱。
傅淮之同样笑着,用标准英式英语说:“您迟到了十分钟,但还好我们等到了。”
傅渝轩陪一个标志性的商业笑容,眼里的锋利却已藏不住。
余光瞥向傅淮之,他居然能忍,稀奇啊。
事实证明他足够了解傅淮之,他体面,但强势,一个事关整个公司的决定对他来说举重若轻。
他手搭在桌上,钢笔“啪”地一声摁在桌子,表情依然端庄,却说:“专程等到这个时间并不是为了听贵司的借口,而是亲自通知,傅氏即刻终止与贵司的所有合作。”
面前笔记本合上,会议结束,傅淮之起身,西服纹丝未皱。
傅渝轩瞬间收起让那连自己都不舒服的笑容,推动转椅,面向傅淮之,吊儿郎当地拍了拍手。
“这作风够霸气。”
他有一套在傅淮之面前表现的秘诀,就是拍马屁,只要够谄媚,就能将人哄得心花怒放——当然,他从不表现出来。
傅淮之斜睨一眼,推开座椅,越过他身边。
后者转了个身,也站起来,跟过去。
“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傅渝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傅淮之走路速度不快不慢,他几步就能追上。
他刻意卖关子,不等到一句着急的询问,他不说,料定他在意此类事情。
傅淮之眉心掠过不耐,还是开口:“说。”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一个女人的事情,她甩了你,你非但不生气,还要费劲心思调查跟她有关的事,意图是什么?”傅渝轩含着笑出声。
“行。”傅淮之踏入电梯。
旁边助理抱着文件本本份份站在身后,傅渝轩后踏入,自觉摁下楼层。
男人继续说:“但我先确定一件事,你父亲知道你砸钱同网红开房,却被她丈夫发现,带人把你打了的事么?”
“……草。”傅渝轩没忍住爆粗口。
身后的助理没忍住看向他——还有这种事?
傅渝轩狠狠瞪他,摁下最近一层到达的楼层,门打开,不留情地同助理说:“小梓,你出去。”
小梓:……
多大点事啊,还不让人吃瓜了。
门关后,傅渝轩终于有一个宣泄口,愤愤地说:“我也是被骗了,那骗子长得太像她了,我没忍住扔了十几万礼物,下播后她发私信找我见面,谁知道这他妈是他们夫妻俩的骗局,二话不说把我揍了一顿……还把我那十多万卷走了。”
傅渝轩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身边有个跟了三四年的女人,但充其量只能算是床伴,一开始只是水到渠成,后面任何一方有需要都会呼唤对方,渐渐地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人对傅渝轩而言有特殊感情,毕竟是第一个女人,他在各方面不会亏待她,更以为他们能保持这种关系。
但前阵子他发现,他把那女人当唯一,可人家不只有他一个床伴。甚至前半夜在他怀里,下半夜能在别人床上妩媚,同时毫无顾忌地比较几个男人的水平——他居然还不是第一。
更过分的是,那女的有个白月光,而他只不过是白月光的替代品。
男人的自尊心瞬间被刺激,气头上的他删除了女人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女人直接敲响他家门——可耻的是,那个晚上他被挑起了火,两个人又这么滚在一起。
清醒时的傅渝轩越想越气,既然她有其他男人,那么公平起见,他必须有其他女人。
未曾想刚踏出第一步,就受了如此大的挫折。
“但归根结底也是她的错,她在跟我的过程中还跟了其他男人,她这是不忠!”傅渝轩强调。
结果傅淮之轻飘飘丢过来一句话:“没任何规定她不可以有别的人。”
“……”傅渝轩又骂了句脏话,“你话能说得这么轻松?你被这么对待你能好受?把你甩了的那个,她要是有别的男人,你不发疯?”
话说得快,还没从脑子过滤一遍,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话错在不假,人确实有别的男人,且目前看来,对方的胜率比他高。
正当他准备错开话题时,傅淮之淡声说:“若有,便抢回来。”
虽然这话语气平平,但傅渝轩觉得好似有把刀插入他的后背。
他接着问:“抢不回来呢?”
“怎会抢不回?”傅淮之浅浅笑着,“我看上的人,就算是尸骨,也得在我身边。”
“……”
傅渝轩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傅淮之是个变态,变态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可做不出把人宰了只为得到她的事,不过一个人,想走,就让她走呗。
“不过,你看上的这个人似乎惹麻烦了。”
两人踏入办公间,傅渝轩将门窗紧闭,潇洒坐在办公椅上。
昨日半夜,他一个人在家解闷,正到关键时候被一通电话打断,吓得他状态全无。
烦躁地接通电话,听到内容时更生气了——火急火燎电话打来,居然是为了查一个女人的考研成绩?
有病!
但很快冷静下来,傅淮之从来不会干脱裤子放屁的事,他会这么问,肯定是有怀疑的事情。
果然——
“她笔试成绩排名第一,但复试考核里总分未达到60%,直接淘汰。”
他对这个人的成绩没有了解,但笔试排名第一的人却因为这种原因淘汰,绕是他一个自小在国外念书的人都觉着不正常。
于是他深入调查过:“这个分数归功于京大材料科学院的博导张酩,他是复试考核组的组长,为大多数考生的评分偏高,却在宋洛允这评判得如此低,显然有问题。”
“他与宋洛允并无过节,不会平白无故针对一个人,大概是受到指使。”
“这个人不好找,我也想不出她怎么惹上那么大的仇人,恨不得将她前程毁了。”